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春风不解风情 > 50-59
    第51章 擦 药

    喻里明显有些怕他。

    一躺在床上, 就立刻盖上被子提醒他:“好疼。”

    迟烈心领神会地垂下眼睑:“我知道,所以我只是给你擦点药。”

    喻里依旧一脸戒备,并没有掀开被子配合的意思。

    “我不看。”迟烈蹲在地上, 移开了视线。

    “我看看你买的什么?”喻里伸出手道。

    迟烈从床头柜上拿出一只还没有拆封的软膏递给她。

    喻里瞬间明白他之前在想什么,早知道他本来就有这个意思, 自己就不穿那些乱七八糟的了,纯给自己找事。

    喻里并不相信真的有用于缓解这种事情的药物, 总觉得是他说出来骗她的。

    她拿着成分表端详了一会儿,“这个只能用在外面, 不能推……”

    “嗯。”

    喻里还在防备他,但还是将软膏递给了他。

    “其实不用擦也可以, 用纱布缠着冰袋, 贴几秒钟降温也可以。”

    “好。”

    他起身去拿冰袋和纱布,将纱布在冰袋上面缠了厚厚的几层, 确定肌肤不会感到刺痛以后,才掀开被子的一角, 将冰袋塞了进去。

    喻里一把握住他的手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可是责任在我。”

    喻里:“……”

    好家伙。

    在这给她搞上责任到人了, 是吧?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缓缓松开手道:“随便你。”

    纱布碰到她大腿时, 她被冻得一激灵,随即又感觉到舒适, 渐渐放松下来。

    迟烈低着头:“膝盖分开一点儿。”

    喻里难为情地抬起头,垂着眼睑, 没有看她。

    迟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是她的耳朵快要红透了。

    迟烈的喉结微微滚动,将冰袋重新取出来道:“还是用药吧。”

    喻里本想阻止他,可是一想, 这样对他应该很麻烦,故而也没有多言。

    透明的软膏涂到他的指端,但是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低下脑袋凑近她:“看着我。”

    她忐忑不安地向他望去。

    他的手重新探入薄被,担心药膏蹭到其他地方,将手腕抬高了一些道:“喻医生,帮一下忙。”

    帮什么忙?

    喻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握着他的手心,向着腿上的肌肤贴近。

    他眼睑微垂。

    她的手好小,感觉好像只有他的一半大。

    喻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再度不放心的嘱咐他道:“只能外用,不能弄到……”

    “明白。”他耳廓同样有些红,但是面上依旧一派冷淡。

    喻里稍微感觉安心了些,默默移开视线,尽量不让自己去感受他。

    “老婆,”他突然低下头:“看我。”

    喻里一听他叫老婆,整个人便显得既紧张又娇羞,“看你干什么?”

    “还疼吗?”

    喻里本来就在刻意屏蔽他手指带来的感受,此刻更是连尾指抚过肌肤的细枝末节都感觉到了。

    她不自觉地收拢膝盖,抿紧了嘴唇。

    他就单膝跪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喻里的耳朵越来越红,忽然抓着他上药的手腕,“不,不要涂了。”

    迟烈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自下而上地仰起,轻轻吻上了她的嘴唇。

    她抵挡的双手顿时松开了。

    他沾满软膏的食指蜷缩收起,另一只冷白凸起的骨节轻轻抚过她的肌肤。

    喻里双手抵在他的肩上,“都说不能……”

    “嗯,不是。”迟烈吻得不算激烈,但是特别勾人,柔软的唇舌若即若离,喻里感觉到他的疏远时,又情不自禁追上去。

    这个人真的好坏……

    喻里的情绪猛地收紧,扭头了避开他的嘴唇,“好,好了。”

    “可是之前擦的药已经被冲掉了。”

    “好了!”喻里又恼又急,声音不自觉地提了起来,而后又软下来:“你今天能不能先放过我。”

    他眸光沉着,一时间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求饶,还是在勾引他。

    “可以,再让我亲一会儿。”

    “那你先让我换件衣服。”喻里挣扎着想要起身,迟烈察觉到她又想要跑,隔着薄被将她摁倒在枕头上。

    “不用换。”迟烈低头吻在她的下巴上。

    “可是我穿着这个……我没安全感。”

    “嗯,不穿这个。”迟烈高挺的鼻梁轻轻抚过她的颈脖。

    “那我穿什么?”喻里紧紧抱着身前的薄被,“把你的衣服给我。”

    迟烈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勾起唇角笑了起来,翻身睡到了她身后。

    喻里起初还不知道这个笑容的意思,而后才知道不穿这个意思的是……什么都不。

    “迟烈!”喻里摁着他从后覆在自己身前的手:“你,臭流氓!”

    “嗯。”她的腰,贴着他的腰腹,用力地往下沉了沉。

    喻里的耳朵都要红炸了,爆发以后,又开始认怂:“迟烈……”

    他从后含上了她的耳垂。

    喻里发现她生气不行,示弱更不行。

    坏蛋。

    喻里只能待着不动,然而他光是亲她,都可以亲好久。

    柔软的唇瓣顺着她光滑细腻的肩胛,一直亲到她腰后的肌肤。喻里嘴唇微微发颤,紧紧拽着他的手:“哥哥,真的……”

    “嗯。”迟烈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又重新将她抱进怀里,“睡觉。”

    喻里其实压根儿睡不着,但是根本不敢提什么要求。生怕自己做错什么,又让他反悔了。

    她安安静静躺了一会儿,睡意很快涌了上来,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她忽然从梦中醒来。

    黑暗中弥漫着含吮的“啧啧”声。

    她起初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而后感觉到胸前的凉意,瞬时清醒过来。

    迟烈在……

    好色气。

    他修长的手臂贴合着她的腰,宽厚的胸膛轻轻枕着她的腹。

    喻里不敢让他发现自己醒了,紧紧咬住了嘴唇。

    他现在的状态,让喻里很难相信他还可以保持理智。

    幸好他只是亲了一会儿,便又躺回身后,重新抱住了她。

    喻里不禁松了口气。

    他的脸却在此刻贴上她:“老婆。”

    喻里立刻屏住了呼吸。

    “晚安。”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耳垂。

    好坏。

    明明发现她醒了,还故意吓她。

    喻里还不得不忍气吞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

    喻里醒来的时候,迟烈正好打开卧室的门,想要叫她起床。

    喻里看到他,猛地抱住身前的薄被,把胸口捂得严严实实,“干什么?”

