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遗落的小纸条……
“你要做什么?”
稚嫩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一道小身影从屏风后走出来。
早在听到外面的动静时他就躲了起来,小爹和老妖婆有旧,更不可能让这位义女单独进来,但她却打着小爹的名义闯了进来, 必然是有所图谋。
通过屏风的缝隙他并未看到义女放在妆台的东西, 只看到她在屋里转了一圈, 最终还是走向了弟弟。
要是再忍耐,说不准会酿成大祸, 他便直接出来了。
星玥确实没想到屋里竟然还有人,是她预想的太简单了,在看真是太子后,她才彻底明白这里的守卫为何并不严谨,无非是怕惊扰太子。
她以为是方便了她,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的瓮中捉鳖了。
“参见太子殿下,我事前与王妃打过招呼, 想来看看小满满。”星玥轻声说着,她并不想把这件事闹大。
“满嘴胡言!”陆钰冷眼看着她, “太后与皇婶不睦, 决计不会让你单独来看孩子,你究竟是何居心!”
星玥自然不能真让他把自己扣住,立即下跪,眼眸微垂就开始掉眼泪。
她啜泣道:“我只是来瞧瞧王爷的子嗣, 我这一生怕是都无机会, 来看看他与旁人的孩子也是好的。”
陆钰被她的眼泪和说辞惊到, 一时间竟不知该说点什么, 想让她擦擦眼泪,又觉得她好似在说什么情情爱爱的。
突然就知晓有这样的人爱慕皇叔, 还怪不好意思的。
他轻咳一声,“看在你并未做恶事的份上,便饶你一次,速速离开此处!”
“是,多谢太子殿下。”
星玥抹着眼泪走出去,门关上的瞬间便收敛了神情。
她就是在赌,这位小小的稚气未脱的太子,在那些人的教养下是位心善之人。
更是赌他还稚嫩,不通情爱。
即便如此,他依旧纯真。
待她一走,陆钰赶紧把乳母们都喊来,让她们仔细翻看小满满身上有没有外伤,连太医都被他请来了,生怕那义女在短时辰内就下毒了。
好在,一切无恙。
陆钰有些后怕,若是他没有躲起来,而是在听刚进来就拦住,不然就不会这般了。
他行事,还是不够稳重妥帖。
姜却云本就是为着能与原女主多接触,才答应带着李太后散步,可不知不觉间原女主竟然已经不见了。
再看李太后满脸藏不住的得意,他就知道,他这是被调虎离山了。
不过,李太后不会以为放原女主就能做成许多事吧?
她当真不知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难怪进宫十数年都没有孩子,拼死也只是爬到了妃位……他真不愿随意评价别人,只是这种行径有些太蠢了。
就算寒王府明面无人,那暗里也会无人吗?
想到这里,姜却云竟是轻笑出声。
“寒王妃笑什么?”李太后略有些不悦询问,他们之间早已算撕破脸皮,无需再互相忍让。
“笑太后依旧纯真如几岁孩童。”姜却云看着她直白说着,“我不如太后。”
李太后觉得他说话阴阳怪气,神情也有些焦躁起来,星玥为何还没回来,就算是行迹败漏也该有动静才对!
她正这般想着,就见那道人影匆匆赶来,紧接着就进了她随行的队伍,很快就悄悄走到她身侧了。
她瞥了星玥一眼,后者微微迟疑,而后点了点头。
姜却云笑声询问:“星玥公主这是到哪去了?怎的看起来行迹匆匆,可是身体不适?”
“不,只是去更衣了。”星玥轻声说着。
“原来如此。”姜却云微微点头,懒得再继续寒暄了。
事情既然已经做成,李太后也就不愿再久留了,得趁着人最多的时候脱身,否则怕是要惹出事端来。
姜却云将她们带至前院,李太后闻声良言的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她做什么了?”陆寒柏低声询问。
“估摸着是让义女做坏事了,不过府上一点动静都没有,想来是不曾成功。”姜却云眉眼间含着笑意。
整个寒王府,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都是人,若是能被轻易得手,那这王府真是白建了,寒王更是该直接收拾收拾把王府送人算了。
府上的百日宴还在继续,按照接下来的流程,该抱孩子抓阄了。
进屋就瞧见孩子被陆钰抱在怀里,不大的小人,手臂酸了都不敢放下。
“这是怎么了?”姜却云赶紧上前接过孩子,生怕他会累着手,“是不是哭闹着要你哄了?”
“李太后身边的人进来过。”陆钰说着把方才发生的事全盘托出,“都是我不好,我只是想看看她要做什么,没想到是冲着弟弟去的,但我有及时阻拦,也有让太医来看!”
他知道这孩子对皇叔和小爹有多重要,他也十分疼爱这个孩子,但是是他的愚蠢差点酿成大错。
姜却云听完来龙去脉笑了笑:“你做得很好,警惕也勇敢,满满长大知道你曾经救过他,一定会比现在更喜欢你。”
“小爹不怪我吗?”陆钰有些想掉眼泪。
“当然不怪你,若真是要怪,也该怪那些居心叵测之人,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何况府上还有很多人在,不会让你和满满出事的。”姜却云轻声安慰着。
说完还不忘给陆寒柏使眼色。
后者立刻点头,摸了摸他脑袋,半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暗卫不曾来报,定然是无事。
察觉到头顶是和平常一样的温和力道,陆钰才彻底放下心来。
孩子虽然没事,但眼下他们是都没心思办什么抓阄了,真要抓,还是等周岁时再说吧。
“诸位贵客,实在对不住,小公子睡得正香,抓阄礼怕是要周岁时再举办,今日各位只需要吃好喝好,来年再宴请诸位。”
云清上前扬声说着,说完还示意奴仆们再拿好酒好菜来招待,酒香比先前更加醇厚,客人们自然不愿错过觥筹交错交谈的机会,互相推杯换盏起来。
只是少不得还是有人猜测几番。
毕竟抓阄礼都是提前安排的,即便孩子睡了,为着抓阄必然也会叫醒,或是直接配合孩子的睡觉时辰,此番突然取消,怕是和李太后有关!
只是猜测归猜测,也没人真能到外去吆喝。
午后,宾客散尽。
靳源等人倒是留下了,他们进里屋问情况,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竟然敢这般贸然闯进来?她失心疯了?”靳源有些忍无可忍地说着,“她与你们无冤无仇,做这些必然是李太后指使。”
显而易见地事,再细说倒是没意思。
杜衡略微沉思片刻,轻声道:“明目张胆做恶,李太后应该还没蠢到那种程度,但能让义女来挑衅,必然是交代过任务。”
进这屋里,任务必然是冲着满满来的,但陆钰及时制止,满满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事,他们就算要发难,也师出无名。
但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了,总不能真让满满出事再处理。
“任务没完成,那必然还会有后招。”姜却云声音很轻,愤怒都被他暂时压制了,若是他此时闹性,大家都会不愉快。
“那就让她以为,她们成功了吧。”陆寒柏眼皮微抬,立即开始吩咐,“将王府大门紧闭,再进宫请御医,任何人问都不许多说,实在不知如何回,就说不好。”
“是!”
李太后这般明目张胆来,绝对不敢做得太绝,怕是想要以此牵制他们,毕竟孩子是双亲的软肋。
那他们就顺势而为就是,到那时再看那老妖婆到底想做什么。
其他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了,这时候王府自然不能有太多人,他们便先离开了。
王府突然出事,抓阄礼都没办就将客人们都请走了,这还没多久,寒王府的人就着急忙慌进宫请太医了。
这无疑是告诉所有人,出事的是寒王府的孩子。
云澄是拿着寒王手牌进宫的,陛下得知急着找太医,当即挥手让所有太医都到王府听从安排……这般决定,更是让李太后觉得成功了。
李太后坐在镜前欣赏着自己的容貌,护甲抬起星玥的脸,轻声道:“你做得非常不错,我也需要想想该如何做。”
她想到那道高大伟岸的身影,眼底尽是痴迷与疯狂,既然空空的后宫只有她,那就往后只能有她!
星玥垂眸不敢直视,“奴婢为太后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只是太后的计划或许需要再缓缓。”
“你说什么?!”太后抬着她下巴的护甲逐渐用力,“竟然还要本宫等?你且说说为何!”
她快要失去耐心了。
星玥赶紧说道:“太后您忘了?您最近还在吃最后新的养颜药,您先喝完十日,再看情况如何?到那时您的脸会有更明显的变化。”
李太后笑道:“你倒是比本宫还懂。”
星玥轻声笑道:“奴婢不懂,奴婢只是知道这天下男人都无法抗拒貌美之人。”
“好啊!那本宫就听你的,只是这药要用多久?为何效果看着比之前差很多?”李太后看着镜中的自己,总觉得不如最开始用时好。
“太后放心,药效会慢慢起效的。”星玥说得很确定。
这可是她特意找的最好的药方。
绝对不会出问题。
“太后!王府那边有动静了,方才王府的人进宫请走了全部的太医!”李太后身边的嬷嬷急匆匆进来,低声说着。
闻言,李太后神情一喜。
如此一来,寒王府就暂时不会再盯着她了。
她示意星玥起身,笑道:“你做得确实不错,先退下休息吧,只是药膏也别忘记研制。”
“是。”
寒王府内。
太医齐聚,他们战战兢兢跪在地上,早就为小公子号脉结束了,但他们一个都不敢离开,毕竟还没有商议好说辞。
“此事不能瞒着皇兄,你们如实回话就是,他会明白的。”陆寒柏沉声说着。
这事没必要瞒着皇兄,也得让他对李太后更警惕些,谁知道那老妖婆会不会再闹其他事?
太医们连忙点头,纷纷松了口气。
幸好是这般,否则回宫后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了。
太医们得了确切回复并没急着回宫,而是分成两拨,一拨回宫休息,一拨继续在王府留着,明日再换就是。
在外人看来,那就是寒王府出了天大的事,奈何他们想到府上探望一番,都通通被拒之门外了。
屋里安静下来。
姜却云稍稍松了口气,“幸好是真的没事,李太后到底要做什么?她是不是真疯了?”
陆寒柏握着他的手,轻声道:“你放心,我会护好你和孩子的,有这些事再前,你还要对她多留情面吗?”
这话倒是把姜却云问住了。
他有些尴尬道:“再不会那样了。”
他只是偶尔会有很没出息,觉得让别人下不来台很苛刻,也让对方很可怜……只是他已然明白,李太后那种人就该让她在高台悬挂,摔也就摔死了。
对他的孩子动了坏心,他如何能忍?
何况,他也绝非绝对的好人。
“我说得过,我能护住你。”陆寒柏说,“便是跟她动手,夫君都能保住你,不让你受委屈。”
姜却云重重点头,“我明白。”
哪怕不为自己,只为这些他想保护的人,也不会再如从前那般怯懦,做事总是要瞻前顾后。
这场闹剧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众说纷纭,但在王府内,半点纷乱都没有。
将孩子哄睡,姜却云才有时间坐在妆奁前,由着南星和素质伺候他梳洗。
“这是什么?”他眼睛一瞥,看到了镜前叠着的纸,边说着边打开。
疲惫再加上纸条叠得小,若非他垂眸小憩,怕是都看不见。
上面是有些娟秀的用碳条写得字。
“柏哥!”
看完上面的内容,他连梳洗都顾不上了,穿着单薄的里衣跑到陆寒柏面前。
“你看!”
