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看见反派逆天气运后 > 36、第 36 章
    沈姝窈看着二人头顶几乎凝成实质的黑黄浊气,心中没有半点怜悯。

    他们以为她当真草包。

    以为拿到银子后,仍可以像过去一样转手送给秦氏,再从中捞一笔。

    可这两只木匣中的银票,每一张都做了记号。

    只要他们敢带出去,无论送往何处,玄风的人都会顺藤摸瓜,将剩下的暗线全部挖出来。

    “绑了。”

    沈姝窈轻轻吐出两个字。

    护院立刻上前。

    郑福惊慌挣扎:“姑娘!小的为沈家做事多年,您不能这样对我!”

    “为沈家做事?”

    沈姝窈冷笑:“你吃我的,拿我的,还把我母亲的产业搬去养秦家。”

    “我没把你送官,已经算仁慈。”

    她看向玄风:“搜他们的住处和铺面,银钱、货物、账册,一样都不能少。”

    “是。”

    玄风让人将二人拖了下去。

    花厅终于安静。

    剩下十名掌柜再看沈姝窈时,眼中已没有方才的轻视。

    严掌柜怔怔看着她。

    “姑娘早就知道?”

    “知道一点。”

    沈姝窈走下主位,亲手将老人扶起:“严叔方才肯站出来,我会记得。”

    严掌柜眼眶微红。

    他是商蘅当年亲自提拔的人。

    先夫人死后,他不是没想过提醒大小姐。可每次求见,都被秦氏的人拦下。时间久了,他只能守住自己手里那间铺子,眼睁睁看着其他产业被一点点掏空。

    如今看着沈姝窈清醒果决的模样,他恍惚间竟像又看见了当年的商蘅。

    “姑娘长大了。”

    沈姝窈心头一酸。

    “是我醒得太晚。”

    “不晚。”

    严掌柜抹了抹眼角:“只要醒了,便不晚。”

    沈姝窈点头。

    她转身看向其余掌柜。

    “我不懂经营,也不会看账。”

    众人一愣。

    没人想到她会当众承认。

    沈姝窈却不觉得丢人。

    “但我可以学。”

    “从今日起,每间铺子的账目每十日送来一次。货物进出、掌柜用人、银钱往来,全都要有凭证。”

    “愿意留下的,我不会亏待。”

    “想欺我不懂,继续做手脚的……”

    她看了一眼被拖走的两人,轻轻一笑。

    “他们便是下场。”

    众人齐齐行礼:“谨遵姑娘吩咐。”

    掌柜们离开后,沈姝窈像被抽走了所有气势,转身便扑到椅子里。

    “累死我了。”

    谢无妄走到她身旁:“方才不是很威风?”

    “威风又不能当饭吃。”

    沈姝窈揉着酸痛的腰:“我坐了两个时辰,头上这些首饰快把脖子压断了。”

    谢无妄抬手,从她发间取下一支最沉的赤金步摇。

    沈姝窈仰头看他:“做什么?”

    “不是重?”

    “可还没回屋。”

    “这里已经无人。”

    谢无妄又取下另一支金簪,动作不算熟练,却很轻,并未扯痛她的头发。

    沈姝窈一动不动坐着。

    一支支珠钗被取下,放到桌上。

    沉重的发髻逐渐松散。

    最后一支簪子抽出时,乌黑长发如流水般垂落下来,掠过谢无妄的手背。

    两人都安静了一瞬。

    沈姝窈忽然意识到,女子披发的模样,不该随便让外男看见。

    她脸颊一点点热起来。

    谢无妄的手也停在半空。

    空气中浮着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

    “谢无妄。”

    “嗯。”

    “你是不是……拿得太多了?”

    谢无妄看向桌上堆成一小片的首饰。

    “沈姑娘嫌重。”

    “我是嫌重,可……”

    她一时说不清哪里不对。

    谢无妄垂眸看着她披散的长发,声音比平日低了些。

    “那我替你簪回去?”

    沈姝窈想起他方才生疏的动作,连忙摇头。

    “不必。”

    谢无妄唇角微动。

    沈姝窈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好像在笑话自己。

    她恼羞成怒,随手抓起一支最轻的珍珠簪塞给他。

    “既然都拆了,你负责簪好。”

    谢无妄看着掌心小巧的珍珠簪。

    “我不会。”

    “学。”

    “沈姑娘把我当丫鬟?”

    沈姝窈仰起脸,理直气壮道:“你吃我的,住我的,还拿了我四百两银子,帮我簪一次头发怎么了?”

    谢无妄静静看她片刻。

    最终,他走到她身后,拢起那头柔软长发。

    动作很慢。

    也很笨拙。

    珍珠簪歪歪斜斜插进发间,勉强固定住一半头发。

    沈姝窈拿起铜镜看了一眼,顿时嫌弃。

    “好丑。”

    谢无妄淡声道:“我说了不会。”

    “再来一次。”

    “沈姝窈。”

    “你刚才还说我做得很好。”

    “那是昨日。”

    “昨日夸过,今日便不能好好簪?”

