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哎呦,不错哦!
张章在不同的时期爱着同一个人,目前只有童年和青年时期。
起初是因为他的曲调听起来新鲜有韵律,说出去会被感叹口味独特。
后来被挺挺的鼻梁、嘟嘟的嘴唇、酷酷的鸭舌帽吸引,偶尔窥见过几次的胸肌腹肌,摩挲着海报一遍一遍数过块数后,更加认为没跟错偶像。
自律的神。而且,张章看脸!
再后来,听着专门为狗仔而作的歌;知道老人家要的是陪伴;学到不能破坏庄稼,要爱护环境;反对战争和家暴;为弱者发声;要对真正的朋友不离不弃;别的小孩画漫画自己要学ABC;态度坚决面朝北,渴望统一
被误解、背刺、炒作、奚落…依旧酷酷地伸出手指,一点一点地向下压,一字一句地告诉你。
“哎哟,不错哦!”
张章每一次都会不厌其烦地大声告诉每一个人:“我的偶像是周杰伦!”
自豪又得意。
如今,坐在去见青春的航班上,仍觉不可思议。
云端之上,我态度坚决飞向你。不久之后,会跟偶像呼吸同一片空气。
何德何能?……
“尧尧,你说,我们有可能被选中点歌吗?”
倪尧盯着窗外看个不停,手机关机没办法给姥姥拍视频,想尽力记住每一处细节。晚上通电话的时候,好讲给从没坐过飞机的姥姥听。
单手转着手机认真思考起来,从网上搜到的攻略来看,两人要坐的位置确实优越,是正对着舞台的第一排黄金座位。
认真跟唱,积极表现的话…
“大概是有机会的,如果幸运的话…”
张章因为期待很久才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恰恰自己又是一个最没有什么运气的人,没有再接话,偏头睡觉……
小学毕业前夕,班主任以个人名义举办了一场班级告别晚会。被允许携带零食进场,观看同学们的才艺展示。
本来精心准备好一首偶像的歌打算登台表演,以此告别小学生涯。
可惜…
听说家长也可以现场观看,张清山和海云澜千里迢迢赶了过来。被爸爸带去宾馆团聚,可能是大家过于激动和忘我,导致下午没有按时到校。
张元封的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张章还在弹奏新吉他,是奶奶带来的见面礼物。
当时,沉浸在被夸奖和老人笨拙打节拍的氛围之中洋洋得意,不由得加重几分扫弦的力道。
易燃的声音通过公放喇叭传出来。
“张章,你现在既会撒谎骗人,又开始旷课贪玩,长大以后还了得?你要妈妈怎么相信你?”
吉他的弦被生生扯断,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不管不顾地丢开崭新乐器,条件反射地捂住脸,完全不敢张嘴解释,喉咙里发不出任何音节。
从那以后,彻底失去解压的方式,原本听进耳朵能暂时和现实脱离的音乐,变成另外一个夺命的符号。
原本想换一个歌手的音乐听听看,又觉得是另一种背叛,已经背叛过最爱自己、自己最爱的妈妈,不能再犯同一个错误。
否则,真的变成妈妈口中无药可救的故意犯怎么办?
好在,每年都有新专辑面世,慢慢地,也就不再害怕听周杰伦的歌曲,依然可以扬眉吐气地将他视作偶像和榜样。
甚至做过这样一个梦,他唱完一首由张章作词的歌曲后,拇指和食指放在下巴两端,眯着眼笑。
“哎哟,张章,不错哦!”……
手臂被轻晃,张章慢慢睁大眼睛,迷朦地望向右边。
“在发餐食,吃点吧!”
张章不耐烦地继续闭眼:“不吃,别打扰我,我梦见杰伦了,他正唱着我写的歌呢!”
“屁!他的歌,作曲者只有自己!”
“屁!我是词作者!”