陆寒柏一手搂住他,一手看字条。
他微微皱眉:“让我们假装满满病了,还说毒药与解药都藏在了门口的石狮子嘴里。”
“这是谁留的字条,你我都心知肚明,只是不知是她们合伙做戏,还是她真心实意。”姜却云声音很轻,还带着丝丝缕缕的难过。
他不希望原女主是坏人,因为原书里陆寒柏也是好人,好人才能和好人在一起。
主角不该是坏人,也不能是。
陆寒柏派人到门前的石狮子嘴里探查,竟还真翻出来毒药与解药,上面还有一张新的字条。
一句对不起。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解释或是欲盖弥彰地托词,只有一句简单的道歉。
却很有分量。
姜却云握着字条看了许久,轻声道:“她一定也很为难痛苦吧。”
李太后不是好人,甚至是两面三刀之人,原女主在她那里必然是很憋屈的,只是他不懂到底为什么要跟着那样的人。
若真是为所谓权势,就更没必要了。
那必然是很沉痛的原因了。
“没必要担心她,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陆寒柏轻声宽慰着,“我们只需要把这段时间的戏演足,她自然也就有交代了。”
姜却云也明白这点,若是王府安然无恙,那必然是她办事不力,恐怕又要担责,至于留字条一事,大概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要下毒手吧。
若真是这样,他想试着拉一把,毕竟李太后没有和陛下王爷对抗的本事,皇权永远至上。
姜却云原本还想进宫和原女主见面详谈,但最近还需要做戏,只能暂时歇了心思,一心都扑在孩子身上,也是让李太后放心。
至于李太后,她满心思都是美容养颜,恨不得让自己一夕之间就变成二八年华的少女。
眼见颇有成效后,便略微收拾一番去御心阁了。
“陛下,李太后来了。”
周福说着便小心打量着他的神色,按理说他不该来禀报,但那位到底担着太后的名头,何况他也得看看陛下的意思。
陆徵眉心紧皱,不耐的神色未加掩饰,想到寒王府的事,他只恨他们兄弟当初过于心善!
“带进来。”陆徵神色恢复平静。
很快李太后就亲自拎着食盒走进来了,她三步一咳,身体也如弱柳扶风般娇柔,看向陆徵的眼神含羞带怯,半分太后的仪态都无。
陆徵只看一眼就生厌,连虚与委蛇的心思都没有了,冷声问道:“太后不在殿里休息,来朕这里做什么?”
“陛下可是还忙着,我做了补汤来瞧瞧你,你身体可还好?瞧着你都瘦些了。”李太后轻声说着将补汤放到桌前,亲自端出来递给他。
周福看得眼睛都瞪直了。
陆徵更是眉心紧皱,下意识抬眸看向李太后,眼睛微眯,这老妖婆究竟是吃什么补药了?
李太后见他看自己,脸颊顿时浮起两坨绯红,她就知道那贱人做得养肤药膏有效!
“太后不必做这些。”陆徵没接不说,连奏折都合上了,难不成是来探查前朝奏折的?
“我也是心疼你的身体。”李太后语气染上一丝委屈,她连端汤的姿势都是故意摆好的,这姿势能凸显她的身材。
“太后逾矩了。”陆徵彻底冷眼,身体微微后倾,“太后可知今日寒王府的事?”
李太后有些尴尬点头,“自然是知晓的,我今日也有去过,不过没多久就听说寒王公子出事了,连太医都被请去了。”
陆徵挑眉,“寒王府有说是孩子出事?太后知道的倒是清楚,朕这里不需要你搔首弄姿地伺候,注意你的身份!退下!”
一句身份,一句退下。
足以将他们之间用银河隔开。
陆徵对她的厌恶与疏离溢于言表,李太后便是疯了,此时也生出丢脸来,她无地自容的站在原地,略犹豫片刻还是快步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陆徵后脚就松了口气。
他捏了捏鼻梁,英俊的眉眼间尽是疲惫,早在之前他就隐约察觉到了那老妖婆的心思,故而一直避让着,还借着由头把她送出去。
没想到这老妖婆一回来就马不停蹄地做妖,这是逼他广纳后宫吗?
实在是可笑!
“周福!”
“奴才在!”
陆徵猛地拍案而起,“以后没有朕的应允,再不许李太后到御心阁半步,她若是敢进来,就给朕轰出去!命人把这里的地毯换掉!”
“是,奴才这就办!”
“还有桌子也换!”
“是是!”
陆徵气得在御心阁好一通发火,守着的奴才们战战兢兢地伺候着,生怕谁事情没做好就要挨一通板子。
陛下震怒一事很快就传到了前朝后宫,陆寒柏得知立即进了趟宫,又听简单提醒几句,只当那李太后害陆徵了!
没想到听陆徵说完,他竟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还真是害他来的!
“必闭嘴,莫要再笑了!”陆徵恼怒瞪他。
“没想到她竟打得那般主意,我当她要做什么哈哈哈……”
寒王爽朗的笑声伴着陛下震怒的声音传至外面,宫人们都战战兢兢的竖着耳朵,连头都不敢抬。
小太监问周福,“干爹,陛下都这般动怒了,为何寒王还在笑?”
周福低声提醒道:“陛下这是在和亲兄弟诉苦,咱们只管听着就是了,你啊以后也得有点眼力,陛下唯有寒王一位亲近人,你往后得小心伺候着。”
“儿子知道了。”小太监笑声说着,“不过干爹这不是还有您吗?儿子跟您学就是了。”
周福拍拍他脑袋,让他去一边伺候了。
陆寒柏笑不停,使得陆徵差点拿国玺丢他,想了想觉得不好,又抄起了磨盘。
他赶紧制止,“我这身衣裳可是阿却特意命人做的!您若是给我弄脏了,他可是要担心的!”
陆徵连忙停手,胸膛剧烈起伏,抬手指着他气得半晌都没说话。
“好好好,我不笑我也不说!”陆寒柏率先给出台阶,“知道她的心思就好说了,省得总怕她像毒蝎子似的刺挠人。”
陆徵放下磨盘嗤笑,“她年轻时就是蠢货,如今更是蠢。”
已然是名义上的太后,衣食无忧,就算想找面首伺候他也绝对不会多言,没想到她竟然疯成这样!
陆寒柏又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他又想到了太后的义女。
“那位星玥公主……”
“我命人查过,家世背景简单,暂时并无不妥,不过你既然怀疑她,那着人盯着她就是。”陆徵皱眉说着。
“她既然能留在老妖婆身边,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皇兄说觉得老妖婆有不对劲?”陆寒柏好奇询问。
陆徵微微点头,“她看起来似乎年轻许多。”
“皇兄?您难不成真?”
“不许胡说八道,否则兄弟没得做!”
陆寒柏立即抿紧唇,他不说就是。
作者有话说:
陆徵:“头好痛,想打人。”
第72章 你这样我不爽!
陆徵竟一时间不知如何说。
从前与王妃琴瑟和鸣时, 他也知晓女子爱的那些胭脂水粉,好些东西拿来敷脸是能美容养颜的。
但李太后的模样,明显有些不对劲。
“朕的意思是,她前段时日还不是这般, 今日一见倒像是年轻许多。”陆徵眉心紧皱, 但他暂时想不通诡异之处。
陆寒柏倒是多多少少能懂一点点, 阿却平日里也会涂抹些敷脸的脂膏,库房里的珍珠都被他拿去磨粉了。
确实能令肌肤好颜色, 也光滑柔嫩许多,但像皇兄说得那般变年轻……若真有这法子,他也想试试。
毕竟心上人在变好,他也不能不配合。
“或许用了什么办法,皇兄好端端怎么会在意这些?”陆寒柏有些搞不懂,“您还是好好防备着她,省得哪日失心疯真爬你的床。”
陆徵又被他恶心到了。
他抬手指了指门口, 平静道:“滚。”
陆寒柏轻啧一声起身,“您可小心些, 弟弟走了。”
陆徵气得狂拍桌, 但还是又命周福从库房取了好些衣衫料子送到王府去,省得弟妹真担心他的衣裳。
近来姜却云的日子很不错。
王府大门紧闭,任谁都无法进来探望,他清净许多, 还有小崽陪他玩儿, 别提多清闲了。
只是听说陛下动怒, 他还是有点担心。
但宫里严实, 他也不知道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赈灾一事早已解决, 随着开春天气变暖,积雪也更好清理了,难民们也有好好安置,不该还有其他麻烦事了。
“满满,你说皇帝伯伯为何会生气呢?”姜却云握着他的小手晃了晃,“呀,你的小手好有劲呀!”
小满满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小腿十分有力的扑腾着。
院里很快响起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姜却云眼睛一亮,边逗孩子边盯着门口。
南星和素质对视一眼,眼底浮现出笑意。
陆寒柏很快进屋,脱掉外衣才走近,低头朝姜却云脸上亲了亲,又将孩子抱进怀里哄了哄,才喟叹一声。
回到家中才舒服。
“宫里到底怎么了?陛下为何会发怒?”姜却云轻声询问。
陆寒柏将事情说给他听,继而笑道:“他又跟我闹了一会,让我滚,我就滚回来了。”
姜却云有些无奈,所以才会一进屋就脱掉了外衣,生怕真有脏污会弄脏孩子,更怕孩子会生病。
所以,何必故意说那种话气陛下?
不过那番说辞他也有点好奇,人怎么能在某一时间段内突然回春呢?
……想到这里,他竟觉得不寒而栗。
“柏哥。”姜却云轻声喊他,“我有点冷。”
陆寒柏赶紧把孩子放下,示意乳母抱走,自己则是快速抱住他,宽大温热的手轻轻抚摸着他后背。
“药膳可吃了?是不是那医厨做得不好了?若真是如此,那我必然要砍掉他的脑袋喂狗。”陆寒柏轻声说着,下巴还在他脸上轻轻蹭着。
“你不要说这种话!”姜却云使劲捶他后背,“你烦死了,我不让你抱了……”
他不仅嘴上这样说,身体也真是这么做的,推搡的力道很足,真是要把他推开的意思。
“夫君错了,吓到我家心肝儿了。”陆寒柏赶紧将他再抱进些,“再不说了,都是我不好。”
“烦你。”姜却云撇撇嘴,没再挣扎了。
陆寒柏低头亲吻他额头,正要再说些哄人的话,就听云清在外禀报,宫里的周福送东西来了。
云清道:“周公公说陛下的意思是嘴上谢恩即可,人已经先回宫伺候了。”
陆寒柏便敷衍道:“谢恩!将送的东西带进来。我得让我家心肝先挑着玩。”
最后这话刻意压低了声音,倒是把姜却云给哄高兴了,不知道陛下有没有送珍珠,之前的都被他拿来磨粉了,剩了好些夜明珠舍不得动。
其实珍珠也是舍不得的,但该用就得用,用了还会有嘻嘻!
“是些匹缎……皇兄当真是小心眼,说他两句还得追到府上。”陆寒柏啧啧两声,紧接着拿起一匹青色的在姜却云身上比划,“这颜色衬你,极像哪家的小郎君。”
姜却云把料子捧在怀里,朝他皱皱鼻子,笑道:“你家的!开心吗?”
“开心!”陆寒柏自然是笑得难自抑。
“开心就好哦,你开心我也开心。”姜却云轻声说着,“我得让绣娘赶紧赶几身衣裳,这料子夏日穿着就正好了,但那匹玄色料子我也想要,我都没穿过这颜色呢!”
他嘟嘟囔囔的说着,全然没瞧见陆寒柏眼底渐深的深邃。
陆寒柏觉得他的一切都极为可爱。
再找不出这般能令他如此动心之人,遇到他之后,才知道此前近二十年有多白活。
陆寒柏想了想道:“想穿还不简单?云澄!”
