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雨急。

    林清池打着一把黑伞,敲响了古藤巷里的一扇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道老人沙哑的声音。

    “是我,小池。我回来了。”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老人拄着拐杖,看到门外站着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

    林清池右手打着伞,左手却拿着一把刀。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只有刀柄包裹着一层白色的羽织,刀尖上淋淋淌着血。

    嘀嗒。嘀嗒。血滴在地上,又被暴雨冲去。

    “怎么有血味儿?”老人疑惑地嗅了嗅,“乖孙,你这是大晚上睡不着杀鸡去了?”

    林清池笑了一下,点点头说:“是啊。不仅杀了一只鸡,我还杀了十只鸭,一百只鹅,还有……”

    忽然一道惊雷劈过,映亮了他冷白的脸庞,还有他脸上带着那漫不经心的笑意。

    “百万只鬼。”他说。

    老人下意识倒退一步,面上慌乱神色一闪而逝,又摇头笑骂道:“什么鸡鸭鹅鬼的,这镇子里有那么多东西给你杀吗?乖孙啊,别跟爷爷开玩笑了,外面雨这么大,你还是赶紧进来,洗个澡休息吧。”

    林清池盯了老人的脸一会,迈步走进屋中。

    他把黑伞收了起来,甩了甩水靠在门边,拿着刀往屋里走。

    那血还在顺着刀刃往下滴。嘀嗒。嘀嗒。随着他走动一路留下蜿蜒的血迹。

    屋子里的老式电视机正在放着什么,画面有些信号不良地闪烁着,看着好像有些卡住了。

    老人一直看着林清池走进走廊深处的房间,直到房门落锁,才颤巍巍拄起拐杖,走过去电视机前边。

    然后,他一拳锤到了电视机脸上。

    “放啊!你倒是继续放啊!”老人指指点点,怒斥电视机。

    电视机里的画面是一口井,一动不动很久了。仔细看的话,井边还扒拉着一只惨白的手。

    此时,似乎因为被锤,闪烁的画面终于开始变化起来。

    又一只惨白的手扒拉着井边探了出来,俩手抓着井边齐用力,一个脸庞被头发遮住的白衣服女人从井里冒了出来,幽幽地盯着他。

    “总算继续工作了。”老人气喘吁吁收回拳头,“他进房了,你也别搁这客厅待着,去连他房里的电视机啊!”

    闻言,电视里的白衣服女人举起一只有着漆黑锋利长指甲的手,对它比了个中指。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缩回井里。

    电视黑屏了。

    老人:“……”

    不是。姐们。

    它面目狰狞地拿起藏在杂物堆里一把染血的大斧头,对着电视就想砍下去。

    “爷爷这么晚在干什么呢?”

    里间的房门忽然开了一条缝,林清池的声音从里面幽幽飘出来。

    老人手忙脚乱把大斧子藏背后,对着房门讪笑,“电视机不知道怎么坏了,我试着看能不能修一修。”

    “电视坏了还是我来修吧。爷爷年纪这么大,小心闪到腰啊。”

    林清池说着,推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就这一会儿功夫,他似乎就洗了个澡,黑色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身上,身上衣服还在滴水。

    那把漆黑的刀这会没有被他拿在手上。

    老人松了口气。

    “你修吧,修吧,我去你房间里看会电视。”

    死贫道不死道友,它赶紧把电视机前的位置让开,把斧头藏背后步履颤颤地横移了过去。

    林清池礼貌地让开半个身位,给老人进了房。

    老人进到房间里,深深呼出一口气。

    房内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角落里的小柜子上还摆着一台电视机。

    此时,房间里光线朦胧昏暗,只有书桌上的台灯开着。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但床底下却洇出了一大滩黑色血迹,衣柜门上的锁也掉在了地上。

    看到那滩血迹和那只锁,老人脸色变了,健步如飞地奔了过去,对床底喊了声,“兄弟?”

    床底兄弟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