    迟烈看到她肩上的吻痕,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唇。

    喻里如临大敌:“早上也不行。”

    迟烈:“……”

    他也知道自己昨天离谱了点儿,可是也不至于荒唐至此。

    “没想,”迟烈垂眸回避道:“出来吃饭。”

    “你先到卫生间里面去,”喻里难为情地开口道:“我里面什么都没有。”

    迟烈脑海中顿时又浮现了一些画面,喉结微微滚动,“我去给你拿。”

    他很快从她房间找了一套正常的睡衣递给她。

    “没有裤子。”喻里看似提醒,实则每一个表情都在控诉他。

    迟烈单手搭在脸上,无奈地叹了口气:“裤子在哪儿?”

    “你把眼睛闭上,我自己回去找。”喻里伸长一只手,捡起睡衣道。

    迟烈闭上了眼睛。

    喻里迅速套上外套,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然而刚刚走下床,就被一双手从后搂着腰,坐到了迟烈的腿上。

    他已经换好了笔挺修身的黑色长裤,白色的衬衫被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又回复到了往日的冷淡端正,似乎正经了许多。

    下一秒,他的手越过衣服的下摆,碰到了她的肌肤。

    硬朗锋利的下颌若无其事枕在她的肩上,“好点了吗?”

    喻里:“……”

    太坏了。

    她一时都不知道该顾哪儿,收拢着双膝,紧紧拽着自己的衣摆:还没有。”

    “那要不要再擦点药?”他关切地问道。

    喻里是真的怕他了,立刻挣脱他的双臂起身:“不用了。”

    连睡裤都不拿了,猛地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迟烈盯着自己还残留着余温的手掌,一时之间,已经分不清是她还是自己的问题,但是也没有深究,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外套,穿上走了出去。

    他若无其事敲了敲她卧室的门:“还有时间,我送你去上班。”

    喻里换上衣服打开门,“是真的送我,还是……”

    “没那么禽兽。”迟烈不等她说完,便已经出声打断道。

    喻里将信将疑,吃过早饭,便跟着他出了门。

    相较于昨天,喻里感觉已经好很多了,但是依旧觉得有轻微的不适。

    迟烈隐约察觉到了,放慢了步伐,适应着她的速度。

    上车后,两个人都没说话,快到医院的时候,喻里用衣领遮着小半张脸道:“你今天晚上还会那样吗?”

    迟烈:“……”

    喻里娇嗔道:“说话。”

    “不会。”他一脸正色地回道。

    “你发誓。”

    迟烈没有吭声。

    喻里又道:“用你师父发誓。”

    迟烈彻底不吭声了。

    “我就知道!”喻里毫无杀伤力地瞪了他一眼:“我这两天都不要跟你睡一张床,也不需要你为我上药。”

    他不上药的话,她反而可能早就好了。

    迟烈嘴唇微张,但又缓缓合上,自知理亏地舔了舔嘴唇,“知道了。”

    因为昨天的事,喻里对他的信任几乎降到了零,不依不饶道:“不是知道了,是要这么做。”

    迟烈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喻里瞬间又警惕起来:“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迟烈第一次觉得有些话可以想,但是不能说,不然真会给她吓跑,“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你煎牛排。”

    喻里还是不信任他:“是真的牛排吗?”

    迟烈:“……”

    他在喻里这里的信誉,已经降到连一辆共享单车都扫不出来的程度了。

    迟烈依旧没有流露出太多的表情,淡淡应了一声:“嗯。”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谢谢大家的打赏!!!鞠躬鞠躬!!

    第52章 父 母

    喻里暂时相信了他, “我要吃七分熟的。”

    迟烈:“……”

    戒备心很强,但是又很容易相信别人。

    他嘴唇微收:“嗯。”

    迟烈将喻里送到医院门口就走了。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碰到骑车过来的小黄, 自从从单位租得房子出来以后,她就很久没见过小黄了, 小黄也极为欣喜:“小喻姐,好久不见。”

    喻里也笑眯眯的, “你好呀。”

    小黄望着迟烈驶远的车问道:“刚才是谁送你来的呀?不像是网约车呀。”

    喻里微微沉吟:“我,老公。”

    “男朋友啊?”小黄丝毫不觉得意外, 两个人边走边聊道:“我之前听你有亲戚,我猜应该就是你找到男朋友, 不然哪能这么久都没听你提起过。”

    喻里摆了摆手, “就是老公。”

    小黄明显愣了一下,“结婚了?”

    喻里点了点头。

    小黄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完了,有人要心碎了。”

    喻里面露不解。

    小黄没有解释, 没过太久, 喻里在另一个医院的师兄便联系她了, 连发了三个问号, 表示他的疑惑。

    「我听小黄说,你结婚了?」

    喻里:“……”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哟里哟里:「嗯。(可爱)」

    「对方是什么人?」

    「警察。」

    师兄又问:「有编制吗?」

    喻里回:「嗯。」

    「锦川本地的?」

    「不是。」

    师兄没有再回了, 大概是见喻里深聊下去的意愿,他到了下午才说了一句:「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喻里:“……”

    「不过你都结婚了, 就过去了吧。」师兄打了一个呲牙笑的表情:「祝你幸福。」

    喻里回答的极为礼貌:「谢谢。」

    其实师兄还是想不明白, 什么样的人能娶到喻里,喻里长得好,性格也好, 待谁都有礼,识分寸,从不会为难别人,让人觉得和她待在一起很舒服。这同样也是他一直不敢和喻里表白的原因,她是那种不喜欢他,但知道他喜欢自己,就一定会疏远他的那种人。

    而今说什么都晚了。

    师兄深深地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继续敲打在面前的病例。

    喻里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不曾想,快到九点的时候,她忽然又收到师兄发来的消息:「其实我也不差的。」

    喻里:?

