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慕阿姨……”岑莘两只手无意蹭过慕婉珍的纤腰,声音突然有些哑:“我扶你起来?”
慕婉珍此刻也察觉到了两人姿势有些逾矩。
尤其是她小腹感受到身下少女,因为紧张而紧绷到极致的马甲薄肌时,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破天荒地飞起了一丝无措的酡红。
她自诩防身术练的不错,没想到今天在一条蛇面前乱了分寸,关键时刻竟还不如岑莘这个小孩镇定。
慕婉珍借着岑莘托举的力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服下摆。
“刚刚……你不怕吗?”她平复了一下呼吸,看着岑莘那双黑亮的眼睛,轻声问。
“不怕。”岑莘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来,有些紧张地问,“刚刚……没吓到您吧?”
“没有。”
两人找了个干净的长椅坐下。
“我记得你说过,你很讨厌这类动物。”慕婉珍递给岑莘一张湿巾,试图将刚才那个有些旖旎的氛围擦净。
“曾经是很讨厌,也有些怕。”岑莘接过湿巾想擦手,“嘶”了一声,手腕有些疼。
她灼灼的眼神看着慕婉珍,含义不言而明。
慕阿姨帮我~
慕婉珍接过湿巾,一点点擦拭着少女的指尖。
岑莘看着她垂眸的眼睫纤密浓长,专注的像对待一件珍品,温柔认真。
她的眼神不自知地转为幽深。
“星星是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不怕蛇了?”慕婉珍轻咳了声,手指收拢湿巾,微紧。
岑莘又说起在夏家寄人篱下的那些年。
就因为无意中暴露了自己害怕软体动物的弱点,夏瑞为了捉弄她,曾把一条死蛇塞进她冰冷的被窝里。
当她吓得告状时,夏家父母却冷眼旁观。
“小孩子之间嘛,恶作剧而已。”
夏瑞变本加厉。
甚至带着一群小混混把她堵在墙角,逼着她去后山捉活蛇,美其名曰“想喝蛇汤”。
后来,她真的捉了一只活蛇,直接扔在了夏瑞的脖子上,吓得那个人渣尿了裤子,从此十年怕井绳。
她起初和大多数人一样,对那种冰冷黏腻的生物感到恐惧。
可她天生就是个骨子里透着狠劲的人。
她讨厌恐惧,更讨厌自己的弱点被别人当成肆意践踏尊严的把柄。
为了克服这种心理障碍,她用了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进行“脱敏治疗”。
她从徒手去泥地里捉蚯蚓、钓鱼开始,强忍着恶心去习惯那种软绵绵的触感。
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村里的老捕蛇人,以一种近乎死皮赖脸的拜师方式,偷学到了对方所有捉蛇的技巧。
最终,她能做到面不改色地穿梭在草丛中,能一眼分辨出哪些是致命的毒蛇,哪些只是虚张声势的菜花蛇。
她更清楚地知道,蛇的哪一个部位,能够一击毙命。
最后她甚至一个人扛着一条在溪边捡到的足有手臂粗的死蟒蛇,重重地砸在夏家厨房地面,冷声道:“你儿子要的。”
那年她十岁不到。
那一天,夏母被吓得整整三天没敢踏进厨房半步,背后隐约听见说她和她妈一样疯。
回忆戛然而止。
“慕阿姨,我讨厌恐惧。”
岑莘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瞳仁里,有着历经黑暗后淬炼出的坚韧与偏执,“我更讨厌有什么东西,能够成为我的恐惧,从而高高在上地主宰我的情绪。”
可是,在心里默默说完这句话后,岑莘的目光落在慕婉珍被夕阳勾勒得无比温柔的侧脸时,心脏却骤然瑟缩了一下。
她悲哀又庆幸地发现,自己竟生出了新的恐惧。
就在刚才,那条蛇差点咬伤慕婉珍脚踝的刹那,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那种仿佛要失去全世界的恐慌,比曾经所有的恐惧还要让她感到窒息。
被母亲抛弃,几岁时独自在家被雷声惊吓的……
除了这个。
前阵子慕婉珍试图疏离她、对她态度冷淡的那半个月。
那些日子里,她夜不能寐。
她再次感受到抛弃,成为一头独行在荒野的孤狼,讨厌黑夜。
往日的阴影已被她摧毁成过眼云烟,不值一提,轻而易举拿起放下。
新的恐惧无声走来。
她更恐惧不被慕婉珍喜欢。
过去,她擅长恐惧什么,便脱敏什么。
可慕婉珍,是她唯一不想脱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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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慕婉珍的住处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当生日蛋糕被端上桌时,岑莘足足愣了半晌。
说实话,这真的不能算是一个漂亮的蛋糕。
奶油抹得不是很均匀,边缘的裱花甚至还有点歪斜,比起外面蛋糕店里那些精致的艺术品,它显得格外笨拙。
不像是一个要求极致完美的顶级设计师能拿出来的东西。
