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丑话在前
望言托腮敛眉看着页面上跳动的消息通知，始终不太敢点开。
已经修改过好几遍，虽说这一章节下周才会发表出去，但依然很着急，又不想有很大的改动。
真是…麻烦又毫无办法。
认命地点开通知，回忆着当年写毕业论文时，面对苛刻的查重要求，是如何在不改变原句含义的前提下，或修改或重组每一个词组的。
一想到超额完成过查重任务，郁结的心情有了好转的迹象。
笑容还没爬上脸，就满脸惊恐地望向防盗门。
有人在输密码！
天呐！不会遇到贼了吧？转眼想到就是大罗神仙来也解不开密码，安安心心地低头继续研究起如何瞒天过海地改动章节。
下一秒，门就被打开。
望言随手抄起喝过几口的啤酒瓶起身，大白天的，也不需要多害怕。万一气势上就赢了呢？贼人看到家里有人，有气势汹汹的白天酗酒女人，应该会帮忙关好门再逃走吧？
“言言！”
“叔叔，昀…”
话还没说完，脚背上被源源不断浇上液体，望言惊慌失措的把空酒瓶往地上丢，随意甩甩拖鞋，提步往门口走。
“言言，我们应邀来参观！”
“不对，我们受托来考察。”
望言压下一肚子疑问，客客气气把人往客厅邀请。
“昀姐，叔叔，欢迎参观考察！请进，快坐！”
把手里的东西交到望言手上，佳宁钊牵着妻子的手往客厅走。
“好好好，客气客气。”
望言收拾好狼藉的客厅，洗好一些水果整整齐齐摆在桌子上，自来熟的夫妻二人已经转悠到书房。
想给佳夕发个微信通通气，捏着手机纠结半天，选择放弃。
那晚的聊天氛围不太融洽，结束得也莫名其妙，还是自己应付为妥。
“昀姐，叔叔，这是书房，当然，这是开发商起的名字！我用来放…”
“玩具？”
佳宁钊求解的态度过于端正，望言使劲憋住笑意解释。
“可以这么理解。手办、积木、盲盒、玩偶…统称玩具，收藏这些是我的个人爱好。”
“言言，没想到你一个人住，屋子也会被塞得满满当当，挺好，一看是个有烟火气的孩子。”
“昀姐，您说话还是那么有水平，直接说乱七八糟就好，确实蛮乱的！”
坐回客厅，乔昀从进门起就察觉出望言的欲言又止，也感受到被她隐藏得很好的疑惑会偶尔冒头，嗔怪地剜一眼细细品茶的佳宁钊，转头对上望言的视线。
“言言，我们今天是来看房的。”
“啊？”
望言大概猜到一些原因，应该是做客那天发生过一些不在记忆里的事情。
白酒喝到最后，确实有些醉。是不是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撒酒疯的事？有没有失态？
这些，目前都不在记忆之中。失态肯定是有的，连家门密码都抖出去了不是吗？
再次感叹佳夕优秀的家教和素质，虽说近些天没再联系，但离开她房间前，居然没流露出一丝不满和责怪。
可是…也不至于如此失态吧？来看房？这是一不小心酒后吐了真言？房贷才还没多久，现在可以出手吗？好烦，一点也不懂购房卖房政策。
望言抬头想解释，看出佳宁钊有话要说，先闭上嘴。
“言言，那晚我们聊天时，偶然提到我和你昀姐对于佳夕的作息不堪其扰，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很支持她去外面租房住。又有些担心她的安全，你说现在一个人住，作息完全和佳夕一样，还很热心地邀请她和你合租，我和你昀姐商量了好些天，这不，今天来看看房。”
“啊！”
原来是这样。望言如释重负，看来，也没有很失态。
“这房子跟你说的差不多，我和你昀姐很满意，相信佳夕也会喜欢。这里离她工作室很近，能妥善解决她昼伏夜出又害怕走夜路的纠结点。可是…”
佳宁钊停下喝茶的动作，慢条斯理地轻敲杯沿，看在望言眼里不知道为何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怎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停顿？这是商务人士的谈判技巧？想始终把主动权捏在手里的手段？房子没什么问题，那就是对室友不满意？
望言沉默地等待着下文。
“还是不麻烦你把主卧让出来，这样太麻烦也不合规矩。依我看，主卧对面的客卧就很不错。当然，你要不介意的话，让佳夕在两间次卧里选可以吗？”
“啊？”
看来还是失了大态！酒精上头到居然让合租室友睡主卧？望言，你脑子是不是有坑？
