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不是吧小吟，你男朋友这么帅啊，你不早说。”
骆红枫忍不住感叹，亏自己还好意思追过她。
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当然很久都忘不掉。
叶吟忍不住唇角上扬：“还行吧，一般。”
他们走过去，叶吟抱了抱他，“等多久啊？怎么穿这么少。”
“刚到。”
“这是我主管，骆红枫。这是傅斯聿。”
骆红枫跟傅斯聿握了握手，“久仰大名，咱们快上车吧，去餐厅再聊。”
骆红枫定的一家烧烤酒馆，人还挺多，一进去就能闻到暖融融的烤肉香。
他们找了一个卡座，骆红枫点了几样他们这里的招牌，又叫了几瓶酒。
台上有人驻唱，弹着吉他哼唱深情的歌。
傅斯聿把叶吟不吃的东西挑出来，然后慢慢烤着串。
吃到一半叶吟起身去洗手间，桌上只剩骆红枫和傅斯聿两个人。
骆红枫实在忍不住好奇，“哥们，你俩怎么认识的？跟我说说呗。”
方才在桌上骆红枫已经说了一圈他的恋爱史，也该轮到他们俩。
“我暗恋她。”
“啊？”骆红枫实在吃惊，“你俩互相喜欢，怎么这个时候才在一起啊？”
傅斯聿眼睛眯了眯：“她跟你说过什么？”
“她说她心里有个喜欢了很久的人。”
骆红枫回想着上次叶吟跟她说过的话，可能是因为正主在场，骆红枫想让他们好好在一起，不由得添油加醋：
“她非常非常喜欢他，一直都忘不掉。”
骆红枫觉得尴尬，就没说自己也追过叶吟这件事。
他说得认真，丝毫没有留意，对面男人因为他的这番话，握筷子的手指越来越紧。
一根青筋蹦着蹦着一直蹦到额头上去。
喜欢了很久。
傅斯聿冷笑一声。
这么多年依然忘不掉。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跟骆红枫碰杯。
“你们聊什么呢？”叶吟用纸巾擦着手。
骆红枫笑着说：“聊你俩呗。”
台上的人在唱《空心》。
“终于知道爱都有翅膀，”
“怎么拥抱它终究要飞翔，”
“漆黑空心也想被释放，”
“奈何思念比恨更顽强。”
傅斯聿仰头，辛辣的烈酒一路滑进胃里，浇不灭心头那阵疼痛。
傅斯聿话本就不多，大多数时间都是叶吟和骆红枫说工作上的事，他给叶吟弄好吃的放在盘里，然后自己一杯接一杯地喝。
等叶吟终于回过头看他，他已经喝完两瓶半。
度数不低的啤酒白酒混在一起，傅斯聿眼前的灯光都有些重影。
“怎么喝了这么多啊。”叶吟把他拉起来，“还好吗？”
傅斯聿看着叶吟，也不说话，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叶吟怕他难受，匆匆结束这场饭局，跟骆红枫一起把他扶到车上。
“还醒着么？”
在车上，叶吟拍拍傅斯聿的脸，“别睡啊，回家再睡，现在很冷。”
傅斯聿睁开眼，那双黑眸明亮得像被水洗过。
“叶吟。”
他轻声叫叶吟的名字。
“嗯？”
傅斯聿抱着她，像一只巨大的受了伤的兽，拱到她怀里。
回到家，叶吟帮他脱了西装外套，扶到床上躺好。
傅斯聿平时不喝酒，偶尔有应酬也是浅尝辄止。他这种资本不需要借酒谈生意，他不灌别人酒就已经算善良。
这还是叶吟第一次看到他醉成这样。
暖黄灯光下，男人两颊酡红，眼神痴迷，眼睛里含着水似的，叶吟走到哪他就看向哪。
“你怎么了？有烦心事吗？”
叶吟蹲在床边，仰头问他。
傅斯聿望她半晌，轻笑了一声：“你总这么问我。”
叶吟一愣：“我问过么？”
“嗯，”傅斯聿喝醉以后，声音格外低沉：“在我梦里。”
在她消失不见那段时间，他靠幻觉入梦，总能看到叶吟就这么蹲在他床边，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但是我不能碰你，一碰，你就消失了。”
傅斯聿的眼尾也跟着红，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这副消沉的模样精准戳中叶吟心里的某一个点，她忍不住把他抱在怀里。
傅斯聿很快嗅着她的味道，把她抱得更紧。
她总是这么温柔，又这么残忍。