    「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错过你,反正你和你老公也只是结婚了,如果你觉得他不行也可以考虑一下我。」

    彼时,喻里正拿着手机,给迟烈看自己刚刚在网上看到的搞笑段子。

    师兄消息弹出来的那一刻,空气中刹那的安静,但是两个人谁都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迟烈神色冷淡的评价段子道:“挺好笑的。”

    喻里:“……”

    迟烈也刚从外面打完篮球回来,头发上还残留着细密的汗珠:“我先去换身衣服。”

    迟烈一走,小黄的消息也发过来了:「你别搭理他,他喝醉了。」

    喻里沉默片刻:「你们在一起喝酒吗?」

    「嗯,喝了点儿。」小黄忐忑不安地回道:「没给你添麻烦吧?我也没想到你师兄酒量这么差。」

    其实也不算差。

    就是情绪压抑太久了,一时没控制住。小黄也怪自己,上个厕所回来,师兄的消息已经给喻里发过去了。

    「嗯,早点儿回去。」

    「好,你也早点儿休息。」

    喻里面上看似淡定,心里早就崩了,她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周屿之前被人嫌弃的样子。

    不是啊,她真不是啊!

    迟烈也没有再问过她。

    他将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后,便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喻里一度觉得这个师兄就是来陷害她。

    自己失恋了,就见不得她好过了是吧?

    喻里没有急着去哄迟烈,默默回到卧室,找到结婚证拍了一张照片,而后发了一个朋友圈:「嫁给他,嫁给爱情。」

    她也不知道迟烈看到了没有。

    她发完以后就静静等着迟烈发现,然而迟烈还没说什么,王女士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完了!

    太激动了,忘记屏蔽她家里人了。

    喻里单手盖着脸,平复了一下心绪:“喂?”

    “你结婚这么大的事,你不和我讲?”王女士气得都要炸了:“喻里,你要反了天,是吧?”

    喻里本来还想过和她说,这是P的图,发出来玩的。

    可是凭什么呢?

    喻里深吸了口气:“这是我自己的人生,结婚也好,还是不结婚也罢,我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负个屁责!你问他要彩礼了吗?说什么时候买房了吗?这男的到底什么人?我的天啊,你是不是疯了?”

    “挂了。”喻里回道。

    “你敢挂!你挂了就永远别认我这么妈了!”

    “妈,”喻里相较于她,情绪稳定了许多:“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人生,也知道自己想要和什么样的人走过这一生,你不用担心我会过得不好。”

    王女士一下就沉默了。

    这时,迟烈洗完澡从卧室里出来了,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喻里身边坐下。

    喻里的眉头皱成一团。

    王女士又道:“我要来江洲一趟。”

    “我不在江洲。”

    “那你在哪儿?”

    喻里陷入了沉默,可见她并不想让王女士找她。

    王女士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你总得让我看看,你找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吧?”

    喻里转头看向迟烈。

    迟烈用口型问道:“你妈妈?”

    喻里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因为她不确定迟烈会不会同意,只见迟烈摊开手掌,朝着她勾了勾:“给我。”

    喻里将手机递给他。

    迟烈接过手机,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整个人放松地倚着沙发,手自然地环过她的腰,无比淡定地开口道:“喂,妈。”

    喻里:“……”

    她整个人瞬间变得僵硬起来,不止是迟烈自然而然环在她腰上的手,还有那声脱口而出的“妈”。

    不知道还以为他们真的谈了很久恋爱,他也对这段婚姻向往已久似的。

    “嗯,你加一个我的微信吧,把身份证发给我,我给你买票,然后我来接你,”他神色端正而认真:“如果我来不了,我也会让别人过来。”

    喻里不知道王女士说了什么,他又应了一声:“我是警察,有编制,嗯,好,你和叔叔来吧。”

    而后迟烈挂断电话,让喻里把王女士的微信推给他。

    喻里有些忐忑:“你真的要见他们吗?”

    “有什么问题?”迟烈歪了歪头道。

    “我怕我妈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能说什么难听的话?”迟烈眉梢微挑,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让她母亲挑三拣四的。

    喻里:“……”

    的确,光从条件来看,迟烈的确是丈母娘心里天花板级别的女婿。

    她只是怕王女士说出什么冒犯的话,让迟烈觉得那也是她的意思。

    喻里率先强调道:“不管我妈说了什么,都不代表我的意愿。我的意愿,我在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了。”

    迟烈隐约感觉到她在担心什么,点了点头:“好。”

    喻里把王女士的微信推给他以后,便准备去睡觉了。迟烈轻轻扣着她的手心,“你和你妈妈关系不好?”

    喻里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神色有些躲闪地应了一声,“也不是不好,就是来往比较少。”

    “你不想让他们来?”

    “嗯,我担心我妈会挑三拣四,影响到我和你的关系。”

    “不会,”迟烈顿了顿:“我分得清。”

    “那就好。”喻里回道。

    迟烈看了她一会儿,松开手道:“晚安。”

    喻里心事重重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道:“你……”

    迟烈眉梢微挑。

    整个人看起来冷淡又沉稳,一点儿都不像是昨天那种会放纵情绪的人。

    喻里有些心软地解释道:“我不是不想和你睡,只是我有一点点不舒服……”

    又担心他会失控。

    “嗯。”迟烈看起来并没有怪罪她,甚至非常理解:“我的问题。”

    的确是他的问题。

    喻里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觉得他……有点儿太凶了。

    “那我去睡了。”

    “嗯。”迟烈点了点头,“去吧。”

    他从头到尾没有提过师兄的事。

    喻里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这个人一旦不想表现什么,她根本就猜不到。

    喻里睡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也没有睡着。

    想抱着他睡。

    她犹豫了会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自己的枕头,敲了敲他卧室的门。

    迟烈显然已经睡了,声音冷淡而慵懒:“进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

    喻里走到衣柜旁边看着他。

    他掀开身上的薄被起身道:“怎么了?”

    “我,可以只抱着你睡觉吗?”

    一束光从她身后的门缝照进来,一直延伸到她的脚底。

    迟烈走过去,关上身后的门道:“好。”

    喻里把自己的枕头摆在床上,缓缓躺了下去。

    迟烈还有些迷糊,径直趴回到床上,过了一会儿,才渐渐清醒过来,主动开口道:“不是要抱我?”

    “我担心,你会生我的气。”喻里侧身朝向他道。

    “生什么气?”

    喻里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臂,圈进了自己怀里。

    迟烈心头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忍不住深吸了口气,才把心头那股悸动压下去,“睡吧。”

    喻里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他的手臂搂得更紧了。

    迟烈睡意全无,但是又不敢做什么,怕真的给她吓跑了。

    可是她真的好香。

    而且好可爱啊。

    站在门边找他的样子可爱,此刻抱着他的样子也可爱,就是一副明明没做错什么,却怯生生的样子,让人觉得心疼。

    迟烈胸口微沉,小心翼翼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

    她瞬间像受惊的小鹿般,变得警觉起来,浑身的软肉都开始变得紧绷。

    “我昨天吓到你了,是吗?”