“那你继续做梦吧!”……
坐在去往酒店的出租车上,倪尧依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这次没有拍很多照,只想用力记在脑袋里。
沪城是一座先锋城市,潮流风尚大多自此而起,据说这里的物价令人咋舌,被调侃自成货币体系。
依旧用外来者的眼光观察着这个让人趋之若鹜的地方。高楼林立,建筑鳞次栉比,基建狂魔,很短的时间内,一座排名第几高的建筑就会拔地而起。
夜晚似乎比白天更加热闹一些。白天大多数人都缩在写字楼的格子间里,到了晚上,摇身一变,换上另一副皮囊,融入这座不夜之城。
这些,距离自己很远,倪尧突然异常想念在西边那间小房子里的姥姥。这个时间,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大概有三个可能。
左手中指套上一枚顶针,一针一线纳鞋垫;扇着起了毛边的蒲扇,在自己房间驱打蚊子,打到一半想起倪尧要到夏末才回家,骂骂咧咧地关好门,打开电视追剧;点两炷香放在爸爸妈妈的照片前,讲讲过去和现在的事情。
也不知道,姥姥在自己不在身边的日子里,会怎么讲这些年的事。告状是肯定的,之前和张章打架的事她已经摇着椅子,跷着腿说了二十多遍。
大概是错觉吧?站在身边听过那么多次,渐渐咂摸出姥姥的语调似乎愈加轻松,调笑的意味占据着主调。甚至,在调侃里再看爸爸妈妈的照片,看到的是赞许和认可。
真是疯了……
手被握紧,倪尧往左边靠,肩膀抵上身边人。
“张章,还有大概二十分钟。”
张章也一直偏头望着窗外:“这是我第三次来沪城。明天听完演唱会,带你好好耍几天!”
“谢谢。”
一大早就被拍醒,倪尧一时有些迷茫,缓了很久发现刚刚还猛扇自己脸的人已经消失不见,躺回枕头,做了几组拉伸,准备穿衣服。
穿好裤子,急匆匆赤脚跑到书包前翻找起来。顾不上拾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内部,拿着一张纸反复检查,很久之后才舒展眉头。
收到张章的信息,默默拿笔划掉好几处,坐在椅子上发呆。
她有别的安排,两人在开场前一个小时在入口碰头即可。
倪尧快速打理好心情,也打算出门,千载难逢的旅游机会,为什么要错过?给彼此一些空间也许不是坏事。
万一张章临时改变主意呢?会不会突然打来电话,要自己去某处找她?万一呢?
所以,还是要有耐心……
按照思维惯式,倪尧的第一站是外滩。还好有万能的手机,漫无目的地逛才叫异地游,不迷路就好。
拍照发到空间,精心准备措辞,要做“说说”里最亮眼的存在。
低调?不可能!
东方明珠,原来长这个样子呀!和教科书里一模一样,也有一些不同。
原来要想进到那两个球球里面要花那么多钱呢!原来坐电梯要耗费那么久的时间呢!原来球球里有一个玻璃栈道,还是要额外花钱才能体验!原来更高的球球里有旋转餐厅,是边转边吃饭吗?那不会吃吐吗?
服务生的工资会很高吧?清洁起来会很麻烦,高工资应当应分。还是大城市机会多!
蹭完讲解果断离开,继续沿着黄浦江走,江面上的游船游艇你追我赶,络绎不绝;船上的游客比肩接踵,欢声笑语。
倪尧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赶紧远离,完全没有体验纸醉金迷的机会,连旁观都不够格。这里,连呼吸似乎都需要支付费用,所以选择小心翼翼地进行腹式呼吸。
暗自嘲笑幼稚和掩耳盗铃的行为,继续慢慢晃悠起来。
南京路步行街。
盯着几个字没有多余的动作,突然,手臂被轻晃,倪尧回过神,望向左边。
“你好!麻烦帮我们拍张合照可以吗?谢谢。”
接过相机站远一些,尽力避开来往的行人,按下快门,将相机递还回去。
“谢谢!你一个人?我也帮你拍一张吧!地标建筑,要留个纪念。”
咽下拒绝的话语,解锁手机,调到相机递过去……
倪尧接到张章电话的时候正努力对着焦距,准备拍一栋欧式建筑。
“章章!”
“倪尧,给你发个地址,过来吃饭,完事一起去体育场。”
好不容易找过去,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大半天,倪尧的第一反应是想拿手机拍张照。
这样正好可以弥补没拍到那座特殊建筑的遗憾。手机剩余的内存恰恰缺一张照片来填补,有了这张照片,内存就剩余56G,是最吉利的数字。
身随心动,倪尧拿出手机,刚调试一下就自动关机。
“靠!”
张章立刻凑过去,满脸好奇。
“咋了咋了?”
凝眉半晌,伸手拧上倪尧的腰,用足力气。
“没电了?倪尧你要死啊!晚上怎么拍照录视频?”
