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的两人,怎样都开心。
每一天,都仿佛生活在蜜罐里。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来不及告诉家里。也没有任何俗世的念头。
只是天天腻在一起,享受着失而复得又有名有份的欢欣。
他们搬了房子。
没有买房,一来,她不想在金钱上给对方压力,至今还没想好该怎么吐露自己早已写文成神、财务自由的事。
二来,她也不认为自己会在这坑爹学校呆多久。
现在都明显影响自己的写文和生活了,如果不是为了避免顾北辰担心,她都直接辞职了。
当初跟自己一起入职的代课老师,基本都受不了毫无希望的廉价累,全跑路了。
顾北辰也意识到那个学校有问题。
但是他不知道司南早已有了财务自由的实力。
只看到目前自己失业、而司南如果再失业,他们就没收入了。
所以也不好说太多。
只能忍不住提醒:“网文的大风口快来了,现在多努力点,应该是可以冲击财务自由的。工作上不用太尽善尽美,还是要省点精力码字。”
司南点头。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已经财务自由了,怕给对方压力。
只是确实在抓紧一切时间码字。
她从来都是相信顾北辰的。
但那时的她,还没意识到后来是怎样难得的一个网文风口。
如果她知道,会当机立断直接辞了那狗屁倒灶的工作,专心写文。而不会继续等几个月的消耗。
反而是顾北辰,重新找上了工作,立志要为司南分担压力。
他的工作很辛苦,是银行机器维修。
负责整个省的银行机器维修,甚至还会帮忙整个西南的维修。
这是一份很辛苦的工作,基本都在赶路奔波。
从火车到汽车到公交,一路颠簸赶时间。三餐不规律,偶尔肠胃不舒服也只能忍。
又因为司南害怕一个人住,所以不管多远,他都尽量赶回来。有时候半夜一两点才到家,第二天又要六点多起床,赶火车去外地,不然当天晚上会回不来。
偶尔实在出差赶不回来,他也会紧赶慢赶,尽量在外面少住几天。
即便是住,也是住最便宜的20一晚的三无招待所。公司给的出差住宿统一补贴每晚90,这样他又可以多70收入。
每每他不回来,司南都是把房间开得灯火通明,一晚不敢关灯。
甚至有时候通宵不敢睡。
那段时间,其实对两个人都是一种消耗。
尤其是顾北辰的身体,在这几年的时间里,被消磨殆尽。
司南的精气神一样被那坑爹的学校消磨。
熬夜甚至通宵等待顾北辰归来,也同样损害着她的身体。
更不用说,低质量工作消耗的码字时间。
如果是多年后的司南来选择,她一定什么都不考虑,直接全职码字。
开开心心遨游在财富的海洋,攀登更高的文字顶峰。
买最好的房子,过最舒服的生活,把顾北辰好好养着,养得很好很好。
可惜,那时候她不明白。
他们两个都不明白。
只是在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去为彼此做到最好。
哪怕一路伤人伤己,白白耗损。
但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的甘苦与共、相依为命,是真真实实的。
两人是真的甜蜜。
顾北辰以前从来不知道为谁而工作。但现在,他哪怕咬牙拼命,也会把这工作坚持下来。
每个月六七千的工资,或许对别人来说不多,却让他真真实实挺起腰板,让司南不要怕。
甚至最后看到司南忙得焦头烂额后,看着1300的工资破防,也是他宽慰:“不用给自己压力。反正家里有我。”
从此,他的工资卡给了她。
而她,终于去辞了那坑爹的工作,开始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那段时光,司南几乎又回到了自己的统治区:
周一到周五码字和看书备战考编。
她擅长码字,也擅长看书考试。她喜欢码字,也喜欢看书刷题。
周六周日带家教。她同样擅长且喜欢传授知识、教导小孩。学生在她手下,成绩都是个顶个稳步提升。
那不只是她的舒适区,简直是她的统治区。
所以最终,她码字成绩越来越好,考教师编制成功上岸。
即便是只有周六周日两天排家教,她赚的钱也远远比代课时多。
她是真的很拼。
做什么都很拼。
因为想守护自己心爱的人。
顾北辰,是真的点燃了她的生命,让她绚烂每一分每一秒。
