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把刚收回去的千机又释放了出来,托着那门由魂力凝聚而成的微缩火炮,爱不释手,还在畅想着未来自己的英姿。

    下一秒,那团银白色的液态金属突然亮了一下,一发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光弹嗖地一声从微缩炮管里射出。

    光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白线,不偏不倚,正正地砸在餐桌正中央那盅炖得火候刚好的排骨汤上。

    “砰!”

    白瓷汤盅从中间四分五裂。滚烫的浓白汤汁混合着碎瓷片,朝着四面八方飞溅开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坐在正对面的比比东。

    半盅浓汤一点没浪费,结结实实地泼在了她的脸上、脖颈上,以及那件平时连一点灰尘都不能沾的黑紫色风衣上。

    滴答。

    一滴浓白的骨汤顺着比比东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地毯上。

    几根碎葱花黏在她的侧脸上,几滴油脂挂在她鸦羽般的睫毛上,随着眼睑的微动,缓缓掉落下来。

    司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维持着单手托举微缩火炮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宽大的餐椅上,就像是一尊石雕。

    掌心里的千机武魂发出一声轻鸣,化作一滩银水迅速钻回她的体内,仿佛连武魂自己都知道闯下了弥天大祸,赶紧躲起来避难。

    司念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笑了。????????﹏????????????

    她的视线一点一点地从桌子中间的废墟,挪到对面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她看着那滴从比比东下颌线滴落的排骨汤,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滴汤一起掉进了冰窟窿里。

    完了。

    司念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在疯狂刷屏。

    这位可是前世杀人不眨眼的教皇,平时衣服上沾点灰都要皱眉的重度洁癖患者。今天竟然被她一炮轰了一头一脸的排骨汤。

    她可能活不过今天了。

    比比东闭着双眼,深呼吸,温热的油腻感附着在皮肤上,这种感觉对她来说比刀子划在身上还要难以忍受。

    她慢慢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在眼皮上抹了一把,将挂在睫毛上的油脂拭去,然后睁开那双深紫色的眼眸。

    视线越过一片狼藉的桌面,落在对面那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银发女孩身上。

    “这就是……”

    比比东指尖挑下脸颊上沾着的一片碎葱花,随手扔在桌面上。

    “你说的,冰冻炮弹的威力。”

    司念猛地打了个哆嗦。

    “走火……纯属走火!”

    司念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在身前拼命摇晃,语无伦次地解释。

    “东姐,我发誓我绝对没碰开关!它就是自己突然抽风了!”

    比比东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慌乱模样,眼底的冰霜松动,但很快又被她掩盖了过去。

    她坐在椅子上没动,任由那些汤汁顺着风衣的防水面料往下流淌。

    “站着干什么。”比比东看着司念,“等着我用排骨汤洗澡?”

    比比东皇帝下了一道大赦天下的圣旨。

    司念如梦初醒,慌忙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向旁边的吧台,抓起厚厚一沓干净的白色餐巾纸,又一阵风似的冲回比比东身边。

    “我擦我擦,我马上擦!”

    司念抽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纸巾吸走了比比东脸颊上的汤汁,留下一点淡淡的水痕。

    比比东微微仰起头,方便她在下颌和脖颈处清理。

    司念低着头,金色的眼眸盯着那片沾了油渍的皮肤,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把弄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换了一张新的。

    “擦不干净。”比比东垂着视线,看着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

    “能擦干净的!”司念以为她在追究风衣的责任,急忙去抹风衣领口上的污渍。

    “这布料防水,一擦就掉,实在不行我去星罗城再给你定十件一模一样的!”

    “我说。”比比东抬起手,抓住了司念捏着纸巾的手腕,阻止了她那毫无章法的乱蹭,“身上黏,纸擦不干净。”

    司念的动作停住了。她看着比比东,眨了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那……我去放洗澡水?”司念试探着问。

    “去。”比比东松开她的手腕。

    司念丢下手里的纸巾,转身就往套房里面的浴室跑。

    比比东坐在餐椅上,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身可以说是灾难现场的风衣,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她确实有很严重的洁癖。如果是别人把汤洒在她身上,现在地上的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但那发子弹是从司念手里打出来的。

    看到司念刚才吓得像个石头一样僵在椅子上的时候,她心里那点被弄脏的烦躁瞬间就被抛到了脑后。

    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平时在外面张牙舞爪、连星罗皇帝的竹杠都敢敲的小霸王,一发走火的炮弹就能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是因为弄脏我了吗?

    浴室里传来放水的声音。

    比比东站起身,把那件沾满汤汁的风衣脱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椅背上。里面只穿了一件贴身的黑色长袖内搭。

    她走到浴室门口。

    巨大的浴缸里正在注入热水。司念蹲在浴缸边上,正试图把水温调到最合适的刻度,还倒了一点带着冷木香调的沐浴露进去,水面上浮起一层细腻的白色泡沫。

    “水温可以了。”比比东靠在门框上开口。

    司念赶紧关掉水龙头,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拍了拍手。她看着只穿着单薄内搭的比比东,眼神到处乱飘,就是不敢看那张脸。

    “那东姐你洗……我去把外面桌子收拾了。”司念说着就要往门外溜。

    “站住。”

    司念转过身,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孩,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看着脚尖。

    比比东看着她那副样子,本来想说出口的几句敲打的话,又默默的咽了回去。

    她走上前,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鞋尖快要碰到司念的鞋尖。

    “你的武魂,还没完全和白泽的力量磨合好。”比比东指出刚才走火的根本原因,“千机想要容纳其他的属性,需要的专注和控制。刚才你心神一乱,魂力就失控了。”

    司念乖乖地点头,闷声应答:“知道了。”

    “外面不用你收拾,等会客房服务会来收。”比比东抬起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

    微凉的手指擦过唇瓣,带来一点痒意。

    “去客厅待着。”比比东转身走向浴缸,“洗完澡出来,我有事要找你。”

    司念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慌乱和不解。

    难道她今天就要鼠在这里了吗?

    “什么事情?”司念问得毫无底气。

    比比东解开黑色内搭的领口扣子,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上午说好的。”比比东脱下上衣,露出紧致白皙的背部线条,“揉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