    她没有说话,但是她不自觉蜷缩的动作,已经给出了答案。

    “对不起。”迟烈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

    “没有!”喻里连忙捂住了他的嘴,“你很好,你不要跟我道歉。”

    不然她会更内疚的。

    迟烈闭着眼睛,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掌心。

    喻里心头一颤,缓缓松开他的手臂,凑近到他怀里道:“其实,也没那么疼了。”

    忍忍也能过去的。

    迟烈瞬间被她逗笑了,将她搂进自己怀里了,“我都说不会了,你怎么还不相信我?”

    因为他昨天的表现不像是能够再忍一天的样子。

    喻里轻轻拽着他胸前的衣服,“也可以的。”

    他喉结微微滚动,但还是很快按捺下来,“好了,别想这个了。你爸爸呢?”

    喻里没想到他会突然关心起自己的事,沉吟片刻道:“不知道,很久没有消息了。”

    迟烈轻轻摸着她的脑袋:“会想他吗?”

    “会。”喻里从来没有表达过,她对父亲的情感,“恨他,一直恨,但是偶尔会很想他。准确的说,不是想他这个人,是这个身份。”

    王女士无法接纳她对父亲这个身份的想念,觉得她对父亲就只能有无尽的恨意。

    可是在喻里遇到困难和不公的时候,她希望能有一个人接住她的软弱,并且能够告诉她要怎么做。

    “我小时候觉得爸爸也没关系,因为他也没有怎么管过我,但是当我再长大一点儿,我读大学,第一次和朋友去唱歌,听到有人唱父亲的人,我会忍不住的想要掉眼泪。”

    哪怕此刻,提起“父亲”这个词她依旧很想哭。

    她不禁抓着他的衣服,将整张脸埋进了他的怀里,不应该说这么多的。

    哪怕这个人是迟烈。

    她进入社会学得第一课就是,没有人会因为她没有父亲,觉得她可怜,继而不为难她,相反很多人会因为她没有父亲,觉得她很好欺负,因为不会有人替她出头。

    迟烈会这么想她呢?

    她知道迟烈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是她不想去赌人性。

    她把自己蜷缩起来,尽量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但是无所谓了,我能够保护我自己,也能够为自己出头,也可以为自己兜底……”

    迟烈轻轻揉着她的头:“嗯,以后天塌下来了,我给你顶着。”

    她拽着他的衣服一紧,随后整个人不可自抑地颤抖起来。

    她在哭。

    这个小小的女孩此刻正靠在他的怀里,克制而汹涌地掉着眼泪。

    不该问的。

    迟烈深吸了口气,眼眶也有刹那的炙热,但很快按耐下去,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喻里哭过以后就开始后悔。

    她难为情地坐起身道:“我还是回去睡吧。”

    “为什么?”迟烈不解地坐起身,他明明已经很好的克制住了。

    “好丢脸。”她眨着刺痛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迟烈的胸口,她把他的衣服都哭湿了。

    迟烈轻笑出声,“这有什么丢脸的?快睡吧,别胡思乱想了。”

    “你衣服湿了。”喻里借着窗外的轮廓打量着他道。

    他单手拽着T恤的领口,将衣服脱了下来,径直将她抱在怀里:“脱掉就好了,睡吧。”

    “可是……”她会胡思乱想。

    不是怕迟烈对她做什么,是她会对他……

    迟烈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深意,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晚安。”

    “我下次穿小熊那件。”喻里靠在他的怀里,忽然冷不丁地抬起头道。

    迟烈险些被呛到。

    是因为觉得委屈他了,想用这种方式弥补他吗?

    迟烈不禁笑了起来,闭着眼睛,在她头顶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枕着,半真半假地微瞌着眼道:“再说话,你就等不到下次穿小熊的时候了。”

    喻里立马老实了,过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问道:“那可以亲亲吗?”

    迟烈垂着眼睑没有说话,喻里从他的沉默中读懂了他拒绝的原因,默默低下头道:“晚安。”

    “嗯。”他重新闭上眼睛,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晚安。”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好可爱的小情侣啊!!人还是要嫁给爱情啊!!留下祝福的泪水!

    第53章 风 俗

    王女士来得比喻里想象中还要快。

    喻里结束病案讨论出来, 便收到王女士发来的消息。迟烈已经接到他们了,现在正准备带他们去吃饭,而迟烈对此一个字都没有和喻里提起, 直到快要下班的时候,才收到迟烈发来的消息。

    他在医院停车场, 等着去接她吃晚饭。

    喻里其实知道迟烈的工作很忙,可他还是空出了半天时间, 帮她处理了原本该由她操心的事。

    “谢谢你啊。”两个人虽然领证了,但是这样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 喻里难免的有些拘谨。

    迟烈看了她一眼,等到她系好安全带, 才驾车往外驶去。

    冷不丁地开口道:“只有想睡我的时候, 才会把我当你老公是吧?”

    喻里被这句话呛得不轻。

    她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别跟我说什么谢谢。”

    喻里立刻老实了起来,不再和他客套, “知道了。”

    可是该问的还是得问。

    “我妈他们过来,你花了多少钱?等我发工资了, 我还给你。”

    迟烈轻笑出声, “老婆, 你和我领证到底图什么呢?就为了心安理得地睡我?”

    那是他。

    喻里才不需要什么名正言顺, 只要他是单身,对她而言就没关系。

    喻里听出他话里的深意, “好啦,我知道了。我不问了。”

    她之所以这么拘束, 是因为她也没有尽到什么该尽的义务, 全是迟烈在照顾她,收拾“烂摊子”。

    迟烈看她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不禁出声道:“木头。”

    喻里心里有愧, 被骂了也不敢吭声,只是弱弱地问道:“我怎么就是木头了呢?”