“言言，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我跟你叔叔说，你那天明显是上头以后说的玩笑话。他非要当真，是我们太唐突。言言，你不要生气。”
“不不不，昀姐。我没生气！我只是…”
眼神在对面夫妇二人身上来回穿梭，望言咬咬牙调转话头。
“昀姐，合租的事，咱们是不是还要问问佳夕？我这边完全没问题，你和叔叔来看房，那…佳夕是怎么想的？”
乔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赶紧接话：“这当然是佳夕的意思！你家房门的密码就是她告诉我和叔叔的呀！”
“啊！”
佳宁钊起身：“那剩下的…你们谈吧！”……
送走仿佛是为了推动主角情感线发展的两位支线工具人，望言重新打开一罐啤酒，打开平板。
一个字也敲不出来，索性摸到手机，拨通电话。
“妈妈。”
“咋了？”
听着电话对面吵吵闹闹的动静，望言皱眉：“你又去蹦迪？俞女士，现在才下午四点，小心我告状！”
“没蹦迪，我看你阿姨们蹦迪，我只唱歌。别告诉爸爸，他今天正头疼呢！”
“头疼，咋了？”
“要出差。”
电话那头的动静明显变小，望言切入正题。
“妈，我要找人合租。那么多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所以要把密码改掉，你和爸爸要过来的话，一定要提前说！没事最好不要来！”
“知道了。”
望言捏着的啤酒罐咯吱作响：“这么干脆？”
“你别打扰我们就好！你买房这一年我和你爸去过几次？合租就合租呗，你爸早就猜到你会这么做，他说以你的脑子，只能想到这样的办法保证不断供。”……
“你的这几个方案我都很喜欢，最后决定选徒步的那个。纪念仪式在徒步途中进行，很有意思。我爸妈近些年热衷爬山、远行和徒步，在这样的环境里，我相信他们会很喜欢。”
“嗯，可以。方案你应该都仔细看过。有几处我还没有思路，手链的设计、礼物藏在哪里和送礼物的方式，我可能需要去实地走一遍才会有思路。”
佳夕把ppt调好展示给廖凡星：“你说叔叔阿姨印象最深刻的徒步是在邻市的冰沟河，是前年去过对吗？我打算最近也去一趟。”
廖凡星很惊讶：“这么敬业？”
“是专业。”
“具体什么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意识到有些过于激动，廖凡星找补起来，“见证一下父母爱情。”
佳夕关掉页面，低头思索，又查看起手机备忘录和万年历。
“我得先搬家，之后调好日程告诉你。”
“搬家？”
“嗯。”
廖凡星知道再问下去会很不礼貌，换了个话题：“今天有空吗？请你吃晚饭？”
“我请你吧。你是近期最好说话的甲方，价格也给得很合适，结款很干脆，我最近赚钱很轻松。”
廖凡星车子开出没十米，就被后方连续不断的鸣笛声吓到，看清后视镜的车辆，本能地望向副驾。
注意到对方的神情也如自己一般惊讶，停好车，按下车窗。
“好巧。”
“不巧。”望言笑嘻嘻地拉开后车门，“你们要约饭是不是？带我一个！”
廖凡星本打算征求佳夕的意见，想了想还是直接发动车子往预订好的餐厅稳稳驾驶。
“车怎么办？”
“晚上回来开。”
望言对这顿晚餐里自己的定位相当清晰。
对是否需要看看还要不要加点什么的问题礼貌摇头；面对是否有忌口的提问微微摆手；坐在角落认真贯彻食不言的精神安静用餐；用餐进行到一半，主动提出需要打个工作电话，走出餐厅站在车边耐心等待。
万万没想到只看到佳夕一个人走出来，自认为不着痕迹地找廖凡星的身影。
“她去卫生间。”
望言点点头，继续认真听着电话，边讲边往后车门挪。
“好，我也很期待。”
“好，等你来金城。”
“好，带你去那个精酿吧，味道不错，你可以尝尝。”
“好，拜拜。”
“打完了？”
抬头才发现佳夕站在车头的位置，望言点点头。
“我爸妈今天去你家了吧？”
“嗯。”
“吓到了？”
望言往前走两步，直视佳夕的目光。
“没。只是想来问问，你…”
“望言，有些丑话，我想说在前面。”
望言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开车人的变成了自己？
