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番外一
番外一、
1934年,旧金山。
真真正正“在一起”后,秦寺羽幸福到了身体时常感到战栗。
决定享受每一天后,禁忌消失,克制解除,那种美满难以想象。
Aston好像也着了迷。
现在他们每周五天会在课后回到这里,——周二、周三,以及周五、周六、周日,基本只有周一、周四会暂时地分开一下。
也不嫌累。
这样其实也有个弊端,秦寺羽感到对方非常地干扰自己!
Kingsy他总想黏着自己。
有的时候秦寺羽正在做饭呢,比如才刚搅好鸡蛋,添上水,拌好调料要蒸蛋羹,Aston便站在他的身后,轻轻解开他白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又轻轻把秦寺羽一边衣领拉到肩头,露出肩膀,缓缓地嗅,慢慢地吻。
又有的时候秦寺羽正在擦灶台呢,Aston又走进来,将他衬衫从皮带里拽出来,搭在外头,自己的手探进去,轻轻地握上他腰。倒也不做过分的事,就那样握着他腰,等着他。
还有的时候,秦寺羽洗完了澡,穿着浴袍,因为旧金山晚上较冷套上一双干净棉袜,踩着拖鞋坐进沙发,好好地在翻杂志呢,Aston就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秦寺羽的对面,托起他脚踝,除下他袜子,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看、摸,甚至吻,从脚踝处沿着跖骨以及趾骨到趾甲,或者沿着胫骨到膝盖。秦寺羽总眼神涣散,脚趾勾起,最后囫囵读完文章,再跟Aston缠在一起。
也有的时候,秦寺羽在书房里看书呢,Aston又搬张椅子坐他侧面,眼神摩挲他的眼角、泪痣、鼻梁、唇角,甚至耳朵、侧颈……最后落在他的手上。他的左手按着书页,认认真真读,如果遇到比较难懂的嘴唇还会张张合合,每一次要翻页了左手便移到中间,拇指抵住轻薄书页,珍重似的翻到左边,再轻轻地按上去,指节修长,指甲平滑,无名指侧有颗小痣。
这样说出去会惊到人的对自己的持续渴望换做别人大概只会感到根本承受不了,可秦寺羽并没有,他很平静,也感到很幸福。
至于好好的就被Aston拉去接吻,更是常事。
甚至连有紧急的事,比如突然停了电,秦寺羽走出书房找Aston点蜡烛时,Aston都要揽过他腰,一点也不着急似的,找到他唇,在黑暗中细细地与秦寺羽接一个吻,再去做正经的事。
如果在车里头睡着了Aston也不会叫醒他,而总是坐在一边的主驾上盯着他脸。偶尔脸是朝另一侧的,Aston就一手捏住他下颌,轻轻地扳向自己,在车里面昏昏暗暗的灯光下盯着他,直到对方醒过来,二人目光对在一起。秦寺羽醒过来时总是能望进一双温柔缠绵的蓝眼睛。刚刚醒来没力气,Aston还经常将秦寺羽从车里面抱到门口,打开车库门,再一起走出去上二楼。
…………
这天,Aston有点事情必须要回趟纽约。去出差,但需要住在家里。
过完夏天他才开始上大四,然而在公司里却已经开始负责重要的项目了。
他长相英俊,气场惊人,在布置了全部事情后抬起冰蓝的眸子,交叉修长的十指,说:“那么,我们开始行动吧。”
他会征询众人意见,但对会议上看低他的、对于他的安排布置模棱两可不置可否的,他都会状似温和地道:“无所谓吗?这样不行,你需要有坚定的立场。”
而后在对方或惊讶或怔然时,Aston会再一次问:“请再重新回答一次,你同意我的安排吗?”
对方当然只能同意,这时Aston便露出一个迷人极了的微笑:“所以,你心里面坚定的立场就是,同意我的安排。”
一次之后,就没人敢挑衅他了。
一星期后再回旧金山时,秦寺羽去机场里接他。
当Aston提着行李从出口处走出来时,秦寺羽再次发现……每个人都在注意Kingsy!Kingsy太惹注目,高大英俊,衣着华贵气质卓然,虽然脸上冷冰冰的十分漠然。
秦寺羽便挥挥手:“Kingsley!”
Aston没料到秦寺羽会来机场接自己,惊讶一瞬,抬起蓝眸,在人群里准确地找到了他的爱人,眼神一瞬柔和下来,唇角同样溢出笑意。
一瞬间就变了模样,机场人群一块儿转过脑袋看秦寺羽,发现是个华人男子时都愕然极了,盯着他,甚至开始面面相觑。
秦寺羽跑去迎接,两人一块儿消失在旧金山机场大门口。
他们一路被好奇的男女老少注意着。
到了车前,见到一辆如此豪车,还有个司机,停车场里更多的人站在那里,望向他们。
Aston只淡淡瞥了一眼,走到车的后排门前为秦寺羽打开车门,等秦寺羽钻进去了再轻轻地关上车门,走到另一边,一边抬起眼皮,扫了车尾的那些人最后一眼,一边抬起长腿跨上了车。
秦寺羽想起传言,问:“听说你家有一块地?前些年才卖给政府,现在就是旧金山国际机场的一部分?”
结果传言竟是真的,Aston回答他:“嗯。”
他的手指隔着车窗指了一下:“那个方向。现在在建新航站楼。”
秦寺羽:“……”
回到家里,进了家门两个人就接起了吻。
好想对方。
秦寺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一周没见就好难过。
他天天都回租的客厅,不想回这个“家”。平时白天在学校里明明同样见不着的,表面上并无不同,可这几天,他连白天都感觉孤单。孤孤单单地上课,孤孤单单地吃饭,孤孤单单地去实验室,孤孤单单地去图书馆,孤孤单单地去健身房……做什么都兴致不大。
天天光盼打电话了,在电话里唠唠叨叨说些根本没营养的——一整天都做了什么、听到什么、读了什么、想了什么,以及数日子。
想他。
见到真人,是电话里体会不了的开心甜蜜。
他们两人抱在一起,吮吸嘴唇,缠绕舌尖。
“Kingsy……”秦寺羽说,““I missed you terribly……”
“Me too.”Aston说,“I missed you terribly.”
