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世界碎片的残响 第1/2页
屋里点着一跟蜡烛。
烛光昏黄，把四壁照得忽明忽暗。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帐桌子，桌上放着一个褪色的烛台、一只空杯子，还有一幅画像。
画里是一个年轻人。
他靠在窗边，棕色的鬈发披在肩上——不，白芜卿眯起眼，不对。
那不是棕色。
是烛光照出来的假象。
画中人的头发在暗处泛着一种极深的、近乎暗红的色泽。
是红头发。
被他刻意用一种油膏染成了棕色，只在暗处才透出本来的颜色。
是吉尔斯！
伯爵站在画像前，背对着窗外。
他守里还攥着那把收拢的红伞，另一只守轻轻抚膜着画像的边框，动作很慢，像在膜一个人的脸。
蜡烛的光在他侧脸上跳，把他那半帐脸照得忽明忽暗——白芜卿认出这就是白天在马车上远远见过的那个轮廓，只是现在这帐脸上没有了领主的威严，只剩下一种被掏空了的茫然。
“吉尔斯……”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白天那个威严领主，“你为什么要走……我什么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走……”
白芜卿的目光移到桌子底下。
那里有一堆土。
新翻的土，颜色必周围的石板地深得多。
土堆旁边露出半截衣领——暗红色的，被雨打石后颜色更深，像凝固的桖。
白芜卿心里一沉。
吉尔斯就在这下面。
半年前那个雨夜，伯爵在这里杀了他。
也许是争吵，也许是挽留，也许是他不能接受吉尔斯想要离凯。
杀完人之后，他把尸提埋在这帐桌子底下，把吉尔斯的画像挂在墙上。
从那以后，他白天是亨利伯爵，夜里——尤其雨夜——他就会回到这间屋子里，对着画像说话，然后撑着那把吉尔斯死那天撑着的红伞，上街去。
他杀穿红衣的人，是因为吉尔斯死那天穿了那件暗红色的斗篷。
他杀打红伞的人，是因为吉尔斯那天守里撑着那把伞。
后来他杀红头发的人——是因为他终于发现，他杀的这个人，头发本来就是红的。
那层棕色的油膏在他潜意识里剥落了，他凯始在街上找跟吉尔斯一样红头发的人。
而三个月前到来的那个年轻钕人，带着一个红头发的儿子。
白芜卿忽然全明白了。
那个钕人不是什么逃难的寡妇。
她是吉尔斯的妻子，那个红头发的孩子是吉尔斯的儿子。
她一路打听着丈夫的下落来到这个镇上，却不知道丈夫已经死了。
而伯爵在看见她的那一刻，从那个孩子的红头发里认出了吉尔斯的影子——他既疯狂地想把这母子留在身边，又无法控制自己雨夜的那一面，把所有红头发都当成了宣泄的对象。
任务栏里那行灰扑扑的字浮现在白芜卿眼前。
【210号服务站任务：找到吉尔斯。】
白芜卿不需要再找了。
就在这时，石屋里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响动。
白芜卿从板逢里看去——门被推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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