疼到眼泪直接淌出来,倪尧忍住没反抗,伸手摸到还在用劲的手握紧。
“别摆出这么夸张的嘴脸。花了那么多钱做的造型要毁掉啦!”
经过提醒的人立刻松手,按照化妆师教的办法,严肃做起表情管理。
轻轻眨巴两下眼睛,伸出双手挪出中指,用指腹轻点颧骨周围,再用指尖蘸几下嘴角。最后拿出赠送的妆面镜,左右照起来。
倪尧伸手帮忙理顺张章额前的碎发:“已经没有再漂亮的余地啦!”
坚持照完整张脸才收好镜子,冲着倪尧挺了挺前胸。
“走!吃饱喝足,一起去见头低低偶像!”
伸手打车的动作被拦住,任由张章和自己十指交叉而握,在马路上乱晃,最后还是没忍住举起两人的手,看她手腕的电子表。
“时间好像要来不及…”
“闭嘴!”
张章终于在地图引导下停在一处店面门前,抬头确认无误,捏住倪尧的指节。
“到啦!”
倪尧没看究竟是哪里,被张章直达眼底的笑意和亮晶晶的眼睛感染,也跟着一起笑。
弯身抽出倪尧兜里的手机把充电头插进去,确认在充电状态,急匆匆拉着人往外跑。
“今天要错过开场曲目我就打死你!你可以先想想临终遗言!”
“不会的,相信我。”……
直到被倪尧按坐在座位上,张章依旧觉得还在云雾之中被撞得头破血流。
耳朵里听出茧的音乐曲调从未间断,眼睛里熟悉不熟悉的画面精彩纷呈,脚下的草坪因为距离音响近而震颤晃动。
分出一点精力听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这次的舞美和音响设备全部升过级,真是诚意满满!”
原来这一年的夏天,幸运和头彩同时敲响门。聪明的人战战兢兢又虔诚礼貌地做到了让客人满意而归。
只拿好手机,横幅和荧光棒统统塞进倪尧手里。其实连手机都不怎么想要,只想安安静静等着那个人出现。
是“惊叹号”!
前奏一响,张章一把掐住身旁的人,腿不自觉地搭上倪尧。
“要…”
手被轻轻回握,膝盖被捏紧:“嗯!他要出场了。”
张章一直认为自己的情绪不会很外放。确实被催熟得太狠太快,催熟的方式相当火爆热辣,近乎病态地长大,集腋成裘,最显性的病症之一是。
不会真的快乐……
“越山丘…”
仅仅三个字,还不是本人在现场唱出的,张章已经摇疼了手臂,喊哑了嗓子,跺麻了脚心,崴到了脚趾。
打算偷偷擦一下眼泪,余光注意到身边的歌迷朋友已经哭花妆面,猛地向右转,对视起来,不约而同地,两人同时放声大哭。
不想浪费一秒,甩手把手机丢给左边的人。
“帮我录全程!倪尧,你的手机也别闲着,录音!”……
“哇靠!靠靠!”
跟唱到这里,张章的眼里只有台上伸手缩手,轻微摇摆的人。
曲目一首一首进行,回应着每一句问话和挥手。
他,一点儿也没有变。明明也被现场氛围和歌迷朋友感动和震撼,依旧酷酷地开着自认为好笑的玩笑,讲着先自己笑弯眉眼的冷笑话。
糯唧唧的腔调和吴侬软语的口音,碰撞出的火花意外有趣。你一言我一语似乎不会停歇,明显有些上头的人允许多点了好几首歌,满足几个歌迷朋友的额外要求,对着镜头摆出一个又一个搞怪的造型。
全程微笑地看着,没有做夸张高调的事情吸引眼球和注意力。已经足够快乐,这一次的信仰充值,能让张章不空心很久很久。
更何况………
台上其他的人都已退场,只剩他一个人在唱歌。
倪尧跟唱到“接着紧紧闭上眼”时被打乱节奏,身上的东西太多。
腿上放着录音的手机,手里横举着录像的手机。屁股只占据着凳子的一小部分,其余地方堆积着包包和应援物。
这些,依然不在倪尧的心上…
稳住手臂,偏头回应张章缱绻温柔的亲吻。
“你已快看不见…”
散场后两人随意走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倪尧特意落后张章几个身位,叠着她的身影,踩着她的影子往前走。
倪尧想到,相处的时日里,两人接吻的次数远远超过牵手。
说是接吻尚不准确,那…叫亲嘴?呵~
所以在这个静谧的暗夜,心潮暗涌的时刻,牵手是最能外化的方式,可以用肾上腺素飙升这样蹩脚的借口来遮掩和粉饰。
而真正的真相是,想用牵手表达喜欢。
接吻不行,亲嘴更不行!