“爷吩咐。”云澄急匆匆进来。
“把这些料子都按照王妃的尺寸裁制新衣,速度要快,但若是谁敢糊弄,本王定——也会糊弄糊弄他们。”陆寒柏紧急关头改了说辞。
云澄应是,立即将这些料子都带走了,裁制新衣就裁制,好端端的恐吓人做什么,主子也真是的,一遇到王妃的事就爱恼人。
姜却云欢喜的在他面前说了好些好话,恨不得把陆寒柏哄成翘嘴,按着他好一通亲。
但临到关头,他还是忍住了。
“真不要?”姜却云有些诧异,这段时日总是临门一脚,他起初以为是巧合,看样子是故意的。
孩子百日宴都办了,他身体早就没事了。
陆寒柏摇摇头,“再缓缓。”
姜却云也是想他的,看对方这般,他自是不忍心,“这有什么可忍的?我身体都好全了,这都多久了!”
“这自然能忍,从前没你,我也没学别人吃花酒闹花楼,院里连人都没有,有什么不能忍的?”陆寒柏挺着脊背,说得理所应当。
“这般守男德,就像是注定为了等我。”姜却云眉眼弯弯,眼底却是藏着深意与得意,他直接将陆寒柏推在榻上,“那我是不是得好好奖励你一番?吃点好的如何?”
姜却云有很多不爱吃的吃食,比如胡萝卜,他总觉得那味道很奇怪,但冷不丁吃一次倒是也会觉得稀罕,不过陆寒柏喜欢就好。
这些不就是要互相迁就吗?
他自觉格外懂事,嬉笑着抬头时,看向陆寒柏的眼神带着丝丝得意。
还没得意多久,就被陆寒柏捏住脸颊晃了晃,嘴巴被捏的嘟起,连话都不能好好说了,但依稀能瞧见点萝卜汁。
陆寒柏咬牙,“不爱吃的东西都敢往嘴里咽?我真是小瞧你了?”
“那你喜欢不就好了?”姜却云含糊不清的说着,“现在就别捏我脸了,胡萝卜的味道好冲,我要晕掉了。”
“姜却云!”陆寒柏有些羞恼咬牙,恨不得把他拽进怀里打屁股,奈何对方不怕他不说,还跑得极快。
一杯凉茶灌下,轻微的苦涩冲散了不适。
他一转身就撞进了结实的胸膛,陆寒柏长臂一捞,就将他捞进了怀里,宽大的手轻轻捏着他的肩膀,试图为他分散些许疲惫。
姜却云头埋在他胸口,大口喘息着,手将他的衣裳抓得起皱,“柏哥……”
“嗯?”陆寒柏淡淡一应。
“你捏的不透彻,我根本不觉得舒服……”姜却云有些委屈,做这些分明就是隔|靴|搔|痒。
陆寒柏含着他耳垂低低笑着。
他最是喜欢对方虽羞怯但还是大胆诉求的样子,倒是让他也不需要再生出羞意了。
“那我好好为少爷按按如何?”陆寒柏说着直接面对面将他抱起,稳稳放到床榻上,眼底带笑,“趴下吧。”
姜却乖乖爬在床榻上。
紧接着陆寒柏也低头做事。
按|摩的力道很足,姜却云当即开始呼喊他,“陆寒柏!柏哥……”
他只能将头埋进被褥里,但很快就被抱出来了。
“被子里闷,别闷出病。”
“坏人!”姜却云愤愤不平。
陆寒柏抿唇轻笑:“你叫夫君叫得这般急,夫君当你难受。”
姜却云早已说不出话,那些隐秘的情绪被无限放大,他每每想再多一点点,恶劣的人就会躲开一点点。
“夫君,好好按呀……”姜却云垂泫欲泣,漂亮的脊背微微颤抖着,肩胛骨也振翅欲飞,仿佛随时都会离开。
“好乖,知道了。”陆寒柏吻吻他额头,不再像先前那般作怪。
姜却云只觉得浑身都舒展开,靠在他怀里默默享受着。
之后。姜却云虽被他锁在怀中,依旧试图举着手反抗,恨不得把他的脑袋瓜给锤开!
陆寒柏握着他的手笑,轻声细语的哄着,“都是我不好,这你就别恼我了?求你了少爷?”
姜却云连连冷哼,每次都下手很重,每次都嘴上道歉,每次都不改!
“你就是屡教不改!”他愤愤道。
“我会尽量改掉这个毛病的。”陆寒柏继续轻哄。
姜却云当他放屁。
闹了好一会,姜却云有些昏昏欲睡,窝在陆寒柏怀里打着哈欠。
“困就睡,晚些时候喊你。”
“好哦。”
看着酣睡的人,陆寒柏也自觉无奈,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什么呢!
都忍成这样了,还要继续忍着。
吃饱了撑的!
“睡吧。”陆寒柏将他眼角的泪水擦去,不敢再吻他肿痛的唇。
天气逐渐暖和。
北方灾情彻底得到解决,姜却云也做好准备见阿草了。
阿草自从被带进王府,就被安排进了前院,和下人们一起洒扫,虽然日日都要做活计,却比从前的日子要好太多。
毕竟王府从不苛待下人,他还能吃饱穿暖,只是做点活算什么?
可王妃总说要见他,却一直没见,难不成已经把他给忘了?那他是不是需要做点什么让王妃想起他?
还不等他想到法子,就突然被叫到后院见王妃了。
“奴才阿草参见王妃。”
“起来说话。”
姜却云微垂着眼眸不敢看他,察觉到他起身才敢轻轻投去一瞥,再迅速收回。
可即便只是一眼,就已然红了眼底。
“太子跟我说过你的事,你再仔细说说那些孩子是何时不见的?”姜却云轻声问。
“那场雪下来之前村里一直很平静,渐渐有别家搬来,紧接着就下了雪,覆盖了村庄,大人们顾不到,孩子就莫名其妙都丢了。”阿草轻声说着。
其中有他的妹妹,还有其他的小伙伴,一夜之间都没了。
村里人苦于风雪灾害,还要找孩子,逐渐精疲力尽,渐渐就麻木了。
他也是出来找人的,只是他没粮食没盘缠,只能一步步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混进了难民堆里,也混进了京城,最后竟是进了寒王府。
就像是特意把他送来一样。
姜却云沉默听着,那些孩子既然没有被积雪掩埋,那就一定是被掩埋进了更深的地方,或许和他们之前在多阳县遇到的事一样。
一般都会有成熟的产业链,一定是有人在悄悄用那些孩子做坏事。
他看了一眼阿草,问道:“那些孩子都多少岁?”
“没有超过十岁的。”阿草说。
“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我也只能尽我所能帮你查找真相,你暂时就还在王府留着吧。”姜却云说,“若是想起其他事,你再告诉我。”
“是,多谢王妃。”
姜却云皱了皱眉,轻声道:“你几岁了?”
阿草道:“回王妃,奴才十二岁。”
“出去吧。”姜却云终于抬起眼眸看他。
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有着同样糟糕的幼年遭遇,却不认得他。
他当初怎么能忘记那些孩子?
他曾抱着空荡荡的尸体哭泣,曾怨恨过为什么要把他们送走,更怨恨自己如果再努努力,再多打几份工,是不是就能添补院里,孩子们也就不用被送走。
以至于,把他们送进了地狱里。
一张张明媚的笑脸,明明在走之前还曾和他畅想着未来。
——小云哥,新爸妈说我虽然已经十二岁了,但他们还是愿意送我上小学,我在院里也学过知识,一定能考好成绩!
——小云哥,我和新爸妈说过,以后会经常来看你们的,我还给你留了礼物!
——小云哥,你别忘了我们!
忘?
如何忘?
被冲洗过的泛着恶臭的空荡荡的尸体被挖出来,一个个满怀期待的孩子从来没有得到想要的,哪怕是上小学。
人怎么能吃人呢?
可后来,他怎么就忘记了呢?
姜却云猛地从梦中惊醒,忍不住往陆寒柏怀里缩了缩,察觉到腰间的力道加深,他才轻声道:“还能查到吗?那些孩子。”
“我会想办法查,又做噩梦了?”陆寒柏直接将他抱到身上。
胸口紧紧贴着,错位的心脏咚咚作响。
姜却云道:“我总梦到那些孩子,他们是不是在怨我忘记他们?我忘记我为什么会忘记了,怎么能忘记呢?我明明那么那么心疼他们来着……”
“或许他们也在惦记你,你那么难过,他也在担心你呢。”陆寒柏边说边拍着他后背。
他没有问姜却云那些孩子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心疼,不知道他还要被这样痛苦的回忆困多久。
如果能解决这件事,那他是不是就能解开心结?
是不是就不用被困在永夜里?
翌日一早。
陆寒柏急匆匆进了宫,这件事若是只靠他来查或许会耽搁,事关重大,还是得告诉陛下一声。
陆徵对民间丢孩子、或是被拍花子拐走这事也有所耳闻,只是这些人总是神出鬼没,做事也有自己的规则,找到很难。
再加上孩子们就算被带走,只要说是自家的孩子,也查不到什么。
他只是没想到,民间竟然已经丢了这么多孩子,就连姜却云都曾被绑走过!
“这般重要之事你竟现在才提及!”陆徵有些气恼,“真是不知你在想什么!你暗中派人查探着,别惊动了什么人。”
陆寒柏低低应了一声。
陆徵捏了捏眉心,“这段时日李太后又疯得更彻底了,时常来御心阁前晃悠,自然也都被我赶走了。”
“近来天气不错,不如让李太后去佛寺敬香礼佛吧。”陆寒柏轻声说着,“只是这件事还需要皇兄帮忙。”
“行……都听你的。”
陆寒柏从御心阁出来,迎面就和李太后与义女撞上了。
他眼眸微沉,“听闻李太后最近来御心阁很频繁,可是有什么要紧事?陛下方才忽然晕眩,怕是没空见你。”
李太后闻言顿时将所有的事都抛诸脑后了,她急匆匆问道:“陛下可还好?太医有没有来瞧?既然病了,本宫就更该进去瞧瞧了!”
“太医在里面,没空见你。李太后若是得空不如去佛寺敬香祝祷。”陆寒柏嗤笑一声,瞥了一眼星玥疾步离开了。
很快陛下因政务繁忙而累倒一事就传到前朝了,后宫没有妃嫔能照顾,只能让太子侍疾。
前朝呼喊选秀的声音就更大,恨不得直接定下一位皇后。
李太后听到那些上谏之言,恨得牙根都在痒痒,偏她还什么都做不成!
回到宫里,李太后直接一巴掌扇破小宫女的脸,怒道:“什么贱皮子敢顶着这样一张脸在本宫面前晃悠!来人,给本宫关起来!之前的补药送到了吗?”
嬷嬷道:“送来了,太后放心就是。”
李太后满意点头,转而看向星玥,“玥儿,本宫接下来该如何?”
“太后,当务之急是让陛下龙体康愈,左右宫里还有太医守着,纳妃一事太子年幼无法真做主,您也不必太忧心,不如就听寒王的到城外的佛寺吃斋念佛几日?”星玥轻声说着。
她也不确定李太后会不会听她的。
但寒王那个眼神……分明就是要她促成此事。
李太后仔细斟酌着她的话,最终还是决定前往,“好好收拾一番,本宫要亲自为陛下祈福!”