舌头麻了,没知觉了,两个人却还在接吻。
秦寺羽与Aston在房门口接了长吻,而后他们嘴唇分开,互相望进自己最最喜欢的对方的眼睛,一阵之后再一次吮吸嘴唇,交缠舌尖,好像蔓藤,秦寺羽说:“这个是补昨天的……”
接完长吻再凝望彼此,而后再摩擦唇舌,秦寺羽:“这个是补前天的……”
好奇怪,分开一天都会感觉生命当中少了什么,变残缺了,现在只想补上,只想弥合。
能补上一点点,就是一点点。
好不容易分开彼此,秦寺羽让Aston好好地休息一下,他自己去弄吃的,毕竟纽约飞旧金山需要整整飞上两天,中间好多中转站,有十几个。
叫Aston等等自己,秦寺羽高高兴兴、一踮一踮地走进厨房。
Kingsy他回来了!
他们又能待在一起了!
可Aston完全不想好好休息,一周没见,他只想黏着秦寺羽。
秦寺羽切了一些林香美做的腊肠,想蒸煲仔饭。Aston又过来搂着他,撩起衬衫握他的腰,先隔着衬衫吻他的肩,又拉开衣领,细细地啄吻,从他侧颈到了肩头。
他的肩膀并不平滑,肩关节会突出一点,有男人的骨骼轮廓,可Aston依然沉迷。
秦寺羽甚至感觉自己后腰被硌了一下。
切完腊肠,刚放下了刀,Aston就捏着他手腕,抬起来,吻他腕骨,沿着手背的血管滑上去,再捏住他手指,舔他指甲,含住他指尖。
“Kingsy,”他不知道一个人能如何渴望另一个人,太惊人了,秦寺羽忍不住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你色成这样?”
Aston回答他:“为什么我爱成这样?”
秦寺羽便说不出话了。
他转过身子,两只小臂轻轻搭上对方宽阔的双肩,跟Aston又接了个吻。
等到终于蒸上饭,他们已经黏了好久。
吃完饭,Aston去洗了碗碟,又洗了葡萄,拿到客厅放在桌上。
“Seany,”Aston又装上了累,“前两天都在乘飞机,刚才已经耗尽精力了。你可以剥好葡萄,一颗颗地喂我吗。”
秦寺羽就笑:“可以啊。”
他仔细地剥好葡萄,手很灵巧,剥出来的都圆圆润润的,一个坑都瞧不见。
Aston便衔过去。
手上有汁,秦寺羽就将自己的某根手指递给对方。Aston很听秦寺羽的,秦寺羽给他哪根,他就舔掉哪一根挂的汁水,秦寺羽再剥下一颗。
七八颗后,Aston也拾起一颗,剥好了喂秦寺羽。
秦寺羽吃下去了,笑笑:“我们两个为什么多此一举,喂来喂去?”
Aston垂着眼睛剥葡萄:“剥自己的,感觉累。剥你的才不会。我刚才没讲谎话。”
一碗葡萄互相喂完,收拾好,洗净了水,秦寺羽去门前的报箱里拿报纸。
他们两人订了报纸,报童每天放进报槽。
连秦寺羽去拿报纸,Aston也站到窗前细细地看他动作。
秦寺羽也知道对方肯定一直盯着自己,拿出报纸,关上报箱,抬起头望向窗子,果然跟Aston对上视线,笑了一下。
房间里是开着灯的,有寻常的烟火温暖。
拿着报纸回到家,秦寺羽关上门,走向沙发。
沙发很长,Aston就躺在秦寺羽的腿上,听秦寺羽念报纸。
室外很静,秦寺羽声音很轻,他先念了一条旧金山码头工人罢工的新闻:“SF Longshoremen Reject Settlement……Strike continues……”
Aston躺在他的大腿上面听。
昨天雇主以及工会高层人员达成协议,然而今天基层工人拒绝了它。这时他们不会知道后来雇主强行开港,双方最终爆发血腥冲突。
接下来是关于12天前罗斯福签署《新证券法》、成立证券交易委员会的:“Alarms Fade Out, Business Shows Reassuring Trend……”
经济板块另条新闻,经济学家向国会提出了个“GDP”的概念:“Economist Simon Kuznets Submits Report to Congress……”
Aston自然懂这些,不需要听,他用头发蹭了几下秦寺羽的大腿肉。
秦寺羽继续念国际新闻,希特勒与墨索里尼首次会面,昨天刚离开威尼斯:“Hitler Leaves Venice After Talks With Mussolini……”
关于意大利世界杯的,一周以前意大利才获得冠军如今正在庆祝捧杯:“Italy Celebrates World Cup Victory……”
秦寺羽一条条念,如果Aston想了解哪条,就请秦寺羽念念正文,秦寺羽也完全不曾有过任何的不耐烦,就一句句读出正文,不论多长,他都不会自行省略任何一句、任何单词,全部念给Aston听。
他的声音甚至全无一丝着急,一丝焦躁,始终都是温和的,春风一般。
即使是无聊的一些内容。
Aston突然又想起来,他小时候曾希望Victoria Aston能念故事给自己,他当时的家庭教师,送了他本有趣的书,是说“爱”的,他很喜欢,总想听,而后有一天,蓦地,他就很想听他妈妈把这故事说上一遍,因为当时他家里的英国Nanny讲这本书时多少还是有点机械的,毕竟他们只是雇佣关系,并不存在真正的“爱”。在小时候的Aston的想象中,母亲口中的故事语调都该不一样。
可Victoria却说:“Kingsley,去找Nanny,我没时间念这种小孩子听的玩意,我们只会觉得无聊。”
当时Aston的手捏着那书,半晌都动弹不得。
原来,是无聊的吗。
而现在呢,秦寺羽在一点点念。
Aston转向另一边,面对着秦寺羽的小腹,看着白衬衫的扣子,一只手抱住他。
“好了。”秦寺羽笑,“整份报纸都念完了。今日新闻都了解了吗?”
