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不轨 > 10、僭越
    庄栖迟心里咯噔,脑海里闪过什么白象公馆花园里面的一幕——不太明白,也不想明白。

    “周总,校长找我,如果让他知道某些家长越界拦着校内老师非要走后门关照,家委会可不是吃素的,对你的孩子恐怕不太好。”

    这所学校里面的有钱人家多了去了,就周维这种还真不够看。

    他家也就是比庄许两人更多几年根基的金领人家,装什么狗尾巴狼呢。

    周维惊讶极有“贤妻良母”特质的庄栖迟竟不为丈夫事业考虑,不忍让,还反击自己,表情终于不太好看,略迟疑。

    正好此刻。

    啪!

    一个饭团砸在他身上。

    庄栖迟吃惊,周维吃痛,衣服也狼狈了,侧目看去,正要恼怒。

    蒋三宝插兜走出。

    “老师,我数学考59分,都不及格,如果要走后门,你是不是先考虑下辅导我?”

    “这老爷爷谁啊?难道比我蒋家还有钱吗?捐的实验室跟奖学金比我家多吗?我妈妈还是家委会会长,我问问?”

    周维的怒火一下子没了,尴尬说:“我找这位老师问问我儿子学习呢,原来问错人了,不是一个班的,我马上走。”

    他可比庄栖迟懂s市门道多了,知道蒋三宝身份,都怕被她记住脸。

    周维逃走后,庄栖迟压了下翻滚的情绪,朝蒋三宝道谢。

    蒋三宝过来,上下查看,“没事吧?”

    小大人一样关切她,也有小狮子一样的战斗风采。

    沈栖迟内心感动,也很感慨,“没事,但他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吗?”

    “我们?”

    沈栖迟很平静,“你一般不来这边,只能是为了等顾桑卿他们两个,这个点,他们已经出教室了吧,不用躲着,错不在我,我没什么好羞愧的。”

    蒋三宝摸摸鼻子,“不是呢,我们是怕老师你不舒服。”

    班里同学都看得出庄栖迟是很端庄文雅的性子,略社恐,也不爱出风头,被人夸了都会尴尬,何况被这么一个老男人纠缠。

    她肯定不自在。

    沈栖迟心软,感谢学生的体谅,摸摸她脑袋,也对走出来的顾桑卿两人解答了问题,后一起出教学楼。

    “时间太晚了,早点回家....顾桑卿,你家比较远,老师送你吧。”

    “不,不用,我们要去图书馆,坐公交车?是吧,三宝?”

    “看我做什么?我还能坐不了公交车吗?这么看不起我?”

    事实上,蒋三宝确实坐不了公交车。

    就在前面的主教学楼一楼,大理石正厅,一个高大的青年站在校长边上,背影尤其醒目,两人似乎在看着中心广场的建筑体在说着什么。

    “小叔叔?!”蒋三宝一嗓子叫了。

    庄栖迟脚尖一转就往边上走廊,要绕小路去停车场。

    跟她一样的还有顾桑卿两人。

    他们既怕校长,也怕蒋乌衡。

    比庄栖迟都怕!

    一大两小动作反应惊人一致!

    “诶,你们干甚么去!”

    他们一走,蒋三宝愣了下,下意识屁颠屁颠跟上去......

    “庄老师,过来一下。”

    “蒋三宝,过来。”

    四人:“.....”

    生还者,四选二。

    ——————

    大人反而最窝囊。

    庄栖迟绝望了,默默转身过去,边上的蒋三宝看着逃走的两个损友,碎碎念他们没良心,要断交,挨在边上苦兮兮说:“庄老师,还是你仗义,你明明也很害怕,还是跟我一起回来了。”

    她一个老师,为什么要怕学生家长?

