斗破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断情后长公主后悔了 > 1、第一章
    一铲,一铲,一铲……

    法华寺后山上,两个男子不停地往坑里填着土。

    沈昭趴在坑里一动不动,身上的泥土越落越多,压得她快喘不上气来了。

    昨夜她奉母帅之命率兵埋伏在山间,只等时机一到便可下令突袭敌营,可此刻......她为什么会被人活埋了?

    “行了,撤吧,这雪越下越大,再不走非冻死在这儿。他爷爷的,偏赶上了这鬼天气。”

    沈昭听得坑边传来男子说话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铲子被扔到坑边的哐声。

    “大哥,我再补两刀。”

    沈昭闻言心中一惊,在听到刀刃出鞘的声音后,她的肩脊瞬间紧绷起来,贴着尸身的脸颊一阵阵发麻。

    刺啦,刺啦,连着两刀戳下,紧接着是刀从□□拔出去的声音。

    刺啦,又一刀落了下来。那冰冷的刀刃直直地擦着沈昭左臂向下刺去,疼得她顷刻间咬紧牙关半点声响也不敢出。

    “行了,都被闷死了,瞎磨蹭什么,快走,今晚先在寺庙住上一晚上。”

    坑边说话声落下后,沈昭听到了刀身进鞘的声音,这才堪堪地松了口气,听着那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连忙活动起冻僵发麻的手指。

    少时,泥土流泻处缓缓地伸出一只手来,死死地扣住坑沿,紧接着一颗脑袋从泥坑里挣脱而出。

    沈昭艰难地爬出泥坑,翻身躺在坑边,气喘吁吁地看着空中那漫天飞雪。

    这是哪儿?发生了什么?她那五百突袭兵呢?

    无数个疑问袭上心头,沈昭习惯性地去摸铠甲上的护心镜,可指尖触摸到的却是柔软的布料,她脸色骤变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去。

    身上是一件陌生的男子锦棉袍,她连忙扯开衣襟,只见里面有块白布紧紧地裹在胸前,露出的肌肤上没有一处刀疤。

    沈昭的脸色瞬间煞白,她十四岁上战场,身上大疤小疤无数!很显然这具女扮男装的身体不是她的,那她的身体在哪儿?她的魂魄为什么会附在别人身上?

    凛冽的寒风从她身上呼啸而过,她打了个哆嗦,此间的风像是一把把寒刀,一刀一刀地割着她的肌肤,这般恶劣的环境让她没有办法再想下去。

    她环顾了下四周,目光落在了泥坑里,她爬下去掰过两具尸体,陌生人,并非她的亲兵。

    沈昭白着脸,颤抖着手从尸体上撕下一块布料,用牙齿和右手配合在伤口包扎起来,随后扒下一件棉袍套在身上,两件棉袍加身,依旧让她冷得发颤。

    她用木铲重新将尸体掩埋,随后恭敬地鞠了个躬。

    起身后她抬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落雪,看着雪地上那两排脚印,沉默着一步一步追踪脚印而去。

    荒山雪路湿滑难行,山风时时呼啸而过,她的发丝被吹的凌乱,一缕缕被风糊在了脸上。

    下了风口,追踪的脚印已彻底被新雪覆盖,她扶着一处山壁往前走着,小心地拐过一个弯路,抬眸时她的眼睛刷的亮了起来!

    半山腰亮着烛光,远远看去一排排屋子被白色烟雾笼罩着,定是埋她的人说的那个寺庙了!

    沈昭咧开嘴笑了,原本以为会把人跟丢了,如今看到寺庙又燃起了希望,她有太多疑问想去问那两个埋她的人!

    问问原身是谁,问问这是哪儿,看看她怎么回家,也不知道她这副身子回去,母亲能不能认出她来。

    她满腹心事地往山下走,忽地,一脚踩在了落了雪的枯草上,脚下一滑人没站稳,倒下的瞬间顺着左侧的斜坡滚了下去。

    砰的一声,沈昭从斜坡尽头的小山壁坠落,落地的一瞬间震起一地的雪花,在雪地里惯性滚了两圈后仰面停下,她闷哼了一声,两眼一阵阵泛着黑。

    缓了片刻,她双手在雪地摸索着想撑坐起来,指尖落下的刹那触碰到一处滚烫,那滚烫的柔软往后一缩,惊得她瞬间坐直了。

    入目处,只见一白衣女子蜷缩着坐在山壁下,头上戴着斗篷的风帽,略有遮挡,看不清长相,唯见几缕青丝贴在脸颊上,那白皙如玉的手紧紧攥着衣襟,看着格外孱弱无助。

    似乎还发着高热,隔着一臂的距离,尚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滚烫的热浪。

    “姑娘?”沈昭试着唤了一声,心里警惕着。

    沈昭没得到回应,却见女子在雪地上摸到一块尖锐的石头握在手里,显然是在提防着她。

    这个举动反而让她安心不少,这说明对方没有主动害人之心。

    “我没有恶意,你……你怎么了?”沈昭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友善一些,“天将黑,大雪即将封山,你在这儿恐将冻死,要不要同我结伴前往寺庙?”