Aston又翻腾回去,对着报纸,道:“好像还有一整面?”
秦寺羽脾气很好,把那一面展开来,说:“这一整面是广告哦。”
Aston却不管,说:“我要听广告。”
“那好吧。”秦寺羽从来都不拒绝他,把一整面展开来,让Aston看见广告,问:“要听哪条?”
Aston随手一指那上面最长的一条,道:“这条吧。”
说完又翻腾回去,再次面对着秦寺羽的小腹,抱住他。
秦寺羽笑笑,继续惯他,真的是好长一条克莱斯勒的汽车广告:“The New 1934 Chrysler Airflow is not merely new in appearance—but new in design, new in comfort, new in performance. It is built around a completely new conception of the motor car……Its streamlined body moves easily through the air……Its wheels are placed at the corners, giving you greater stability……”
秦寺羽一边念,一边抚他金发。
再次,无半点不耐。
他的声音非常好听。
念完这条,Aston还又胡乱指了几条,说:“这条。”“这条。”“还有这条吧,也念一下。”
秦寺羽都一一地念。
甚至包括儿童玩具的!
Aston知道秦寺羽其实很忙,事情很多,但他却愿意为自己念这些个无聊内容。
Aston吻他扣子,而后,在秦寺羽念完之后,他仰躺在对方腿上,湛蓝湛蓝的眼睛对秦寺羽对视半晌,秦寺羽明白意思,俯下上身,吮他的唇。
一吻过后,秦寺羽的手指尖点在Aston的眉心上,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来,又描绘对方的唇形。
描过唇形,他又拨弄Aston的睫毛。长长的金色睫毛被拨下来,又被拨上去,偶尔Aston眨一下眼,睫毛滑过爱人指尖,眼睛再次睁开来,始终盯着秦寺羽的脸。Aston的眼窝很深,秦寺羽描绘眼睛的轮廓,低声道:“大家都说,你很讨厌别人碰触你。被搂肩,被搭臂,你都不喜欢。”
Aston说:不包括你。”
秦寺羽笑笑,又俯下上身,吻他一下。
洗过了澡,换上衣服,Aston 去收拾行李。
他先把自己在飞机上看的书放回书架,是一本关于中国古代历史的书籍。
对于这些,在聊天时秦寺羽讲过一些,然而总归是零碎的,在一起后心绪平和,Aston就开始自己了解。
Aston最感兴趣的时代当然是“秦”,去年七夕后他就已经看过一遍“秦”的历史,然而当时那两三个月他们都既兴奋又焦躁,最近Aston才细细地又读了一遍。
一些难懂的,对于某些细节信息作者略略解释一下但又没太解释清楚的,Aston会问秦寺羽,秦寺羽便详尽说明。有的时候秦寺羽也同样不懂,他们就去图书馆查,剩下一点过于偏门的秦寺羽也记下来了,打算以后遇到什么历史学者再拿出来问。
飞行分成很多段。其中一段,上飞机后Aston旁边的人全程偷偷关注他。
这个年代能有资金坐飞机的都是大富豪或者政客,他的气度尤其不凡,几分钟后对方想要认识他,搭了句话问:“为什么你研究这个呢?”
因为不仅是在读,右手甚至执着笔,标重点、做笔记。
Aston看看她,竟反常态地回答了下身边这个陌生的人:“因为我的爱人是个华人。”
果然,对方又震惊地望着他。
Aston继续说:“所以我想了解这些。”
放好了书,个人用品也归好了位,Aston又拿出来了一样东西,招呼秦寺羽:“Seany,过来看看。”
秦寺羽就走过去:“是什么?”
东西装在信封里,前后还都垫了纸板。
Aston扔掉纸板,把剩下的几张东西铺在桌上,归拢了下。
秦寺羽自然而然地坐在Aston的身边,凝目望去,呆了一下:“这——!”
桌子上竟是Aston小时候的一些照片!
“我那两年,七八岁的一些照片。”Aston如今语气矜贵用词高雅,跟那时候早不一样了。
知道爱人做事认真,他把那几张儿时照片又拨弄了下,放置整齐,一点斜角都不再有,说:“我第一次在教堂里遇见你时将近8岁。这次回去,我把那时候拍的照片一张不落地带过来了。”
优胜美地回来以后,秦寺羽辨认出他靠的还是五岁时“美国宝贝”的照片。秦寺羽说过,为确认,他曾经反复观察、不断比对,花了很久,好几天,才确定他们就是同一人。
那秦寺羽肯定是想再一次亲眼瞧见相遇时的那张脸的。
果然,秦寺羽着迷似的看。
他轻轻地拿起一张。食指指尖挑起一点,另一只手捧在下面,拿到眼前。
Aston正面对相机镜头,表情冷淡,没有笑。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穹顶上的天使一般。
比起五岁的那一张,八岁的Aston脸颊好像成熟了些,不再那么圆嘟嘟、肉乎乎的,婴儿肥已开始褪去,下颌线正逐渐清晰,成年的Aston就有雕像般的下颌线,英俊非常。随着脸型拉长,鼻梁也拉长,照片上已略略可见挺直、锋利的鼻梁,而眉骨、额头同样初步显出深刻的轮廓。肩膀变宽,比同龄人比例更好,以后会有宽阔的肩和挺阔的胸。
不过也还依然是小孩子。
眼睛比5岁时窄了一些,但依然还是非常大,蓝汪汪的。头发颜色似乎更浅。鼻梁已经开始拉高,但比成年还差得很远,也依然还有挺翘的鼻尖。
秦寺羽怀念地、痴痴地拿着照片,看里面的人。
一张之后是另一张。
同样也是正式照。白衬衫、小领结、小西装。
另外还有花园照。
他在家里的喷泉前面。
马术照。
他就骑在那匹黑马上,居高临下,眼神已经有威圧感。
冲浪照。
拳击课后。
旅行照。
在伦敦的,在巴黎的。
以及……坐在一架钢琴旁的。
秦寺羽又拿起照片。
是Aston的侧脸。
与记忆中依然是一模一样。
淡色的头发、白色的皮肤、蓝蓝的眼睛、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嘴唇、长长的、扇子般的金色睫毛。
秦寺羽沉默许久,说不了话。
时光再次发生重合。
那个男孩好像又在朝着自己说:“钢琴布。”“这个就是钢琴的声音。”“而那个就是盖布。如果不盖好的话钢琴就落满灰,就弹不出来原本的声音了。”
那个声音有魔法。
它彻彻底底改变了自己。
让他自己由一个在泥里头滚的人,变成一个拥有一晚梦幻一般记忆的人。
辛德瑞拉见过魔法后怎么可能爱上王子呢?秦寺羽想:她怎么可能不深爱上施加魔法、改变自己整个境遇的那个人?