“您这般做,陛下定会感念您的心意!陛下本就碍于世人眼光不敢与您亲近,但寒冰总有被捂化的时候,陛下会想开的。”星玥轻声哄着。
“你说得对!”李太后被她这番话哄好了,当日就出宫,到佛寺敬香礼佛了。
姜却云听说这事还觉得惊讶,太后竟真被这样哄走了?
若是真想和陛下亲近,此时就该尽心侍疾才对,病人都熟脆弱的……当然陛下这个假病的不算!
陆寒柏嗤笑一声:“早就说她是蠢货,这老妖婆是越来越蠢了,她暂时离京也是好事,省的她总时不时发疯。”
姜却云也微微点头,“是呢,还总得防备着,只是她为何去得这般着急?”
“你觉得呢?”陆寒柏反问。
“是不是星玥公主做了什么?”姜却云有些不确定,“她一直跟在太后身边做亲信,必然知晓太后的软处,只要言语挑拨几句,太后定然就上钩了,她为何要帮我们?”
最后一句姜却云说得很轻。
愿意帮忙,必然是有所图谋。
权势或情爱?
毕竟他听到的版本里,原女主可是未谋面时就对寒王倾心……怪怪的。
“不知,但既然帮到我们,好好接受就是。”陆寒柏笑说,“只是要苦了皇兄,日日在床榻批阅奏折。”
那他应该也很满足,毕竟还有孝子守在床前。
另一边。
佛寺。
李太后到佛寺后并没有清闲着,她换上素色衣衫,竟真到佛前跪拜了。
星玥就在外面守着,看到她那副虔诚的模样觉得好笑,这般人物也会求神拜佛吗?竟还只是为了虚妄的所谓的情爱?
若是求神拜佛真有用,佛前的人会比医馆的人都多。
不多时,嬷嬷急匆匆走到她面前,低声耳语几句,李太后连佛都不拜了,起身就要走。
星玥不知两人说了什么,但隐约听到她提及药……应该就是李太后常喝的补药,想到这里她双拳都握紧了。
“太后可是有要紧事?不如奴婢陪您?”星玥轻声询问。
“不用,本宫有些乏了,你就在这里代替本宫参拜。”
“是。”
星玥低头应声,到底没敢追过去。
这里是寺佛寺,若是真有什么风吹草动,怕是早就该被发现了。
她起身送了两步,直到转身时才敢匆匆一瞥,竟是真叫她瞧见一道略有些眼熟的人影。
那好似是前朝的官员,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在佛寺里?
且看他去的方向,好似和李太后一样。
星玥站在原地犹豫片刻,转身对一旁盯着的小沙弥道:“太后方才提醒还要烧祝祷的经文,你们可备下了?”
小沙弥一愣,先前师父没提这事啊?
星玥轻声叹息,“罢了,我厢房有备着,这就去拿,你若是有事就先忙你的去。”
她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富强文明民主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第73章 看到绑架犯了!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 时刻告诉自己是回厢房拿东西,才敢迈到那条小路上,顺着之前的路往回走。
期间她始终提心吊胆,她知道那些药来路不正, 或许也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她只是还需要一个确切的机会去确认, 拿到实证。
她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官员也会到这里。
星玥步步靠近厢房,却在分岔路口被拦住了, 是太后带来的守卫。
“星玥公主,可是有要紧事?太后正在里面休息,吩咐不许人打扰!”
星玥神情平静,半点心虚都无,她依旧淡淡道:“祝祷时要烧的佛经和真言忘记带了,正要回去拿,既然怕惊扰太后, 我不去就是了。”
侍卫并未阻拦,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看她离开了。
没能进去, 星玥倒是也没气馁, 时日还长,她总能探查到情况。
何况今日她到底算是帮了寒王,想来他们应该也会帮助自己。
她缓步走回佛前,静静诚心祝祷。
心里祈福的却是不曾被善待的人。
李太后离京与否, 和姜却云的关系并不大, 即便被叫进宫, 也只有抬杠的份, 只是她一走,更松快些了。
正值气候不错, 姜却云干脆就和那些千金小姐们外出赏花了,毕竟很快就又要到炎炎夏日了,外出总是不方便的。
这一赏,就直接赏了三日。
早出午归,比陆寒柏这个之前上早朝的还要忙碌。
“你成日往外跑,那些花花草草成精了不成?”陆寒柏沉着脸看着雀跃而归的人。
姜却云叉腰看他,“有点扫兴了我说!之前我说赏花吃茶,也是你点头的,现在又来我面前闹!你好没格局!”
陆寒柏登时起身,有些急得走到他面前,扣住他腕骨和自己十指相扣,而后才说道:“我是让你去,可夫君都不上朝在家,你赏花结束就该回家了,哪能晌午再回……你还在外面用过午饭了?”
他低头嗅了嗅姜却云的衣裳,眼睛都瞪起来了,那架势就像是姜却云在外面偷吃了。
姜却云更恼了,想挣脱他的手,才惊觉被他扣得牢牢的,合着在这等着他呢?
他另一只手使劲捶他,“我说你有点过分了,赏花结束都这时辰了,你要我饿着肚子回家?你这是给我立的什么规矩!以前说心疼我顺着我都是放屁!”
“不许说这些污言秽语!”陆寒柏捏住他嘴唇,实则是不想听他再恼自己了。
“就说就说,屁屁屁!”姜却云也是执拗起来,“明明就是你先说话不算数,还想我饿着肚子回来,你们老陆家就是这么疼婆娘吗?你是个屁!”
陆寒柏赶紧捂他嘴,好声好气地哄着:“好好好,是我说话不算数,那你明明知道夫君就在家,也得尽早回家啊!夫君独守空房,心酸的很!”
姜却云神情骤软,戳了戳捂着嘴的手,被放开后,他缓声道:“所以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和她们说好了,今天是最后一日了,明儿就不去了,所以才和她们到酒楼吃饭。”
“果真?”陆寒柏怀疑瞥他。
“那是当然,我可是最惦记你的,满满都得往后靠呢!”姜却云笑弯眼睛歪着脑袋哄他,“所以你就不要再不高兴了,你不愿意我出门就说呀!我又不是不能和你商量!”
陆寒柏怎么舍得看他被困在家里。
只是他每日在家闲着,姜却云却跑出去玩,总让他有种被抛弃的错觉,所以才会不高兴。
但他家心肝会哄他。
“我怕拦着你外出,你会不高兴。”
姜却云摆出思索状,问道:“你是不愿意我出门,还是不愿意我和别人出门玩却不带你?”
“那自然是后者!”陆寒柏答得理直气壮。
“那你就告诉我,让我和你出去玩不就好了吗?”姜却云反过来捏捏他的脸,“我可好说话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寒柏被捏了脸也不恼,有什么好恼呢?
都被坐过。
捏捏算什么?
何况这话着实合他心意,他早就说过,姜却云就是最合他心意的人,再无其他。
“好,那我便提前与你说了,今夏要和你泛舟游湖,秋日还要围猎,你通通都不许和别人做。”陆寒柏柔声说着强势的话。
“记下了,去年没能游湖我可还记得呢!”姜却云嘻嘻笑着,更别提秋猎了。
应该也是很盛大的排场?
小吵小闹一过,姜却云才想起陆寒柏为等他没用午膳这事,赶紧吩咐厨房上菜,他也坐下,饭桌都是他爱吃的菜……他也只好时不时吃一口,更多是给陆寒柏添菜。
一顿饭吃完,两人才到偏屋去看小崽。
小崽现在每日的任务就是吃喝拉撒睡,只有这样他才能快快长大,虽然没有比他更清闲的人了,但他应该也有他的烦恼。
“事事都得用哭来表达,他肯定也很累。”姜却云轻叹一声,紧接着打起精神,“希望他赶紧长大会说话,才能更有趣的交流呀!”
“你说得对。”陆寒柏附和。
姜却云扭头看他,“你也该对孩子有美好的祝愿,不能我说让你这样做才做,如果孩子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讨要来的,那他很可怜啊!我也是!”
“别喊别喊,我知道我知道!”陆寒柏赶紧哄他,“只能还不能告诉你。”
“好吧,这我倒是能理解,就像是许愿,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姜却云说。
“那你还说出来?”陆寒柏诧异。
迎接他的事姜却云的暴力捶捶捶。
让孩子快快长大算什么许愿,这只是身为双亲最赤诚的期待,就算说出来也会灵验的!
毕竟,孩子始终都在成长啊。
就算此时此刻肉眼无法看见.
装了几日病痛,陆徵有些装不下去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上朝点评怒骂那些老东西们了,再加上李太后不在,他也确实懒得装了,让太医随便看了看就渐渐痊愈了。
“邹爱卿病了?”
上朝时,看着底下缺的人,陆徵忍不住询问。
一向廉明的贺廉同微微沉声道:“是如此,听说病得厉害。”
陆徵指尖轻敲着龙椅,突然想起什么,“朕记得他的二子,已经病许久了?还未转好?”
“劳陛下费心,确实病得厉害。”贺廉同嗓音微沉,花白的两鬓将其衬得精神矍铄。
这位有从龙之功的老臣,哪怕是在他登基后都从未挟恩图报,不仅退居后位,更是安安静静地在朝做事。
陆徵很难不放心这样的老臣,只是帝王骨子里的多疑也让他留有一丝警惕。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好生休息吧!”
之后朝堂照旧议事,朝臣们便开始说起各自的事与政,参奏的参奏,斗嘴的斗嘴,两个老头往那一站就恨不得啃掉对方的脑袋。
陆徵听得头疼,最终一摆手退朝了。
转身就走,老狐狸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悻悻散朝了。
近来天气很平缓,还未真正热起来,时常外出倒是也很舒服。
两人时常到街上闲逛,或是命人打造些金玉首饰,再或是瞧瞧铺子里的生意,每每出现姜却云都会被包围。
先前世家小姐公子们还会觉得到炸货铺买吃食不好意思,但随着姜却云的身份越来越亮眼,吃食越来越丰富,谁能吃炸货铺的吃食,反而是有眼光的!
现在二楼的小隔间,都是小姐妹们三五成群的坐着,她们也会题诗挂在墙壁上,还会再领一份炸鸡块。
若是从前她们会觉得像吃白食一般,但这本就是店里的规定,她们这般做也只是合规罢了。
姜却云也带着陆寒柏到铺子里转了一圈,再出来时陆寒柏手里已经拿了好几份吃食。
“山菇很好吃吧?”姜却云朝他嘴边递递,在对方要吃时又快速收回手,“哦我忘记你不喜欢吃带着土腥味的吃食。”
以前在村里采摘的蘑菇,陆寒柏都不吃,除非是提前焯水去腥气,再熬煮成汤,吃不出蘑菇味才吃。
陆寒柏嘴都张开了,又眼睁睁看着他收回手,他轻啧一声,“又想让我夸你?你们铺子里的蘑菇没有土腥气,处理的非常好。”
姜却云眼睛眨啊眨的,“你怎么这样说呢?想吃就直接说嘛!给你吃!”
陆寒柏无奈咬了一口,两人继续朝前转悠着,即便什么都不买,只要能手牵手并肩而行,心都能跳得格外快。
姜却云朝前走着,每日都会看来看去的地方,却不会因为每日陪在身边的同一人而无聊。
“再往前拐进就是赌坊,我们走。”陆寒柏在后面喊了一句。
姜却云连连点头,但还是耐不住好奇往小巷里看了一眼。
“姜却云!”陆寒柏低喊一声。
怎么就这般不听话!