    好吧,她就是怕。

    庄栖迟窘迫:“你声音小点。”

    这也不光彩。

    面对面,庄栖迟很有礼貌,朝蒋乌衡礼貌打了招呼,后只看向校长,校长对她很满意,夸了两句,然后说起正题。

    其实是众恒要加注这次竞赛的奖金,还有对学业优秀的贫困生加大扶持。

    “蒋先生已扶持此类项目多年,他创造的众恒对学业优秀的贫困学子的扶助力度也很大,是极其优秀的企业家。”

    庄栖迟只知道蒋乌衡、众恒跟蒋家,却不知众恒是独立在蒋家之外的,是蒋乌衡制造创立的。

    这含金量确实可怕。

    但庄栖迟听到这的时候,眼帘微微动,忍住不去看这人,但脑海不可避免想到——自己的老公跟这人的未婚妻颠鸾倒凤急不可耐的样子。

    蒋乌衡如此厉害,若是知道这件事呢?

    无人知她内心煎熬。

    “庄老师是我们学校特地重金聘来的数学竞赛项目组组长,以前履历非常厉害,她带出了好几个金牌选手哦,国家级的都有。”

    蒋三宝:“对对对,我们老师可厉害了!”

    蒋乌衡目光在庄栖迟身上静静流淌,回蒋三宝:“数学59的人也深有感触?”

    他跟毒蛇一样致命。

    蒋三宝安静了。

    庄栖迟抬头,看向他。

    这人过于严肃,不知道是在挑剔蒋三宝,还是苛责自己没教好,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维护了蒋三宝。

    “三宝的物理化学这些理工科成绩非常好,按理说高中课程,如果数学天赋或者思维不行,很难考到这样的别科分数,尤其是物理。我看过三宝的几次数学考卷,发现她非常喜欢挑战最后的大题,多把时间花在后面了,对于前面小题反而很大意,甚至时间都不够用,如果卷子难度整体偏向中上,那还好——但近期数学最后的大题都偏向竞赛难度,如果一时间算不出,还钻牛角尖,反而影响整体成绩,就上一次考试,她前面选择题都空着。”

    “接下来,我会针对她这方面的做题习惯好好教导,请蒋先生放心。”

    面对这种大资本,她也犟不起来,认真分析,实事求是给个解决方案,总不能让人家家长听什么假大空的说辞。

    蒋三宝一听,立刻摸摸鼻子说:“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一定改,不乱用时间了,还是低估了竞赛难度......小叔叔你帮我跟妈妈说下,下次我努力考进竞赛班。”

    庄栖迟:“物理班也可以。”

    蒋三宝:“真的?”

    庄栖迟:“嗯,我确定。”

    理科有相通性,她对自己的专业眼光有信心,不然也不会在苏市就以最年轻的年纪带队竞赛,还屡次成功。

    校长惊讶,蒋乌衡也挑眉,其实他只是随口一说,未曾想一大一小都认真了。

    而且这个庄栖迟明明看着是很温厚的性子,偏向文学气质,偏偏搞最严谨的数学,在专业上,更有灿灿发光的自信风采。

    蒋乌衡也是惊讶的。

    看了校长一眼,蒋乌衡道:“那很好,我等着,如果进物理竞赛班,物理奖学金我也给,最后一名我都认了。”

    校长嘴角一勾,“那就谢谢蒋先生了,我们学校一定努力。”

    超高额的竞赛奖学金、以及大企业的联名是他们学校吸引学霸报考本校的重要原因之一——强者越强,每年不用高考被提前招进top2跟国外名校的都不少。

    谈完事,校长有事先离开。

    蒋三宝跟蒋乌衡说要跟同学坐公交车。

    “大热天的不嫌等公交热?你带他们在校门口等,等会我一起送过去。”

    蒋三宝不敢忤逆他,灰溜溜去喊损友了。

    庄栖迟走向停车场,发现这人同路。

    .....

    并行时,沉默。

    蒋乌衡突然来一句,“竞赛压力不小,庄老师最近能专心吗?”