“为什么。”傅斯聿的声音瓮瓮的。
“嗯？”
“为什么……”傅斯聿似乎有些哽咽：“不能爱一爱我呢……”
叶吟的胸口感觉到一股湿意，叶吟一愣：“傅斯聿？”
傅斯聿倾身过来，整个压在她身上，把头埋进她颈窝，他眼睛全都红了，眼泪滴在叶吟下巴。
叶吟心脏骤然一紧：“傅斯聿？你怎么了？”
傅斯聿不肯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埋进去就不肯出来。
“叶吟。”
“嗯。”
“我难受。”
叶吟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他，只能轻轻抚摸他的背。
“我去拿垃圾桶，要不然你吐出来吧，吐出来说不定就好了。”
傅斯聿头晕得厉害，天旋地转，他只有抱紧叶吟才能平息。
“不要走。”
叶吟抱着他，恨不能代替他难受。
“怎样你才能好受一点呢……”
她的半边脖颈都湿了。
“我疼……”
“叶吟，我好疼……”
叶吟被他哭得没办法了，轻轻亲吻他的头发。
“哪里疼啊？我打电话叫个外卖送点解酒药吧。”叶吟说：“我去拿手机。”
傅斯聿不动，叶吟只能哄：“你乖，我拿完手机就回来。”
傅斯聿并不乖，他咬她的肩膀。
他想把她撕咬开看看，她的心是怎么长的。
怎么就这么冰凉。
怎么一直也捂不热。
傅斯聿仰起头：“你能感觉到吗？”
那张俊脸哭得乱七八糟，过于优越的骨相让那双眼看起来格外深邃。
叶吟心疼死了，伸手拂去他的泪痕：“感觉到什么？”
“感觉到我在疼。”
叶吟把他抱紧，“感觉得到。”
“真的么？”
“嗯。”
傅斯聿趴在她身上，他想起孟知珩的话。
他说“傅斯聿你恶事做得太多了，小心自食恶果。”
傅斯聿从不信命，他想要的永远都能得到。
到了叶吟这里，一切都失灵了。
他拿眼前这个软糯糯的小姑娘一点办法也没有。
软的不行，硬的更不行，进不行，退也不行。
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撼动她不爱他这个事实。
他的确自食恶果了。
他难受得快要死掉了。
“怎样你才能不难受？”叶吟问。
傅斯聿的声音变得平静：“说爱我。”
叶吟脸红了一阵，“爱你。”
傅斯聿闭了闭眼，却难受得更厉害了。
明知是一场骗局。
明知她只是为了一个月之后的两清。
傅斯聿还是……
沉溺其中。
“再说一遍。”
叶吟抚着他的后颈，轻声说：“我爱你。”
“叶吟。”
“嗯？”
“我也爱你。”
第二天一早起床，傅斯聿简直头痛欲裂。
“你醒了？”叶吟端着盘子，“洗漱一下吃饭吧。”
叶吟难得做顿早餐，她煮了点粥，外卖叫了包子和几样小菜。
傅斯聿眼睛红着，洗完之后也没什么改善。
“你过来，我给你冰敷一下吧。”
叶吟从冰箱里取了冰，让傅斯聿躺在自己腿上。
她动作很轻很认真，偶尔睁开眼能看到她垂下来的眼睫和肉肉的脸蛋。
湿湿凉凉贴在眼睛上，充血肿胀的感觉缓解许多。
“好一点吗？”
傅斯聿侧过身去搂她的腰：“好多了。”
又磨蹭了一会儿俩人才去吃早饭。
叶吟说：“我今天有个会，开完就能直接走。”
“我去接你。”
“好。”
这几天他们就像普通情侣，傅斯聿每天接她下班，然后两人或者四处逛或者回家买菜煮饭，不知不觉过去两周。
最后一周时叶吟接到卢瑶电话，说叶明秦恢复很好，可以提前出院了。
叶吟很高兴，她说周末她回深市，一起去接叔叔出院。
卢瑶原不想麻烦她，可叶吟挺想看看叔叔的，卢瑶也就同意了。
挂了电话以后卢瑶去餐厅买饭，这几天都在医院吃的，食不知味。
叶明秦终于要好起来了，卢瑶心情也好，想着买点好的改善一下伙食。
在餐厅等的时候，卢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
她不可能忘记那人上公司讨债时，威胁他们的模样。
卢瑶心脏一紧，快速转过身去。
好在那人并没有发现他，他正跟对面的人谈事。
对面那个男人西装革履，卢瑶听到那人叫他“李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