可就是这一眼,竟让姜却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下意识要追过去,腿还没跑起来,就被陆寒柏给扣住腕骨了。
“你是不是想要我收拾你?”陆寒柏边说着手边往他屁股上拍了一下,“那地方是你能随便看的吗?”
“先别急着凶我,我看到了之前那个绑架我的人,现在追过去或许能追到!”他急急说着,都没顾得上屁股上的力道。
陆寒柏一个眼神,风肃瞬间如一道风般追了出去。
“那个王八蛋居然还敢青天白日的跑出来!不怕我看到他的脸直接把他送进大牢里吗!”姜却云越想越生气,双手紧紧攥成拳,恨不得直接捶到那人的脸上!
虽说那时的绑架就像是笑话。
他也毫发无损的回来了,可当时的处境与心情是别人无法体会的。
陆寒柏揽住他腰身轻声哄着,“胡说,他当然怕你,若是不怕你怎会白天来这种地方,更不会回京一年都不曾见过他。”
足以说明,对方也在盯着姜却云的一举一动,在刻意躲着。
而今日完全是意外。
这般说来,那人的府邸定然离寒王府有段距离,但离赌坊很近,或者是赌坊的东家,哪怕风肃追不到人,也能渐渐查到。
躲他们躲成这般,那要人命的差事怕是还在继续做着。
姜却云还是气得跺脚,这种肮脏的人就像是阴沟里的臭老鼠,总能打洞到任何地方,但只要能抓到一只……
“不生气,回家等。”
幸好因为附近有赌坊,来这条街巷的人并不多,再加上此时是白日,赌坊还未真正运作,那人要么是来过过瘾,要么就是来赌坊看情况。
但无需多想,那赌坊都是问题。
一回到府上,陆寒柏立刻让风齐去查赌坊。
风齐很快带回消息,“赌坊是贾家的。”
“难怪贾莞那老东西向来不缺银钱,原是有这勾当在里面。”陆寒柏冷笑一声,“随便找个由头把他的赌坊查封,害人性命的东西居然是朝廷权贵把持,这老东西……”
世家权贵在京城的势力钱财都很复杂,东陵也并没有严苛要求朝臣不许做生意买卖,只是到底是天子脚下,对赌坊花楼这种地方还是尽量严苛。
至少还没人在花楼闹出人命,但赌坊却不少卖儿卖女的。
风齐应了一声立刻去办。
京城最大的赌坊突然被寒王查封,这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赌坊有必须处理的问题,且短时日内绝对无法解决。
贾莞得知此事后,连藏都不藏了,直接带着厚重的礼品敲响寒王府的门。
赌坊是他的命根子,他也一直在安安分分的开门做生意,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寒王,居然直接被查封了!
即便过段时间能新开门,那这段时间日的亏损又该如何办?
陆寒柏不可能见他,见就意味着此事有缓和的余地,但他要做的是逼贾莞去见他背后之人。
贾莞被拒,回府就甩了一套茶具,连他最喜欢的一只花瓶都摔碎了一只。
“爷,贾莞去见了崔宙。”
“崔宙?”姜却云微微瞪大眼睛,这名字他听过,“之前给我递过请帖!”
陆寒柏冲他笑着点头,“没错是他,看来这些老东西真是一伙的,那崔宙呢?他去见了谁?”
风齐摇头,“谁都没见,照旧在府上吃喝休息,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倒是机敏。
不愧是老东西。
陆寒柏嗤笑一声,崔宙是个人精,大概已经猜到他会着人盯着,自然是不敢把他上面之人给暴露,也或许是他们暗中有什么手段能联络。
但只要暂时牵制住赌坊那边就好。
他借着查赌坊,把今日到过赌坊的人都查了个遍,却什么都没有问出,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一时片刻查不到东西了,明面上收手,暗中继续派人盯着。”陆寒柏说。
“是。”
他比任何人都想查出当初绑架姜却云的人究竟是谁,这关乎到那些消失的孩子,但任何事都不能一蹴而就,只能尽心耐心的继续查探。
姜却云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不用因为我太为难,他们必然长久做恶,若是想查明,必然不能指望眼前的一时片刻,我都理解。”
“不用事事都理解。”陆寒柏轻声说着,又想到了他之前对自己放狠话的样子。
嘴上说着明白了解理解,实则内里全都是反骨。
另一边。
绑架男宛若狡兔一般四处穿梭才终于回了自家,倒是颇有一些精疲力尽。
侍从赶紧倒水,“公子多喝点水,您别担心,寒王不会差到咱们的,不过最近您还是需要闭门不出了。”
绑架男一口气灌完茶水,猛地将杯子砸在地上,他一脚将仆从踢倒,怒道:“本少爷的事不需要你多嘴!外出时你不劝着,这会倒是说起这些了!”
他昨夜在赌坊玩了一晚,这才刚睡醒要回府,偏偏一出赌坊的门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和名字!
他看都不看多看,慌张的上了马车。
若是被父亲知晓他将信物丢了,还差点被寒王抓到,父亲一定会拿他去向那位大人请罪,他是真会死!
仆从被打了也不恼,连忙跪在地上。
绑架男懒得理他,沉声道:“日后你若是再劝不住本少爷,就拿今日之事提醒!”
“是。”仆从恭恭敬敬答应。
但他知道若是再有下次,他依旧拦不住,少爷依旧会执意离府。
而这些疼痛与殴打就是他身为仆从应该承受的,别无选择。
这件事算是近来府上最紧的事,只是暂时查不到线索,就只能让下属继续查,陆寒柏倒是先抽身了。
他如常和姜却云一起到街上闲逛,只是天气越来越热,每日都是晨起外出散步,再日光热起来前就归家里。
姜却云轻声道:“李太后为何还不曾回来?难道是要一直待在寺庙里?”
“听说是因为觉得寺庙的斋饭不做,吃斋念佛能静心,再加上她一直都是这般做作,倒是也没人觉得不妥,何况皇兄懒得理她。”陆寒柏轻声说着。
“虽然说这样的话不好,可我总觉得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放心的。”姜却云微微叹息,他主要也是想和原女主见见面。
那位姑娘应该不是坏人,若是能和他们联手,一起把太后那个老妖婆扳倒就好了。
只是他若是表现的急着见原女主,陆寒柏怕是要拈酸吃醋,还是不提的好。
佛寺确实不错,至少有旁人的帮助,太后在此过得格外舒心,就连她素日吃的补药都有人日日送来。
她满心都是若是能变得更美更年轻就好了,自然无暇顾及其他。
“你瞧本宫这几日是不是年轻许多?”太后对镜端详着自己的脸,越来越娇嫩的脸蛋,应该不是她的错觉。
“确实如此,太后如今的肌肤格外好颜色,假以时日将娘娘定然能达成所愿。”星玥恭恭敬敬说着,那自然都是她加大药量的缘故。
想要回春且青春永驻……这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不用点特殊手段,如何能做到?
“你每日多用花瓣给本宫沐浴,一定要用上好的花瓣汁水!”李太后想起什么沉声说着。
星玥连连应是,却是想到了之前那一闪而过的腥臭味,难不成这李太后日日都在佛寺死老鼠……
她赶紧摇了摇头,猜测这些事根本无意义,她只需要拿到实证就好。
只是想到前几日见过的人,她思来想去还是记了下来。
“太后,奴婢有错,您过几日要用的香粉奴婢没有备齐全,现下怕是需要下山去采买!”她边说边磕头。
但她拿捏住了太后的命脉,料定对方不敢在得逞前杀掉她。
果然。
李太后有些不耐的给她一耳光,怒道:“那还不赶紧去,耽误了本宫的脸,你可就要遭殃了!”
“是!”
她应完就立即起身离开了。
一下山就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小孩子,将纸条塞进小孩手中,再叮嘱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彼时,姜却云还在府上湖心亭喂鱼。
听说有小孩送来纸条,他第一反应便是原女主送来的,立即命人把小孩也带进王府。
一番轻哄后,果然确定就是原女主。
而这纸条上的内容更是匪夷所思。
“去把王爷叫来。”
“是。”
陆寒柏大步往前,素质则是端着果盘紧紧跟着。
姜却云轻啧一声,“明明是你猜拳输给我,怎么倒是素质给我端果盘?”
“心肝儿,也就你不把夫君当主子。”陆寒柏轻笑一声,他端着果盘,素质敢不接手?
“那我不管,是你输给我了,你晚些时候再亲自切一盘端给我,这盘不算。”他说着边叉水果边把字条递过去,“这应该是星玥公主送来的。”
陆寒柏眯了眯眼,“邹益妥?他会在此时出现在佛寺,应当是与李太后有纠葛。”
他们竟然也会有关系,不管如何看都有些诡异,李太后离京十数年,按理说不该与京城的老臣有太紧密的联系,偏偏就是有。
那他们之间一定有一条绳,已然将他们牢牢拴在一起了。
这条绳或许他们隐约已经发现,只是还没找到绳头……
陆寒柏道:“给她回信如何?若是能抓到他们的把柄最好。”
“那会将她置于险地。”姜却云有些不太愿意。
她不确定原女主还有没有光环,若是在那种地方出事怎么办!
陆寒柏道:“我会命人暗中到佛寺周围守着,若是有问题就立刻救她。”
姜却云微微点头,这样也好。
虽然还是有利用对方的感觉。
“她既然已经愿意暴露身份主动联系你,那就说明她也是需要与我们结盟的,不需要有负罪感,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陆寒柏很严肃的说着。
“我明白。”姜却云轻轻点头。
他只是有些乱,京城暗藏的杀机太多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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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那我呢那我呢?
气候越来越热。
京城的小姐少爷们倒是有些坐不住了, 还没怎么着就开始互相邀约着游湖听曲了。
自然也没少邀约姜却云,但他对外一直都是拒绝的态度,毕竟若是约会的话,那自然是从年初就一直央求他的人要排在首位!
陆寒柏早早就在命人打造新的画舫, 如今也有一个年头, 自然是早就打造好了的, 不过新画舫都是需要有人先去去,沾沾活气儿的。
“这如何看得出是旧画舫?简直不要更漂亮了!”姜却云被带到湖边时人都傻了, 在他眼前的分明就是一座非常漂亮精致的船只,就像是古风版的轮船。
他一个连船都少坐的人,竟然能坐上这么漂亮的画舫了?
下人在画舫处搭好梯子,姜却云被搀扶着一步步往前走,越走越新奇,船身分明就在湖上,竟半点都不摇晃。
“好像有人在弹琴?”他边说着边四下张望。
“你不喜欢?”陆寒柏凑到他耳畔询问, “游湖自然是要听曲的。”
姜却云看了一眼被辱乳母抱着的孩子,轻声道:“会不会把满满吵醒?”
陆寒柏道:“那他也该睁开眼看看这美丽的景色, 和我们一起。”
姜却云撇撇嘴, 分明就是想逗他哭,还总爱寻这些冠冕堂皇的由头,真是坏死了。
最终一脚踏在画舫上,上来的伺候的人越来越多, 但画舫也是微微晃晃, 是准备缓慢游湖的意思了。
他慌得扑进陆寒柏怀里, 紧靠着他才能生出点安慰来, “你抱紧点,别把我掉下去了……”
他不会游泳。
陆寒柏被他这一扑心都化了, 赶紧将人抱在怀里,“等游起来便没感觉了,头晕不晕?画舫为的是赏景,不会很快。”
姜却云仔细感受一番,脚踩在木板上动了动,竟真是没有眩晕的感觉,他这才欢喜起来。
他都坐上古风版游轮了!