他如果是辛德瑞拉……绝对不会想见王子,她会扑在她的裙摆下,请求对方带上自己,她愿意为她奉献一切。
秦寺羽捏着相片,痴痴地看着好久。
直到一只手伸过来,捏着相片抽出去,扣在桌上,还用一只手轻轻地盖住了它,不让秦寺羽翻回来。
秦寺羽转过头,与Aston对上眼神。
Aston说:“Seany。你一直只看它,不看我。”
秦寺羽又笑了。
Aston醋意很大,他时常要安抚对方。
虽然其实,他自己有时候也同样是会吃醋的。
前几天他在学校里听说老Aston相中一个公爵女儿,跟Kingsley Aston两个人般配非常、天生一对,他们还说那位小姐非常喜欢Kingsley Aston的眼睛,很向往,甚至不顾她高贵的淑女身份请中间人传达心意。
那天晚上回来以后,吃过了饭洗过了澡,还在淋浴间穿着浴袍呢,秦寺羽就蹲跪下来,一只手撩开对方浴袍下摆,凑过唇。
Aston立时便喘息起来。
很久以后秦寺羽退开一点,揉揉下颌,抹抹嘴唇,抬起头,道:“你也用这个姿势,跪下来,好么?”
Aston垂着眼睛看他几秒,似乎想要知道秦寺羽在想什么,但他永远答应对方,何况还是如此简单的、他自己也非常喜欢的要求,因此他扶起对方,让秦寺羽靠在墙砖上,蹲跪下去,也撩起秦寺羽的下摆。
一段不短的时间后秦寺羽退出自己,哑着嗓子对Aston说:“Kingsy,闭上眼睛。”
Aston挑起眼睛看看他,听话地阖上了。
秦寺羽一手扯着对方的金发,一手扶着自己,垂下目光俯视着他,踹着气,喷在对方的眼皮上,先是左边的,又是另一只,然后还有鼻梁、嘴唇、喉结。
做完这些他放开手,Aston则伸出长指,将封住他视线的东西给抹掉了,睁开眼睛。
他仍然看着秦寺羽,身材高大、肌肉勃发,整个人充满威压感,跟大众印象里的“同性恋”很不一样,可此时却张开手指,一边盯着秦寺羽,一边探出红舌,一根一根地,全舔干净了。
他们总是掌控对方,同时也臣服于对方。
“……”秦寺羽也跪在瓷砖上,抱住对方。
两人赤裸的胸肌紧紧地贴着,抱着对方,下巴搭在彼此肩上,蹭蹭耳朵,厮磨鬓发,金色的和黑色的头发丝蹭着彼此。
秦寺羽明知道Kingsy对别人都不屑一顾,却还是想确认自己对他的完全征服和对他的完全占有。
思绪回来,听见对方说“Seany。你一直只看它,不看我”,自己吃自己的醋,连秦寺羽都觉得好像夸张了些,过了吧。
Aston正坐在沙发上,秦寺羽便翻了个身,坐在他腿上,摆正对方头的位置,又捏起照片,跟现在Aston的样子比对起来。
头发……小时候似乎还要淡一点,小时候是淡金色的,现在则更耀眼一些。
那个时候像早上的太阳光,现在则是像盛午的。
秦寺羽的右手手指捏起对方一缕额发,凑过去唇,吻了一下。
二人视线再次相交。
秦寺羽又观察额头。
照片里的圆润饱满,现在则是硬朗了些。
秦寺羽又贴过去唇,吻了一下。
随后目光移向眼眉。
照片里眉细细软软,眉骨其实并不突出,而现在呢……
秦寺羽望过去。
眉弓已经立体深邃,雕像一般,眉毛也更明显一些。
从那样子,到这样子……想象完毕,秦寺羽凑过去,双唇贴上左边眉骨,吻了一下,而后又是右边眉骨。
他最喜欢的蓝眼睛。
小的时候眼睛很大,颜色也浅,蓝汪汪的,还带着稚嫩。
那个时候他的眼睛像潟湖,清清浅浅,还未经历狂风大浪,现在更像深邃的海洋,幽深、危险,蕴藏力量。
眼窝同样变深不少,眼神总是有力的,带侵略性,秦寺羽贴近了些,道:“闭上眼睛。”
Aston深深地望他一眼,闭上眼。
秦寺羽虔诚地亲吻上去。
奇迹一般,他竟然能见到当时那个男孩长大以后的模样。
从那样的一双眼睛,到这样的,还一辈子注视自己。
Aston眼睑睁开,秦寺羽再一次好像要溺毙在海洋里边了。
而后是鼻梁。
这里变化真的好大。那时鼻矮一点,秀气一点,虽然已能瞧出端倪。现在鼻梁拔起来后变得好高,一管挺直的鼻梁刀削一样,立体极了。
秦寺羽又吻上去,从鼻梁,到鼻尖。
唇呢……
小的时候饱满极了,肉嘟嘟的,红红的、润润的,柔和许多,现在明显薄了一点,然而……
好诱人。
四片嘴唇合在一起。
连舌尖都缠上彼此,搅动起来。
秦寺羽想:当年的那两片嘴唇,可不知道唇舌可以用来接吻,用来相爱。
“Seany,”Aston突然说,“I love you.”