    庄栖迟心里本来就挂着家里的事,小石子一颗砸落,怎么可能不起涟漪,就是那周维也话里有话——柳笙跟许景行的事,除了自己,是不是有第四个人知道?

    柳笙还是这人的未婚妻。

    乌青,虐待,变态。

    那一幕,那言语,飘然脑海。

    庄栖迟现在万万不敢跟这些人物接触,回:“是工作,必须专心,请蒋先生放心。”

    她加快了步伐,走向自己的车子,才发现自己车子边上停了豹子一样的霸道黑车。

    像一位正蓄势霸道的黑武士。

    垂眸,她拉开车门。

    叩叩叩,车窗被手指敲了,车内的庄栖迟不得不降下车窗,“蒋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

    这人体态蜂腰猿背,骨相深邃,气魄渗人,加上柳笙那不知是真是假的“受害”,现在于她眼里,这人就是一副权贵人家大魔丸的混账样,怎么可能不忌惮。

    哪怕隔着车门,坐在驾驶座上的庄栖迟也不自觉往中控台那边歪侧。

    避着他。

    蒋乌衡:“我跟你们校长联系过了,他也同意了。”

    什么?

    庄栖迟疑惑,担心有什么不好的事要为难自己,略有戒备,但依旧客气;“您请说,我看看我的能力能不能做到。”

    蒋乌衡:“给三宝的辅导练习量度,比别人翻个倍吧。”

    庄栖迟:“?”

    蒋乌衡:“不用担心,她扛得住,而且我是庸俗的生意人,但凡花了钱,肯定要赚回来,庄老师你觉得呢?”

    庄栖迟:“......”

    这是什么赚法,一言难尽。

    她第一次重新定义了资本家。

    确实不吃亏。

    反正不是他吃亏。

    蒋三宝血赚,至于是不是气得吐血就不知道了。

    “如果三宝没意见,那我也没问题,不要影响小孩身体跟心理健康就好。”

    庄栖迟略委婉,已经开始心疼蒋三宝了。

    蒋乌衡站直身体,袖箍禁锢了臂膀的肌肉力度,单手插裤兜,老神在在又薄凉无情。

    “庄老师这么容易心疼人吗?”

    “还是只心疼未成年。”

    那不然呢?我难道还心疼成年人?

    庄栖迟自知已婚,素来避嫌,不想接这话茬,也觉得原本十分高傲矜挑的这人有些越界了。

    有一瞬间,就那么一瞬间,她想试探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甚至怀着一口恶气,她想破罐子破摔跟他摊开说,毕竟他们都是受害者。

    但也就那一瞬间,脑海中闪过病床上虚弱慈和的脸,也想过如今远在苏市陵园里的墓碑。

    她冷静了。

    “我是老师,三宝是学生,就如同蒋先生爱护她一样,一个道理。”

    “我老公还等我回家做饭,先走了,蒋先生。”

    车子启动离开,蒋乌衡站在原地。

    今天,许景行确实回家了。

    所以,她真给许景行做饭去了?

    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当做无事发生?这么软弱?

    蒋乌衡本以为她这么聪明细腻的女子,应该已经察觉到猫腻,又是清高不忍尘埃的坚韧性子,绝不可能隐忍婚姻腌臜。

    最后只能离婚。

    没想到。

    他嘴角下压,神色不变。

    但开车的庄栖迟从后视镜瞧见这人不开车走人,反而转身盯着自己这边。

    仿佛无形中隔着后视镜,他们对视了。

    这明显不对劲——这人突然接触自己绝非出自蒋三宝,它不寻常。

    她心虚,也心悸,所以胆战心惊。

    难道他知道了?想要报复?

    这不是没可能,甚至一旦蒋乌衡知道自己的未婚妻跟别的男人苟且,别说他,蒋家都不可能善罢甘休。

    许景行百分百被挫骨扬灰,而自己也难以置身事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