“我们到亭子小坐片刻。”陆寒柏扶着他过去,“在船上看风景,应该是别有一番滋味的,曲可爱听?若是不喜,就让她们停。”
“我想听柔和些的,怕真把满满吵醒,他长身体呐!”姜却云凑到他怀里小声说着,还不忘亲亲他脸颊。
陆寒柏此时自然是愿意把所有的家产都掏给他,忙吩咐下人去安排。
画舫虽是船,但更像是一座小宅院,里面吃穿住倒是都准备的齐齐的,便是住一段时日都可。
姜却云耳朵好,隐隐约约还听到了其他的曲声,他探头看去,“哇!柏哥,怎么突然多了这些画舫!”
他们登上画舫时附近都没什么船只,但才游了这片刻,竟然就有好些画舫出现了。
“不过都没有我们的画舫漂亮!”
“这点小事都能欢喜成这样?”
姜却云仰头看他,理所应当道:“这是自然,谁不希望自己拥有的是顶顶好的东西呢?但这也不妨碍别人也拥有好东西啊!”
陆寒柏觉得他的想法总是很古怪。
一般来说,看到别人拥有好东西,下意识的反应都是想抢夺过来,但他却觉得别人拥有是正常的。
或许,这才是最善良的想法。
“但我想让你有顶顶好的全部。”陆寒柏低头含着的耳垂,含糊不清的说着。
“我有啦!”姜却云满脸笑意,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他摆着手指细数着,“有顶顶好的你,有顶顶好的满满,还有顶顶好的家人!”
哇!原来他早就拥有这么多了!
陆寒柏被哄得嘴角上扬,但还是有些不服气,“可你的夫君孩子家人,与别人相较,或许都不是最好的。”
“可我为何要与别人比?”姜却云不解。
一句简单纯粹的话,反倒是将陆寒柏给问住了。
他这一生,从出生就注定要与别人比较,甚至,若是低别人一头就会丧命……
比较与竞争已经牢牢刻进了他骨子里,早已无法改变,但他愿意理解姜却云的想法。
姜却云是真觉得,他这一生已经足够圆满。
“你就是最好的,跟谁比都一样。”姜却云捧着他的脸笑声说着,“让我满意不就是最好的吗?”
“是。”陆寒柏挑眉笑应。
他也已经得到了世上顶顶好的认可。
不知是谁先贴近,唇瓣很快就贴在一起,互相交换着津液。
姜却云动情回应着,毕竟是要进屋的。
但——
“你怎么在这里就……”姜却云赶紧按住听的手,“这附近都是画舫,若是有船靠近会被发现的!我不要!”
陆寒柏哄道:“里面会闷,之后只要将帷幔放下,不会有人发现,很多画舫都会这样做,没人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
姜却云有些被说动了,但还是觉得不安全。
于是就在纠结中被吃得死死的。
画舫上伺候的人不知都到了何处,四周也早已被帷幔遮挡,看不到外面的画舫,只能通过声音辨别哪边有船只,哪边在欢声笑语。
即便知道外面的人看不到,但他还是很紧张,浑身都紧绷着,感觉也格外明显。
眼泪不自觉地流淌着。
“那是寒王府的画舫?”
“应是如此,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过去和老陆招呼几句,有段时日不见,也该看看我们满满!”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却云顿时更紧了,他死死抓着陆寒柏的手手臂,被养得极好的指甲甚至都将他手臂挠破了。
“柏哥……”他低声喊着,声音已然带上几分惊慌的哽咽。
如果真被他的朋友发现,他干脆直接跳下画舫淹死算了!
陆寒柏闷哼一声,低头亲吻他鼻尖,“他们不会上来的。”
紧接着,云清的声音响起。
“几位爷,我们主子正休息着,怕是不能起身迎接,请几位爷恕罪。”
杜衡看了一眼放下来的帷幔并未多想,毕竟这画舫上凡是休息之人,为避免旁人打扰,都会将帷幔放下,意在不见客。
识趣的都不会再打扰。
他们自然也是识趣的。
“这倒也是,那便不打扰了。”靳源赶紧说,“那你回头告诉你家主子,就说我们在前面。”
“是。”
说完,靳源就吩咐下人快些往前。
前面自然是还有其他熟人在,跟谁闲聊不是闲?
察觉到他们离开,姜却云这才稍微放松些,只是反应过来后才惊觉身上一片冰凉,他早在不知不觉间……
“陆寒柏!”他咬牙低喊,又忍不住捶他,很快又被对方拽到新的场次里。
这个可恶的臭流氓,大牲口!纯的!
直到彻底结束,陆寒柏将昏睡的人抱进里面。
姜却云却是迷迷糊糊睁了睁眼,看着亮堂的船舱,还有一扇漂亮的窗柩通风,他瞪了陆寒柏一眼,再次昏睡过去。
他就知道这人在胡说八道!
给寒王游玩的画舫,怎么可能会闷!
看着熟睡的人,陆寒柏走到外面,已经被收拾好的亭子此时点着清新的香,意在散去那些味道。
他坐在桌前喝茶,时不时打量着周围的画舫。
好些画舫看到是寒王府的画舫,都赶紧舔着脸行礼招呼,也有一些唯唯诺诺地慌张点头行礼,紧接着就急匆匆的转身离开了。
陆寒柏随意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而后便慢慢抿着茶,微靠在椅子上,领口微微敞着,浑身都散发着慵懒。
只是越这般松闲,他就越觉得无趣,抬脚进了里面。
姜却云还在熟睡着,时不时难捱的翻身,眉心都紧紧皱着。
陆寒柏忙再次擦药,拿扇子轻轻给他扇着,人才再次熟睡过去。
这一觉并未睡多久,甚至连游湖行程的一半都没到。
姜却云有些断片,静静躺着让思绪回笼,很快叹息着转身,仰头就撞进了一双带笑的眼眸里。
“你笑什么?”姜却云愤愤抬手拧他胸口的豆,他嘴撅得老高,“你这个可恶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
陆寒柏眼底笑意更深,温热的手帮他揉着酸痛的腰,“那你会永远记得我,真不错。”
姜却云又掐了他一把,看他吃痛才轻哼一声,“现在都游到哪了?我还没好好瞧瞧风景呢!”
“那就起身吧。”
陆寒柏说着把他扶起来,顺便将旁边备好的干净衣裳给他穿好。
浅淡的碧色,在这夏日里就像是一碗清甜的凉水,光是看着都觉得浑身舒畅。
姜却云稍微动动,虽然还有些疲累,但至少没有疼痛的地方,倒是不妨碍他玩。
亭子已经被收拾干净,布局与地毯都换过,就连帷幔都换成了乳白色的月纱,从外看起来影影绰绰的,独带一股朦胧美。
姜却云趴在栏杆处,要是能拍照就好了,那样就能把这里的景色都呈现出来。
“夫君!”
听到这称呼,陆寒柏轻轻挑眉,这是又要撒什么娇了?
紧接着姜却云笑问:“你会作画吗?给我画画吧?”
陆寒柏闻言立即扭头叮嘱云清去准备,在画舫上吃酒作乐是常事,也少不得要作画将美景记在纸上。
姜却云立刻坐在栏杆前,倚靠着漂亮的桅杆,脸上扬起灿烂的笑。
云清快速将桌椅都摆好,画架也架起来,将纸与笔墨都放到旁边,而后退下了。
“夫君,真的会画吗?”姜却云动都不敢动,只能僵僵的被他画。
陆寒柏神情很淡,轻声道:“你真把夫君当草包了?放轻松些,你那般僵硬很快就会累。”
姜却云有些为难,看向他的眼神还带着点委屈,“我怕我一动,你就得重新画了!”
“心肝儿,别把夫君当蠢货,你随意点就好,别紧张。”陆寒柏说着扬起唇,“你便是跳起来,夫君都能画。”
姜却云心尖骤然一跳,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尖流向四肢百骸,他捂着心口轻笑,心动的感觉并不久违,但每次都能让他觉得新鲜。
他很听话。
不再拘泥于僵硬的坐着,还会扶着栏杆站起来,很快又坐下,或是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哼小曲。
他并不怕画出来的人物会像照妖镜,他坚信自己在陆寒柏眼里就是顶顶好看的!
陆寒柏略微思忖就上手了,每一次下笔线条都干净利索,轻轻松松就勾勒出了姜却云的身形……每一次落笔都是奇怪的地方,很快就将趴在栏杆往远处看的人画了出来。
尽管只是侧脸,依旧能看出就是姜却云。
他画完一张就放到旁边晾着,紧接着就是潇洒的盘腿坐,搞怪的摆出运功的模样,明明闭着眼,唇畔却扬着笑。
好笑的很。
“你怎么还在画?我屁股都死了。”姜却云有些痛苦。
“好了。”陆寒柏朝他招招手,抿着茶示意对方看他的画作。
先帝可是没少找师傅教授,赋诗作画都是小巧。
“好看!”姜却云虽然还无法证实这时的画风,但陆寒柏画出来的他确实很明艳,就连衣摆被风吹起处都做了处理。
他是不懂什么技巧,但他就是喜欢。
陆寒柏笑道:“回头就命人挂到书房里,我日夜对着,才有力气应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日夜对着画作?那我呢?”姜却云微微皱眉,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哦?忘记你了。”陆寒柏贱兮兮的说着。
姜却云抬手就要掐他胸口,陆寒柏自然是要躲的,两人便在亭子里追逐嬉闹起来,只是他哪里躲得过那双长臂,轻轻一捞就能将他拥进怀里。
陆寒柏按着他,结结实实吃了一通豆腐,才和他坐下吃茶点。
“我想吃卷饼了。”姜却云突然出声。
“卷饼?我让小厨房卷一些给你拿来。”陆寒柏格外老实的说着。
“是也不是。”姜却云摇完头立即笑起来,“我做给你吃啊?你肯定会喜欢的!”
这一年他都是在家里养着,还真是没做什么事,后来随然也给陆寒柏做过吃食,但也都是些清淡简便的,现在想想还有点内疚。
这般说着,他就带着陆寒柏到最底层的小厨房去了,虽是低层,却也半点不觉得烦闷。
厨娘对他的到来见怪不怪,反正王妃每次到厨房,都是要给王爷做吃食,她们乐得看主家恩爱。
“帮我把面揉得松软些,要在面团上抹上油。”姜却云叮嘱着厨娘,自己则是起锅烧油,准备炸鸡排肉。
“是。”
厨娘们赶紧和面,加水揉面,再放到旁边醒发,紧接着又调制油酥。
姜却云把腌制好排肉放进油锅慢慢炸,筷子时不时的翻看着,还不忘做其他的,竟也都忙得过来。
准备工作都做好,姜却云就开始擀面饼了,一张面饼扔进锅里,没一会就鼓起泡来,他直接挑破并将两枚鸡蛋打进去,再把鸡蛋抹匀翻烙。
厨娘们做过鸡蛋饼,但这样的鸡蛋饼还是头次见,自然,她们也不会质疑王妃的做法,毕竟炸货铺还开着呢!
一张张饼烙好,姜却云开始慢条斯理地卷饼,刷好酱料,放上炸好的肉排和煎蛋以及嫩菜叶。
“给你。”姜却云将卷好的饼的盘子递给陆寒柏,“如果有肉肠片就更好了,不过这里不好灌肉肠,那是麻烦活计呢。”
陆寒柏轻笑:“从前你可没少使唤我。”
姜却云瞪他,“你也没少吃呢!你是我夫君,你不为我做活计,难道要别人给我做吗?”
