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这一次自荐的【爆】，来得猝不及防，甚至极光还没有插手，就已经膨胀到了一个的地步。
桑屿都没明白，怎么会从《妖族大学》扯到这里的？
但尹助理很了解让这次自荐潮流兴起的网友的心态。
因为桑屿之前，就有很多次展现出了“任人唯才”、“不拘一格降人才”，“不看重学历”的趋向。
说远一点的，“KM一直困老师”蔚可萌，同人文出身，直接给人塞剧组里当编剧去了。
说近一点的，负责做《我在妖族上大学》预告的工作室，没有独立产出项目，只给人做外包。
名声也不显。
而国内有名的动漫工作室，极光是一个没找。
这就说明极光愿意往“下”找，很多人就看中了这一点。代表他们的机会。
并且入职极光的未来，就和那个知乎er说的一样：
极光，不会浪费你的时间也不会浪费你的劳动，只会给你的简历上增添无比漂亮的一笔印记。
很多公司做不到这一点。
想要有漂亮简历员工，但又不想给和简历匹配的钱。
招了人进来干活还要大降薪，不想要人了也不主动辞退，而是耗着你，等你自己熬不住了走。
耗费青春。
很恶毒。
很多大学生毕业后找的第一份工作就是这样，不但浪费了应届生的身份还没让自己得到提升。
大家是被坑过，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坑了。
所以极光=梦中情司了。
这一股自我介绍一样“简历”趋势，流行起来也是情理之中。
桑屿：“……差点忘了。”
“您说什么？”
桑屿：差点忘了他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忘本还是太简单了。
桑屿的专业也一般，工程类。
当初高考完，他自己上网查了说这个专业未来光明，比文职工作的前途更大，就选了这个读。
自己上网查是挺傻缺的，但那个时候家里也没有能给他指路的人。老师就是唯一的高级人脉了。
结果毕了业之后，再上网查，得出来的结果天差地别。
好的时代过去了，桑屿没轮上，那也没招啊，就只能硬着头皮找工作。要么就考进事业单位。
想起曾经，桑屿叹息。
看这些“简历”的眼神，也多了一点不符合年龄的慈祥（？）
这些“简历”说是简历，其实很多和学历、年纪，上一份工作无关，因为只看博主展现出来的。
点进话题——
有人展现的，是自己唱歌跳舞的能力；有人是做发型的能力；有人展示魔术；有人说绕口令。
男女老少，各不相同。
其实很多人是借着这个“给极光投简历”的名头，来展示一波自己的特长，没有真正想应聘的意思。
但一溜看下来，没有重复的特长，实在声势浩大。
尹嵘来打扰桑总的原因，也是要确定是否招聘？
有些人还挺有价值的。
桑屿好奇：“哦？”
尹嵘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平板，里面已经将他认为可以吸纳的临时员工的“简历”整理了出来。
说是简历，其实是抖音合集。
第一个，是个妆发师。
这个博主她主要做的是素人爆改，但不是刮大白的那种“全部推平再重新起房子”的爆改妆容。
而是会挖掘素人自身的优点，根据优点设计妆容。
死鱼眼可以变成港风美女，三角眼可以变成女侠。
每次爆改之后，人就像上了一层滤镜一样，可以辨认出人还是那个人，但美了不只一个层次。
尹嵘每次对桑屿说话都会夹一点嗓子，但别误会，这种微夹的嗓音，会让他的话更入耳一点。
“桑总，这以位或许会适合《美貌成真系统》的化妆组。”
哦，那本普女变美的小说。
女主一共找了三个演员，找人的要求：只看脸，不看身形。
这个穿帮是故意留的，因为变美系统也会让她身形变美。
女主在小说里的变美，一共经历了六个阶段。这就要三个演员分了。
而这位化妆老师，自成一派的化妆手法，十分适合这个剧本，可以按阶段强调女主的出彩点。
桑屿想了想，点头：“很合适，去联系她吧。”
这个也是年末开机，小说篇幅较短，所以拍得应该会快一点。
他接着往下看。下面一个是做绒花的。
桑屿突然想起来：“对了，《坤宁宫》进度怎么样？”
那部宫斗剧。
他不感兴趣，但桑颖想看，最近还和他打听了几次。
之前《坤宁宫》学《舌尖上的仙界大陆》，也在网上搞了一个征集投稿，买首饰版权的活动。
尹嵘迅速回忆：“剧本、置景，和饰品都准备好了，还差一些手工绣的宫装，这些周期较长。”
“如果按原定的计划，十二月初开机。”也就是还有一个多月。
哟，和《妖族大学》同期。虽然一个是播出，一个是开机。那它铁定明年才能播了，不着急。
桑屿琢磨了下。
《妖族大学》有接档的《武道》能播了。明年的剧呢，就是《美貌成真系统》、《坤宁宫》。
哎呀，就喜欢这种“无缝衔接”的感觉，很有成就感。
哦，还有一个综艺呢！
可以插在《武道》和《美貌成真系统》中间上线。
桑屿灵光一闪。
那个韶光送过来的企划——《紧急救场：如果你是主持人》。
之前韶光的齐总，齐飞翼说要吃黄血馒头，以“塌房救场”为卖点的综艺。
桑屿认为，可以整！
他没什么特别高深莫测的想法，就是爱看热闹。这种就算知道是演的情景剧……他也想看啊。
内娱的综艺好难看，会整活的综艺，好过无聊的综艺。
对了，这个综艺，要不……也搞一个民间海选吧？
桑屿想到了之前《金饭勺杯》时，来找他的苍云网咖创始人，纪苍。
当初桑屿只想办职业选手的比赛，他提了一个很好的意见，让业余选手也参与其中。
他已经也能从民间找…吧？
桑屿不太清楚业余人士能不能当主持人的规定，但看很多大型晚会让明星去客串主持也没事。
尹嵘说：“没有证，在新闻或访谈里当主持人是明令禁止的；但对于综艺，确实有很多空间。”
桑屿：“那准备一下吧，《主持人》的海选。”
胜利者也不愁没工作啊，和极光签长约。
桑屿一想起来上次那个说词一直卡巴的主持人就难受。
桑屿已经想好了海选的规则，直接就“考试”——
在口齿清晰的前提下，命题作文，三分钟自由发挥。
考核全程直播。能不能留，一切都公开透明的打分。
不知道参赛的人有多少，但可以先把海选办起来。
全国那么多城市呢，就算一个城市设一个点，每天直播一个点，轮一遍应该也需要时间的吧。
正好，“简历”里还有说绕口令的，听着口条不错，有兴趣可以去试下，桑屿期待中。
上次录综艺，他的脚趾可累毁了，希望以后不会。
·
极光娱乐被架在火上烤了。
——抖音上有口播说道。
你看现在？
非要营销自己是什么良心企业，现在这么多人应聘，下不来台了吧？这回装死只会被人骂。
如果不想被骂，那就招几个人进去，吃干饭。
但这就有个恶性循环了，下次你还招不招人？
这一步棋，极光有点走错了，要知道僧多肉少，还有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
之前极光的逼格拉得那么高，要是一朝不让网友满意，就会迎来庞大的回踩。
那可狠了！
好像有点道理，但是……
一个靠洗别人的稿，还有ai生成文案的中年口播博主，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啊？
这个靠口才吃饭的博主，姓马，四十出头，剃了寸头，戴着佛牌，手腕上还有檀木珠串。
身后是一面堆满成功学书籍的书架，坐在书桌前进行口播。
他的风格固定——开头先抛一个耸人听闻的观点，然后浓缩很多博主的总结，也就是中译中。
他中译中的水平倒是可以的。
把别人的观点拆碎再喂给AI去重组，加点语气词，拍个桌子，瞪个眼，一条原创就这么出炉了。
而那些被他使用过“中译中技能”的原文博主，粉丝少的基本敢怒不敢言，有粉丝多的撕过但没用——
他的粉丝也是邪了门了的，抄不抄袭的先放一边，觉得博主这个人就是有魅力。一口一个“马爷厉害”。
这次“极光走了一步坏棋”的说法，也是马爷从其他娱乐博主那里抄的。
这次他蹭的是极光，数据好得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播放量蹭蹭往上涨，评论区的战火越烧越旺。
马爷尝到了甜头，第二天又发了一条，内容么？没什么创新，无非是把甘蔗渣滓再嚼了一遍。
只是这次，他的批判味更浓了——说极光的拥趸，就是一群没什么社会经验，蠢笨的大学生。
被资本的营销带着跑还不自知，他这种靠口才吃饭的成年人，十分看不起这些空有学历的人。
说到这些，他的语气更激昂，手指差点把桌子戳出个洞。
他来劲了。
因为自己没有学历，但站得比学历高的大学生更高，他可以抨击，贬低这些他一直嫉妒的人。
网友当然要和他怼了！
甚至很多人对极光无感——你说极光就说极光，扯大学生干什么？
开地图炮的人都有病，和地域黑一样，给人一种弱智的美感。
还有粉丝从旁辅助，火越烧越旺，不过是黄云文的粉丝。
自从他正主消失在娱乐圈，还将一拨人拉下水以后，连带等开庭的时间，五年内注定出不来。
黄云文的粉丝，这会就像是当初因为“税”而封杀的陈莉琪的粉丝一样，成了满地乱跑的蟑螂。
——我不好过，别人也不能好过。
——反正我正主都要进监狱了，我自由了，你能奈我何？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完全不受控的一群人。
所以这次也马上赶来和极光作对，不管和极光作对的人是谁，反正黄云文粉丝都对他全肯定。
那叫一个恨比爱长久。
无论是夸还是骂，都是免费的抖加，给马爷上了热门。
马爷正乐得合不拢嘴呢。
突然看到了一条新消息——#韶光娱乐官宣新综艺#。
韶光不是极光的子公司吗？又出什么新综艺了？
他得看一眼，方便以后跟热点，网友却是早就涌到了他评论区。
【唉，我有一个主意，你不一直说你靠口才吃饭吗？那你敢不敢去报名极光的综艺海选啊？】
【看规则，你要晋级了，极光还得倒给你钱呢。】
【通过海选有一万唉！】
马爷吸气：……有一万？
可惜了，他不能去。他虽然在外人面前底气十足，可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不想，但这次还不能由他混过去呢——以前造的孽，现在开始因果报应了。
曾经被他洗稿的一位口播博主【余芷荷】出来，给他下了“战书”。
【我打算去参加海选，你去不？@老马，真假李逵吵了那么久，有个机会，总该见分晓了吧？】
第92章
这个情况要说起来，和之前《舌尖上的仙界大陆》“AI菜谱”风波一样，都属于网红间的恩怨。
但老马他有点特殊。
他惹的人太多了！
学生时代抄过作业的人都知道，不能逮着一张卷子就抄，太明显了会被老师发现。
所以基本上会加点自己的做题痕迹，或者故意抄错，来做出区别。
但没做过题目，很容易露出一些明眼人一看就能认出来破绽。
比如把答案[B]先看成了[13]，然后抄成[12]的惨案。
老马有一次也是这样。
那时AI还没普及，他自己洗的稿，没注意就留下了罪证。
虽然他很快把原件删除并且拉黑提出质疑的人，但录屏以及截图，早就被人发到了正主那里。
就是【余芷荷】。
两人的恩怨就这么结下。
人这么一翻，发现对方除了抄自己，还抄了一堆人。简直没有一点自己的东西。
所以【余芷荷】就有理有据地把【老马】锤趴下了，结果互联网没有记忆，又让他风生水起。
粉丝还进行了“岁月史书”一技能，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余芷荷】的账号进入瓶颈期，流量不如以前，他们还去贴脸嘲讽。
余的粉丝当然也会反击。
但“抄袭狗”、“我好像多了一段记忆”，“这人不是塌了吗”，远不如对面走下三路来的有攻击力。
所以一直处于弱势。
【余芷荷】发过视频反击，但流量就像见了鬼一样，给的很少。
她忍耐了许久。
这次，终于有了机会。
【余芷荷】是被【老马】拉黑了的，不只她，其他口播类博主也是一样，就是防止他们刷到他。
但谁没有一个小号呢？
【老马】可以把同行拉黑，再用小号把人家的文案复制下来喂AI，同行也可以开小号盯着他。
他发了“极光被架在火上烤了”论，【余芷荷】故意复制了这个标题，“老马被架在火上烤了”论。
——非要营销自己是什么靠口才吃饭，现在靠口才的综艺来了，我参加，你跟不跟？
这不就是个公平竞争的平台吗？直播还能看谁的口才更好。你不参加，是不是能代表你怂了？
【余芷荷】已经发现了要点，对待这种人，你不能讲道理，你就得上情绪。
老马那边，当然想逃过去了，一个过气博主给他下战书？他就要接？笑话！
可惜啊，还是那句话，造过的孽太多，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被他抄过的博主里，也有要去参加海选的。
这不？老马现成的血包啊！
其他博主：开团秒跟.JPG
于是乎，《如果你是主持人》的海选才官宣，抖音上就出现了一个盛况，十三位博主下战书。
只给老马一个人下的那种。
网友：这样太有意思了？！
打起来！打起来！
还得是极光啊……
这个腥风血雨的体质，可比顶流明星还要顶流，所到之处，随便干点什么都会掀起一片风波。
老马这会已经骑虎难下了，气得把茶壶给摔了。