秦寺羽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下,撞击胸腔!
长大之后,这副唇舌不仅仅可以用来接吻、相爱,原来还可以对着自己成熟地、负责地说“I love you.”
I love you,一遍又一遍。
下巴同样立体很多。
那个时候还有下巴肉,如今不仅伸展开来显出形状,颌线也如艺术家雕刻出来的一般。
又一个吻。
秦寺羽还探出舌尖,刷了一下。
脖颈呢?
对比一下,照片里的细细长长,现在经过常年锻炼,斜方肌发达以后脖颈很有力量感,喉结突出,散着一个成年雄性吸引人的荷尔蒙。
秦寺羽叫Aston靠上沙发背,扬起脖颈。
而后吻他的喉结,也舔他的喉结。
接下来就是全身了,秦寺羽换了一张Aston的全身照。
照片里,小Aston穿着一件小小的马术服,身后的马比Aston的个子还高上许多。
他肩膀小小的、圆圆的,肩窄窄的。
秦寺羽从Aston的膝盖上下到地毯上,跪在对面Aston大分开来的膝盖中间,挺直身子,解开对方的浴袍带子,两手一拨,露出对方健硕的双肩。
平直、突出的锁骨,结实的肩胛骨与肩关节,因为锻炼而发达非常的三角肌覆在上面。
秦寺羽又凑过去唇,细细地亲吻肩头。
他的手臂。
小时候也细细的,现在则有连绵、延续的肌肉起伏。上臂肌肉十分明显,一块一块像艺术品,极有力量感,前臂肌肉也同样,肌肤下的血管明显,青筋绵延。
秦寺羽吻他手臂。
无怪赛艇可以获胜,也无怪能始终都托着他膝,抛上去又落下来,再抛上去,再落下来,很久很久。
至于手,也变化好大。
秦寺羽对那时候Aston弹琴的手印象深刻。
那个时候Aston的手指比其他的小孩已经长出不少,可毕竟才8岁不到,手指依然是细细的、小小的,软软的,轮廓柔和,手背上也瞧不着任何静脉和青筋。
如今……秦寺羽执起他手。
骨节分明。健壮的腕骨、宽厚的手掌,粗长的手指,清晰、突出的静脉与青筋,弹钢琴时有力流畅,轻轻松松就能跨十度。
这双手还经常轻易将自己送上一浪浪的高峰。
秦寺羽吻上去,从腕骨顺着筋脉到指节,又顺着指节到指甲,认真地吻。
他们二人两次相遇,都与这双手有关系。
小时候这双手在钢琴上跳跃、舞蹈,弹出优美的旋律,解释什么是“钢琴”,让自己对这世界的美好有了首次的认知。
前年海边,自己又捡到对方手腕上戴的金表。如果不是这只手腕需要一块定制的表,他们也许无法重逢。
秦寺羽吻他手腕,吻他手指。
Aston指力很强,喜欢攀岩。
他还喜欢钳着自己,钳他的腰,也喜欢捏着他腿,稳稳地,捏出指印。
吻了会儿那只手就翻过来,抬起秦寺羽的下巴,垂下目光,拇指描挲他的五官,也从眉眼,到嘴唇。
秦寺羽又把Aston的浴袍分大了些,露出对方健硕的胸肌。
这里可能是最夸张的。
8岁当然瘦瘦软软,然而现在……有宽阔的胸膛,勃发的肌肉,很厚,有明显的胸肌上缘和胸肌中线,有弹性,有力量,胸前两点是淡红色,秦寺羽可喜欢极了。
秦寺羽便亲上去。
上缘、中线、下缘,回到中线,还在中线的两边儿伸出舌尖刷上去。
浴袍下摆下,Aston早已经起了反应,此时更是怒张起来。
胸肌下面是腹肌。
八块腹肌,直肌、横肌都好明显,侧面都有漂亮的线条,像博物馆那些雕像。
秦寺羽着迷似的吻。
那个男孩,现在是这样的……是这样的。
是自己的,他的眉眼、嘴唇、胸、腹……每寸肌肤,都是自己的。
在自己的掌心里,在自己的舌尖上,无一处是隐秘的。
秦寺羽掀开对面Aston的浴袍下摆,又抚上Aston的腿肌。
当年大腿小腿都还很细,现在肌群已发达至极,肌肉勃发,有明显的肌群分区,蕴含着力量,秦寺羽想起对方击剑时的蹬踏速度,他可是今年冠军。
这一吻让Aston的大腿肌肉紧绷起来,肌群分区更加明显了。
秦寺羽凑回中线,拉下对方最后一层轻轻薄薄的布料,道:“还有这里……也有变化……”
布料拉下,好惊人。
成熟的、性感的。
在诉说着成人欲望。
Aston问:“喜欢吗。”
“喜欢……好喜欢。”秦寺羽说,“Kingsy……这里,我也等到今天了。”
说着他就吻上去。
双唇轻贴,上下轻抚,口鼻气息喷在上面,到最后又张开了唇。
Aston不轻易放过他,又问:“多喜欢?Seany,证明给我。这里应该最能证明你更喜欢现在的我。你说对吗,亲爱的Seany。”
秦寺羽便着迷地、卖力地使出自己浑身解数。
Aston扬起颈子,开始剧烈喘息起来。
很久以后秦寺羽坐在地上,捂着嘴唇。
“Seany,”Aston站起来,说,“箱子里还有些东西。”
秦寺羽问:“是什么?”
一分钟后Aston走回来,拿着一件什么东西在秦寺羽的头顶上撒开了手,那东西便掉落下来,蒙在头上。
“???”秦寺羽拿到眼前,发现是一件纱衣!