“我的错我的错。”陆寒柏耸肩不再多言,接过卷饼吃了起来。
“我再烧个汤。”
陆寒柏轻啧一声,“烧汤这么简单的事她们也都会做,你陪我休息。”
姜却云点点头,给自己也卷了一个,其余的则是叮嘱厨娘给陆寒柏剩着,若是他不吃了,她们自己看着处理就是。
刚端着盘子到亭子里,就瞧见了熟悉的几道人影。
姜却云赶紧扭头,“素质,你快把下面的卷饼都带来。”
“是。”
“嫂嫂!老陆!你们怎么这般慢?”靳源在前面的画舫上朝他们招招手,还不忘示意下人将船开过来,衔接好船梯就过来了。
杜衡和魏庭紧跟其后。
姜却云突然涨红了脸,垂眸有些馋的吃着卷饼不言语。
陆寒柏眼底含笑,轻声道:“阿却有些不适应,休息了一会,这才慢了。”
“这倒也是,嫂嫂从前没坐过画舫,合该是有些晕的,我幼时头回上画舫也是吐得昏天黑地,还被好一通笑话!”靳源说起这事还有点来气,哼了两声,转眼就看到了他们碗里的吃食,“这是什么?”
姜却云笑道:“卷饼,你们稍等,我已经让她们去厨房拿了。”
“嫂嫂你真好!”
“多谢。”
“嗯。”
很快素质就将吃食都端来,姜却云现场给他们一人卷一个放进碗碟里。
他笑道:“该是不烫了,若是嫌麻烦,可以直接用手拿着吃,晚些时候要不要在我们画舫用饭?我正打算亲自下厨做点爱吃的饭菜。”
“那敢情好!”
他们定然都是相信姜却云手艺的,既然他下厨,那必然是最好的。
陆寒柏翻着白眼轻啧一声,觉得这些人实在有些厚脸皮了,一请就来。
靳源啧啧两声,“瞧瞧,还有人不乐意了!”
陆寒柏抬脚就踢他,“那你还在这碍眼?”
靳源麻利一躲,转身就往姜却云身后躲,还不忘吹风,“嫂嫂瞧他瞧他,当着你的面都敢这般对我们了,可想而知我们背地里有多受气!”
“嗯……我不管这些呀,他是我当家的,我也只能当看不见啦!”姜却云说完冷漠无情的话不算,竟还背了背身。
“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靳源转身就朝围栏处走,走得极慢不说,还一步一回头。
杜衡笑道:“快些回来坐着吃,卷饼都凉了,再不吃阿庭就要吃完了。”
有人给台阶,靳源连忙顺阶下。
乖乖坐回去时还惹得他们好一阵笑。
姜却云也跟着笑,可随着视线不经意的一瞥,他就慢慢笑不出来了,不禁笑不出来,竟还直接躲在了杜衡身后。
陆寒柏:“?????????”
一个眼神扫过去,心肝儿你最好给我个说法。
“这是怎么了?”杜衡也有些惊到了。
“嘘!我看到他了!”姜却云躲得位置正对着陆寒柏,反而方便和他说话了,“那个绑架犯,就是前面那只画舫上的,戴着半张面具!”
陆寒柏微微震惊,“戴着面具都认得?”
姜却云边指着自己的眼睛边说道:“眼睛,能认出他眼睛,而且谁会戴面具只戴一半呀!只有脸盲的人才会认不出吧!”
他又不脸盲,反而眼神好使的很!
靳源三人面面相觑,但很快也反应过来。
“戴面具的是邹家老幺吧?”陆寒柏眯了眯眼,对姜却云道:“你先去里面躲着,我让他过来。”
“好嘞!”姜却云慢吞吞的猫着腰走,还不忘扭头叮嘱,“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明着没证据,那就先找借口削他一顿!
陆寒柏轻啧一声,眉心一皱,姜却云撒腿就跑起来了。
“云清,弄点动静把他们引过来。”
“是。”
伴随着云清一声“寒王在此”,莫说前面的邹家老幺,就连其他的画舫都被引过来了。
没瞧见的时候还能装不知晓,可都听到声音了,不能不打招呼了。
邹平原本还在和狐朋狗友们同乐,却不想冷不丁就听到了寒王的名讳,他浑身一抖,下意识就要躲。
“邹少爷要去哪?寒王正看着呢!”一旁的公子哥赶紧扯扯他袖子,看到寒王都不行礼,这人真是把脑子都堵掉了!
邹平暗骂一声,却还是强撑着精神打招呼了。
“参见王爷。”
陆寒柏随意摆摆手,“这是……邹少爷?你这般扮相着实有些丑,难不成是被打闷棍而破相了?”
他嘴巴毒得很,亦是在告诉别人邹平此人品行不好,才会被打闷棍。
邹平满肚子火,偏偏不敢泄露出一点,他甚至还有些心虚地小心打量着画舫,生怕姜却云会突然出现认出他。
不过——
他转念一想,他可是戴着面具。
他赔笑道:“近来确实身体不适,脸色难看的很,干脆就挡起来了。”
“是吗?本王还以为你在外面乱搞得病了。”陆寒柏嗤笑一声,看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什么污秽。
比起要他的命,这般羞辱几句反倒是好的。
“王爷说笑了。”
邹平自然也只能讪笑,他心里想的很简单,只要能忍过这一时,只要姜却云不出来……那他就能活命!
陆寒柏将他的想法尽收眼底,眼珠一转,笑道:“本王倒是想与你说笑,听闻你近来还在赌?”
他发现了!
邹平猛地抬头望向他,顿时心慌不已。
作者有话说:
大柏树:“我心肝我心肝!”
杜衡:“你的你的你的。”
第75章 要孩童做什么?
邹平颤颤巍巍地不知该如何回话。
他一时拿不准寒王究竟知不知道是他, 还是只是随口一问?
如若并非随口一问,试探出他就是曾经绑架寒王妃之人,那他的下场可以想见,即便父亲拼出一身家底都定然护不住他!
“臣下、臣下只是闲来无趣时会去看看。”他嗫喏着、颤颤巍巍的把这句话说出来。
说完甚至都不敢抬头看。
“原来如此。”陆寒柏说完便不再多言, 仿佛他真就只是随口一问。
邹平立刻松了口气。
看来只是好奇他最近的情况而已——
不等他把气喘匀实, 陆寒柏又淡声问道:“但是你前几日清晨, 不是刚从赌坊出来呢?还是本王看错了?”
他果然看到了!
那当时姜却云在不在?
如果他也在,那寒王肯定会知道他就是绑架之人, 那此时说这些话,定然就是在故意逗弄他,看他笑话!
“许是王爷看错了,臣下那日并未到赌坊,何况清晨赌坊也不开……”邹平越说越小声,生怕哪句话说不好就被扣押了。
“是吗?”陆寒柏嗤笑一声。
那不屑的声音就像是锋利的刀直接戳在邹平心口,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只能寄希望于那些朋友们,偏那些人也都是畏惧寒王的……
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是!臣下前段时日病重, 已经许久不去了, 倒是让王爷误会了,这都是臣下的不对,请王爷恕罪。”
“如果本王不恕罪,你待如何?”陆寒柏声音很轻, 垂眸看他时宛若在看案板上的死肉。
邹平吓坏了, 想都不想直接跪地求饶。
但他绝对不能吐露自己曾绑架寒王妃一事, 否则今日就注定死路一条了!
陆寒柏抄起桌上的水果刀, 本想直接抹了他的脖子,但想到里屋还有胆小的兔子看着, 自然是不好吓到他的。
他直接蹲下,一刀戳在伏地的手上,再猛地抽出,鲜血随着拔刀的动作被带溅,滴滴答答的落在甲板上。
邹平愣了一瞬,紧接着就张嘴爆发出尖锐的哭嚎声。
靳源轻啧一声,有些嫌弃他这般模样,微微侧身面对杜衡,就见他正微皱着眉呼着茶水,而魏庭则是津津有味地吃着卷饼,倒衬得他反应最大了。
“好吵。”陆寒柏将匕首随意丢在地上。
而就是简单两字,邹平立即用完好的手捂紧嘴巴,痛得眼泪与血都在往外流,却半句声音都不敢发出。
陆寒柏满意点头,视线从他那些酒肉朋友身上扫过,淡声道:“让本王误会,亦是你的过失,弄脏了本王的画舫,滚回你的船上去。”
“是……多谢王爷饶命……”
邹平身着锦衣,此时却顾不上脸面衣着,也顾不上流血的手,忙用衣袖擦拭着他溅出来的血。
此刻的他连怨恨都不敢有,更不敢问寒王为何这般对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缘由。
那便是,寒王已经知晓他就是绑架寒王妃之人!
这件事俨然已经不是他能独自承担的,他必须尽快回家将此事告知父亲,让父亲寻求那位大人的帮助,一定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无趣。”
看着落荒而逃的人群,陆寒柏嗤笑一声,既然只是这般胆量,又何必做出那种杀人越货之事。
简直可笑!
杜衡抿了口茶,温声道:“你得赔我两身衣裳才行。”
“嗯?真的溅到血了。”靳源低头去看他衣摆,忍不住惊呼一声,“陛下前阵子不是刚赏赐你好些布料?也给我做两身衣裳吧王爷!”
陆寒柏哼笑:“想得倒是挺美。”
那些布料早就给他家心肝做衣裳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给他们?
将热茶喝完,杜衡起身道:“我先去换身衣裳。”
“去吧。”陆寒柏颔首。
杜衡这才抬脚到原来的画舫上。
不多时就又回来了。
只是他依旧执拗,硬是从陆寒柏口里得到两件成衣,才满意的继续吃茶。
“说起来,先前倒是也听您说过此事。若是邹平便是绑架幼童的黑手之一,那背后之人或许就是平日不见山水的邹益妥?”杜衡轻声说着。
倒也只是猜测。
毕竟凡是涉及京城之人,必然不会这般简单就浮于表面。
陆寒柏微微摇头,“邹平是赌坊的常客,而赌坊被查封后贾莞便去找了崔宙,崔宙虽谁都不曾见,但有人暗中告知,他曾到佛寺见过李太后。”
“这般说来,他们竟是一伙的?”靳源眉心紧紧蹙起,“可他们要孩童做什么?”
这句话问出来,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底。
要孩童能做什么?
这简直是必死的局面。
尽管什么都不说,他们也知晓那些孩子凶多吉少,或许每个都是以极其惨烈的方式死去。
而他们此时,不愿深想,不愿提及。
陆寒柏甚至在想,在姜却云从前的时光里,是不是也曾发生过一样的事,所以他才执拗到这般程度,还会因为梦境而泣不成声。
于情于理,这件事都得解决。
“聊完了吗?”姜却云探头出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我要出来了。”
陆寒柏连忙朝他招招手,牵着他的手让他坐下,嗓音含笑:“聊完了,给了他点小小的教训,现在恐怕正哭着回家找父亲。”
姜却云点点头,沉思片刻轻声道:“拔出萝卜带出泥,大概就是如此……最终还是和李太后有关吗?”
“应是如此。”杜衡说,“但我总觉得或许还有别人。”
靳源道:“这话说得有道理。李太后这十年都在宫外,若是真与她有关,那这件事怕是已然持续了多年……我简直不敢想!”
姜却云垂眸,他也不敢想,他至今都不敢想。
“此事回头再商议。”陆寒柏说。
湖面有风,保不齐哪阵风就把他们之间的交谈给吹走了,再吹到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耳朵里,岂不是白费了?