只是,张章此时是发自肺腑地快乐,贸然冒犯,对不起张叔叔的嘱托。
张章转身看着倪尧,脚下的动作没停,还在行进。
“没被点名点歌,我却一点儿也不遗憾。我要自己努力,一次一次听内场,去得次数多,几率会更大!”
“前方有树,注意绕行。张章,祝你成功!”
作者有话说:
本章节算是弥补作者近些年靠自己的努力,一次也没有成功抢到票的遗憾。
就让笔下的人物,先替自己看看那个闪着光芒的人。
马上要回到现实向啦!期待吗?
第32章 深入交流
倪尧再次被大力拍打,瞬间惊醒,这一次不打算忍耐。没睡醒的人还不能有点小脾气吗?
一把捏住还在晃动的手腕丢远。
“张章,打人不打脸,事也不过三。”
被冷漠的口吻吓退三秒,张章直接扑到倪尧身上,忽略掉闷吭声,开始洋洋洒洒说计划。
“沪城我都已经玩腻!虽然你没玩过,我也完全没有要迁就你的想法。今天,带你去姑苏城外寒山寺。”
“为什么不去把西湖比西子的湖边?”
轻点几下倪尧求知欲十足的眼角:“还是因为玩腻了呗!”
单独相处才能发现很多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细数细节前,倪尧趁张章洗漱,撕碎那张做满计划的废纸……
张章衣着齐整、意气风发,看着从卫生间出来,依旧睡衣加身、蓬头垢面的倪尧,低头看已经系好鞋带的板鞋,生生忍住想踹人的冲动。
这动不动就出脚的习惯可了不得!万一以后习惯性用拳头解决问题,一定会总跟警察叔叔打交道吧?更何况会在皇城根脚下待够四年,更得谨小慎微。
微笑地望着坐在床边揉眼睛的人,先礼后兵。
“尧尧,你慢慢收拾,实在不行我就改签,没关系的。”
“谢谢,那我再睡会儿。”
木讷地瞅着礼貌躺回被窝的人,张章拿出手机操作起来,在点击“确认”键前丢掉手机,瞄准方向起跳,在空中做好准备动作,肘击过去。
倪尧龇牙咧嘴地捂着小腹蜷缩起来,半天没缓过劲。直到第二次击打带着风袭来,转身拼命护住小肚子,尽量让被打的地方都在后背。
体力告竭的张章躺到倪尧身边喘气。
“你还有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我不想改签第二次,请你识相一点。”
万万没想到回应的是抽噎声,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转化成号啕大哭。
张章彻底慌神。一是因为确实很用力,将心比心,确实会痛到哭。二是因为担心被隔壁投诉,如果酒店安保人员知道残暴的行为,真的会惊动警察。
慌慌张张去捂嘴,手停在嘴边僵住,被潮热的呼吸打了个措手不及。
倪尧委屈不成调的话,让张章伸手扇了自己很重的一个耳光。
好在,抽噎声慢慢低下去……
被大力的开门声吓到,店员齐刷刷地往门口看,只见一个满脸严肃,步履匆匆的年轻女孩愣愣地往里冲。
张章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直接扑上柜台,直勾勾盯住眼神乱飘的人。
“大姨妈,痛经很严重,还被…腹部被肘击,要怎么办?”
受到惊吓的人明显严肃起来:“肘击?立即送医!”
张章认命般地闭眼,指甲嵌入掌心。
“那能先买点止痛药吗?再送她去医院。”
“不经过检查不能盲目给药处置。人呢?建议立即就医,不能耽误。”
张章又在一众店员的目送下快速消失……
半梦半醒间,倪尧觉得小肚子越来越热,想伸手去摸,手背被攥住,又确实不想睁眼,打算慢慢翻一次身,以此摆脱掉灼热感。
脸被轻轻揉捏,还好,这次不重。
“嗯?”
“倪尧,我问过药师,她们不敢乱开药,我送你去医院,让医生检查一下好吗?”