那时候她的时间,是真的值钱。
每一份时间,都被合适的内容填满。
周一到周五悠闲看书码字,信步闲庭。
周六周日每天排4堂课,一堂课2小时,能拿到130-150的酬劳。初一初二130,初三和高中140,高三150。
两天下来,8堂课能拿到1040到1200不等。
也就是说,她工作两天,每个月能拿到四千多块。
回头看,那忙得焦头烂额还处处受气被恶心的代课生活,简直是人间炼狱。
这生活,可是比之前惬意多了。
她甚至还能每天悠闲散步逛菜市场,买了新鲜食材回来做饭等宝贝回家。
偶尔顾北辰忘了东西,她还可以打车送过去。
有时候顾北辰太累了,说自己怕回不来了。
她甚至会让对方原地别动,然后直接打车去接他回家。
她从来践行一条标准,那就是顾北辰最重要。
没什么有顾北辰重要。
任何人事都比不了。
这份浓厚的深情,顾北辰心知肚明,也感念于心。
那一年他生日,他约了昔日老友,大家一起唱k吃饭,向所有人宣布:这是我老婆。
那一晚,他和她一起唱《风雨爱人》,笑成二傻子。
在酒意和包厢的灯光下,美得让司南痴迷。
如果不是当着那么多人,司南会直接把对方扑倒。
那是两人在一起后,顾北辰唯一一次喝醉。
因为太过开心,太过幸福。
也就是那一晚,她一个人守了他一晚。
其实后来回看,那晚未必没有风险,还是送医院更保险。
但她舍不得让他再经历洗胃,只能自己不眨眼地守着。
随时让他侧躺。
随时关注体温。
随时留意故意。
随时盯着脸色。
不断换着热毛巾,给他敷冰冷的额头。
扶着半醉半醒的他去卫生间。
帮着换衣服。
帮着盖被子。
……
她从来没有那么尽心尽力照顾一个人。
因为只有眼前这个人,是她的命。
她可以没有任何人。
唯独不能没有他。
所以那一晚,她不可能让他出事。
只是,有时候,你在看风景,看风景的人也在看你。
顾北辰是司南的灿烂星辰,而司南,又何尝没有闪耀别人的生命?
那年她的生日,并没有跟顾北辰过。
因为杨珊来找她了。
“25岁,生日快乐。”
杨珊说,感慨万千。
“谢谢。”
司南看着眼前人,同样感慨万千。
两人之间,并不清白。
友情之上、恋人未满,便是她们之间真实的写照。
就差那一口气。
就差一步,杨珊觉得,就可以圆满。
但,就是差了那一步。
就是差那一口气。
“如果他没回来找你,《二十四桥明月夜》的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杨珊问。
她的眼里晶晶亮,犹如夜里不灭的星河。
司南不忍扑灭这份闪烁。
“也许。”
她说。
“但,不一定。”
其实,大概率,结局还是不变。
《二十四桥明月夜》,是她24岁时,答应给杨珊写的百合。
可是在小说的结尾,她终究还是把女主,配合了她归来的师父。
那是原型小说。
其实,除了配给师父,大概率没有别的选择。
这甚至不因司南的原始设定而改变。
天地良心,她一开始是真的想写两个女主在一起的。
可是,有原型的书,写着写着,就有了灵魂,和自由意志。
女主,就是爱着她的师父啊。
从头到尾,心里割舍不下的,就是她的师父啊。
更何况,现实比小说更甚。
现实里,除了师父,更不可能有别的选择。
正如楼七七曾经提醒过她的:不管她跟任何人在一起,是男是女,是否生育,只要师父回来,她都一定会跟他一起走。
是一定。
所以——
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告诉杨珊:“但现实里,我不太可能有别的选择。你知道的。”
杨珊确实知道。
因为司南从来就没骗过她。
不管是当初跟云诤,还是后来跟杨珊,司南都没有遮掩过自己的感情。
甚至,有些残忍地,时不时提起。
不是因为她有意残忍。
而是因为顾北辰在她生命里,刻得太深太深。
她心里嘴里,随时都是他。
这是本能。
“是啊。我知道。”
杨珊点了点头。
眼里已经蒙上一层水雾。
却是自嘲一笑。
“好可惜,我看过你哭、看过你笑、听过你的心情、与你在文字里相知相惜……却最终,无法拥有你。”
“你永远在我心里。”
司南真心说。
她心里装的人,并不多。
云诤算一个。
杨珊算一个。
纪晨曦算一个。
不属于爱情。
却让她永远记得:在最美好的年华里,有那样美好的人,曾与自己美好地相遇,并陪伴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