几人稍稍沉默,各自调整着情绪,很快就将自己把这难熬的氛围抽身,再交谈时便欢快许多。
另一边。
邹平回到他们的画舫,下人赶紧给他止血包扎伤口,整个画舫都弥漫着胆战心惊,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邹平更是不敢。
他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办。
父亲早就告诉过他不许乱跑,但他总是这般按耐不住,若是被父亲知晓他暴露了,那他一定会被那位收拾的很难看!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疼死本少爷了!”邹平一脚踹开给他包扎的下人,“来人,把他拉下去!”
“少爷饶命啊!少爷饶——”
一旁站着的下人低声道:“爷若是担心那位大人动怒,不如投其所好如何?想来也不会过于动怒。”
邹平猛地看向他,“当真可行?只要能不连累父亲即可,否则整个邹家都要遭殃!”
“少爷不妨尽力一试,或许那位看在您诚心的份上,也会愿意原谅您这一次,只是得动静小些,不可将那位大人牵扯进来。”
“你说得对!那你立刻去办!一定要给本少爷找最漂亮的狗崽子!不许超过十年份!”邹平急忙叮嘱着。
“是!”
邹平自然的要做几手准备的,邹家走至今日,绝对不能落败在他手里,还是得回家告诉父亲一声。
“你这个蠢货!”
邹益妥得知来龙去脉,直接一耳光将邹平的脸颊扇肿,看着他嘴角溢出的血迹,恨不能亲手掐死他!
邹平赶紧磕头认错,“父亲儿子知道错了,儿子已经想办法弥补了,求父亲救儿子一命!”
“老子当然要救你,否则整个邹家怕是都要搭进去。”邹益妥简直要气死,频频剜他一眼。
“求求李太后如何?她会帮我们吗?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不也得仰仗那位吗?”邹平急急说着,他现下都六神无主了。
邹益妥重重叹息,“她若是真聪慧,便不会被耍得团团转了,你既然已经被寒王盯上,也不必再躲藏了,其余的事我来想办法。”
“多谢父亲,多谢父亲!”邹平安心了,站起来腰身一变又是那个气的邹少。
邹平安心了,邹益妥却无法安心。
这件事到底还是得问过那位的意思,何况若是事情败露,邹家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无论如何都得想想办法!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那位。
而另一边。
陆寒柏早早就命人盯着这些世家,凡是有风吹草动他都能知晓,而后则是着重盯着他网上这几位。
邹益妥一外出,他顷刻就知道了。
“贺家?”
听到这个名字,陆寒柏眉心瞬间紧皱,几乎能夹散灌进来的风。
贺家家主是贺廉同,此人向来清正廉明,除了陛下,他从不站队任何人,即便对他也是格外冷淡,从不恭维,是朝堂的一股清流。
可若是这般人物,在他们瞧不见的地方在做一些超出常理的勾当……那是相当要命啊。
风肃道:“贺家并没有见他,连大门都不曾让他进,或许只是想要寻求庇护?”
“这是很愚蠢的想法。”陆寒柏说,“狗若是在外惹事,第一反应该是往主人身边跑,他这时候找到贺家,必然是有千丝万缕地联系。”
“而贺家将其拒之门外,无外乎是抛弃他这枚棋子了。”杜衡轻轻接话。
魏庭点点头。
姜却云愣坐着听他们说话,混沌的脑袋渐渐将这件事理清楚——
也就是说,孩子丢失这件事,从很久之前开始,就是京城这些高官在一手操纵,现在更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的牵扯了一连串的人,甚至还有一位看似人模狗样的重臣?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糟烂的世界,怎么到哪都是这般恶心?
“贺家不见人,邹家必然会想办法平息他的怒气,命人盯紧邹家,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扣下。”陆寒柏沉声说着,“能救之人都要救。”
“是。”
现在他们只需要盯紧这几家,要么抓现行,要么拿到实质性证据,就能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那前朝与后宫,都会是前所未有地平静。
正出神着,原本冰凉的手感觉到一阵温热,姜却云恍然抬头,就见陆寒柏正担忧地看着他。
姜却云笑着摇摇头,现在没有时间给他悲春伤秋了,他只希望能尽快将那些人绳之以法,或是直接将他们满门抄斩……这样应该能更痛快些?
想到这里,他竟觉得不够。
傍晚。
将那些事暂时抛诸脑后,姜却云钻进厨房亲自做吃食,厨娘们给他打下手,陆寒柏则是在亭子里和他们聊天。
饭菜端上桌,几人赶紧起身迎接。
姜却云笑得很,“这也太客气了,竟还站起来迎接我?”
“嫂嫂这话说的,再没人比您还操心我们的肚子了,我们自然得迎着您,捧着您!”靳源满嘴的好话往外冒。
旁的暂且不提,这可是王妃亲自下厨宴请,陛下都没这礼遇呢!
“你干脆给我捧到天上去算了。”姜却云故作嫌弃地拱了拱鼻子,“多吃点吧,厨房里还有汤。”
亭子是四面透风的,饭菜香顺着风刮到每一只画舫上,惹得他们怨声载道,在看到香源时,又纷纷收敛情绪闭紧嘴巴。
毕竟,先前收拾邹平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们哪里敢惹寒王?
用过晚饭,他们才下画舫,各自归家。
姜却云与陆寒柏执手归家,傍晚的风并没有很热,消食的同时还能小小温存一番。
日暮时的景色,火烧云都层层堆叠着,一望无际地延伸着,像是要钻出这里。
“好漂亮,要是能拍下来就好了。”姜却云用双手框了框漂亮的景象,这里的一切他都很想保存下来。
但除了记在心里,他别无他法。
陆寒柏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偶尔听总能看到姜却云露出不属于这里的行为,包括那些新鲜有趣的事物,或是某些特殊的言语。
世上诡谲之事颇多,妖精志怪的故事更是数不胜数,死在他手上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他又何必因为这些事而多思多虑。
他唯一害怕的,就唯有眼前的人。
“拍下来?就能永久存住吗?”陆寒柏有些好奇的询问,他很想知道更多的事。
关于他的,越多越好。
姜却云愣了一瞬,点了点头,“能。只要不刻意丢掉,就会一直存在,而且只要保存方法得当,就永远不会褪色。”
陆寒柏若有所思道:“还真想亲眼看看你说得那些,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我都是胡说八道的,这你都信哦?”姜却云眨眨眼,很快将那股念旧的情绪收敛,他不太想暴露自己。
“原来是骗我的?”陆寒柏怔愣一瞬,直接将他揽进怀中,指腹瘙痒他身体,惹得他不断闪躲,“夫君也是能随便忽悠的?你可真是不老实。”
街道上还有人,在外打闹总归是不好看的,姜却云便赶紧撒娇几句,和他并肩归家。
邹益妥求助贺廉同无门,便只能扭头到佛寺里。
李太后最近在佛寺里过的不错,虽然每日都要吃那些恶心的东西,害她沐浴都得添许多花瓣,但在她看来是有用的。
镜中的自己肉眼可见的在变年轻漂亮,只要她能恢复到从前的美貌,那陛下一定会为她倾倒!
至于为她做事的那些人,只需要将罪责都推到他们身上即可,她根本不用担责。
“太后,邹益妥来了。”嬷嬷走到她身边低声说着。
“怎么又来?”李太后微皱着眉,“没有被人发现吧?”
嬷嬷轻声道:“没有。”
李太后点头,“那就让他进来吧,本宫倒要看看他又要说什么。”
她说完瞥了一眼站在旁边伺候的星玥,摆摆手示意她退下,毕竟这还不算她的心腹,不能听她们接下来的谈话。
星玥直觉有古怪,且她已经和寒王妃达成共识,姓邹的还能来这里,他们必然是知道的,便乖乖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刚好与邹益妥打照面,她微微点头,在对方踏进去之后,围着院子转了一圈,躲到了窗外。
她要亲耳听听,他们到底要谈什么。
若真是危机朝堂的大事,或许能拿来和寒王妃做交换,能助她一臂之力也是好的。
“太后,此事是臣的错,求太后搭救微臣一把!”邹益妥跪地请求,只要能说动太后,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本宫如何搭救你?你儿子做出这般蠢事,竟还不知收敛,敢不怕死的得罪寒王,那疯子怕是早就知道此事了,只等着将你们一网打尽呢!”李太后看着漂亮的红指甲轻声说着。
一句“你们”,已然将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明。
邹益妥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纵然心中愤恨不已,却还是忍耐着,继续说道:“只要太后帮忙说情,贺大人必然会愿意饶恕!”
他当真是怕贺家吗?
他不过是怕贺家会在此时将他推出来做替死鬼罢了!
但若是李太后能从中周旋,那便给他留足了余地,到那时再找应对之法,定然能保住整个邹家!
再不济也唯有向陛下揭发此事,纵使他恶迹斑斑,说到底也是受人指使,倒是揭发有功,说不准不降反升!
李太后到底不愿失去邹家的帮助,只好耐着性子道:“本宫帮你就是,只是你那好儿子还是莫要待在京城了,倒不如去外面专心做事!”
邹益妥面露感激,“多谢太后,微臣定尽力为太后办事!”
但想让他儿子继续做事,那可不行。
如今寒王早就盯上了他们,今日来也是冒着风险,若是再不当心,怕是就要被抓现行了,到那时,就算有贺家与太后的庇佑,怕也只是死路一条。
但他此时不能这般说,最好是趁这老妖婆不在京城时,想办法把事情都推到她们身上,而他只要做出被胁迫的姿态摘清邹家即可!
果然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些年暗地里背靠贺家确实所赚不少,陛下对邹家也上心许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得为这些人付出一切。
“行了,你赶紧离开,若是被人发现就坏事了。”李太后随意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贺廉同手里有一份单子,你可知晓?”
邹益妥小心翼翼点头,“微臣是有听说……”
李太后应了一声,便让他离开了。
一直在窗外听着对话的星玥始终不敢动,直到听到邹益妥彻底走出院子,听到太后和嬷嬷聊起其他事,她才敢蹑手蹑脚走远,而后恢复面上的平静。
只是她心中却并不平静。
这段时间跟在李太后身边,她早已知晓大概情况,只是苦于证据不足,现如今只要拿到那份名单,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而她,也不需要再留着李太后了。
“我要外出一趟,如果太后问起就说我是下山买养颜的药材了。”
“是。”
她交代一声便离开佛寺了。
刚走出寺庙没多久,一道玄色人影就落到她面前,沉声问道:“星玥姑娘要去何处?”
星玥道:“并非逃跑,只是有些事需要亲自和寒王妃说,王爷要你们盯紧佛寺,没说要你们盯紧我。”
“那就好。”暗卫不再多言,转身消失。
星玥确实没说谎,早在之前他们就已经悄悄达成共识,此时有更重要的消息,她需要亲自前往,也是一次利益交换。
寒王府。
姜却云得到消息时还有些怔愣,他没想到原女主居然敢直接找来,不过,见还是能见的,只是隔墙有耳,不能将人带进府。
他根据门房的传话,带着南星和素质去了醉香楼,这里是寒王的产业,他们待着会很安心。
看着坐在桌前的原女主,姜却云这才意识到,他们还是第一次好好看对方。
星玥见到他来,赶紧起身行礼:“参见王妃。”
姜却云顺势坐下,而后抬手示意她也坐,轻声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星玥并不绕弯子,她看向姜却云,眼底带着一股看透尘世的悲怆,轻声道:“邹益妥去见李太后了,我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贺廉同手里有一份名单,若是有那份名单,一定能将他们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