    若能被熟悉这地方的人带着,也不用担心在山里迷路了。

    “不用,走开!”那白衣女子终于开口了,一出声便如同此间的风雪,让人觉得冷飕飕的。

    沈昭被斥,脸上略有些不自在。

    “不用就不用……”沈昭神情讪讪地爬起来,自己走也好,毕竟萍水相逢,人心难测。

    她刚迈开腿走了两步,忽然,后侧方传来一阵阵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

    她神情微变,连忙躲到山壁暗角之下,听得女子那边有动静,转头去看,却见那白衣女子扶着山壁也欲站起来。

    沈昭动了一下,想过去搀扶,想起刚才被斥,又退了回去,贸然去帮忙再拿石头砸她呢。

    后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粗重又笨拙,好像是埋她的那两个人。她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山壁,可能因她斜着滚落下来,导致她比埋她的人先一步到了这山壁下。

    沈昭屏息凝神,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山壁,侧目看去,雪地里那盏昏黄的灯笼光摇摇晃晃地近了。

    两道身影从她前面走过,一个胖子一个瘦子。

    打量完她连忙看向那白衣女子,此刻已经放弃站起来了,静静地背靠山壁而坐。

    “谁!!”一声低喝响起。

    “大哥,是个女人。”瘦点的男子低语着。

    “还真是。”那被叫作大哥的男子,举灯凑近,当灯笼照在女子面容上时,他整个人瞬间亢奋起来,“竟是个绝色美人儿,谁说今儿这差事苦,这不,路上有艳遇等着咱哥俩呢。”

    “拿着。”男子将灯笼塞给了自己的小弟,慢慢地蹲下身去,“这位姑娘,是摔着走不动了是吗?来,哥哥背你下山,咱们一起去寺庙暖和暖和。”

    “放肆!”白衣女子敛眉开口,清丽声中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一双明眸里满是厌恶。

    “放肆?”胖男一怔,随即笑出声来,猥琐地一点一点靠近,“还是个烈性的。”

    沈昭恶心坏了,她握紧拳头,正准备出手,却见灯笼光下的女子拔下了头上的金钗,眨眼之间就朝那男子刺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夜空。

    沈昭定睛去看,只见金钗插在男子眼中,血水顺着金钗往外流淌而下。

    沈昭怔了片刻,刚刚女子行刺的速度,非习武之人很难做到,可能因为身体不适导致力弱,没能将人一击毙命。

    “贱人!!”男子吃痛大骂一声,一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扬起,狠狠地朝着女子扇了过去。

    沈昭心惊,连忙冲了出去。

    快到跟前时,见女子已翻身躲避,整个人侧卧在雪地枯草之上,那发髻散了下来,狼狈中自有一份矜贵感。

    “什么人?”男子正恼没有打着,忽听身后有脚步声,惊慌之下侧头看去,还没看清来人,整个人就被踢翻在地。

    沈昭正欲继续,却被旁边的瘦子拦下,她向左闪避,躲过那一记勾拳,一个转身绕到其后,一掌将人劈晕在地。

    那眼中插着金钗的男子见状,颤抖着手拔出佩刀,对准沈昭冲去。

    沈昭侧身躲过一刀,抬手握住男子手腕向下一掰,刀瞬间落在了雪地上。

    那男子闷哼一声,抬手准备反击之际,被沈昭一掌劈在了颈上。

    在人倒下的瞬间,沈昭迅速拔出了男子眼中的金钗。

    血溅了沈昭一脸,温热的,雪花落在上面,顷刻就合二为一了。

    沈昭长长地舒了口气,抬起胳膊擦了擦脸上的血水,停息片刻她弯腰捡起快灭了的灯笼,将其放置背风处,而后弯下扯下男子腰带,将那两个男子往树上绑。

    正给腰带打着结,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女子拄着树枝站了起来,一双眸子隐忍克制又透着防备。

    沈昭将男子绑好,刚站起来,就见那女子身子一晃朝前倒去。

    她连忙蹿过去,一把扶住:“你还好吧?”

    “走开,别碰我!”女子应激般一把将人推开,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沈昭闻言缓缓蹲下:“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刚刚救了你,不是吗?”

    此时,一阵寒风吹来,一股清冽的梅花香扑了她满脸。

    沈昭下意识嗅了一下,只觉得这香气比军营外面铺子里卖的所有香料都好闻,只是,此地没有梅树,哪里来的梅花香?

    “别闻,赶紧走!”白衣女子再次出声,声音比方才多了一丝急切。

    女子话音刚落,沈昭便觉得腹内窜起一团火,她蹙起眉头,难受地扯了扯衣襟,眼神渐渐迷离起来

    那白衣女子见状,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她握起一把雪,朝面前之人狠狠砸去。

    冰凉的雪团砸在沈昭的脸上,她懵了一下,眼神顿时清澈起来。

    “还不走!”白衣女子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说罢她神情微变,左手紧紧地握紧右手手腕,刚坐直的身子摇摇欲坠起来。

    “诶?你……”沈昭连忙伸手扶住,掌下温热滚烫,让她手下的力度倏地紧了起来。

    “嗯~”一声闷哼从女子口中溢出。

    沈昭听得心颤,腹下那团火像是被点燃的野草一般,渐渐遍及全身大有燎原之势。意识到不妙,她正欲推开怀中的女子,却见那白皙的双手撑在她肩上,主动从她怀里一点一点地抽离出去。

    怀抱空了,梅花香却浓郁四溢开来,那团火似乎更旺了,沈昭难耐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襟,最后干脆将上面裹着的那件棉袍整个扯下。

    “你赶紧走。”白衣女子摸到一根树枝,对准了面前的人,“念在你方才出手相助,本……”

    白衣女子正说着,却停了下来,她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面前之人的喉咙,再次开口时,声音迟疑,“你是女子?”

    “嗯。”沈昭心慌意乱地爬了起来,女子身上的香气太邪祟,她得赶紧走。

    她跑出去两步,想起灯笼未拿,连忙折返回来。

    就在她弯腰要拿灯笼时,一只白皙的柔夷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滚烫的,带着丝丝的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