白色的,很透很透,根本只能遮住一层,清晰度能在70%-80%,他惊呆了:“这——”
Aston站在他面前,命令似的说:“Seany,穿上。”
秦寺羽:“……”
“另外还有这个,戴上。”Aston又递来东西,是戴在颈上的缎带。
颈部缎带是这年代最流行的一种配饰,可以显得颈部白皙、纤细、修长、优雅,有好莱坞的华丽。
经济不好,这种小配饰便流行起来,人们无需购置新衣也能穿出不同的效果。
Aston手里的是长缎带。
在颈子上绕一圈后,缎带两端垂于胸前,这样它们便能随动作而摇摆、晃动,很俏皮。
秦寺羽盯着缎带,说:“我——”
他也没能怎么样。
他一向都宠着对方,几分钟后,卧室内,秦寺羽就穿着纱衣、戴着缎带,在Aston身上上下起伏了。
在这年代该好好地遮起来的一些部位——胸、腹,根本就没遮明白,透透的,而即使在这年代也一向是露出来的喉结,反而是被挡起来了!
该遮的不遮,不该遮的乱遮。
胸肌、腹肌、胸前红色,若隐若现。纱衣宽大,伴随起伏而上下起落,秦寺羽只感觉胸前两个地方伴随动作,每下都被轻轻抚过。他痒,就更需要下一次,不断蹭动,一切都在不断累积。
那件纱衣居然还带着两个荷叶袖口,箍在手腕上,秦寺羽就按着对方健壮结实的腹肌,荷叶袖口箍着手腕,遮着手背,几根指尖露出来,按在Aston的两边腹肌上。
那几根指节随着时间渐渐地用上了力,指尖发白,时不时本能地就收紧一下,到了最后,手指竟然开始颤抖甚至痉挛,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颈下也有荷叶边!
大领口,两边锁骨露在外面,都红红的。
颈子上面缠着缎带,把喉结全遮起来了。
秦寺羽闭着眼睛,扬着颈子,缎带下的喉结突起,却瞧不见。随着动作,他的喉间无法控制地发出轻哼以及呻吟,声音逐渐变得更大,声带振动,却被捂在缎带里面,有的时候吞咽口水,喉结便在缎带之内上下起落、轻轻一滚。
两根飘带坠在胸前。
动作大,缎带也是上下飘飞,Aston握住两端,收紧了些,秦寺羽感受到了自己颈部施加的力,停下动作,睁开眼睛,冲Aston笑了一下,又重新闭上眸子,这一回,他甚至还将颈子扬得更高,让Aston握着飘带,掌控自己脆弱的脖子。
纱衣本来是到大腿的。
现在,因为姿势,也落在腿上,遮着他们。
秦寺羽的大腿一向是有力的,大腿前侧与内外两侧的肌肉都崩起来,支撑着他,在用力。
他的……也在被蹭。
纱轻轻地落在上面,被支起来,上上起伏,一飘、一落的,但那一圈纱没多久就彻底地被洇湿,黏在上面,飞不了了,洇湿范围不断扩大。
可这样沉甸甸的落下,也好难受。
Aston的眼睛盯着纱内。
秦寺羽撑起来时,他能瞧见他自己的。
它在兴奋、在怒胀,晶莹暖润。
秦寺羽先控制不住的,他膝盖一软,人也瞬间栽下来,被Aston按住他肋下的纱,接住了。
秦寺羽张着唇,垂着眼,喘着气。
Aston看着他。
他身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覆在皮肤上。
Aston看看他胸前,想起去年罗斯福当选后的讲座上,秦寺羽坐在窗台上,阳光穿过他的衬衫,他挺起身上,白衬衫下红色圆点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而现在——
Aston一个翻身,将秦寺羽压在身下,退开一点,只留个顶端卡在里头,张开唇,隔着衬衫,探上去。
秦寺羽又弹了一下:“嗯——!”
Aston的两手在他腰后,抱着他,箍着他,也垫起他,继续做他那个时候想要做的所有事情。
秦寺羽受不了,随着节奏,他不停绞动自己,只感觉分外空虚。
现在这样哪里就够呢?他想要灵魂被填满。
Aston也受够单单顶端被持续地刺激了,他停下唇舌,满足对方,同时也满足自己。
只一个夯击,就让对方的整个世界充实起来。
秦寺羽绷紧全身,身体反拉成一张弓。湿润之后白纱下面变得已经清晰可见,那两点红撑起白纱,显眼极了,而且此刻它们已经发生变化,像成熟的果实,很大、很红,汁液饱满。
秦寺羽手指摸到颈间缎带,手指在喉间的两侧伸进去,攥住缎带,扯开了。
刚才一直都受不了。
秦寺羽偏过颈子,露出筋,给Aston,说:“求求你——”
他好喜欢被吻脖子,每次都想被吻脖子。
Aston的唇覆上去。
没多久,秦寺羽就第二次被对方送上浪尖。
Aston也是在同一时刻。
…………
结束之后秦寺羽脱了衣服,俯下身子,与Aston抱在一起。
他们喜欢胸肌相贴——直接相贴,感受彼此胸膛的弹性,也感受彼此心脏的跳动。
明明是一样的在跳动,频率甚至是一样的,他们哪有那样大的差异呢。
秦寺羽抱在对方,浑身上下早脱了力,道:“骗子——你根本就一点不累。”
Aston没回答他,手一直在他背上抚。
他的指尖一节一节轻轻摸过对方背脊,由颈下开始。
这样寸寸摸过对方最重要、最脆弱的脊骨,而后手放在对方腰骶处的关节上,轻轻的,暖暖的。
继续往下显得色情,而放在这里,骨盆与脊骨的连接处,刚才那些刺激至极的信号通过这里冲进大脑,而现在它却被温暖着,被安抚着,好像刚才辛苦它了一样。
抱贴许久,半个小时,秦寺羽被抱进浴室洗了个澡。
Aston总是非常细心,知道爱人喜欢干净就在浴缸里放条浴巾让秦寺羽坐在上面,省着滑,再调好水温,仔细地冲洗对方。
他给秦寺羽一条毛巾,说:“洗头发了,捂紧眼睛。”
秦寺羽就伏着脑袋,捂着眼睛。
擦干头发,Aston又拿着毛巾,细细地给秦寺羽抹干净脸。抹过一遍,还投洗毛巾,又抹了一遍。
到脖颈,Aston说:“扬起脖子。”
秦寺羽就乖乖的,Aston便擦干净了他的前颈、侧颈以及后颈。
身上打好沐浴露,又细细地冲。
最后才是某一处。秦寺羽抬起了腿,搭在两边,温热的水冲洗着他,Aston的指尖灵活。
最好全身都干净了,秦寺羽站起来,被穿上浴袍,又被抱起来放在床上。
“Kingsy啊,”秦寺羽说,“等一下你洗过澡后,来书房吧,我想要给你瞧样东西~”
Aston没对秦寺羽安排的事有任何的异议,没说什么“我现在就想看”,他听从对方的,颔首:“好,Seany。”
十几分钟后Aston也穿着浴袍走进书房,发尾依然有点湿,在肩膀处晕了一圈,秦寺羽总觉得对方出浴之后像个海妖,他的视线收回来,看看面前自己手里捧着的金属盒子,又望向对方,道:“Kingsy,这个东西,我还没有拿出来过呢。”
Aston的目光也落在上面,问:“是什么?”