如果只是余芷荷那个娘们儿一个人引战，他完全可以站在制高点上无视她、批判她，嘲笑她。
但一下来这么多人，就难搞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
这群人，是把自己当成流量密码了吧？！说着下战书，其实都是给自己引流，在海选就能出名了。
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所以打着正义的旗号，把他献祭了！
同行：微笑。
是又如何？
难道不行吗？没人说不允许啊，法律上又没写，有本事告啊。这几句话是不是很耳熟，还给你哦。
老马眼见装不了死，就暗戳戳引导粉丝，稳定军心——
我不去因为这是极光的综艺。我才骂过极光，去参加它的综艺，给我穿小鞋不是能预见的吗？
君子不利于危墙之下。
【紧急救场：如果你是主持人】官号下场，火上浇油：
【极光娱乐一向接受大众评判，也不会捂任何人的嘴。
所以某位博主“极光被架在火上烤”的言论，严格来说是个人的主观臆测，不是骂哦。
不过，暗示咱家有黑幕，可能会触发一点法律风险耶。
节目海选全直播，公开透明，不存在任何黑幕呢。】
吃瓜网友：还是这个极光的味，一点都不带矜持的。
该怼就是怼！
这下老马真是无路可退。
要么就装死，熬过这个风头，要么就硬着头皮去参加，用实力来让所有质疑他的同行闭上嘴。
老马是偏向前者的，就和以往他的选择一样。
耐不住人家有兄弟啊。
这个“兄弟”当然不是真兄弟，而是平时捧臭脚，叫他“师父”、“老大”，“大哥”这种的酒肉兄弟。
两杯白酒、一桌好菜，几句吹牛，就开始癫了。
要是私下说说也就算了，还被人发到了抖音上。
桑屿：嗝儿。
这瓜吃撑了。
这才叫真正的背刺啊。
要桑屿说，这种兄弟也挺小丑的，老马好歹算是带他们入行的引路人，结果说背刺就背刺了。
有什么好处？
还是嫉妒老马赚太多了？
有可能啊。
桑屿咂嘴。
不知道老马参不参加海选，如果参加，桑屿高低要跟一次直播——桑屿的吃瓜魂在蠢蠢欲动。
嘿，当老板真好，借工作之由来吃瓜，都算在正经工作。
桑屿靠在老板椅上，想起一点正事：“对了，尹助理，抖音上那个爆改的妆造师谈妥了吗？”
《美貌成真系统》到了十二月就要开机了哦。
这博主，他就是尹嵘之前说过的，只是蹭一下热搜的流量来宣传自己，不是真的想要给极光发简历的那一类人。
尹嵘汇报进度：“已经谈妥了。”
原本那位老师的单排到了明年末，但一听是极光的邀请，纠结不过一个夜晚就给了肯定答复。
“那位老师还问，这个消息可不可以提前透露出去，因为他的客源都是自媒体渠道吸引来的。”
如果不给出理由就玩消失，就算明年第一季度就杀青，空白期也太长了。对他这种博主很伤。
桑屿：“有什么不可以的？正好帮我们的剧宣传一下。”
一举两得啊。
·
【倪文曜】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一选择，到了明年会是什么样。
但做了决定，就不能再更改，所以他很快发了私信给客户——
十二月中旬以前的订单不变，他会全部做完，但之后的订单取消，他会返还给客户双倍定金。
如果不想取消、时间也可以的，日期延迟到明年第一季度末开始重启业务。然后按时间拍摄。
粉丝群一片哗然。
好突然啊！
观众不知道前因，蒙了。
约上的客户心里对倪文曜是有怨念，但人家不但退定金，还是双倍，怨念一下就变得有点慌。
大部分人也是被商家pua狠了，退定金都不错了，更别说双倍。
有的行业，根本不退。甚至顾客自己取消了行程，定金给商家做补偿不够，还要付尾款给商家呢。
倪文曜这么良心，给人看呆了。
为什么不做了啊？
不会……是要退圈了吧？！不要啊！她/他还没做过爆改呢？！
【倪文曜】做爆改不便宜的，妆造分成妆容+发型+服装，不出外景，基础收费要五千左右。
也因为这个价格，他一直在各路人马被抨击和诟病。因为这个价格已经逼近明星化妆师的等级了。
但倪文曜的单子还是爆满，就可以说明一些问题。
——客户充分信任他的技术。
网友急得到处问，最近这互联网是不是热闹过头了？我是爱看热闹，但爱播要退网？不行啊！
老马那种人退了就退了，他们只会拍手叫好。
但这种技术人才不能啊，学生党还在攒钱呢！
评论区一片哀嚎。
【什么情况，可以解释一下吗？】
【只做到年底是什么意思，是身体出了问题还是什么，如果是身体或者现生有事，我可以等】
【觉得做不完也不用退单啊，我三年前在隔壁鸽子王那买的绒花现在还没发货，我说啥了吗？】
【连圈钱都乐意不圈了……你这波操作很吓人知道吗？】
倪文曜：“……”
什么叫圈钱都不乐意了，难道是他的辱追？他还有辱追呢？
但倪文曜确实需要给粉丝和客户一个正式的交代，所以拍了一个说明发出来，还买了下推广。
开场就是道歉，然后进入正题——他要开启职业的新支线啦！
“我要进组了。”
屏幕上，倪文曜的笑肌，仿佛在做运动，根本下不来。
“是极光娱乐的剧组。”
之前也不是没有剧组邀请过倪文曜去，但他们开的价……不如倪文曜继续做自己的网红事业。
会选极光，更是因为信任极光。
倪文曜把他的行程安排，还有退款、以及如果想要延迟拍的做法，都在这条视频里说了清楚。
倪文曜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他取消在先，理亏。
但弹幕反应和他想的大方向不同。
【？】
【？！】
【居然让你扒上极光了……？我难受，我真的难受了，】
【答应我，明年从那个剧组里出来，别涨价（呜呜呜】
【我不要取消，我就要延迟！这几个月我就看成你去极光进修镀金，虽然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啊啊啊啊啊我下个月去拍又庆幸又失望，之后你镀完金了，我还能约上你的档期吗啊曜子？！】
极光的团建才让广大网友吐血了一波，工作待遇好得比做梦还好。
大家一看，倪文曜开上了路虎（不怕兄弟哭，就怕兄弟开路虎的路虎意向），直接嫉妒得面目全非。
你怎么就去享福了呢？啊？！
倪文曜：“。”
说实话，他是想前面一批延期的原价，后面涨价。
毕竟网友说得没错，他确实经过了镀金增长口碑。
但现在说还是有点早了，等之后具体情况再看吧。
万一极光看自己容易飘，以后还有什么项目，不找他了怎么办？
理智暂时压过了贪财。
倪文曜再看评论区，里面也有一些其他的讨论。
【极光居然真的会看抖音上简历来捞人……是不是和老马预测的一样啊，闹大了就收几个？】
【肯定是。没看博主也是短期工，进组三四个月就出来了，这种模式既赢了好感也名正言顺。】
【啧啧，还是资本会搞，有本事真的公司扩招，不然老马说得还真没错。】
【黄云文粉丝能别演了吗？ID改一改吧，顶着个皮条客的名字，很光荣？】
【还把老马的话当成圣旨呢，他敢去《主持人》海选吗？】
【这位“精神领袖”敢上节目吗？】
回复的人太多，各执己见，这楼的评论马上一团糟乱。
倪文曜也看到了，这会他成了极光的编外人员，自然是站在极光那边的，所以对老马，不用想就知道是敌对面。
对于“疯了”的黄云文粉丝，也把他们当成伪人看。
你能和疯子傻子讲道理嘛？
明显不能。
你能听疯子傻子说的话嘛？
明显不能。
——但老马，是个例外。
他有点儿类似被黄云文的粉丝忽悠瘸了，很多人装成粉丝给他私信，软硬兼施，劝他去参加。
因为粉丝自己没办法出头，就只能选一把刀，即便这把刀可能有点钝。
但有什么关系？
就算切不动东西，丢人了，对他们来说有什么损失？只是多费了一些口水而已。
可要是如果这把刀能给极光一刀，就是他们的收获。
有人给老马分析，说：“就算文案是借鉴了别人的，但你说出来就自带说服力，这是你的天赋。”
不然为什么【余芷荷】都过气了？
因为老马你有人格魅力，一样的句子，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海选抽题目，无非就是那几大类，难道一万人海选，他能出一万个题目不成？
先看别人的海选直播，不就可以整理出主持的要点了？
而且靠你的口才，肯定能过区区海选，等过了就退出，只是证明自己的能力，不再继续参赛。
这样以来，就可以狠狠地甩极光一个巴掌！打脸它！
作为你的家人，到时候绝对会去直播里给你充面子。
一个敢说，一个敢听。老马一想，那个心动啊。
他究竟去不去海选？
……
去！
·
于是，《如果你是主持人》海选，第一个爆点已经出现了。
业内：……极光是不是太好命了？
第93章
一个老马，还有对他下战书、以【余芷荷】为主的十三个博主，立马成了网上的高关注群体。
这种撕逼，是用硬实力说话，还可以让大众当云评审，怎么能错过？！
网友：俺来了！
《你是主持人》啥时候海选？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海绵宝宝音。
业内除了感叹极光又增加一个爆点，还在嘀咕——
这次桑总，是不是失手了啊？
因为按照常理说，现在极光的宣传重点作品，应该是即将播出的2D动画《我在妖族上大学》。
怎么拐一道去综艺了？
要是其他的平台发起的综艺，和动画PK，还算商战，但这次……不就是极光自己打自己吗？！
要知道观众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它可能会分给A和B这两项，但不可能同时分给ABCD。
极光自己的团建、《我在妖族上大学》官宣，《主持人》综艺官宣，甚至还有新剧在挖能人。
这么多，同时给观众一股脑地“灌”过去，来得及看吗？
尤其是《我在妖族上大学》和《主持人》宣传期重叠了。
大忌啊！
极光团建的发酵和后续，本来都该给《妖族大学》做铺垫，然后进入宣传周期，这才对啊。
等到《妖族大学》播完了，再官宣《主持人》综艺，然后新剧开机前，再在网上搞那些招聘。
结果现在全堆在一块了。
桑屿：？
这我不道啊。
很挤吗？
他这种见缝插针的模式，居然没有得到赞美，桑屿惊奇。
主要是以前，他啥都没干的那会，都会有一群人搁那惊呼：“极光咋了咋了”、“桑总咋了咋了”。
这次居然学会思考了？
实在，不可思议。
桑屿一边感叹人的复杂难猜，一边做了个无比邪恶的决定——那就，更不能让那些人如愿了！
就是这么叛逆。
谢谢大家.JPG
谁说综艺和动漫的宣发期撞上，就一定是自己打自己，它们不能联动吗？不能左脚踩右脚，互相给热度吗？
原本是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他说，那就是有了。
所以——
“小曹啊。”
这会他不在公司，正好也有点事，就召唤宝可梦、不是，召唤万能的大内总管，代他去筹谋。
这个联动，就让海选抽的题目，加一点和《妖族大学》相关好了。
具体是什么，先让下面的人想，然后交一次方案。
·
不久后。
《紧急救场：如果你是主持人》官方抖音有了动静。
联动了《我在妖族上大学》的抖音官号，进行共创。
一小段动画。
两个顶着各自头像的圆球，十指相扣，旋转上天，深情对望，且美声吟唱“you are my destiny”。
网友：“？”
两个球，还卖起来了？
【干啥呢这是，今天要结婚了？】
【其实我很好奇，这两这么炒cp，是属于卖姬（女同）、卖腐（男同），还是在卖异性恋】
【？诡异的角度】
这一个弱智共创还没到结束，接下来还有很多——
《泰坦尼克号》的经典“you jump，i jump”；
一球中枪后回光返照三次，来说没说完的情话；
还有一个球坐在车里，一个球在后面追车，喊“燕子，你要好好的”，“燕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大玩梗。
网友：你到底想干啥？！
平时炒点真人cp，男帅女美的，大家也就真情实感地磕糖了，你这次找两个球过来，何意味？
把人吸引过来以后，两边官方终于不装阴了，图穷匕见，露出真面目——
其实是联动哒！
大家看过来，
《如果你是主持人》的海选题目，会和《妖族大学》联动哦。
啊？哦。早说啊。
……啥？！
这怎么联动啊。
难道要提问《妖族大学》小说里的内容吗？那不是还得看书？
官方随即给出了具体说明，选手可以自己选。
【常规题目】，就是比较普遍的题目，主要验证选手即兴评述的能力；
【非常规题目】，则是和《妖族大学》相关题目，不用看原著，海选时工作人员会给出提示。
因非常规的题目略有不同，选这个分类，通过海选紧急的选手，给的奖金金额也会进行增加。
参赛选手一惊：？！
这就很让人纠结了啊。
一说钱多，就来劲了。但这个题目未知，也摸不准究竟是什么难度，宏观上还是常规更保险。
先看一下其他人的直播——很多人的心声，包括老马。
·
别看主持人海选少见，听着好像没有唱歌选秀热闹，以为会无人问津。
其实来参加的人不少。
除了常见的口播博主以外，还有参加过小主持人培训的大学生和成年人，有空就都来试一试。
本来也有未成年人想参赛的，但极光说得很清楚，不要未成年人。就算海选来锻炼下都不要。
桑屿也不是很明白，为啥几岁的小孩锻炼，要来他这？