已经浑浑噩噩虚度一整天，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守在佳夕工作室门口，想认真解释一下，结果远远就看到并肩走出来，说说笑笑的两个人。
只能狂奔回车里躲起来。佳夕脸上的笑容走到廖凡星车前都没有消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明显。想着捂上眼睛不看，可能心里不会那么郁结，索性低头靠在方向盘上。
好死不死砸响了喇叭，廖凡星大概会觉得被精准报复了吧？
吃饭的时候尽可能关上耳朵，但同桌用餐怎么可能听不见？
佳夕工作起来原来是这个样子，细心专业有分寸。抛出的问题一针见血，能从得到的答案里举一反三的给出很多好点子，又不会触及客户的隐私，面面俱到。
想法浪漫新颖，实现的方式别具一格，不落俗套。
真厉害！什么时候也能有合作的机会呢？
欣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确实也不太想再听下去，胡乱找个借口先行离开，想另找机会解释也不是不行。
没想到，又是佳夕先挑起话头。也合情合理地，又被上完厕所的廖凡星打断。
“我确实吃得有点多。没办法好好开车，辛苦你，言言。”
“啥时候这么客气的？我给你开车的时候还少吗？”
廖凡星揉着鼓起来的肚子，看一眼后座。
“先送佳夕，再开到你家楼下，完事我开回去。这段时间食应该消得差不多。”
“好。”
“望言，你直接开到廖凡星家。”
廖凡星转身的动作有些大，脑袋失衡直接砸到座椅靠背，佳夕的头也重重往驾驶座磕。
望言慌慌张张停好车，也往身后看。
“对不起对不起，踩刹车太用力，你们没事吧？”
廖凡星看着自始至终盯着佳夕额头看的人没打算接话，注意到揉着前额也不打算接话，只是回视的佳夕，轻吸几口气。
慢慢坐正身体：“望言，需要报我家的地址吗？”
“不用。记得给我指一下你的停车位，吃得太撑不是吗？”……
佳夕跟着望言往小区外走，看着周围的环境一时有些转向，不知道为什么，西区不大，还是常常不能很快分辨出具体身处在哪个位置，尤其是晚上。
望言停下来等落后有一段距离的人，发现她在发呆，只能折返往佳夕身边走。
“你说的丑话，现在能说吗？”
“怎么？很急？”
面对佳夕不再掩饰的调侃，望言没周旋啰唆。
“是的，很急。佳夕，我想听你说完丑话再解释再道歉。我现在都不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一直以为，我是喝醉以后就直接睡下了的。可今天看昀姐和叔叔的意思，我可能做了不少事，说了很多话。”
“望言，请我喝酒吧！边喝边聊。”
“你明天不上班吗？现在已经很晚了。”
佳夕抬头望月，今晚的月亮似乎很给面子，不再迷迷蒙蒙，而是很慷慨地洒下月光，铺在脚边。
踩踏，追逐，躲闪，甚至鞭笞，只要你愿意…
“你家，很近。”……
望言远远就摇头阻止田哥上前点单的举动，征求对面人的同意。
“我们一杯一杯点可以吗？你可以多尝几种口味。”
佳夕看着隔壁桌的三升大罐子，口腔侧壁开始分泌口水，直起身子看前桌上的杯装酒。
“也可以。”
望言吐出一口浊气：“想喝什么口味的？这里种类不少。我记得你喜欢吃车厘子，还有，你喜欢酸口的对吧？柠檬味的很不错，山楂的也很好喝，但不知道这一批原料好不好。想要甜一些的话…接骨木和菠萝的都可以试试。如果想稍微猎奇一些，乳酸菌冰梨和番茄也可以选择。”
“都要。”
望言咬咬牙：“行！”
起身打算去点单，走出两步，衣角被轻轻拽住。停下半俯身等佳夕的吩咐，等待很久没听见任何声音，疑惑地看向佳夕的脸。
“我不喜欢浪费，但酒量不好。”
望言又暗暗松口气：“没事，你都尝一口就好，剩下的我喝。我不会浪费酒。”
“那晚就看出来了。”
望言以为至少要酒过三巡才会步入正题，没想到在等酒的间隙，佳夕就续上之前的话题。
“望言，丑话说在前面，我的作息很乱。你大着舌头说你更乱的时候，我可是信以为真的。合租期间，希望我的相信真的是真的。”
“佳夕…”
佳夕有些不耐烦：“丑话还没说完！除却作息，我在做设计和策划的时候习惯放音乐，各种类型的都有，你要介意这两件事的话…”
“我不介意。”
作者有话说：
读者朋友，会想念张章和倪尧的故事吗？会期待她们的进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