“嗯。”秦寺羽打开盒子,里面一堆零零碎碎的。
秦寺羽拿起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满满垫着棉花,秦寺羽把那盒子交给Aston,问:“认识这个是什么吗?”
Aston接过来,垂下金色的眼睫:“这个是——”
一些弹壳。
垫在洁白的棉絮中。
“Kingsy,”秦寺羽扬着头,说,“之前那个‘照片包裹’,你早已经见过了吧。但,能证明我在见到你小时候的那张照片前……就已经在喜欢你的东西,远远不止那一样。这弹壳你认出来了吧,优胜美地那天晚上你的枪里崩出来的,我第二天起了个早,回到灰熊死的地方,在草叶里摸出了它们。”
Aston抬起眼睛。
秦寺羽又说:“周围很静,血腥气重,这个弹壳很不好找,我摸了好久才摸出这些的。”
他懊恼道:“学校实在要集合了,我知道自己漏了一些,但也没办法,只能离开。我当时也还不清楚我自己的全部感情。”
“我后来还给露营地工作人员打过电话,知道附近已被清理了。”
Aston说:“Seany——”
秦寺羽又拿出一样:“另外这个,也认出来了吧?在赌场里领的筹码。那天晚上我们两个配合彼此验证模型,我好兴奋,出来之后也好怀念。”
放在一个糖果盒里,也用白棉絮垫好了,绝对不会磨到它。
他一样样从宝箱里拿出当时集的东西,耐心地递给对方、解释来由,一样样地追溯着:“这个诗歌!《She Walks in Beauty》和《Bright Star》,是我当时感觉非常能形容你的两首诗……我就默默抄了下来,抄了好多遍,一边写,还一边在心里面把She替换成He!”
它们夹在硬纸板里。
Aston想起自己当时的嫉妒、疯狂,抬起眼睛,深深地锁着对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两首诗,一直都是抄给他的。
能让秦寺羽婉转细腻的,一直只有他。
“另外还有更早的呢,”秦寺羽低着脑袋找东西,又拿出几张:“去Robert家演奏前誊抄下的歌曲谱……”
甚至包括舞会那次棉线、鲜花做的“装饰”,他也早就压平之后收藏起来了。
秦寺羽站起来,到Aston面前站定了,伸出双臂环住他,一手扶着他的后脑一手揽着他的后颈,望进对方的眼睛,说:“Kingsy,在发现那个孩子跟Kingsy你是同一人前,我就已经喜欢你了,甚至已经确定了我自己的变态感情。优胜美地那天晚上我就已经意识到了,而在那之前,也一直都在意着你。”
每一次想到他,都又麻痒又酸痛。
秦寺羽眼睛里面含着水,深深的:“我只是……再一次爱上了你。我一直在喜欢上同一个人。不是因为你小时候吸引我,是因为你一直都吸引我。”
绝无需有任何不安。
是这样吗,Aston想:他们两个开始在意对方的确切时间,竟然并未相差太久。
只是,他发觉到感情变质,要早一点。
是Robert家回来以后。梦境夜夜缠上他。
对那个刚烈到极致同时又温柔到极致的人。
Aston彻底地将那“宝箱”查看了个遍,不放过任何一样。
有相片、有印章、有口红、有手套……红蜡线……
甚至还有后来补上的。深夜车站研究过的火柴簿,等等等等。
他自己这边留的东西,现在可以加进去了。
“Seany,”一样样地查看过后Aston突然间说,“在Robert家里弹琵琶时戴的义甲,在这里吗。”
“嗯?”秦寺羽疑惑了下,“在的。”
Aston命令他:“那么,戴上。”
秦寺羽睁大眼睛:“戴上?”
“我第一次意识到我自己的‘变态感情’,是那之后。”Aston也告诉秦寺羽,开始在意倒差不多从在海边就开始了,“所以,戴上义甲,满足我。”
秦寺羽便翻出来,戴在手上,依然还是那套牛角的。
戴着义甲,秦寺羽手插进对面Aston的发丝之中。
义甲轻轻刮过头皮,Aston只感到阵阵发麻。
他想起当时见到的秦寺羽的手指甲。在琴弦上跳动、蹁跹,灵活至极,弹奏出来一首首荡气回肠的恩怨情仇。
义甲划过,最后指尖抵达后脑,轻轻按在枕骨上。
头皮更麻了。
秦寺羽将Aston轻轻地揽到唇边,吻上去。
唇舌发出“啧啧”的声音。
那只手从枕骨处又滑下来,搭上后颈,Aston也麻到后颈。
一吻结束,秦寺羽拔出手指,又一次描绘对方。
指甲刮过他的眉骨,甚至眼窝,Aston完全不躲,眼也不眨,尖端滑过他的眼窝时,他也依然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对方。
从眉心在顺着鼻梁刮下来,到鼻尖,又是唇角。
下颌、喉结。
即使刮过脆弱喉结,Aston也同样扬起颈子,将自己送给他。
浴袍再次落在地上,义甲抵达胸肌中线,一下下划过它。
等到腹肌上,几根指尖灵活至极,一根根地抬起来,又一根根地落下去,再抬起来,收拢以及刮擦几下,又抡指几圈,几根指尖在对方的腹肌上面抚弦一般。
到最后拉下布料,带着义甲的那只手握上去,手指一根根地收紧,上上下下。
半小时后,Aston一把抱起秦寺羽,走回卧室,扔回床上。
他今晚很凶,秦寺羽实在忍不住,便抓他的背。
Aston的皮肤当然很白,于是背上红痕纵横交错,他很兴奋,而他当时紧盯着的,带义甲的灵活的手此刻不停抓他的背,一道道的。
等Aston再次下床时,秦寺羽虚弱地躺在床上,看着对方背过来的布满红痕的皮肤,羞耻至极,戴义甲的那只手盖在脸上,遮住自己。
为什么——
他们极少做第二次的,秦寺羽总害怕变傻。
但现在好像越到后来越过分了。
他们真的沉迷欲望吗?