    谢无妄被她缠得没办法,只能拔下发簪重新来过。

    冬日阳光从窗外落入。

    少女坐在镜前,嘴上挑剔个不停。

    少年站在她身后,冷着脸替她一遍遍重簪。

    谁都没有发觉,铜镜中两道身影靠得越来越近。

    像极了一双寻常人家的小夫妻。

    郑福和孙有德被送入京兆府后,京城里关于沈姝窈的议论忽然多了起来。

    有人说她翻脸无情,秦氏养育她多年,她却为几间铺子将继母逼到禁足。

    有人说她不守闺训,同谢无妄一个罪臣之后整日出入同处,不顾男女大防。

    还有人说她看似清查产业,实则是为了拿回银子供养谢无妄。

    短短两日,流言便传得有鼻子有眼。

    茶楼酒肆里,甚至有人言之凿凿地说,沈姝窈在西暖阁金屋藏娇,给谢无妄做了几十套锦衣,每日山珍海味供着,还将母亲留下的铺子送了他一半。

    青黛打听回来时,气得脸都红了。

    “胡说八道!”

    “姑娘明明只给谢公子做了六套衣裳,什么时候有几十套?”

    沈姝窈正在看严掌柜送来的货单,闻言慢慢抬头。

    “这是重点吗?”

    青黛一愣。

    “重点是,他们凭什么说我把铺子送了谢无妄一半?”

    沈姝窈认真道:“铺子才刚拿回来,我自己都没捂热呢。”

    青黛:“……”

    姑娘关注的重点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谢无妄坐在窗边,听见她的话,抬眸道:“沈姑娘舍不得?”

    “当然舍不得。”

    沈姝窈毫不犹豫:“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谢无妄眸色不变:“不是说我若贪你的银子,可以直接问你要?”

    “银子可以给,铺子不能乱给。”

    “为何?”

    “银子花了还能赚,铺子给了便不是我的。”

    沈姝窈一脸精明:“你若真缺钱,我可以分你收益,但契纸要捏在自己手里。”

    谢无妄低低笑了一声。

    她确实爱财。

    却也爱得坦荡清醒。

    “放心。”

    他低头继续看账:“我不贪你的铺子。”

    沈姝窈小声嘀咕:“那可不好说。”

    未来权臣胃口那么大,没准以后看不上她这几间铺子,直接想要天下呢。

    谢无妄听见了:“你说什么?”

    “没什么。”

    沈姝窈转向青黛:“查到流言从哪里传出来的吗?”

    青黛点头:“最早是白鹿书院附近一家茶楼。几个书生议论姑娘仗势欺人,说陆公子从前一直容忍您的任性,如今您却为了谢公子同他翻脸。”

    白鹿书院。

    陆清衍。

    沈姝窈冷笑。

    这股酸味都快飘进侯府了。

    谢无妄翻账的手也停了下来。

    “陆清衍说的?”

    “他未必亲口说。”

    沈姝窈道:“可白鹿书院那些人最会揣摩他的心思。他只需在人前叹一句我变了,自然有人替他鸣不平。”

    从前也是如此。

    陆清衍从不曾公开说她恶毒。

    他只会在她与苏婉宁起争执后,露出失望神色,轻叹一句“姝窈原本不是这样的人”。

    那些仰慕他的学子和贵女便会替他出头,将她骂得体无完肤。

    事后陆清衍还可以清清白白地说,那些话并非出自他口。

    如今她不追他了,他反倒开始不习惯。

    沈姝窈问:“陆家可把东西还回来了?”

    青黛摇头:“没有。前日送去的礼单,陆家一直没有回应。”

    “不还东西,还有脸议论我花银子养谁。”

    沈姝窈放下货单:“青黛,去取我让你整理的账册。”

    青黛眼睛一亮,立刻跑了出去。

    谢无妄看向她:“你要做什么?”

    沈姝窈微笑:“讨债。”

    一个时辰后,一辆侯府马车停在陆家门外。

    青黛带着四名膀大腰圆的婆子下车,将一张足有数尺长的礼单挂在陆家门前。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景和十二年,沈姝窈赠陆清衍端砚一方,价值八十两。

    景和十三年,赠陆家百年老参两支,价值三百两。

    景和十三年,赠陆清衍暖玉佩一枚,价值一千二百两。

    景和十四年,代陆家偿还珍宝阁欠银八百两。

    景和十四年,陆母寿辰,赠赤金镶玉如意一对,价值六百两。

    从笔墨纸砚到药材古籍,从银票到陆家逢年过节所收的贵重礼物,共计一万七千六百四十二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