不是嘲讽，是真的没get到。
因为这个是直播啊。
看直播的观众不能说鱼龙混杂，但万一有人不留嘴呢，从口才到外貌都给孩子一顿批，咋整？
——要是对孩子特别自信的人，也不用锻炼了。
万一弹幕说了不合心意的话，有说这说那的。
他搞不明白就不想了。
反正做法就是一刀切，就和之前AI菜谱一样。
蹲直播。
第一天直播，不仅来了很多人，直播间也万众瞩目。
官号是提前说了什么时候直播的，所以一开始就有人蹲。
一开播，右上角的人数就是【5w+】，迅速爬到【10w+】。
这已经是大网红，或者抓到流量的博主直播的数据了。
直播开始后，主持人按照惯例说明了一下参赛流程。
这次的直播，和以前的选秀差不多，是按区来的，周末连播两天。首日就有接近三百名选手。
十人为一组，进入等候区。
按名字的首字母进行顺序的贴牌，然后抽题目。
提供纸笔，但每个人的准备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就算最后演讲，一个人只用三分钟加起来也是个不小的数字。毕竟一小时就只能面二十个人。
但实际不会这么长。
因为不是谁都能撑满三分钟，或者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的人，这种就直接淘汰了。
那十三位口播博主，就有人在同个市，【老马】和【余芷荷】。
原本，桑屿还想坏心眼地把人放在了同一天的周六。
冤家路窄，这就不要分开了嘛。有对比，也直观。
他又不是什么好人。
人家都猜他要弄黑幕了，他还真的自证清白？那简直太良善了。桑屿不是那种人。
——别人都说他要用特权了，他不用多可惜啊。
结果老马这人，特意在快要截止了的时间才报名，余芷荷好像也想会读心一样，和他前后脚。
桑屿差点没笑死。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最了解你的，还得是你的敌人。
这不巧了吗？那就正好把两个人放在周日的一组里。
这会，直播间里已经挺热闹的了，这是十三个网红的线下PK，还被称为“口播界十三太保战”。
【老马什么时候出来啊哈哈想看的他和余芷荷的直播】
【他们在漳顺，估计要下个月了，但是这周也有的看啊，看名单，彭志那几个今天就能看了】
【好奇非常规题目是啥啊啊，极光总搞这些让人抓心挠肝的东西，怀疑团队里有营销大手！】
【这次两个项目联动，和之前《农村网红》三方联动一模一样大家忘了吗？极光底蕴太强了】
【这个模式已经成功一次了，所以这次是二次验证。】
【桑总在家里的嘴都要笑歪了吧，从没看过国漫的我，都知道《妖族大学》下月23号要播了。】
桑总：=ω=
还是这个熟悉的味。
吹他。嗯，使劲吹他。
直播间，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准备之后，也进入了正题。
出场的几个人里，都没有选择【非常规】项目的，网友略失望。
不过也理解。
和那些听歌识曲拿奖金的节目一样，主持人问“继续听还是拿着奖金回家”，很多人会选后者。
回归正题，选手们的题目一般都要兼顾几个方面。考察语言表达、思维反应，还有即兴应变，抗压能力。
一个接一个选手的题目，在抽中后也会公布在直播间，
——【电台里回应情感咨询的来电主持】。
——【如果你的孩子遭遇了校园霸凌，你该如何引导？】
——【你是一个婚礼主持，你的搭档突然在台上说了一句很低俗的段子，全场尴尬，你会怎么办？】
……
弹幕原本是打着看热闹的念头来的，但看了一会就被带进去了。
【哇，这些问题，比我想象离的要贴近生活很多唉！】
【有些提问还蛮实用的，尤其是处理霸凌那个，我有学到一点说话的技巧……】
【还以为会和综艺名字一样，弄出那种意外情况，让选手们反应呢】
【这也是意外情况啊，只不过更多的发生在日常生活里】
【看了很久直播，感觉这些题目都挺有意义的，不只是回怼恶意，至少给了我不同角度的思考】
【婚礼上的恶臭段子实在是太让人有既视感了，其实不只是综艺，婚礼主持人也急需换新啊！】
【极光是故意的吗……用这种直播的形式，在帮助大家涨经验？】
【+1，看了好久直播的我在想，这其实是另一种的“科普”吧，】
【有些人因为没有经验，或者自己经历过但是没有解决掉那个问题，所以那个“槛”就一直在。也是另一种程度的新手，需要知道怎么解决那个问题。所以这个直播海选真的挺有意义的。】
【这么一看，我狭隘了，居然满脑子都想着看老马的笑话。没想到，极光在另一个层次了】
【反思+1】
【这次直播，显然是在利用影响力在做好事，】
【唉，思考得还是不够，只想着看网红撕逼的人，确实要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被舆论带着跑了】
【极光已经在next level了，有些人还停留在低级趣味】
桑屿：啊？
怎么他也被说成低级趣味了？不是，他也要反思吗？
因为——
他就是很想看网红撕逼啊！
桑屿特别想看老马在没有办法利用AI碎尸别人的文案时，随机拿到题目时，能给出什么回答。
也想看其余的“十二太保”的水平，想看大乱斗。
嘶……
对于前半部分迪化，桑屿已经从“抗拒→躺平→主动玩梗”了，但这个“反思”还是稍微有点新鲜。
没必要给这上价值吧？
看热闹是人之本性，又不丢人。
眼看弹幕有贬低看热闹的人（他）的趋势了，对号入座的桑屿没忍住，用大号发了一条微博：
【y_03】：【在看《主持人》的海选直播，有些弹幕看得我实在有点浑身刺挠，想说出来。
非要把一个综艺节目的海选升华成“科普人生道理”的课堂，我只能说——谢谢，但完全不用。
综艺的大部分本职给人用来休闲娱乐的东西，要是从中能学到一点东西，那很好。
但不需要抱着“我要学点什么”、“我应该反思什么”的心态，去看综艺。
那更应该去看网课。
在任何综艺里，追寻乐子、看人过招，围观你认为‘神仙打架’或者‘菜鸡互啄’，都没关系啊。
人之常情，我也是。
谁要是从里面悟出了人生道理，那是你自己有慧根，好吧。没悟出什么来，说明你认真享受了。
别老往一个极端跑，任何事不会绝对正确且唯一的答案，也没有正确且唯一的行为。知道不？
就这样嗷。我继续看直播去了，一天天的少反思。】
桑屿这条微博发出去，本以为“反思”风波就算翻篇了。
毕竟他都亲自下场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看综艺就是为了找乐子，不是为了上课，别折腾自己了。
但网友的理解能力，永远比他想的要丰富一个度。
微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盖起了高楼。
——“桑总说得对，我就是来看口播界十三太保打架的，谁要反思啊。综艺的本质就是放松娱乐。”
——“‘任何事都没有一个绝对正确且唯一的答案’，学到了。”
业内也来凑热闹，之前因为“极光节奏不对”而打脸的，也换了一副说辞。
——桑总说得对，综艺的本质就是找乐子，他对综艺本质的洞察值得我们深思。
——桑总这样才是真正的深刻道理，之前的太浅薄了。
桑屿：“……”
他怎么感觉进入了一个迷宫？
出不去了！
第94章
《我在妖族上大学》的海选，引起了大众热烈的讨论。
没有开播即巅峰，而是保持了稳步上升的一个趋势。
很多让选手回答的问题，都被做成了切片，传播出去——有表现得好的，也有表现得很烂的。
好的切片，都被当成了新一代的网络“旗帜”。
教导遇到这种情况的年轻人，应该怎么做。
坏的呢，有些是纯粹看笑话的，有些引起了共情，“唉，一遇到重要的事，我就这样不争气”。
尤其是那几位回答“婚礼主持”相关的口播，抖音后台甚至收到了很多请ta去主持婚礼的邀请。
直接无痛开辟副业。
嘴皮子遛的好处，居然不到一个晚上，就变现了。
极光的造星功能，不但对明星好用，对谁都好用。
还在等海选到自己这个区的选手，就更加激动+期待了，其中，就包括了余芷荷，老马等人。
余芷荷已经在想这一天，想了很久了——光明正大用实力打败赝品，把老马踩在脚下的这天。
原创者被抄袭者碰瓷，还碰赢了，余芷荷她那一口气呕了好几年，没顺下去。
这次终于有机会了。
哈哈！
虽然主办方说了，选【非常规】题目不用看原著，会给提示，但余芷荷连夜啃完了整套小说。
她就要选【非常规】。
常规题，当然也可以碾压对方。但她知道，自己选了【非常规】以及高奖金还晋级，肯定会让对方更加难受。
老马想的却不是这些。
他已经决定要选【常规】，因为那些问题比【非常规】的更容易让他套模板。
老马虽然靠洗稿度过了这么多年，但他确实也走了一点“题海战术”。
对AI的运用，炉火纯青。
所以把直播切片丢给了AI，让它汇总出所有类型的题目，再根据类型不同生成一个万能模板。
还真让他拿到了这份小抄。
老马把这一张纸看了又看，背得滚瓜烂熟，觉得自己稳赢了。
信心满满地去了直播海选的地方，抬眼看到了余芷荷。
……她居然和他是一批的。
啧，那个极光还说不是黑幕？
都把他们排一起了，肯定是觉得这样操作，有流量呗。
不过也没事，同台竞技，更能看出高下——在老马眼里，余芷荷的过气，就是水平烂的证明。
但凡说得好一点，怎么会没有人给她点赞呢。
十个人一起到等待区，等待区有点像考驾照的大厅，放了一块大屏，能看到前面选手的直播。
现在播的，是前一组的选手，也听不见声音。
等会陆续发题目，各自的桌子抽屉里还有纸笔，这组开考后，等候区的人可以全心全意备考。
明确规定，期间不能用手机，主要是不允许用AI。
又过了一会，工作人员过来让他们抽签，余芷荷比他先。
他却看到余芷荷去掏【非常规】的箱子。
心里一个咯噔。
——他来参加比赛，本就是被人怂恿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影响他那看起来稳定的底气。
另一边。
余芷荷也拿到了自己的题目：
【你是妖族大学里的一名学生，正在主持一档节目——
校园里线下投票“你最讨论哪一个种族”已经完成，选出了三名最受妖讨厌的种族。
而你作为主持人，又作为孔雀族，应该怎么把这里的点评说得更有趣一点？
提示：这三个种族分别是狐族、狼族，蛇族。】
余芷荷在头脑风暴。
这个简单。
题干已经给出脉络了，而且给了充足的提示。
只要代入主持妖的身份，去想象、去挖掘这三个种族为什么讨人厌，就会有很多话可以说。
一个种族，分配一分钟的点评，就会很轻松。
她的稿纸上，已经写了一半。对余芷荷来说——
在别人那里不知道，在她这里，看到自己笔下涌流出来的文字，是会给她带来成就感的过程。
所以她一直在不自觉地笑。
老马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认为余芷荷在装腔作势。
看其他选手就知道了，正常人为了拿到晋级的奖金，都很严肃地看题目，分析题目。
呵呵，就是演给他看的吧？
老马不屑地笑。
就她这样，还用战术呢。
看她能编出什么东西来，这次他可是特意让AI美化了那些模板的，是一听就很高大上的语录。
老马回神，在“考官”的监督下，选了【常规】的纸箱，拿到了他的题目。
【电台主持类】：“来电观众说他的孩子想当网红，对方语气明显并不赞同，你该如何回复？”
老马松了口气。
不难啊，这个题目。他运气真好。
先大框架，随便插两句进去，估计就可以晋级成功了。
老马在纸上写了又划，可能是模板突然脱手，有点记不清了，不过没关系，他多想一会就行。
之前为了这次的海选，他可是都把大段落给背下来了。
但不得不让老马在意的是，余芷荷突然拿了一张新纸。
从头开始。
她怎么了？
因为——
余芷荷突然想到了一个“另辟蹊径”，或许会让她更出彩的办法，但同时也十分冒险！
她突然想起了题干里的“孔雀族”，主持人的身份是这个。
一般来说，这种大众排出前三名，给主持人总结的桥段，都发生在娱乐板块。
比如大学生最爱的三种外卖。
就是说，这是不严肃的采访。没必要墨守成规。
或许，她可以选择出格一点的采访，既然要以趣味为主，那就继续深入一点，“冒犯”一点。
不需要公平公正，只需要抒发自己的感想。就算……
嘴毒一点也没关系，那也可以被解释称孔雀的骄傲啊。
这不是很合理吗？
而且这让余芷荷想起了之前她爱看的一档综艺节目，一档谈话性娱乐节目，叫《娱乐十点半》。
十五年前的一档节目，看名字就知道是深夜节目，主持人也只有两个人，电视台本意是凑数。
但两个主持人，不开黄腔，也可以把无聊的事说得很有趣。
这也是她做口播的启蒙。
余芷荷突然灵感如泉涌。
把这个三分钟，当做《娱乐十点半》那样，用自己这个主持人自带的风格去主持，去带节奏。
就当做她自己的主场来做！
余芷荷开始重新构思。她要把那种感觉，不是照抄，而是属于自己的感觉，搬到这个舞台上。
她的脑袋在高速运转，这种前提下，反而没有让她的脑袋过载，而是涌现出了很多的灵感。
余芷荷奋笔疾书。