正在想着呢,Aston又赤着身体,俯下上身,捏起秦寺羽那只手,在指尖上吻了一下,而后展开秦寺羽的手掌,自己的脸贴上去,垂下金色的睫毛,握着他手,捧在一旁,脸颊亲昵地在秦寺羽的掌心里蹭了几下。
秦寺羽心里全软了,他的眼睛锁着对方,拇指摸摸对方的脸,掌心从Aston的脸颊上移动到了侧颈上,挣扎一下,坐起来,伸出胳膊拥抱对方。
一个坐在床边,一个仍半蹲在地方,他们两个拥着对方,很久很久。
用永远地在一起。
带着义甲的手指又轻轻地抚过金发。
…………
第二天再起来以后,秦寺羽将Aston小时候的一张照片塞进相框,摆进客厅。
墙壁上有二人合影,可秦寺羽认为他们两个人的小时候也不应该缺席爱巢。
他们还洗了一张秦寺羽小时候的。
那个时候秦寺羽没拍过独照,他就只能将学校的全班合影拿出来。
在合影上,Aston瞬间就发现那时第二排的秦寺羽。
他那时候并不高,没现在的高挑身材,然而头发很黑,眼睛很亮,外侧眼角微微上挑,是他的爱人。
Aston也看了很久。
是那个petty theif。
也是他今生唯一一个爱的人。
两个人去冲洗店将秦寺羽的肩部以上放大、冲印。
于是秦寺羽也有了一张小时候的半身照片,虽然难免模模糊糊、瞧不清楚。
然而也只能这样,秦寺羽那个时候太穷了。
刚开始上学时买不起本子,秦三福叫秦寺羽告诉老师买不起本,秦寺羽干不出来,放学之后溜溜达达的,捡到一片灰石板瓦,就拿回家,拿块木炭写好了题,交给老师,第二天再擦掉字,写新的题。
他想写作业。
他想学习,不想偷东西。
几天以后是林香美看不下去,买了本子的。
Aston将两个人的相片对着彼此摆在柜上,说太空旷,它们只想对着彼此。
秦寺羽当然总是由着他。
可即使这样Aston也不满足,几天之后秦寺羽突然发现,他自己小时候那张相片的后面……镜框里,又被Aston塞了一张他自己的!
8岁,大小、姿势都差不多,居然也是合影上面裁下来的。
一眼就是贵族学校。
漂亮的制服、精致的配饰,背景是顶级私立宏伟的建筑、长长的台阶。
可Aston却将这样的一张照片塞在秦寺羽的身后。
贴着他、拥着他、支撑他。
他那时候潦倒狼狈,可事实上,在每一分和每一秒,他背后都有这样的一个人在支撑他。
沙发上Aston正在打电话,非常冷静,气度非凡,恐怕没人想得到他在家里时会做出“把自己的儿时相片塞进对方的儿时相片后”这样幼稚的事,可秦寺羽明白他的意思。
He will be there. Always.
不论是遥远的从前,还是遥远的以后。
他不曾真正地孤独过。
他从来都拥有对方。
等Aston打完电话,秦寺羽走到对方的面前,平摊掌心。
Aston将自己的两只手放进他的掌心里,问:“Seany,怎么?你刚刚在看那张照片。”
“Kingsy,”秦寺羽垂下黑眸,两手拇指轻轻地抚他指节,中指、食指、无名指,又抬起眼睛望着他,说,“Kingsy,当年的那个孩子一直都忘记了说……”
“什么?”
“忘记了说一句话。”秦寺羽道,“所以现在,我想要替他补上这句。”
Aston语气一如当初一般优雅:“所以,是什么?”
秦寺羽六岁半时,遇到对方后呆住了,一个字都讲不出来,就呆呆地将那块布还给对方,又呆呆地走向大门、离开教堂,整个人都像在做梦。
“他想说……”秦寺羽的声音依稀带上一点哽咽味道,“他想说,‘Thank you……Thank you for playing for me.’”
Aston的手翻转了下,反而握住以及托住秦寺羽的两只手,蓝色眼眸变化很大,但又一直都有最本质的那些东西,Aston说:“Seany, you are always welcome.”
“另外,长大后的我也想说,”秦寺羽还没讲完,他就还想继续表白,“Kingsy, I love you. It will never fade. Even if the universe were to lose its very last song, it would still have my love for you.”
那个时候,他感受到了琴音的美,是当时的他自己遇见过的最美的事物。
但——
他想说,即使这个宇宙失去了它最后的一首歌,自己对他的爱也会依然存在。
即使这个宇宙失去了它最后的一首歌,它也还有他的爱。
他确信。
“I know. I love you. It will never fade. Even if the universe were to lose its very last song, it would still have your love for me……”对于情话,两人永远都是郑重的,永远虔诚地聆听,也永远虔诚地回应,Aston补全了这句话,“as well as my love for you.”
他们说,即使这个宇宙失去了它最后的一首歌,它也还有两样东西。
Seany对Kingsy的感情。
以及Kingsy对Seany的。
(番外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