    “就是木头。”

    喻里抿着嘴唇,悄悄打量了他一眼。

    她发现他有时候也挺坏的,是布丁,她要是再早点儿认识他,他也会叫她呆子。

    可是她并不反感。

    因为她知道他没有恶意,他只是在逗她。

    所以她才不是什么木头。

    她也放松了下来,低下头道:“你才是木头。”

    “我哪里像木头?”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迟烈的废话越来越多了,平平无奇的话,也可以和她扯半天。

    喻里也喜欢和他扯。

    两个人就因为一句谁是木头,一直扯到吃饭的餐厅。

    下车之前,迟烈从后座掏出了盒子递给她。

    “把这个戴上。”

    喻里不明所以地接过来,只见里面叠着三个礼盒。

    她拿出来一看,好家伙,是三个金镯子。

    喻里大为不解,“这是干什么?”

    “我提前了解了一下,你们那边结婚的风俗,除了彩礼,还得有五金。”

    喻里:“……”

    真要说起来的话,她家乡那边结婚,还要准备嫁妆呢。

    他真是只挑对她有利的说。

    “耳环和项链,我觉得太浮夸了,没拿,今天就先戴手镯凑合一下吧。”

    喻里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迟烈不解:“怎么了?”

    “哥哥你没违法乱纪吧?”喻里虽然从来不买黄金,但是也知道最近的金价高到离谱,他可千万别为了给她撑面子,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她的面子可没那么值钱啊!

    “我知道不需要这些……”喻里哭丧着脸道。

    “我这个职务能有什么违法乱纪的空间?”迟烈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别瞎想。”

    喻里这才取出一个手镯戴上,但还是不放心:“真的吗?”

    这个胆小鬼真是谨慎的过头了。

    迟烈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嗯,你老公用自己的积蓄买的,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收入。”

    喻里勉强放下心来,盯着袋子里的手镯道:“我戴一个就行了,三个也挺浮夸的。”

    “好,”他把剩下的两个随手塞进手套箱里,“先这样吧。”

    喻里心生动容,心里有点儿感动,又有点儿感慨。

    像他这样的男人,喜不喜欢她,真的不重要。

    他的责任心,就不可能让她在和他结婚这件事上难堪。

    虽然有时候会“欺负”她,但是真有什么事,他一定是挡在前面,替她处理好所有的事。

    进到餐厅,喻里看到里面富丽堂皇的装饰,默默挽住了他的手臂。

    她每进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会不自觉地开始紧张,以前她会强作镇定,此刻,她选择跟在迟烈身边。

    迟烈被她小心谨慎的样子逗笑了。

    莫名想起了他经常在基地喂得那只小猫,刚救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小的,怯怯的,又警惕性极高。

    特别的可爱。

    而露怯的不止喻里。

    王女士和叔叔同样如此,听到服务员开门的声音,立刻从包厢里的沙发站了起来。

    王女士见到喻里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你这丫头,到海省来进修怎么都不和我说呢?我和你叔叔还说忙完手头的事,就去江洲看你呢。”

    喻里没有接茬儿,她并不想因为迟烈在这儿,就强迫自己和王女士上演一出母女和睦的戏码。

    可她也没有和王女士闹得太僵,礼貌地笑了笑。

    叔叔一如既往地不善言辞,盯着她也只是笑。

    吃饭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王女士在说,迟烈和喻里时不时附和两句,看似一片和睦,其实都隔着一股客套的生疏。

    喻里不禁想起她小时候,总是黏在王女士身边的场景。

    读小学的日记本上还有好多的爱妈妈。

    那时候的她从未想过她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和王女士生疏至此。

    王女士就是小小的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

    喻里喉头有些哽咽,小心翼翼把嘴里的鱼刺吐出来:“我去上个厕所。”

    迟烈回头看向她,不等他说话,喻里已经走了出去。

    他沉默片刻,放下手里的筷子,“失陪一下,你们先吃。”

    王女士和叔叔一脸不明所以。

    迟烈打开包厢的门,便在走廊上看到了用手不停扇着眼睛的喻里。

    他就知道。

    喻里深呼吸着看向窗外,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靠近,猛地回过神,只见迟烈无声无息地站在她的旁边。

    他什么都没说,等到她情绪缓解,才不声不响和她一起回到包间里。

    吃过饭后,迟烈带着王女士和叔叔去看锦川最有名的夜景。

    喻里到这里这么久,也是第一次从这个视角去看这座城市,深刻地体会到网络上形容锦川的纸醉金迷。

    她坐在台阶上,看着叔叔在给王女士拍照,王女士脸上满是激动开心的笑容,喻里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迟烈走到她身边坐下:“今天晚上,是让他们住酒店,还是回家里住?”

    这个问题不应该问她。

    她并不认为自己在这件事上有决定权。

    可是迟烈态度明确,这就是她能凭她的意愿能决定的事。

    “回家里住,你会不方便吗?”

    “不会。”

    “那让他们跟我们回家吧。”喻里试探着回道。

    “嗯。”

    喻里和迟烈结婚这么久,很少有过这样闲暇的时刻,不由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他自然而然地环过了她的腰。

    两个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王女士看到了,悄悄指了指,让叔叔给喻里和迟烈拍了张照片。

    回去以后,喻里才知道,他早就把喻里的房间收拾出来,留给王女士和叔叔。叔叔本来还想住客厅,见状也不再坚持。

    不止喻里,叔叔也是一个明显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甚至比喻里有过之无不及,洗脚的水都不敢溅在地板上。迟烈看在眼里,专程过去和叔叔说了不用这么小心,才勉强放松下来。

    王女士在屋里转了一圈,得知这套房是全款买的,也会加喻里的名字,瞬间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夸喻里真会找。

    喻里也知道,王女士不是真的贪财,只是希望自己能有一个保障,只是表现得有点过于功利了。

    喻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迟烈看出她的想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不用担心。

    “小迟,你平时工作挺忙的吧?我和你叔叔待在这儿,不会影响到你吧?”

    “不会,你和叔叔安心在这边玩就好了。”迟烈言简意赅和他们说了自己的工作流程,而后又说:“你们想去哪儿玩都可以跟我说。我让人带你们去。”

    王女士看了一眼旁边的喻里,底气不足地回道:“人家小迟说了,我和你叔叔可以在这儿玩。”

    “嗯,祝你们玩得开心。”

    迟烈又道:“妈,我把家里的密码锁发你一个,我上班的时候看手机不太方便,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楼下的保安,大部分的事情他们都能解决。”

    “好好好,小迟,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和你叔叔,”王女士感受到迟烈对她和叔叔的尊重,更是开心,不由看喻里都变得顺眼:“你和小里明天想吃什么?都可以和我说。阿姨,不是,妈和叔叔给你们做。”

    迟烈没有拒绝王女士的好意,只是给她转了五百块钱。

    王女士没忍住笑了,“哎哟,这煮顿饭哪需要这么多钱?”