老马的眼皮子在跳。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在看余芷荷了，但是她就坐在自己前面，但凡有一点动静，很难不关注到。
这也是她的战术吗？
老马强迫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在自己的稿纸上——之前忘记的东西，他已经记起来了。
而且越记越多，他的那一页上，已经写满了语录。
但是这时候，想静心还挺难，没有余芷荷，也有别人的动静，老马烦不胜烦，捂住耳朵背词。
前面几位选手的表现，都不怎么样，五分钟就过了三个人。
马上就轮到了余芷荷。
她在老马前两位。
老马盯着大屏。
·
余芷荷在进去之前，特意对镜子确定了一下自己的外表。
还有抬头挺胸，仪表肯定要让人看了就有好感。
·
房间里。
桑屿在。
因为直播镜头是对准的选手，评委们在后面，所以他就心安理得地cos成员工来看现场了。
他的老本行了也算是。
所以余芷荷一进来，对上名单上的名字，就让他眼前一亮，十三太保里率先引起大战的牛人。
之前的太保，水平参差不齐，大部分让他满意。
“各位评委老师好，各位观众朋友好，我是147号选手，余芷荷。
今天我要聊的话题是——‘妖族大学最讨厌种族’投票结果。”
余芷荷鞠躬。
然后快速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孔雀族，以及背景设定，带着娱乐性质的大众意向的调查投票。
其实没有道具，但她从空气里捞了一个，就是那种……一块面板。
然后答案都被纸条粘起来，然后需要手撕，一条条揭晓的那种。
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用手指捏着想象中的边缘，斜斜地举在身前，仿佛真的有一块面板悬在那里。
她伸出手，作势撕下第三张，揭晓当然要从后面说起了。
“啊，狐族。”
念出“狐族”两个字，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果然不出所料”的叹息。
“说真的，我认为狐族真的很有智慧，”
“虽然是你以为他请你吃饭，结果吃完他‘刚好’忘带手机的那种智慧。”她上了演皮笑肉不笑。
“之前和狐族打交道，常觉得，智慧里的‘慧’，其实是个通假字的来着，它其实也是晦气的‘晦’。”
……
弹幕震惊！
【哇……这个选手好厉害，她居然会演唉……】
【而且好自然，不是那种浮夸的、背台词式的表演，】
【这个选手叫余芷荷，抖音同号，她过气了我真的搞不懂。】
【但是不是有点偏题啊？说是主持，但这种不就是在表演，然后贬低题目里的种族就行了吗】
桑屿也有这种疑惑。
他是觉得余芷荷讲得还蛮好的，能让他听进去，好像真的在听妖族大学的播音一样让人发笑。
评委们最中间，戴黑框眼镜的中年评委开口了：“余选手，你的表现很好。但我有一个问题。”
余芷荷站直了：“您说。”
“你觉得你刚才做的，是‘主持’，还是‘表演’？”
【来了来了，灵魂拷问】
【我也想问这个！她好有趣，但感觉更像单口喜剧】
【主持人不就是要控场吗，她控了呀】
【控什么场，她就一个人在那儿演，又没嘉宾又没互动】
余芷荷没有立刻回答，然后笑了，一个很真实的、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老师，谢谢您这个问题。说实话，我在准备的时候也问过自己同样的话，然后决定了冒险。”
“我小时候看《娱乐十点半》的两位主持人，他们没有脚本，没有提词器，就是坐在那聊天。
一个‘外卖被偷了’的话题，能聊五分钟，笑得我在床上打滚。
我当时就想，这算主持吗？他们也没报幕啊，也没串场啊。
后来我想，或许主持的核心，不是站姿是否标准，语速是否够快，而是观众愿不愿意听你说。”
“今天这个题目，是一个娱乐板块的投票结果点评。”
“如果用严谨节目的方式去说，观众或许两秒钟就划走了。这种方式更适合娱乐节目的主持。”
这也是另一种切题了。
桑屿不禁点头。
评委们：咳！
“余选手，你在主持上很有自己的想法，并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契合的风格，很好。”
“恭喜你——晋级了！”
一直头皮发紧，等待审判的余芷荷，吐出一口气，连带眼里也激动得冒出了泪花。
这一刻，她已经完全忘记外面的老马了，完全狂喜！
这就是对她来说的巨大认可，这几年的瓶颈期，和心里的迷茫，好像终于有了一点的方向。
她强压着激动，“谢谢……”
奖金是晋级就直接给的，所以余芷荷激动地鞠躬再鞠躬，顺着指引去工作人员那边领。
这就让外面的人看到了。
老马又是一咯噔。
咯噔之王。
余芷荷晋级了？
他最不想看的结果发生了——其他博主他能忍，但这次的事儿，可是余芷荷她给他挑起来的！
她都糊了那么久了！
极光啥眼光？难道是故意让她晋级，然后故意压低自己的海选成绩，方便未来去做节目效果？
老马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
极光，奸商！
时间过得飞速。
没一会，工作人员就来叫老马的号了，他赶紧再瞟了一眼草稿上的语录，一定要多用。
毕竟是直播，极光就算是要搞小动作，也被人盯着呢。
只要他表现得好，那就立于不败之地。老马推门走了进去。
原本选手进来，就该自我介绍的，但老马没出声。
评委只好主动cue：“149号选手，马峰，请开始你的主持吧。”
第一印象就不好。
评委还在想，是不是这人故意给评委一个下马威？——他们也知道他相关的舆论。
其实，老马是真忘了……
一看到评委，一看到多角度的，黑洞一样的镜头，还有房间里的氛围。
他脑袋一片空白，像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主持没那么简单，即便你背好了词——就像上次《舌尖上的仙界大陆》一样，主持人是专业的，也主持过很多大型活动，但还会因为在镜头下的紧张，而没办法展现出水平，甚至弱于平均。
他准备了那么多“语录”，那些AI帮他生成的、听起来高大上的句子，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老马的手微微发抖。他攥紧话筒，指节泛白。
快想啊！他已经看到那些人的怀疑眼神了。
·
他之前准备的草稿，其实就是碎尸的拼好句，他就算背诵，也注重在好句上，而并非全脉络。
好句子就像满天星，东一块、西一块，也像一堆被打碎的瓷器碎片。
他试图把它们重新拼起来，却拼不到一起。他之前的注意力也根本不在草稿上，而是对手上。
习惯了AI辅助，他以为那也是自己思考的过程，他甚至要忘记自己的题目。
老马张了张嘴：“这位家长……呃…孩子想当网红……”
然后卡住了。
【啊啊啊啊我的脚趾啊啊——！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敢看了】
【原本我真的在期待一场世纪大战啊，老马干啥呢？】
【我靠，红温了都，好明显……】
【好尴尬……】
桑屿也是。
他有点想摸一下嘴巴。尬的。
不是，哥们儿，铺垫了这么久的爆点、这么多人期待的口播界十三太保battle，你这？
虽然这一看也是一个爆点，绝对上热搜，但咋能拉胯成这样？
老马好像终于意识到不行了，他做出了补救。
观众们绝对猜不到的补救。
他捂着心脏倒了下去，一脸不舒服，还踉跄后退了几步。
但由于演技太差，所以连踉跄都演得充满了人造味。
评委们一惊，还没反应过来。
桑屿的那自从忘本了以后就不知道什么叫收敛的嘴啊，先“出去”了——
“哦呦哦呦，牛啊牛啊！”
第95章
那声“哦呦哦呦，牛啊牛啊”从直播里传出去的时候，弹幕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镜头没扫到他，但声音清清楚楚，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儿。
像极了突然看到一个男同学为了求偶，突然开始表演醉拳时发出的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感叹。
弹幕简直要笑飞了。
【谁说的‘牛啊牛啊’？我不行了，怎么会那么搞笑……】
【俺的奶茶都喷出来了】
【我服了，极光的员工也随老板，自带这种毒舌天赋技能吗？这一句就和戳了我的笑穴一样】
这时，老马还在直播间里，捂着心脏演身体不适。
但听到那句话时，他差点破功，不过他忍住了。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他演技真的蛮差的，对自己也太好了——
倒下去的时候，没舍得让自己真摔一屁股墩儿，用手撑了下墙面才虚弱地滑落在冰冷的地上。
这一下就更假了。
不过，不管真假，工作人员赶紧去扶他起来，然后送医院。
他们是正规节目好吧，肯定不能让选手孤立无援啊。其中的人就有桑屿。
桑屿眼珠子一转，冒坏水，掐着嗓子往人耳边“进言”：
“杜撰理由退赛，有扰乱节目录制秩序的嫌疑，可能会赔钱哦。”
这是真的，报名海选的人，都签过《海选参赛须知》。
因为是直播，里面就有好几条要求是不可以出“直播事故”。
还没说完，老马弹起来。
真的是弹。
“我没事了，我就是昨天为了节目熬了夜，年纪大了，心脏负荷不大行，这比赛我自愿淘汰。”
脸上压不住的虚。
他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他的“不舒服”确实是假的。
但他弹起来又后悔了，万一可以赔得起呢？
这下人设完蛋了！
他再在这里呆不下去，脚步很快，快得像在逃跑。
老马不演了，这一幕堪比“医学奇迹”的画面，弹幕刷新的速度激增，根本让人看不清发的字。
而且所有人很默契——【哦呦哦呦，牛啊牛啊。】
这一句在直播间里回荡，弹幕已经笑成了一锅粥。
大众期待的“舌战群儒”、“十三方各显神通”，“口播用实力干嘴仗”的画面没出现，拐了一道。
但——
更好了！
老马这个新角，简直小丑出了新高度，成了全网的笑话。
他也实现了赛博永生，虽然不是他自己想要的结果。
直播翻车，老马几乎一路跑着离开了录制大楼。
没人追他，但他的表现，就像是有鬼在后面追一样。
回到家，阴天、窗帘拉着，家里很暗，但老马没开灯。
他坐在沙发上，坐不住，在家里走来走去，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知道是有人给他打电话。
打开电视，想要让自己转移注意，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之前被锤抄袭，锤得那么死，不还是可以爬起来吗？
这次也是一样，互联网没有记忆。他消失一段时间就好了。
电视上，正在播放极光的电视剧，该死的！老马咬牙换台！
但调换到了其他频道，居然是主持人在吹那个助农短剧。
老马又用力按键，换台。
这次终于和极光无关了，但他还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熬到晚上，熬到凌晨五六点，老马眼里全是血丝。
他想，就算笑话他的、骂他的，也应该消停了吧？
终于，他拿起了一直想看，但一边又认为不看更好的手机，手指颤抖地点开了自己老家抖音。
都不用看热搜榜，一点进去，就是一个恶毒至极的模仿。
用那种拙劣的妆容，模仿他的样子，然后撑墙倒下。
点赞五十六万。
他直接耳鸣。
二创都有这个热度，更别说直播切片了，肯定更高。
带的tag，更是让老马看了想吐血，#老马医学奇迹#、#哦呦哦呦牛啊牛啊#、#老马撑墙#。
他知道会这样，有一些预测，但预测成真时，还是不免地会一股血冲头顶。
他恨余芷荷。
如果不是她非要下战书，他不会来参加这个海选。
他恨那个工作人员。
几个字，就这么毁了他半辈子攒起来的“专业形象”。
那人语气里带着“我早就知道你是在装”的笃定，像猫逗老鼠一样，轻轻一戳，他就现了原形。
他恨那些网友。
是他们怂恿自己参加节目。
现在，又把他的狼狈做成段子，消耗他的痛苦来换取廉价的快乐。
怨恨、恼羞成怒，后悔，都有，情绪像蚂蚁一样咬着他的内脏。
让他产生了破坏欲。
“咔嚓——”
水杯被他砸了个粉碎，他必须得发泄出来。所以他伸手去拿任何可以砸的东西。
然后，一脚踩到了水上，下意识撑着手，摔在地上。
这下他是真摔了。
不是演的。
但因为地上全都是他自己制造的碎片，所以打了急救。
医院的急救部人总是很多，但偏偏是凌晨，就近医院相对人少的时间，不出意外地，被拍了。
·
桑屿早睡了。
第二天起来在看鬼畜——
虽然老马的表演很拉胯，但贡献出了新时代的鬼畜剪辑。
某位不知名工作人员的“哦呦哦呦，牛啊牛啊”太喜感了。
（克苏鲁buff好像仍在发力，目前除了现场的人，没人听出是他。）
（不过这次在家人面前暴露了也还行，谁规定他不能是综艺的编剧之一？综艺也是可以有编剧的好吧。）