“别看了。”慕婉珍难得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伸手想去拿刀切开它,“我确实没有烘焙的天分。要是觉得太丑,星星你就闭着眼睛吃吧。”
“不丑!”岑莘一把按住慕婉珍的手,“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蛋糕。”
“小家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大了,嗯?”慕婉珍翘指点了下岑莘的鼻尖。
“这是真的!”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略显笨拙的蛋糕,但岑莘看到的却是慕阿姨为了她在厨房里手忙脚乱,一次次打发奶油,失败又重来的用心。
她这么想着,急头白脸地也这么说了出来。
慕婉珍彻底脸红了,倒也没失败这么多次……吧。
“慕阿姨,我们一起缀上草莓吧。”
“好~”
慕婉珍缀了上面半圈。
岑莘小心翼翼地将洗干净的草莓,一颗一颗铺满了剩下的。
慕婉珍凝眸一看,正好是一个爱心的形状。
“星星真是心灵手巧。”她看着岑莘的眼睛,认真夸赞。
岑莘摸了摸头,心脏扑通扑通快了一个节拍。
她很喜欢这个形状,慕阿姨……喜欢吗?
慕婉珍关掉了客厅的顶灯,只留下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点燃了蜡烛。
“许个愿?”
跳跃的烛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慕婉珍温柔地注视着她。
岑莘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她没有许愿考上名牌大学,也没有许愿大富大贵。
她在心里近乎虔诚地默念。
那个不准备说出口,生怕一说就不灵的愿望。
一口气吹灭蜡烛,周围陷入短暂昏暗。
慕婉珍打开灯,切了一块递给岑莘。
“尝尝看,没放太多糖,应该不会腻。”
岑莘接过盘子,用叉子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在小镇买的植物奶油当然比不上顶级的动物奶油,蛋糕胚甚至因为烤的时间太长而略显干涩,
但在岑莘尝来,这却是世界上最极致的美味。
“好吃。”岑莘大口大口地吃着,嘴角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抹白色的奶油,“特别好吃。”
慕婉珍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含笑而宠溺的摇了摇头。
她抽出一张纸巾,倾身凑了过去。
带着茉莉花香的微风拂过。
慕婉珍没有用纸巾,而是鬼使神差地伸出微凉的指尖,像下午在办公室里擦去她嘴角的血迹那样,极其轻柔地刮去了岑莘嘴角的奶油。
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她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千百个日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慕婉珍轻声说,指腹离开时,无意划过少女柔软的唇瓣。
岑莘握着叉子的手猛地僵住。
“谢谢慕阿姨。”她低头,再抬眼时,慕婉珍讶然她比刚刚的烛火更亮的黑眸。
“慕阿姨,蛋糕上的草莓吃完了,我还想吃。”岑莘抬了抬手,手上都是奶油。
她软声请求道:“慕阿姨能喂我一颗吗?”今天可是她的生日。慕阿姨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岑莘恃‘生日’而骄。
果不其然。
“好~”
慕婉珍纤白的指尖捏着一颗红得快要滴出汁水的草莓,递到她面前。
发觉少女的鼻尖沁出了一层细小的汗珠。
岑莘垂下眼,盯着那颗被女人两指捏着的草莓。
红艳的浆果,莹白的指肉,形成了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艳色。
她没有伸手去接。
毫无预兆地往前逼近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
在女人猝不及防的目光中,岑莘忽然低下头。
温热的唇瓣擦过草莓的表皮,随后,微张的齿尖不偏不倚地叼住了慕婉珍捏着草莓的食指指尖。
慕婉珍瞳孔微缩,手腕一颤。
鲜红饱满的草莓受力,瞬间在唇齿与指缝间被挤压破裂。
甜腻的红色果汁溢出,顺着女人的指缝,滴落在岑莘滚烫的下唇上。
岑莘掀起眼皮,定定地锁住女人的视线。
幼兽已成长,成为不自知的困兽,欲破笼而出。
女人的视线微微躲闪了一下。
看着慕婉珍桃花眼尾被熏出的那抹薄红,少女松开齿关,舌尖探出,舔去了唇角那抹艳红的汁水。
草莓好甜,一用力便会破皮流汁。
慕阿姨好美。一看久了就会脸红。
甜的是果,更艳的是人。
岑莘指腹微微收紧。
突然好想……把什么也一道碾出汁。
尝于唇间,攥在掌心,“玩”于手下。
一寸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