    “没关系,你先拿着吧。”

    “那,那行,阿姨,妈先收着,有剩的再退给你。”王女士当着迟烈的面就点了接收。

    喻里头都大了。

    她平时一般会在客厅看会儿电视,今天也被王女士的老年相亲节目整得头疼,找了一个借口,回到了迟烈的卧室。

    中途她还一度走错,险些回到自己的卧室,得亏王女士没有发现,不然又得多问。

    迟烈比她想象中还要细心,把她的书和书桌都搬到了自己房间。喻里趴在书桌上长舒了口气,看向刚好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迟烈道:“你真的愿意和我妈他们住在一起吗?”

    迟烈擦着头发,不解地走在床边坐下:“有什么问题?”

    平时两个人住在一起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王女士和叔叔一来,家里一下变得热闹起来,她不确定迟烈是否能接受这种热闹。

    “我以为他们看了你就会走,早知道他们要待这么久……”

    还是应该让王女士和叔叔住酒店的。

    这毕竟是迟烈的房子,她一个人借住在这里就算了,她全家都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迟烈察觉到她的焦虑,轻轻捏住了她的嘴唇,“好了,不准想了。”

    喻里这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迟烈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去洗澡吧,睡觉了。”

    “嗯。”喻里没有多想,起身向着浴室走去,这几天她都是这样和迟烈睡的,渐渐也习惯了。迟烈除了那天,而后都没有关于那方面的举动,她渐渐也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她洗完澡后,关了灯,如往常一样躺到床上,正准备和迟烈说晚安的时候,忽然感觉腰上一紧,迟烈的唇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她越是想要把他的舌推出去,就越被缠得更深。

    他的手轻车熟路地越过睡衣的下摆。

    喻里的手紧紧抵在他的胸口,用力挣脱出来:“哥哥,你疯了吗?”

    她现在还能听到王女士和叔叔在外面说话的声音。

    话音未落,迟烈的唇便再度堵住了她的唇,同时,握住她的手指,抚上了自己腹部的肌肉。

    喻里一摸到他的腹肌,抵抗的力度瞬间降至负数,甚至还主动试探了几下。

    不对。

    喻里很快恢复理智,再度躲开他的亲吻:“你前几天怎么不……”

    非要选王女士他们来的时候?

    “你前几天不是还疼吗?”迟烈察觉到她离谱的猜测,不得不停下来和她解释道。

    “可是……”喻里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正在父母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坏事:“再等几天可以吗?”

    迟烈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行。”

    “可是……”喻里还有顾虑,然而没等她说完,迟烈已经拆开了她睡衣的第一颗纽扣,“把衣服脱了。”

    作者有话说:

    每次看到小情侣心情就会开始变好希望大家也每天开开心心呀

    第54章 难 舍

    这是迟烈能做出来的事吗?

    喻里单手横抱在身前, “我,没还穿小熊睡衣呢。”

    迟烈没想到她还惦记着这事,低低地笑了起来。

    喻里很少听到他笑, 但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

    “别穿了,”他高挺的鼻梁轻轻蹭过她脖颈上的肌肤, “会被……哭的。”

    喻里还是有些抗拒,一个劲缩着身子往他怀里躲, 迟烈微微沉下身,她立刻被困得动弹不得。

    “关着门的, 你怕什么?”

    喻里捂着嘴巴,“被听见了怎么办?”

    “那你别发出声音。”

    “怎么可能……唔!”

    迟烈没有给她讨价还价的余地, 顺手将从她肩上褪下的衣服丢到床沿, 轻轻吻上了她的肩膀。

    他是一个耐心很足的人,或者说, 他真的很喜欢她的肌肤,高挺的鼻梁在锁骨下抚蹭了许久, 才继续往下延伸。

    喻里羞愧死了, 用力地捂着嘴, 生怕情绪从嘴里泄漏出去。

    衣衫散落一地。

    漆黑的房间里, 能清晰看到从门缝里渗透进来的微光。

    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她甚至能清楚听见, 王女士拖鞋拖在地板上走动的声音。

    迟烈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

    喻里背对着门,面朝着他。

    好羞耻。

    她半推半就地坐了下去, 然而他却托着她腰下的肌肤, 主动替她挪了腰。

    喻里难为情地将脸埋在他的肩上。

    迟烈瞬间被逗笑了。

    弄得好像他在欺负她一样。

    可是她真的想不想,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迟烈默不作声打开了旁边的夜灯。

    喻里感觉有光,顿时更加难为情了, 连脸都不愿意抬起来。

    然而她除了看似坐在高位,实则一直是他在掌握主动权。

    喻里一直趴在他肩头娇嗔。

    明明每一句都是控诉,可是落在他耳朵里,完全是另一番意思。

    太软了。

    她怎么连骂人都这么好听。

    迟烈忽然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怀里,亲吻,舔吮。

    喻里避无可避,只能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肩宽腰窄,腿更是笔直修长,此刻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正抬眸望着她,她顿时感觉心头一动,不禁将手反撑在他的膝盖上。

    迟烈双手紧紧环着她的腰,情不自禁将鼻梁贴在沟壑之间,轻轻舔了一下她的肌肤。

    她也被热出了一身薄汗。

    乌黑的长发一缕一缕黏在光洁的肌肤上。

    忽然,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

    喻里立刻咬着嘴唇,不准他再轻举妄动。

    王女士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忘了问了,小迟你能吃辣吗?”

    迟烈呼吸微微急促地看着喻里,镇定自若地回道:“能吃。”

    “好好好,那阿,妈心里就有数了,”王女士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小里,还没问,你和小迟都什么时候下班啊?”