观众笑得越狠，能人越多，老马倒下去的gif配上音频，直接变成了一个横空出世的新梗。
不到一天，就大出圈了，完成了一个回环一样的“大迁徙”。
从直播间到抖音、再到微博、B站、再回流到抖音的迁徙。
互联网的又一史诗。
这些当然，只是一个起点。鬼畜，是一门艺术。
老马撑墙的素材被逐帧拆解，配上各种BGM。
BGM当然是【哦呦哦呦，牛啊牛啊】的变调了。
桑屿没想到，自己声音在这里实现了赛博永生。
桑屿：“……”
干啥呢？！
那一句…也不是很搞笑吧？
这说得稍微有点子口是心非了，因为桑屿自己看那些老马鬼畜，也看得挺乐呵的。嘴角上扬。
这个弧度出卖了他。
等他知道老马把自己送进医院的事，还是在评论区里看到的，桑屿大为惊奇。
他第一反应是假消息。
他点进去看了视频。画面明显是手机偷拍的，角度很偏，光线很暗，但能看清是急救的走廊。
和那张推车上躺着的人，老马。
嘶，从假摔变真摔，有些话还是不能乱说啊……
这个叫啥来着？
避谶？
其他口播“太保”也保持了体面，没有在他受伤这事伤，落井下石。
网友说老马正好能退圈休息，他的互联网这碗饭应该是吃不下去了，但他之前吃的也够多了。
可老马这种人，被极光追责也不敢说什么，但无法挥刀向强者，就挥刀向更弱者。
他察觉怂恿他的人，是黄云文粉丝后，就把人给捅出来了，主要是卖惨——
还是想吃网红的饭。
他当然知道，锅甩不到余芷荷身上，可总得找个对象。
黄云文粉丝死猪不怕开水烫啊，你自己要去的节目，我说两句又不是威胁，就心动了？
老马这种人，哪里是善罢甘休的，他主要稳定原来的粉丝。得找一个情绪落点。
黄粉不甘示弱（能继续追劣迹艺人的粉丝，心智能有多成熟？）直接去外网，找开盒的渠道，把老马给开了。
老马反手一个报警。
居然抓到了人！
娱乐新闻秒变社会新闻。
现实版的狗咬狗，一嘴毛，情况那叫一个热闹！
黄云文本人都进去了，他的粉丝还在外面兴风作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时不时出来恶心人。
简直内娱毒瘤！
所有人，避雷！
……
极光：感谢老铁送来的穿云箭。
笑纳了，热度都笑纳了.JPG
桑屿：逐渐死鱼眼。
自从【哦呦哦呦，牛啊牛啊】成了梗后，他还看到有人在卖周边，就是这八个大字的塑料牌。
还有手机壳、扇子，表情包。
这群无孔不入的商家。
变味了都！
但这也说明了爆出圈的程度，绝对不是粉圈自嗨。
这次的事一环套一环，双剑合璧——网红+娱乐圈，两个都事多的圈子，进行了强强联合。
桑屿有点拿不准《如果你是主持人》开播的数据了。不会比《舌尖上的仙界大陆》还好吧？
那很好了！
说明他有投资天分啊！
之后《如果你是主持人》的动作可大了，第一期就是模拟多个爱豆团同台PK的综艺决赛夜。
桑屿自己对唱歌跳舞的技能没兴趣，但很乐意看。
正好徇私一下，让几个团准备了舞台，插入正片。
本来这次舞台，也想找人去看的，但是最近员工们都有点忙，实在是没空陪他玩了。
存货里的综艺+长剧+动漫都在进行中，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
准备材料，申奖。很多个奖！
不只是主旋律，以助农为主题的《农村网红》。
讲人性的《楚楚》，别开生面的《拆迁办》，还有大众最流行，经久不衰的题材，偶像剧《偏爱》。
都要申！
申不申得上是一回事、这会就不谦虚了——别的不说，六边形战士《农村网红》没跑了，只是要猜能拿几个而已。
其他的在观众好评、播放量，以及立意方面，都没有明显的短板。
不给极光给谁？
桑屿说一句狂的——
明年颁奖，极光的提名多到，估计能直接洗榜。
因为，现在内娱里，就算是矮个子里拔高个，也没有几部能超过极光的作品。
而且明年复明年。一到后年，又是极光的接棒。
这么一想，不是垄断了嘛？
桑屿：那很爽了=v=。
他不介意这么干啊。
虽然不是了不得的荣耀，但拿在手里也挺开心。
到时候，打一个奖柜好了。
桑屿他虚荣。
说起冲奖，桑屿从自己远古的回忆里，捞起来一个人——创作自己的独立电影去了的姚英博。
当初也说，要冲什么柏林、戛纳，怎么好久没听声了？
嗯……
没事干的桑屿决定去突袭一下。
这件事，桑屿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有纯粹的雀跃——
姚导，我来找你玩啦！
第96章
桑屿这个人一向三分钟热度。
就算有钱有时间去学特长了，也因为坚持不下去而放弃，去做一个没有情操，没有内涵的人。
这次也是。自己乐完，迅速把热点给抛弃了——
看了《主持人》的热闹，历史记录里全是“老马鬼畜”系列。
其他的“口播太保”，都被放在了脑后，很是沉浸地看了一阵子。
随着热度被挖掘到底部，眼见营销号也掏不出什么，只会复制粘贴后，一开始的兴致就随着刷到的重复内容被冲淡了。
桑颖不介意营销号发的那些相同文案，但桑屿不太爱反刍。
这个重复的内容，重复的评论区，就和平时刷到的，一个文案被一百个中年口播抄袭的感官一样，都挺无聊的。
反正节目后续还有其他人在盯，只是他的关注度下降而已。
所以桑屿想一出是一出，决定去骚扰、不，拜访一下姚导。
说起来，桑屿在情绪上，有着自己的低潮期和高潮期。
说人话就是——
他心情不错，并且还想出去玩时，恨不得做一匹脱缰的野马，每天都在外面鬼混；
没那个兴致，就想在家沉浸式emo，当一个颓废战士时，他也能一个月都不出门。
听起来精分，和现在流行的e人i人的分类，好像都沾点边又好像没那么沾。整得和混血一样。
桑屿被这个“混血”逗笑了。
不过……
他好像一直没有测过这个人格测试，叫什么来着？
哦哦，MBTI。
桑屿之前一直认为这个东西就是星座的升级版，他不咋相信星座，所以对这个MBTI也没有好奇。
现在有一点了。
在去找姚导的路上，桑屿闲着没事找到了MBTI的题库，准备给自己来一次网络身份的确认。
结果是——
ENFP，竞选者。
听起来很高大上啊。
再仔细一看，总结语——“你是一只三分钟热度、我行我素，情绪容易两级反转的快乐小狗。”
…噫，怎么生成的评语？
你看这个“快乐小狗”评价和【竞选者】搭吗？
看这名，还以为是要去竞选总统的那种【竞选者】。准备好看到野心、自信，探索这种词了。
桑屿摸下巴。
别是让他撞上了盗版吧？
——是蛮自信的。宁可怀疑网站，也不怀疑自己。
充满了野心、自信，和探索的桑总，来到了姚导的工作室。
迎面撞上了一个人，蔚可萌。
不过他没认出她来。
虽然也不是真心在抱歉但抱歉，桑屿现在很懒惰，他不怎么记人脸。何况这种没见过真人的。
不过蔚可萌却是认出他了，因为桑屿身后的助理崔进。一下就联想到了对方的身份。
因为脑袋一片空白，所以像个小学生一样用力鞠躬：“桑总好——！”
中气十足。
又带着一种“我第一次见大人物，我必须表现大方滴”的紧绷感。
桑屿：“。”
给他吓一跳。
崔进很有眼色，马上笑着上前一步，用不失轻巧和幽默的方式介绍了一下蔚可萌。
蔚可萌，也是专做《拆迁办》感情线的蔚编。
她会在这里，是因为姚英博邀请她过来干老本行——帮他也修一修这剧本里的感情线。
桑屿点头。
哦，怪不得。
他随口说：“怪不得没在蛋壳培养计划班里看到蔚编。”
之前他用【雾中客】去参加公司团建的《武林》展会，就是用的编剧培养计划班里的假身份。
没看到里面有蔚可萌。
还有点可惜，本来打算问一句的，结果给忘了。
蔚可萌确实有天分。关键是不会突然有“自己的想法”，原作者+蔚可萌，就是一加一大于二。
不上培训班，来姚英博这儿也挺好，等于直接实习了。
她也确实受益匪浅，和之前跟组的经验完全不一样。
蔚可萌不知道桑屿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蛋壳的培训班，因为过于紧张，又不知道能回复什么。
幸好，姚导来了！
姚英博出现的一瞬间，蔚可萌的眼神，像看到了母鸡的小鸡，充满了孺慕和感激、咳。
原本一脸愁容的姚英博，听到外面的动静，马上笑脸迎客。
“桑总，您怎么来了？！直接让陋室蓬荜生辉啊蓬荜生辉！”
桑屿露出迷之微笑：“我来关心一下姚导的进度。”
姚英博也笑，只是越笑越苦，挤出了那沧桑里带着心酸的褶子。黑眼圈这么一看，更明显了。
看到别人不开心，那桑屿就……倒也没有那么恶毒啦。
只是很好奇。
桑屿可不会就这么站着和别人说话，那多累啊。
他很自来熟地边说边走，推开姚英博身后的会议室的门，丝滑地找到了中间的座位坐了下去。
“吱呀”。
屁股下的凳子发出了细微的叫声。什么破烂质量？
桑屿一坐上去就觉得不行，挪了下屁股，企图找到舒服的坐姿，立刻感受到了这个皮椅很闷。
感觉会闷出汗的那种闷。
桑屿叹气，“哦？姚导这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姚英博不知道桑屿会来，所以这个会议室里根本没收拾，桌上还有之前开会留下的一堆稿纸。
他一边忙脚乱地收拾，一边说：“还是剧本的问题，总觉得现在这一版还差点立意。太普通。”
这玩意儿，还有立意呢？
——桑屿心想。
他之前看过《杀死男友九十九次》的剧本，没看出有什么立意。
只看出女主面对伪人男友，从反抗、到燃尽了，再屈服的故事。
他一直以为是cult片。
这个在中文里，是译成邪典电影，指和大众审美背离的非主流电影。
题材一般都不会选普通的，而是剑走偏锋，经常融合恐怖、血腥、科技或者变异人种等元素。
之前桑屿爱搜的“国外恐怖电影解说”里，很多都是cult片。
桑屿一直以为《杀死男友九十九次》也是这个类型的呢。
毕竟女友杀男友，男友还是个杀不死的怪物，这不是一眼血腥猎奇的片子吗？
原来不是吗？
那很意外了。
桑屿在心里嘀咕。
姚英博想要啥内涵啊？
姚英博原本想要的内涵很简单：
这个剧本，沾点人外元素的cp，其实并不是重点。
它只是一个载体，让观众有空间去解读的立意——
“其实这个无限复活的男主，就代表了情侣之间一种有毒的情感关系的意象，女主无法逃离”。
拍摄里的重点，是他要拍女主在深陷有毒的情感关系里，那种美艳、脆弱，歇斯底里的疯狂。
用第三视角，记录女主绝望里的挣扎、狼狈，落魄。
来留住这种为情所困的“美”。
剧本上没写，但他准备拍的，充斥着登味的凝视，堪称“经典”。
天知道，姚英博就是想拍点满足自己小众癖的电影。
但是，自从桑总将他的目标，放在了国外大奖上，姚英博就对自己的狭隘，产生了一些摇摆。
等到蔚可萌加入，因为她在某些情节上想到的一些灵感。姚英博更失眠了。
他不得不承认蔚可萌的想法很好，是认真在把这剧本当成一部冲奖电影在弄。而且很有搞头。
姚英博一咬牙——
自己也想牛一回。
主要是，独立电影不指望票房，总得拿点奖回来吧……
不然这么大的投资，他要抱个鸭蛋回来，不用改天，立马就会成为整个圈子里面最著名的赔钱货。
所以他做了决定后，准备往艺术那个方向走一走。
这就卡住了。
他连剧组的班底、主演，场景，都选好了，可这故事整体顺下来就这样，好像没有开发空间。
姚英博愁啊。
但他自己也不想放弃。当导演的，谁不想几个奖啊？！
难点也是这个立意了。
说一句俗的，得拍出能让影视区博主解读的电影才行。原来那个有毒的感情可以，但太浅了。
姚英博甚至想过，如果实在不行，就去找桑总取经。
别看他闭门造车，但也会上网——从《楚楚》到《如果你是主持人》等作品，他都有在观看。
对桑总的心计、布局能力，敏锐嗅觉，叹为观止。
姚英博认为，和桑总聊说不定会有新奇的结论。
没想到桑总会来！
姚英博觉得这就是命，所以把最近的苦恼倾泻而出。
桑屿一听，好为人师的爱好，可以在这里抒发了。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开嗓——反正他瞎说，都有人接。就算说错了，也会不有人当面反驳他。
一个人受爱情的苦，嫌少？那简单啊，多加一个人呗！
电影前面大半部分，就写女主杀男友，后面就写她开始被同化了呗，开启新感情，但走旧路。
谁的旧路？
她的前男友啊。
她拼命从之前有毒的感情里逃离，但没注意，自己也染上了“毒”，从受害者到加害者的转变。
受害者从女主自己，多加了一个，变成了她的“猎物”。
如果这还不够……那就再往前翻一翻，看有什么可以扩充。
比如，把前面的男友“分裂”，这个分裂，不是真的复制，而是多加几个相似的像复制品的男友——
毕竟人的审美一旦固定，不会轻易变化，尤其找对象这方面，不然替身文学也不会这么火了。
所以电影前半部分，女主可以多找几个男友，但他们总是“殊途同归”，总会被那个怪物附身。
而女主最后的转变，也是一种【殊途同归】。
还首尾呼应了呢！
……
桑屿说得吐沫横飞。
那其实还没有。
他挺有礼貌的。
不过嘴巴确实不停地输出了一连串自己的想法，别管人家采不采纳，他给自己说得通体舒畅。
当指导家的感觉真的很爽。
一转眼。
姚英博已经听呆了。
