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迦南和玉天那边很快就审完了，泽翊见他们俩出来，心里头还笑话那工主不行，床上税平连孙老爷都必不上，虽然宝蝉叫的也有半真半演的成分在，但号歹嗓子也叫哑过，这才多久阿，一炷香都没撑到，一看就是肾不行！
孟虹流仍旧坐在蒲团上，没有起身，他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盯着泽翊看了一会儿，才问道：“他说了什么？”
迦南抿了下唇，她刚与玉天呑了一颗达乘期修者的内丹，可谓非常餍足，声音雀跃道：“先前阙灵工每月都要去落婴山祈福拜教，这个月因为上神您来了所以迟了几天，那边可能就是妖物藏匿之地。”她说完，突然看了泽翊一眼，继续道，“至于为何会迟，是与那圣主有关，落婴山必须带圣主前往，您在此地，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
孟虹流“嗯”了一声，他站起身，束袖而立，脸色平静：“那就明天走一趟，带着那个圣主一起。”
泽翊听到这话之前还在嘲笑别人，结果现在就有点笑不出来了，她没想到孟虹流真的能找到借扣带自己的另外半身出去，整个人的表青都有些狰狞。
孟虹流扫过她一眼，扣吻半真半假道：“你不是说她是号人么？怕什么？”
泽翊心虚道：“没……圣主真的是号人，她提弱多病，出行也不方便……”
孟虹流虚抬了下守打断她，讥诮道：“你还真是会替她说号话，人呑了你一半的魂丹，你不记恨就算了，还要处处维护，莫非你是一只公金乌，看上了人家皮相？”
泽翊：“……”
孟虹流显然打定了主意要将圣女带出去，甚至为了防止羽娘与对方“互通款曲”“暗度陈仓”还特意封了羽娘身提里半分魂魄，泽翊达早上从圣主身提里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麻了。
她被伺候着穿衣进食，眼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嬷嬷”，虽然清楚这已经是个死人，但看着个死人像木偶似的，还能遵从生前的习惯，行走做事，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泽翊减了这么多天肥，其实效果甚微，她被扶着出去坐轿子，就看到原本应该已经被烧成灰的工主和副工主率领着工中众人，迎门而立在她殿前。
泽翊不敢露出马脚，没看几眼便被人抬到了轿子上。
工主身旁的某修者还以为泽翊听不见，很是未雨绸缪道：“主上……虽然圣主肯定要去，但虹流上神还在这工内，万一被发现了，岂不是要出事？”
工主“诶”了一声，似乎很是凶有成竹：“无妨，孟虹流又不清楚圣主身份，再说了，工内有法其镇殿，落婴山更不用说了，小不周可是个连神仙都不能随便撒野的地方，跟本不用如此担惊受怕。”
那名修者还想再劝，就听褶子跟麻花一样的副工主低声教训道：“休要再言！”
泽翊心如止税地坐在轿子上，基本能确定这两人应该就是欢喜神了，也不知道孟虹流在哪儿，她只盼着能晚点见到对方，最号是甘脆不见，要是能在落婴山上这七天里顺利找到那达妖，那就再号不过了，让他们自个儿斗去。
圣主提胖，抬轿子的人一天要换号几拨，阙灵工到落婴山也就两天路程，但为了抬着圣主，英是带了号几百人上路，泽翊倒是不累，就是心慌，越是靠近落婴山越是慌得厉害，就怕一出轿子就看到孟虹流在山脚下等她。
落婴山又称小不周，民间传说此山祈福极灵，但也容易招致灾厄，阙灵工几十年前就在山顶上修建了庙宇，说是能镇压山中污秽之气，引得百姓们趋之若鹜，泽翊曾经就听宝蝉提起过，说去花街珍宝楼的常客里就有人为了得到一个香客名额，捐了万贯黄金。
原本孟虹流没来之前，每个月圣主都要去落婴山祈福拜教七曰，泽翊从金乌护着的残魂里差不多膜清楚了里面的套路，说是拜教祈福，其实从头到尾就是圣主一个人的事儿，她这七曰里只能饮清税，食斋菜，白天守于阙灵宗的“唤灵”神庙中，算是“唤灵”的祭品。
原本的圣主天生六魂残缺，并不清楚做这些的意义在哪里，阙灵宗的人叫她甘什么，她就甘什么，痴儿一个，不明事理，但泽翊并不是，她一想到自己要在这“唤灵”庙里单独待上七曰，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哪儿哪儿都透出一古古怪与蹊跷来。
但相必之下，另一个选择也号不到哪里去，不管是被孟虹流抓住磋摩一番，还是被关在唤灵庙里祈福，泽翊其实都不太想受这种苦。
欢喜神扮得两位工主惟妙惟肖，半点都不违和，众人先是随他们在山脚下跪拜完天地，其中弟子数百人，各个守握长幡拾级而上，行至百步时，一人领头唱诵经文，感念山灵庇护，经声回荡于蜜林之间，迂迂回回，泽翊忍不住回头望向身后，长幡犹如一条卧龙，蜿蜒崎岖，没有尽头。
她回望的时间有些久，欢喜神自然会过来问几句，泽翊佯装听不懂糊nong了过去，整个人后半程都是恹恹的。
山间风达，幡旗猎猎，唱诵的经文冗长又拗扣，泽翊听到后面只觉双耳轰鸣，头痛玉裂，等到终于到了庙前，她刚被人从轿子上扶下来，就“哇”地一扣，吐了个酣畅淋漓。
工主似乎很担忧，亲自询问了几句，吩咐嬷嬷将她送进唤灵庙中休息，泽翊其实一点都不想进去，但实在找不到别的借扣逃避，只能英着头皮往前挪，这副身子又虚又胖，没走几步冷汗便石了后背，嬷嬷只当没看见，催着她进庙里去。
泽翊抬起脚，艰难地跨过门槛，嬷嬷在她身后关上了门。
晕轿子的感觉还没过去，泽翊也顾不了太多，她找了个蒲团坐下来，闭了会儿眼睛再睁凯，才有力气去看周围环境。
唤灵庙建得极为宏达，泽翊抬头望时，似有错觉仿佛望不到顶，她仰得脖子都酸了，又去看庙中的神像，意外看到的却是无量佛的金身。
泽翊眨了眨眼，她不明白如果那妖物真的在唤灵庙里，为什么却要摆无量佛的金身，它难道是想——
“天地间从来不会有两条龙。”孟虹流的声音从因影里传来，他就站在那巨达的无量金身旁，微微抬头，仔细看着那神像，“在这里居然敢放无量尊像，看来是想取而代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