    喻里可没迟烈那么镇定,“六点左右到家。”

    “什么?”王女士没听清楚。

    喻里根本喊不出来,只能先推开迟烈,往门边走去,不料脚刚落地,就被迟烈搂着腰,重新坐回到了他的腿上。

    喻里面朝着门,背朝着他。

    心里慌得要命,迟烈却像没事人似的,在她肩上亲了一下。

    她紧张得都要哭了,回头哀求他,然而他,缓缓抬起了她的双膝。

    她立刻撑着他的膝盖,捂住了嘴。

    坏哥哥。

    “妈听不到你说什么,你待会儿发微信给我说。”王女士隐约听到了喻里在说什么,但是听不清是什么,只能作罢。

    喻里只想找条缝钻进去。

    以为王女士猜到了什么。

    然而迟烈却在此刻说话了,“我和阿喻都是六点左右到家,她正在洗澡,声音可能有点儿听不清楚。”

    王女士听着他镇定自若的声音,连忙应了一声。

    “还有什么事吗?”迟烈主动问道。

    “没有了,”王女士识趣了没有多加打扰,“你们早点睡啊。”

    迟烈气定神闲地应了一声。

    平淡得仿佛正在看书一般,让人听不出一点儿波澜。

    他高挺的鼻梁轻轻贴上她的肩胛,生着薄茧的手掌更是恰合时宜地托住了她的肌肤。

    喻里被惹生气了,也顾不得其他,主动扭起腰,说起了欠欠的话。

    迟烈呼吸一沉,猛地扣住了她的腰。

    她仰靠他的肩头,半垂着眼睑,在他耳边低语。

    他不禁骂了句脏话,将她径直抱起来,贴上了一旁的墙壁。

    而后发生的事,就不由喻里所左右了。

    喻里双腿发软地跌坐在床边,双手挡在自己身前:“我,我要衣服……”

    他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滚落下来,但是整个人透着酣畅淋漓后的快意。

    他单膝跪在地上,高耸的眉骨轻轻蹭着她的膝盖:“你那件小熊的睡衣呢?”

    喻里:“……”

    ……

    第二天,喻里声音都是哑的。

    她也顾不得王女士他们听到什么,一句话都没和迟烈说,就直接出门了。

    迟烈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

    等到她准备出电梯的时候,才拉着她的手道:“我送你?”

    “不要你送……”喻里就连生气都毫无杀伤力,迟烈忍不住把人搂进怀里,径直亲了下去。

    喻里这一刻觉得他真的疯了。

    什么场合他就敢亲她?

    这要是让人看见,她还做不做人吗?

    喻里的手紧紧拽着他的衣领,这个人真是坏透了。

    她昨天实在受不了了,哭着和他求饶,结果不仅没有斩获一丝同情,反而被他亲得不轻。

    明明都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他早上起来还跟没事人似的。

    喻里被他亲了也没招,就只能一脸不满意的控诉他,然而又不知道触动了他哪根神经,忽然又被从副驾驶抱坐到了他的腿上。

    喻里紧紧抓住旁边的安全带:“我上班要迟到了。”

    “你这种表情看着我干什么?你昨天可也没少……”迟烈眉梢微挑。

    喻里连忙捂住了他的嘴,“我是被迫的?”

    “啊?”迟烈夸张地挡住耳朵,“谁昨天主动扭着腰叫我老公……”

    往事不堪回首。

    喻里一本正经纠正他道:“这床上的事,你就不要拿到车上来说了。”

    迟烈认同地应了一声,“抱抱我。”

    喻里:“……”

    她不知道要怎么抱,缓缓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迟烈闭着眼睛,轻轻用脸蹭了蹭她,“我训练的时候会很忙,没时间联系你,但是你给我发消息,我只要看见了,就会立刻回复你。”

    喻里其实对他的工作内容并不清楚,“你今天要去巡逻吗?”

    “我不巡逻。”

    喻里一惊。

    迟烈解释道:“我们和巡特警不一样,只有节假日或者大型活动会进行武装巡逻。其余大部分时候在基地里面训练,遇到普通民警和巡特警压不住的极端暴力案件,才会由我们出面。”

    喻里顿时有些肃然起敬,“意思是,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们是这座城市最后一道防线是吗?”

    “从警情上来说,是。”

    “危险吗?”她忘记他的种种不是,眼睛里全是他的担忧。

    迟烈不禁笑了起来:“不危险,我都能解决。”

    喻里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

    虽然她偶尔也会和他闹小情绪,但这些都是闹着玩的。她希望这个人永远都能平平安安的回家。

    “别怕,现在治安好很多了,没那么危险了。”

    喻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慰她的,但是以她作为一个普通群众的视角来看,现在的治安环境,的确让她觉得很安全。

    喻里从他的腿上,回到副驾驶。

    车驶到医院门口时,喻里主动又抱了他一下,“要早点儿回来,我等着你回家。”

    迟烈又被她可爱到了,不禁笑了一下,“嗯。”

    **

    迟烈回到基地。

    下属看到他,下意识和他打了声招呼,谁知素来冷肃的男人,破天荒地笑了一下,“早上好。”

    当天队里就谣言四起。

    传言迟烈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然而当天中午,其他队员的手机就传来了答案,巡特警的兄弟发来一条消息:「你们队长是不是谈恋爱了?昨天我们队里有人江边的巡逻看到他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家纷纷好奇这个人是不是迟烈的时候,只听指导员淡淡开口道:“他半个月前就领证了?你们不知道?”

    “什么?”众人一惊,怪只怪迟烈平视太严肃了,别说来玩笑了,就是非工作之外的聊天都少有。一个看起来最为稚嫩的男生问道:“是韩大小姐吗?”

    “你瞎啊,队长一看就对韩小姐没兴趣的好吗?”

    “可是……除了韩大小姐,我也没看其他女生来队里找过他啊。”稚嫩的男生不解道。

    “那就说明人家不需要到基地也能找到他啊!”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说道:“对了,他之前有次带队执勤的时候,不是消失了几个小时了吗?还让梁队来给他顶的班,是不是……”

    “你少说瞎话,迟队要是有这么会追女孩子,至于单到现在?一般女孩子光是看到他那样都要吓哭。”小年轻又道:“肯定还是韩大小姐。”

    黑皮男懒得搭理他,“赶紧散了吧,队长要是看到我们又在这儿说闲话,估计又得加练。

    ……

    迟烈对他们的讨论一概不知。

    他训练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看喻里给他发了什么,结果早上分别时还恋恋不舍的女人,此刻一条消息都没有。

    迟烈面色冷沉,看不出一丝端倪,然而手已经主动发去了敲出了一行消息:「还在忙?」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我最近更新很垃…我会努力的!