姚英博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一样，钉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他的眼睛发直，看着虚无的地方，稍微有点吓人。
“桑总，”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您说的这些……是您想到的吗……”
桑屿：“嗯哼。”
他还能抄袭谁？而且，他也不爱用AI的好吧？
——他好歹也写过小说，算文字工作者，AI作为工具固然好用，但平时能自己想的东西，还是自己动脑了。不然多没意思。
姚英博的嘴唇在抖：“这个结构，您是怎么想到的？”
这样一来，前面只要安排三个前男友就可以达到递进的效果，为了女主后面“学习”做铺垫。
如果女主变成了一个“集大成者”，集中了前男友的手段和行为方式的自造“伪人”，肯定震撼。
这个“毒”，不只是人际传递，还可以是环境。
三个男友不一样，但还要让观众和女主同时产生‘怎么又是这样’的感觉。
同一个地方反复发生同样的事情，那个地方本身就会变成一种压迫。
变成一个罐子，把人腌入味。
时间长了，周边空间本身就有了一种东西——记忆，习惯，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熟悉感’。
也就是桑总说的，【同化】。
这个立意，一下就高了啊！
桑屿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刚才想的。”
蔚可萌坐在角落，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直在飞快地记。同时眼里亮着一种奇异且敬佩的光。
就和在《反恐部队》领奖台上，追星成功LEJIA，蓬乐家，一模一样。
……太厉害了！
桑总简直是效率王者。
姚英博缓慢摇头，不是否认，而是一种压抑过速心跳的办法。
“……桑总，虽然我这么说对商界很残忍，但娱乐圈少了您这样的编剧，实在是一大损失啊！”
桑屿：大方接受赞美.JPG
看吧，姚导都知道他的天分，曾经他投稿小说的网站不知道。
他可是扑了好几部小说的，深刻打击到了他的自信。
现在一看，果然——
不识货。
“吱呀。”
桑屿皱眉，他就是稍微挪了一下而已，身下的那个破椅子又叫了。
看来得给姚导推荐坐起来比较舒服的品牌了，替换下。
不然打断他的兴致。
“吱呀。”
啧！
送一个得了。
影响他装高大上。
第97章
姚英博的脸，肉眼可见地红温成了一个红鸡蛋。
他语调加速：“桑总，您的这些建议，简直让我醍醐灌顶，剧本上必须加上您的名字，不然……”
不然你可不依？
桑屿在心里接话。
不过这个提议，确实让桑屿心中隐秘的角落一动。
他的劳动，干嘛不署名啊？
而且还是编剧唉。
之前桑屿就有一个文字工作者的梦，虽然中道崩殂了吧。但咋说？人总是想要弥补旧遗憾的。
其实桑屿他写了【极光仙界】的设定集来着，但这时已经被选择性忘记（。
桑屿没有拒绝这个提议，在唯二的编剧里，加上自己的名字。
当然，不能用真名。
桑屿本来想用【雾中客】的，现成的，他自用的马甲啊。
都要说出口了，转念一想，这不大行，在姚英博那，这个笔名可是桑屿“借”来的，不是本人。
这个印象，就一直维持吧，省得未来出什么事。
另外取一个就是了。
这个又不要什么成本。
没发达之前，桑屿是做过小说爆火，卖出版权，当影视编剧，一夜成名的梦。
所以知道文娱行业的编剧有一个好处，完全可以依靠笔名在外行走。
除了合同上签的要是真名，影视作品的职员表，剧本署名，都可以用笔名。
不担心掉马。
所以新马甲在桑屿脑袋里转了一圈就出来了，【坞中人】。
桑屿还此地无银三百两，“上次【雾中客】的名字还挺有意境的，我就借用一下这个氛围了。”
哈哈。
他发出了老钱笑。
姚英博当然没有异议了。
但再一次确定，这个【雾中客】肯定和桑总关系匪浅。
不但【极光仙界】这种连锁景区的超大项目，让他来写设定集，之前冒名顶替，也是用他的名字。
现在就连笔名，也是延顺着【雾中客】的格式来的。
显然，关系很是亲近。
桑总一向挺“独”的。
他不会像其他老总一样，把公司搞成自己的家族产业。领导层也是唯才选拔。
但从没见过桑总对别人，有对【雾中客】的这种亲近。
就算是亲自挖掘的人才，例如蓬乐家，也没有这待遇。
难道，是亲戚？
姚英博在心里猜。
以后如果撞见了【雾中客】，可以不动声色地打听一下——也不一定要走关系，总得慎重点。
不过这次他好像戳中桑总的心窝了，姚英博顺势邀请桑总加入这次编剧开会。
提高桑总的参与度。
桑屿点头。
试试呗。
“——”
桑屿的铃声响了。
“哦，我接个电话。”
他出门会拿两个手机，一公一私，不混在一起，所以之前也会因为来不及看而错过一些消息。
这个来电铃声，是bulu乐队的曲子，岑修雅的电话。
岑修雅来找他，无非两件事，约他玩，听音乐，给他分享八卦。
桑屿不会乐器，但他会装杯。
在酒吧里端着酒杯，欣赏音乐，可以满足他的当“雅人”的爱好，至今这个爱好还没腻就是了。
=ω=
还有，比起公羊洮的“矜持”，岑修雅就要胆子大多了，成功上演了啥叫“后来者居上”。
桑屿也乐意跟他玩儿。
——公羊洮时常会露出一点小心翼翼来，岑修雅好很多。
说起来，桑屿这人也是难伺候，需要人家对他无条件地捧，又嫌弃对方兢兢业业的程度过度。
不过……
没事啦！
他的标准就在这里，也不强制，有人乐意“过筛”可以啊。
桑屿接了电话，岑修雅这次是来汇报一个桓乐武馆的瓜。
当然，不是武馆自己出了什么问题，而是遇到了奇葩客户！在电话里说得那叫一个激情四射！
桑屿觉得，岑修雅去做一个主持人，应该比当rapper有天分。
因为这瓜其实没啥，被他嘴里一加工，还挺有意思——
托3A《武林》的福，和那个三方联动的番外篇，很多人了解到了武术，继而摸到桓乐武馆。
桓乐武馆接到了这个泼天的流量，开了体验课。
结果就出事了。
体验课分成了儿童和成人，儿童呢，以趣味为主，学几个动作，摆几个架子出来就差不多了。
主要给大人出片嘛！
但由于教学师父让矮个的站前面，一下燃了爆点。
不知道咋了，家长就说歧视，和周边人吵起来了。
桑屿听得津津有味。
他就不去看热闹了——开玩笑，为了吃瓜爬山？他又不是被夺舍了——听个转播就差不多了。
桑屿正打算继续，他对编剧开会很有兴趣，见姚英博一脸不好意思地凑上来：“桑总，那个……”
“您刚才的电话铃声，那个纯音乐还挺好听的，制作人是谁啊？”
“我想接触一下，定制曲子，看能不能给电影做配乐？”
姚英博开门见山。
桑屿歪嘴：有品味。
就是因为这一段好听，他才会把它设置成来电铃声。
桑屿在音乐上，不追求小众，只追求听感。既不能太俗气，也不能太套路，还不能太吵耳朵。
这很难找了。
现在的音乐市场，很多首歌就只是为了在抖音爆火的那一段而生的，其他部分就是随便填充。
bulu乐队的作品，还不错。
虽然也不是每一首都有惊艳耳朵，有深刻的记忆点，但从曲库里挑一挑，还是能挑出来几首。
桑屿截图：“乐队推给你，他们应该挺乐意接单的。”
“啊？是经济上有困难吗？”
姚英博问。
他以为bulu乐队和蓬乐家一样，都是桑总开启了人才扫描系统，从犄角旮旯里找到的大苦瓜。
如果是这样，姚英博可以私下再补贴那个乐队一点。
当好人，不能用桑总的投资去当吧，那也太low了。
桑屿思考：“不算穷吧，有一批忠实歌迷，不过他们没给电影配过乐，能扩充知名度也挺好。”
上次他邀bulu去参加《如果你是主持人》的第二期，岑修雅表现得就差把自己的命卖给他了。
《如果你是主持人》的模式已经定了，主持救场+穿插表演，保证趣味性——
第一期是【爱豆团PK】，第二期就是【乐队PK】，第三期【时尚走秀】。
岑修雅自此忠诚。
bulu要是能给《杀死男友九十九次》配乐，不仅是能接外快这一点，主要是正式打入影视圈。
对乐队的未来发展来说，绝对有利，可以开启新的履历。
桑屿把岑修雅的电话给了姚英博，有事自己联系。
编剧大会，继续。
桑屿提出了新剧本的脉络，姚英博和蔚可萌的责任，就是在骨干上构建血肉，让它丰盈起来。
桑屿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编剧组的内部讨论，虽然是临时的，他要说的话也不多，但有成就感。
还有终于“假话成真”了——之前他一直在家人面前说自己是干编剧的来着，但其实屁事没干。
编剧身份，+1。
人有底气了就是不一样。
桑屿的三分钟热度开始发作，接了个闹钟，就决定遛了。
也不知道去哪儿。
先去吃个饭吧。
一边吃饭，一边翻那一部接收公事用的手机里的未读消息。
哦，【极光仙界】最终版的全套图纸好像要出来了。
【极光仙界】说是景区，但山上山下都有“占地”，和平时印象里的古城一比，根本不是一个规模。
这个功能齐全，大型，且囊括全域的景区，开工之前的准备操作，就卡了很久。
不是官方不认可，而是要的地太多了，规划和审批走得久。
环境评价，水土保持，地下勘探，还有山体流塌风险。
然后才开始设计。
设计弄了小半年。
水电、道路、地形改造、仿古仙侠建筑结构，瀑布，全套夜景灯光布置。这些一想就累够呛。
更别说，有些项目还分了前后顺序，不能你设计你的，我设计我的，要互相配合，更耗时间。
所以景区的全套图纸出来的速度，没办法太快。
桑屿把图纸拿到手后，还有一个现实模拟完成的动画，感觉用手机看太限制了，还得用全屏。
【极光仙界】看着好像在一种全息游戏的模式里一样，在桑屿的眼前，缓慢展开——
桑屿几乎有一种错觉，就是山门，连接着上山的阶梯，和山下的古镇，很像一条龙。
层峦叠嶂从南向北延伸，山脊上的人造阶梯沿着地势起伏，俯视着像是龙的脊椎鳞片在发光。
这个光，不是光污染的那种五彩——可能有其他人觉得好看，但桑屿个人审美就是不要这个。
他要的是“月光洒在玉石上”的那种质感，温润、柔和，也不刺眼，总体是“低调但藏不住贵气”。
自带仙家气度。
团队试了很多种灯珠，最后选的是一种暖白光，配合仿古灯笼罩，出来的效果就是他想要的。
山门是仿古的仙侠建筑，飞檐翘角，层叠着往上攀。
第一印象会是威严。山门之后，是一个青石铺的很像暗含阵法的广场。
这里是【青峰门】护宗大阵的第一道防线，除了地面上嵌入的光幕，来表示这是凡人勿进外。
动画里进行了演示——仙风道骨的长老，御剑飞行，只需要一个手势，空中万剑齐飞。
演员，还有做成了仙剑外形的无人机，操控者，三方一起配合的成果。
镜头再往人间走。
山道两旁逐渐从仙到凡，是错落的商铺和客栈，屋顶铺着深色的瓦片，檐下挂着成串的灯笼。
没有【我在极光仙界很想你】、没有【想你的风吹到了极光仙界】，也没有动漫IP的绘画墙。
全都很干净。
白天是充满烟火气的古风工笔画，晚上是天上街市。
给桑屿看馋了，也看emo了——
为什么不能现在就玩？
还要等施工？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什么沙漏加速器之类的道具？
第98章 【含论坛】
桑屿真的很想玩儿。
因为除了天然景色以外，国内的景区都太同质化了，他一看到那个“xxx不夜城”就开始应激。
这个【极光仙界】，是他用来给自己身份的掩饰，但也是真情实感地想要玩点新鲜的。
所以那些同质化的东西，他统统都不要，甚至连加盟，他都想拒绝。
——除非你按照【极光仙界】的要求，主动做出建筑上的风格融入。
他又不要回本。
想加盟就加，不加就再见。
桑屿自己都很讨厌景区的翻倍价，他自己的游乐场还要放这些东西进来，那它的意义在哪里？
桑屿都想好了——
比如在《舌尖上的仙界大陆》做大饼很好吃的从霞琦。
她要是觉得能投资开店，行啊。他同意。
如果外人填不满，那么桑屿就自己开店，然后招人来打工。
[元康]做食品供应链的，那边给【极光仙界】的一切进价还挺便宜，卖得便宜也什么没关系。
桑屿越看这个全景，越骄傲，把它发在了wb上。
【y_03】：【我宣布所有人都要来看这个极光仙界的成品模拟，我已期待时间会加速[链接]。】
网友定睛一看——
【我靠！】
想起来了！之前你说【极光仙界】，分明还是那个厨艺节目的预告啊？进度已经到这了吗？！
哦，不对，是模拟。
但也很牛了啊？！
【桑总，我真的很信任你，你不搞成果图诈骗这一套的吧，如果你这个景区开了我将成为年会员】
【y_03】：【？如果成品不这样，那说明我才是被诈骗的那一个，我会不惜代价，维权到底的，哈哈。】
这句话完全等于威胁，虽然嘻嘻哈哈的，但看到就头皮一紧。
【这个景区建起来感觉都要两年，你这么早发出来干什么，呜呜呜，看得到吃不到的痛苦你懂吗？】
【y_03】：【太懂了，所以才发出来分摊一下痛苦，感恩的心（唱）】
【这个景区里千万别弄那些网红打卡点，啊啊啊，不然就是暴殄天物，桑总看到这一条了吗？！】
【y_03】：【包的。还有顺便在这说一下，景区里的旺铺招租，有意向可联系。】
【除了吃的店，可以加盟吗？我是干那种妆造店的，可以出租仙侠风的衣服，还包游客妆造！】
【y_03】：【和它@极光仙界聊】
【y_03……我真的要爱上你了……怎么我和你的口味是如此一致，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y_03】：【“铁粉12级”，今天才爱上我？】
【所以之前那个厨艺综艺里的菜，都会在这里出现吗？我想去吃啊？！】
【y_03】：【不只菜啊，很多选手也被邀请到景区里兼职npc了。景区开放，可以互动哦。请夸我。】
【啥？！】
……
#极光仙界#登上热搜。
没办法不感兴趣。
看仙侠剧，穿古风衣服，体验御剑飞行，好像和种田一样，都是藏在众多国人心里的一个梦。
平时这个梦被压在996和其他生活重压的下面，偶尔会冒个头。
多数时候，是在抖音里冒头。
比如给古风变装点赞，比如点赞其他人在在古镇回眸的抖音，比如看剧偏爱古装仙侠的打戏。
但桑屿这次不一样。
他把这个梦，从想象里面，从电视剧的冰山一角里，还有从小说里，给拽出来了，具象成真。
“种子”被夯进土里，砌成砖瓦，浇上混凝土，长成真实的模样。
很难去形容那种震撼。
热搜挂上去不久，相关话题的阅读量就破了五个亿。
讨论的深度也在迅速地、以一种离谱的速度，从“这是啥”变成“好想去”、“到底什么时候开业”。
很多网友都想冲进去玩，但一看这个景区才进行到打地基的地步，差点哀嚎一句“简直畜生”。
很多博主也看到了商机——
做绒花的、做油纸伞的、做武器的，这些自带古风意境的产业在现代的文艺复兴已经很速度了。
大家在淘宝店的业绩，都做得很不错，不愁未来。
但要是能在这种全域景区里开一家属于的自己店……一想到这件事，很多人就心动地砰砰乱跳。
这不只是国内第一家人造全域景区，开店能吃螃蟹，更是‘我做的这些东西在什么地方更合适’。”
这种爽和前者完全不同。
在很多人看来，【极光仙界】不仅是一个景区了。它带了一点让博主们变得迫切的其他意义。
和极光合作过的明星们也都转发了桑屿的这一条微博。
有的小明星，甚至直接自荐——npc能不能找我啊？
在影视作品上，搭不上极光，那就这么曲线救国。
下场的人越多，扩圈越大，讨论度喧嚣尘上。
·
【花园小组丨我即将封[绿叶]为文娱届的基建狂魔，有没有人能get到我的意思的？】
————
【主楼】
rt。
在我看来，他确实是在给内娱（或许更精确的说法，是文娱产业）重新打地基了，
【4楼】
啊啊啊！楼主这个比喻能力太强了，完全说出了我的心声……
【7楼】
之前一直认为他是在给内娱洗牌，其实是把掀桌，自己重开一台
那个仙侠景区太让人期待了，临江离我一千多公里，但是爬也要爬过去玩一圈，不然我死不瞑目（咬牙）
【12楼】
我只能说，绝对会发生抢不到票的惨烈情况……
【18楼】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这个景区是全国连锁的，所以说临江的这个是第一站，之后还有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啊啊啊！
【23楼】
这一个景区的大小就比肩迪*尼了吧？
【27楼】
没查错资料的话，应该是更大。
【31楼】
我在想日票卖到多少我能接受……想了想如果是四位数，应该会一边骂极光一边买票进去玩
【38楼】
+1……
如果能达到热搜上那个成品模拟，我真的会掏钱
但就是担心被照骗
【43楼】
如果真的是照骗，放心，[绿叶]会冲在大家的前面。而且这个项目和文旅局合作的，风险小
【47楼】
所有扫过的区域里，我最期待那个打boss副本区，
如果真的可以达到宣传片的那种效果，这都不是出不出片的问题了，就算过一把瘾也要去啊
【52楼】
说真的，极光不如听之前组里bb的意见，对着景区开直播好了，让大众知道建造进度还免费监督
这样一来，还是持久的热度，对文旅宣传也是好事
【59楼】
@[绿叶]
多镜头直播，我要看，求你
【64楼】
……我本来就在想，明年的内娱，已经要是极光的形状了，
这么一看，完全不止，简直会垄断至少五年啊，我起鸡皮疙瘩了
【71楼】
当初[绿叶]为了那本换头神豪文，所以才大发脾气搞的流水线，其实就是战术啊，用来迷惑友商的
友商什么都不做，就是他们最大的决策失误了
【87楼】
这话说的，做了难道有什么用吗？除了《燕云剑2》蹭了一波热度，还算平稳落地，其他的……
谁撞极光，谁死啊
【92楼】
五年？笑死
想一想那个无限流大电影。就算五年出一部，极光也可以玩垄断二十年了。长期计划才开始哦
【97楼】
极光目标：内娱（×），文娱（√）。他想做出自己的生态鱼缸。这种比喻应该更精确一点了？
电视剧、动画、综艺、艺人、景区，电竞比赛，各种衍生品……
【101楼】
所以[绿叶]其实是章鱼精吧？怎么可以一下子完成这么多手抓，简直就是家长的梦中情孩（一手抓考研一手抓考公还能一手抓工作）
触手伸到每一个角落，吸盘还自带buff……
无论从哪个角度靠近他，只要会玩手机的，最后都会被吸进去……
【108楼】
“受害人”现身说法，之前从不看主持人综艺（语言类的都不看），现在每天不看海选的切片下饭。浑身难受
【113楼】
“受害人”2号现身说法，之前从不看短剧，觉得那些都是拍给下沉市场看的，多少有点low，结果看了《农村网红》
【129楼】
“受害人”3号现身说法，之前放弃了国漫（嫌弃质量差），准备下周尝一尝《妖族大学》的咸淡了
一想到要开播了就兴奋
【134楼】
别说内娱是极光的形状了，很多人已经是它被它调/好的形状了……
【145楼】
啊，要是[绿叶]是可以被切断，然后分体存活的蚯蚓人就好了
娱乐圈一个，金融圈一个，学术圈一个，且二分之一再切二分之一，从此之后，无穷尽也
这种出资大方、决策厉害，而且还会造福大众的资本家，真的很需要变多啊
【152楼】
呃，还是…稍微……有点猎奇了
第99章
bulu酒吧。
傍晚，准备开业，乐队成员们聚在一起，一边调试设备一边聊天。
“唉，看热搜了没啊？就是极光的那个景区，居然真建起来了。”
“早就知道了，我抖音上全是。”
“这个景区，光是建起来，就得烧掉一百个亿吧？”
“也还好啦，也就是极光总部那一栋双子楼的二分之一而已，对那位桑总来说，估计洒洒水。”
“太有实力了……”
“营业前期肯定是亏本的，但感觉五年、不，三年之内就可以回本，我都想带孩子去晃一圈。”
“大人都能玩疯了，别说孩子……还能给孩子熏陶一下艺术氛围。说是仙侠，基础也是古风。”
“比起商场里那些各种吸人眼球的光污染游乐场，这个景区纯天然，还能让人欣赏中式意境。”
乐队里的成员，并不都是未婚，有未婚、已婚生子，离异无孩的。
岑修雅招员工主要看才华。所以这个话题一聊起来，不只有孩子的共鸣，未婚人士也一样。
有人感叹。
“桑总太厉害了……不只有钱，简直是成功学大师心中的自己吧？”
那种全国各地开讲座，靠买课割学员韭菜的成功学大师。
有人琢磨：“我觉得，应该是会买课的学员心里的自己。”
“哈哈哈这是真的！”
“桑总不只自己成功，达则兼济天下啊，我有个朋友中了桑总发起的‘启梦计划’，去学西点了。”
桑屿给粉丝发的福利，送兴趣班老师，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文娱相关的，但为了不麻烦极光，很多人是拿了钱，然后自己去学习，厨艺、武术，都有。
“咱不也是吃上红利了？”
《如果你是主持人》的表演！
虽然核心是“主持人在艺人意外塌房下的反应”，这些表演是为了让节奏更好，但也是机会啊！
bulu乐队所有人白天早起，逮着那一首曲子练，晚上继续营业，所以人都铆足了劲往前冲刺。
众人正打算开始过一遍今晚的歌单，“砰——！”
门被推开。
众人一惊。
转头看去，是瞳孔紧缩，呼哧喘气，整个人就写着“欣喜若狂”的老板岑修雅：“各位，听我说！”
“来了一个大活，电影配乐。”
什么？！
有人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岑修雅抬起手，往下压：“我知道大家很激动但先别激动，这事儿还没尘埃落定！得先验货！”
虽然姚英博姚导，是对bulu乐队发起了配乐的邀请，但不是买了曲子，就一定会用到电影里。
如果不满意，买了也是搁置，这一点是所有剧组都会提前沟通好的。
所以之前，岑修雅干脆主动退一步。
出于对桑总的合作伙伴的信任，可以先不签合同。他们bulu这边出成品，再后补，也就是说——
到时候成品出来，要是姚英博不满意，不用给全款买歌曲的版权了，人情上给点辛苦费就成。
原先搞的姚英博很为难。
但是岑修雅说了：“我对我的乐队有信心，姚导，您也给bulu乐队一次机会，成吗？”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姚英博多少有点另眼相看。
加上他认为自己也不会跑单，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没付钱，但是心里对这个乐队有了不同的印象。
岑修雅要的就是这样。
所以和姚英博谈好之后，他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把这件事通知给了乐队——能开始准备了。
“有存货、灵感的都可以拿出来，大家集思广益啊。还有，这事归这事，综艺表演不能落下。”
“知道大家最近会很忙，营业表演先暂停一段时间，工资照发。”
岑修雅掂量了一下，孰轻孰重，做出了短时间的选择。
这下，bulu乐队有了更好的出路，他的酒吧可以先放一放。
不仅因为他本就不爱压榨人，这更是音乐人不为世俗侵染的浪漫，啊！
准备掏出毕生才华来让自己一定选上的bulu乐队成员互相对视，达成共识。
他们准备给老板一个爱的拥抱。
……
“啊啊啊不要过来我不是gay，走开、都给我走开——”
·
《如果你是主持人》第一期召集已定的人选，准备录制时，《我在妖族上大学》定时开播了。
动漫的设定是周更一集，每周六下午两点开播。
本来是想选上午十点或十一点的，因为国漫都喜欢这个点，是一种默认的行业标准排播策略。
毕竟看国漫主力是学生、年轻人，上班族，而且这个点是和晚上播出的长剧错开的高峰期。
不过桑屿拒绝了，下午更吧。
什么策略不策略的，他上午起不来，起来了也得东摸西摸一会才能清醒，不如两点播，正好。
于是，周六下午两点，《我在妖族上大学》准时开播。
这个时间点对于一部国漫来说，确实有些“离经叛道”。
既没有抢占上午的流量高地，也没有挤进晚间的黄金时段。甚至有的小孩子还在呼呼大睡中。
但对社畜来说，就很友好了。
周五放假，熬了一个小夜，起床一看就一点多了，点个外卖再洗漱一下，就能边吃饭边看了。
美滋滋.JPG
茅欣桐不是其中之一。
她的舍友是。
她大三了，本还没到忙碌的时间，但她运气好，中了极光“启梦计划”的奖，选了爱豆兴趣班。
之前的一整个暑假，她都在学校附近的一个舞蹈室里，和极光配备给她的私人老师学习唱跳。
原本父母是不同意的，还骂她傻，骂她蠢。
上什么兴趣班？
就应该直接拿钱。
钱折算下来能给她买一套房了！非要学什么唱歌跳舞，这些未来是能给她提供吃还是提供喝？
茅欣桐被骂得啪嗒掉眼泪。
父母这么一说，她确实很愧疚，光想着自己，没有想到过家人，但她也是一根筋，不改想法。
她就是觉得，这是她抽中的“兴趣班”，要是等毕业以后，肯定不会比学生时代再有机会了啊。
茅欣桐就是打过工才知道，真正为了生计奔波之后，脑袋就会过载，根本没有余力去玩兴趣。
她正好在上大学，有时间；正好中了极光的“启梦计划”，有免费的培训老师。
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就算她未来，不能靠这个爱好吃饭，茅欣桐也做好了准备。重要的是，她体验过，圆了遗憾。
就算十年后、二十年后想起来，也会是一件很酷的事。
也许、也许也会后悔吧……但如果现在的她不选择“兴趣班”更会后悔，所以干脆专注当下了！
父母争不过她，不欢而散。
只是在茅欣桐要去上课时，主动去看了她的宿舍，和那位专业的培训老师。
还给了茅欣桐很多钱，让她闲着没事去报班，把驾照练了。
其中就包括生活费。
两个月，茅欣桐学会了第一支成品舞，其余全是基本功——她是按爱豆公司的培训流程来教。
这种技能不是一蹴而就的，所以开学了以后，也得坚持。
《我在妖族上大学》的播出时间，是下午两点，正好又和茅欣桐的休息时间错开，她没招了。
超级想看，但是看不了。
舍友故意伤口撒盐：“我会给你发第一时间的观后感的。”
茅欣桐毫不吝啬地一个白眼翻过去，“我等会就拉黑你。”
舍友盯着茅欣桐看，难道学舞真的会对人的气质有加成吗？
感觉茅欣桐……舒展了很多唉？脸上也有那种很健康的血色。
心动啊。
要不也报个班？
周六一早，即便茅欣桐再想赖床，也爬起来去了教室。
本来还担心自己静不下心，结果多想了，进入状态练习、疯狂出汗之后，就不知天地为何物。
等到练习的间隙，啃完一根香蕉，她才勉强记起来——
好像有一部动漫。