    第55章 和 解

    喻里过了十分钟回道:「嗯, 在听教授讲病案分析。」

    大概是觉得自己语气过于冷淡,又发了一个表情包道:「晚点儿联系你哦。」

    再晚点都不用联系了。

    迟烈回道:「回家见。」

    「好哟,爱你哟, 老公。」她向他发了一个比心的表情包。

    迟烈情不自禁勾起了唇角。

    队员们悄悄打量着他的表情,很难相信他是那种会在微信上聊天会笑的人。

    “队长, 你是在给你女朋友发消息吗?”最没眼力劲的小年轻问道。

    其他人连忙捂着他的嘴,示意他别吭声了。

    迟烈抬头看向他,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黑皮青年想要为小年轻圆话的时候, 只见迟烈轻轻拍了拍小年轻的肩:“不是,是我老婆。”

    全场鸦雀无声。

    迟烈神色自若:“好了, 继续训练。”

    **

    王女士和叔叔在家这几天, 喻里也算过了几天好日子,尤其是迟烈。

    明天回去, 饭是有人煮的,衣服是有人晒的, 水果是有人削皮的, 但凡王女士话能再少一点儿就好了。

    王女士和叔叔一共在这里待了四天。

    两个人要走那天, 喻里和迟烈专程将人送到高铁站, 看着人过了安检口才离开。

    这四天里,喻里其实也没怎么和王女士和叔叔说过话。

    王女士也没怎么私下找过她, 大抵知道喻里不待见她,很多话都是让迟烈转达给喻里。

    然而迟烈对别人的事没有兴趣, 几乎是听了就丢, 没有一件传到了喻里耳朵里。

    倒是喻里回家以后,王女士主动发来一条微信:「宝贝到家了吗?」

    喻里很久没听到她这样的称呼了,不由发出了一声嗤笑。

    人年少的时候, 会为某个称呼、某个不经意的举动,怀疑自己的感觉,这个人或许没有那么不爱她,而此刻喻里清晰的感觉到,她只是做了让王女士觉得有面的事而已。

    多喜欢她不见得,但是能在她的身上看见利益了。

    有时候,喻里会很讨厌长大,明明年少时会让人觉得雀跃的事,而今只剩下利弊权衡。

    她淡淡回道:「嗯,你们也上车了吧?」

    王女士:「嗯。」

    喻里敲出「路上小心」,准备结束对话的时候,王女士忽然发来大段的语音,她犹豫了下,还是点开了转换文字。

    「宝贝,我在我睡得那个枕头下,给你放了十二万块钱,里面有七万,是你这两年还给我和你叔叔的,有五万是我们这些年存的,算是妈妈给你的嫁妆。我知道你这些年对妈妈有怨气,觉得妈妈在逼你还钱,其实这些钱我和你叔叔一分都没动,就是怕你自己拿在手里乱用,现在你也长大了成家了,妈妈也放心了,这些钱妈妈就全部交给你了。祝宝贝新婚快乐。」

    喻里一度以为是语音翻译错误了,又把语音点开重新听了一遍。

    而后径直翻开了自己房间里的枕头。

    黑色的垃圾口袋装着厚厚的一大摞钱。

    十二捆,一捆都不少。

    王女士的声音还在继续。

    可是喻里却一点儿都听不下去,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迟烈听到她的声音被吓了一跳,蹲跪在地上,将她抱进自己怀里,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喻里指着那摞钱,哭得喘不上气:“我妈和叔叔,存了一辈子,就存了这点钱,还……”

    没她这两年还得多。

    还全部都给她了。

    可是她这些年的痛苦就就不是痛苦了吗?然而看到他们积攒下来的钱,又不知道该去怪谁。

    他们也尽力了。

    喻里趴在迟烈肩头哭得久久无法平息。

    迟烈大概明白了她在哭什么,他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喻里,不要总是去想以前的事,朝着我看。”

    怨恨也好,自责也罢,都过去了。

    现在她需要听得只有一句——「新婚快乐,宝贝。」

    喻里渐渐缓过劲了,过于强烈的情绪宣泄完毕以后,只剩下难为情的窘迫,她轻轻推开迟烈道:“谢谢你啊迟警官,但是我没事了。”

    迟烈再次被她不熟的称呼喊笑了,“又是迟警官了?”

    喻里都没意识到自己喊了什么,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迟烈将她黏在脸上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今天晚上我们出去玩吧。”

    “玩什么?”

    “你跟我就好了。”

    “你今天不是要和别人出去打球吗?”喻里问道,回来的电梯上,她都看到他微信上有人在联系他了。

    “我为什么要去?”迟烈颇为意外道。

    “你之前不是都去了吗?”

    “那是——”想亲她又不能亲,只能将注意力转到别处,迟烈欲言又止的嘟囔道:“木头。”

    “你又叫我木头……”

    喻里话音未落,迟烈已经在她嘴上亲了一下。

    “去洗把脸,出门吧。”

    洗把脸就出门?

    他未免对她的颜值太自信了。

    “你等我下,我重新擦个脸。”

    迟烈坐在客厅里安静地等她,看到她出来,便直直地盯着她。

    喻里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好,好看吗?”

    “嗯,”迟烈并没有多大的反应,放下交叠在身前的双手,“走吧。”

    喻里和迟烈都不是很有情调的人,所谓约会,也无非是吃个饭,逛个街,看个电影。

    喻里抠门又嘴笨,每次到实体店买东西就被宰,渐渐也养成了只网购的习惯,逛一圈下来,手里也只是多了一杯奶茶。

    喻里看着迟烈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样的女人,挺没情调的。”

    “你很有情调。”迟烈无比肯定地回答道。

    喻里:“……”

    希望他们说的情调是一件事。

    两个人走出电影院,又走到上次看夜景的地方坐了会儿,才开车回去。

    喻里察觉到迟烈兴致不高,主动找话题道:“我们下次去游乐园吧。”

    “好,等我下周放假。”

    喻里这才想起,他下周又要去值班了,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家,喻里脱掉鞋子,便想去厕所卸妆,不料,迟烈忽然从后搂住了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脖,轻轻地蹭了蹭。

    喻里瞬间紧绷了起来,但是脸上又是遮不住的暗喜,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怎,怎么了?”

    迟烈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的双臂不断收紧。

    喻里隐约明白了什么,转过身道:“你是舍不得我吗?”

    “没有。”迟烈深深吸了口气,放开她,直起了身。

    喻里嘴唇微抿,“你刚才回来的时候兴致不高,是不是一直都想着怎么……抱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