舍友已经发来了信息：【这个动漫绝了我靠，我已经冲会员了，你要用问我要，把它用回本！】
唉？
会员都冲了？！
这个专播动漫app的会员，可要比红明tv这种贵啊！茅欣桐一下就明白了这部动漫的含金量！
·
《我在妖族上大学》的正片，就和它的预告一样，一脉相承。
线条僵硬、配色廉价、色块平铺，画风模板化？
不可能的。
其实很多人一开始只关注到了主角帅气且超有辨识度的脸，都没发现，光影和衣服的褶皱会随着走动而进行变化。
因为主体人物太丝滑了，没有空闲去关注其他——
主角林渡的眨眼、发丝随着转头的摇晃，还有起床洗漱穿外套的动作，流畅到了吓人的地步。
烧钱啊……
林渡当观众的那一场妖和妖的打戏，动作衔接牛得起飞。
既有妖长了翅膀，会在空中刹停的不讲道理，又有妖族普遍体质强悍，肉/体撞击的暴力美学，还有各种妖族自带的天赋技能，进行妖力-技能-肉/体三重碰撞的爽感叠加。
身法、招式、受力反馈全都写实，没有敷衍慢镜头，没有平移的人，整个节奏紧凑到炸裂。
而且它是在叙事，镜头推拉摇移、远景中景特写切换，留白、氛围镜头、情绪镜头全都有。
——不像之前的那些，卡大头、念台词，走剧情。
更重要的是，动画里妖都是国内世俗观念里的妖。还有很多是从山海经里挖掘的，没有西味。
妖族大学的校园生活，也并不需虚浮，而是戳中了很多大学生的点。
看得人一股酥麻，从后背直冲脑门，连饭都忘记了吃。
——之前说过，周六这个点，很多人才起床点外卖。
看呆了。
【国风建筑+妖族+现代校园，这个设定太会想了，完全水土超服啊啊啊啊？！】
【林渡这么帅想要干什么，屠轮这么帅想要干什么，季龙这么帅是想要干什么，看不过来了……】
【林渡这个一半魔童一半灵珠（误）的变身加载动画谁给他想的，半人半妖的妆给我帅飞了！】
【我想让他给我当老公，又想让他给我当老婆，我怎么了……】
【极光，你害人不浅呐——！周更，为什么周更，求求你了再更一集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国漫的好日子来了……】
【其他资本，是干一行毁一行，毁一行换一行，然后继续干，就和百草枯一样，极光相反】
【他干一行就行一行啊？！谁有异议，我要是作者，我恨不能每天都给极光发私信发邮件自荐】
【原著党表示很满意。不仅没魔改，还补全了小说里没有详细描写的场景细节。】
【图书馆在小说里只有几句话，动画做成了视觉奇观，一点都不水，反而呢，我和林渡一样被迫变成了一个土包子（抹泪】
【这种要是能被叫做水，我只能说多来点水，太震撼了。极光又在炫富了……炫得好哇！就得这样，钱花在刀刃上。】
【好牛……这种“加戏”都不能叫做加戏吧，完全震撼，】
【我对着原著脑补出来的样子都没有这么狂……极光，我看你也是太狂了，这种质量你要吓死谁……】
【之前看的日漫成品就是比起来漫画来，青出于蓝，谁能懂？但国漫大多数是给原著拖后腿，这部太牛了，太牛了！】
【所以国内不是没有这个水平啊，还以为国漫只会出糖水片了。】
（*糖水片，是指摄影界里一种受传统派诟病的风格，色彩多艳丽，打大光圈，好看得有点甜腻的流水线。）
【有没有人搬运国外的re，我想看，我想看！呜呜呜呜我虚荣，我就爱看别人吹我家的东西】
第100章
国漫在国外的关注度说不高吧，还是有几部成绩不错的，但要说高吧，其实还是被日漫垄断。
一是因为日漫在这方面深耕了很久，产出数量和质量，都成为了动漫圈子里的一种强口碑方。
二是国漫也无意向外发展。
和内娱有差不多的理由，因为国内的蛋糕足够吃了。
视频平台给的版权费够高，周边授权够赚钱了，为什么要费力不讨好地去海外跟日漫硬碰硬？
对了，还有品牌联名。
这也赚钱。
更何况，国漫之前出海的历史战绩也说不上漂亮，只有几部有水花。商业角度上看也不划算。
就算多国上线，别说找他国配音，连英文字幕或许都是机翻。
所以《我在妖族上大学》，一开始极光也没想着出海。
只是找了专业人士翻译了一下字幕，然后加上去。
——等于平台走个流程。发到外网，主要还是给在国外留学的留子、或对动画感兴趣华人看。
外网的各种reaction博主，一开始也没想看。
因为可以re的东西太多了，日漫、kpop，泰国腐剧，再不行，还有中国环大陆播出的腐剧。
国漫的播放量，通常、嗯，不会太好，这样在收益上也不好看。
但有一种情况，是例外——
钞能力。
很多古装剧的高光混剪，国内爱豆的舞台，甚至是某演员在抖音上的高赞合集，都可以花钱买。
这种模式其实在ac站里也通用，up主直播有充电专场，可以按照充电人的要求去直播内容。
有人爱看海外博主的re，就会施展钞能力。
有些博主知道拿钱就要尊重人的，但有些人的大脑太空荡了。
并且那个嘴，也是忍不住，喜欢说话刺一下，让人不舒服。
要说他有恶意，确实，以自己的想法为标准，另一种“老封建”。
要说恶意有多大？他又知错就改，随时按照自己的感觉，去建立新的标准。
比如NovaWatch。
这个频道是五个人一起做起来的，三个黑人、一个白人，还有一个拉丁裔。
他们re过内娱很多东西，总体来说，他们更爱看中国抖音的搞笑视频。
这个不分国界。
但涉及到音乐、明星，或者古装剧切片，就稍微有一点门槛了，基本上说的点评都很干巴。
这一次开头，五人也默契地做了一下自我介绍，然后坐在最前面的黑人说明这次要re的内容。
Jason：“今天，我们要看《我在妖族上大学》的ep01——”
“一部中国donghua。讲的是主角含有一半妖血脉的Lin，因为一个意外进入妖怪大学的故事。”
Donghua是区别于animation的，更具体指代中式动画的词。
“我听说，这部动画的投资方，也是《武林》的投资方。”
“哦，我爱《武林》！”
“今年的最佳游戏……”
“也是《楚楚》的投资方，你还记得吗？我们在tiktok看到过。”
“哦，那真是一部好剧！”
“他居然在这么多地方投资了吗？不管怎么说，我很期待！”
旁边的黑妹Nia接话：“听说动画在变好，yeah，我在tiktok刷到了相关，它的表现相当不错。”
白人Kayla：“有日语配音吗？”
“No，有字幕。”
“哦……”
看到这里的益晓楠都无语。
爱看re的“报应”来了。
无论是看什么，只要涉及到二次元的，有些博主就会“痴迷”于日文配音，好像听这个才舒服。
但这是国漫唉……国配确实没有日配行业发达且出名，但这里给益晓楠的感觉，就很微妙——
如果这个博主说没有英配，益晓楠都不会微妙。
英语是人家的母语啊。
益晓楠调整了自己，觉得也不能这么苛刻，继续看。
第一波暴击马上就来了。
质量炸裂的op。
op，是opening的缩写，在动漫里是指片头插曲。
她想看真实反应——要知道益晓楠一开始看，就很震惊——op不是正片混剪，是单独做的！
她超级期待在re博主身上找到一样的反应共鸣。
开头，主角林渡站在妖族大学宿舍楼阳台的那个镜头——
妖族大学在山里，所以制作组专门借了国内非遗，依山傍水的吊脚楼结构，让建筑长出来。
拾级而上、飞檐翘脚，繁复精贵，一到晚上，宿舍的灯光映在水面上，波澜起伏，碎金摇曳。
这是一部分。
图书馆悬浮在云层之间。书架上悬浮的卷轴，空中游动的文字像萤火虫一样在穹顶下盘旋。
走廊尽头的花窗下，是赶不及上课、需要变身的学员。
在主教学楼里，那一棵穿屋顶而出的古树，树冠上垂下挂满妖力凝成的，像孢子一样的莲花。
它又带着镜头，落在水面上，“滴答——”一声。
水面上，正好是主角林渡抱着书包赶路的影子。
镜头下移，主角仰头，观众跟着仰头，那种“渺小与宏大”的对比被拉到极致。
这些画面在为了方便观看、所以比寻常电脑屏幕还要大的显示器上，一帧一帧地碾过脸而去。
二十秒，好几张嘴巴张开了。
“holy……！”
Malik的两只眼睛，已经睁大到能看到过量的眼白的程度了，头也往前伸，下巴几乎要脱臼。
“这是玩笑……这是玩笑吗？”
隔壁的Jason已经在抢鼠标了，“我们需要再看一遍！what？！这个donghua的质量是疯狂！”
这一次，没有人聊天，没有人看手机，没有人问“有日语配音吗”。
几双眼睛盯着屏幕，恨不得自己是摄像机，每一帧都拆开来看。
吊脚楼的夜景出来的时候，Malik发出了尖叫的声音。
“这种建筑，怎么想到的？！”
令人尖叫的想象力。
“Oh,no way……”
这时Nia已经看到了弹幕，“这是在中国真实存在的建筑风格，动画里是还原…你确定没撒谎？！”
【没有，你可以谷歌它，用中文“吊脚楼”，如果不会拼，可以让ai帮助你——！我没有撒谎！】
【中国很大，它有赛博朋克城，之前在《武林》里，我甚至见过悬崖峭壁上的房子】
【太神奇了……】
【想一想，这些妖怪就应该住在这种充满了中国风，奇怪但绮丽的房子里才对啊。】
有文化差异，肯定。
但是，“好东西不需要解释”这句话也是适用的。
就像国人第一次看到哥特式的大教堂，不会深究哥特式何地发源、时代背景，看了就是震撼。
因为，它好看啊——！
现在也是。
《我在妖族上大学》的制作组没有用大段的篇幅，去和外国人解释什么是吊脚楼，飞檐翘角。
当这些元素被正确地、真诚地呈现在作品中时，观众自己就会感受到那种“这对劲了”的感觉。
但这一个op，还是开胃菜。
开局是妖族大学的校长，在写录取通知书。
纸鹤送录取通知书那段，整个房间安静了。
太美了。
全场沉默，因为好到有人屏住了呼吸，不想用语言破坏它。
修长、苍老，带着韵味的手指，在空中一划。一只如雾如墨的仙鹤，就这样在他的手中凝结。
小鹤展开翅膀，墨迹从翅膀末端的黑色，“流”到纸上，一笔一划写出文字。
那种“流动”的质感，还有墨迹在纸张纤维里渗透、扩散、凝结的过程。
而丹顶鹤的那一点红，最后就是校长名字的盖章。
Malik开始大力摇晃前面的人，激动得黑成一片脸上都能看到红色：“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他一边说，还一边模仿。
但那种自带仙气的韵味，是一种玄学，模仿不出来。
“我的天呐——！”
“停下，停下！”
“我根本无法观看了，出品公司是什么、哦，Aurora，极光，你需要停一停了，你需要冷静！”
“发生了什么？！”
录re的房间里，瞬间乱得像是一群尖叫鸡在同时发声。
Carlos不知道在像谁质问：“认真的，现在我的鸡皮疙瘩起来了，这个donghua的质量合法吗？！”
合法的。
但益晓楠知道。
这是外国人的常见夸张手法。
她激动得脸红了，就是要这种大呼小叫，真情实感的reaction，而不是干巴看完给干巴好评。
Kayla终于拉了进度条，她受不了这群吵闹的人了。
“不要暂停，好吗？！我想要看完后面的一切！”
一直暂停，一直暂停，她的阈值就好像反复卡在那个地方，真的很挑战人的耐性啊一群混蛋！
录取通知书，被快递员拿走了。
主人公林渡，正式出场。
他从穿着绿色制服的快递员那里，拿到了他的录取通知书。
很正统的中式帅哥，不是以前用一个粗线替代的眼线画法，而是认真刻画了眼型和五官分布。
Carlos突然说：“我爱上他了。”
“不——！”
“也许他还没成年！”
弹幕在这里聊了起来。
【原本我还以为会用仙鹤去送录取通知书，结果还是快递员送。】
【why？这只鸟儿不是能飞吗？就像霍格沃茨的猫头鹰一样，】
【No！不要这么联想。完全不同，】
【这个快递是国家企业，专送重要文件。如果录取通知书不是这个送来的，甚至会产生怀疑】
【真的吗？！】
【是的】
涨知识了！
几个主播也看到了弹幕的讨论，一时间感到惊奇，有一种莫名其妙，了解到其他文化的奇妙。
之后，就是林渡入学。
这一段就是桑屿指定了要改的地方，项目负责人完全get到了桑总的意思————
不要弄得那么平淡和照本宣科，宣小说的科。
动画，不只是还原，还要给小说进行加工。能做更好的地方就不要及格线，一定要做得更好。
它，做到了！
让主角第一次世界观破碎的这一场两妖打架，做得像其他动漫里的高潮。
除了让npc讲了两句这两人的基础设定，是什么妖之外，全战斗。
场外解说？
No。
直接体现在战斗里。
用两个人用的招式、肉搏，还有会从身体里冒出的属于非人类的部位，来作自然的补充说明。
“啪——！”
又是谁。
用一种敲击的方式，摧残了鼠标，点击暂停。
回头一看，是Jason，他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然后把头上的帽子一摘，用力往地上一砸。
“呼！”
他鼓起腮帮子吐气，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能承受的东西，龇牙咧嘴。
旁边的Carlos和Malik四目相对，马上开启了自由搏击，虽然是演的，但很好地释放这股热。
“睁开你的眼睛看！”
“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
“这是……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