“不用。”
张章看着倪尧痛苦的表情,被窝里的手要不是自己拦着,早就要去抓挠下腹,应该是很难受才会这样。
“尧尧,用了多大的力道我最清楚,道歉没有用我也知道,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好吗?情况很危险!”
倪尧睁开眼睛问:“哪里?”
“嗯?”
张章被倪尧的问题问懵,一时不敢接话,犹犹豫豫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倪尧再次开口。
“哪里危险?”
张章迅速翻出手机,对照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开始解释。
“黄体破裂你知道吗?我查了才知道,真的很危险!你出血多不多啊?可能会手术…”
“我是大姨妈,不是黄体破裂。你别讲话了,很吵,我想休息。”
张章收好手机和倪尧对视,暗自思忖等她睡着叫救护车也行,立马点头,伸手帮忙盖好被子。
“好,你睡!我守着你。”
倪尧看着态度突然转变的人,内心莫名其妙涌上一些不知名的情绪,一时抓不住源头,准备平躺好之前,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缓缓开口。
“暖宝宝有些烫,小肚子不太适应。”
“嗯?”
“你上来,帮我捂捂。”
“啊?什么?”
张章脑袋里开始循环播放一小时前施暴的画面,闭眼脱掉短袖短裤,钻进已经挪开一些位置的被窝。
马上要睡着的倪尧再度睁开眼睛,懒洋洋的。
“张章,要我手把手教你辨认小肚子在哪里的方法吗?
“不不不!你睡,我不吵你。”
张章的手上移,乖乖地放到倪尧的小腹,轻轻摩擦起来,似乎没有意识到摩挲过的地方除了发烫,还有别的变化。
【还是等倪尧睡熟再探查吧!救护车暂时应该用不上,但必须要判断出是不是一直在出血,血量大不大。还要关注她有没有恶心头晕的症状。张章你真该死,仗着人家让着你越发过分,真该被关起来教育】
注意到倪尧呼吸均匀稳定,慢慢起身去卫生间。
特意把水温调到最热才开始洗手,反复清洗好几遍,把湿巾铺满掌心,才去关掉水龙头。
看着擦干净的手指沉思,又轻手轻脚回到房间翻找半天,再次返回厕所。
把灯光调到最亮,认真修剪起指甲,想磨平又觉得多此一举。咬住金属侧边,把手伸到眼前仔细打量。
“嗯哼~完美!”
尽量在没发出任何声响下躺回倪尧身边。侧躺,双腿上下紧贴,把手放到大腿内侧夹紧,等到手的温度和内侧皮肤相差无几,慢慢把右手重新贴回倪尧的小腹。
倪尧完全没有移动的意思,小腹反而更紧地往手心蹭。张章掀开一些被子,头往里面探,伸出左手别扭地摸到枕边的手机。
倪尧的睡裤怎么这么紧?侧腰有明显的勒痕。整片白皙的皮肤上那圈红印异常刺眼,看在张章眼里还多出一丝别的意味,掌印和勒印对主人来说,虽然都是被动拓印上去的,一个是愉悦,另一个是多余的疼痛。
不如裸睡…于人于己都方便。
要一边注意倪尧的状态一边达到目的,等指尖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周围,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指纹蹭到一层薄脆的塑料膜,蜷曲手指挑拨几下,手被牢牢按住。
张章慌慌张张抬头看,对上清明发红的眼睛,张嘴就开始解释
“尧尧,我…”
“张章,我会换姨妈巾,不劳你大驾。”
张章知道此时的脸一定很红,因为就连眼球都开始鼓胀。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
话再一次被打断,对上倪尧冷冰冰的眼神,彻底没招,败下阵来。
“手可以都取开吗?我确实要去换姨妈巾。”
“好好好。”
推开门就看见守在门口,低头站岗的人,慢慢从她身边经过,故意晃动身形也没能让哨兵抬头。但肩膀被稳稳扶住,倪尧不着痕迹地挣脱。
第一次见吃瘪还如此乖巧的张章,靠在床头满是好奇地盯着看,任由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张章沉默地拿起靠垫放在倪尧的后颈,屁股刚碰到床沿又弹起,坐到单人沙发上。
倪尧浅笑着翻出在卫生间拍的照片,抬脚踩住床边,轻点几下。
“坐过来。”
“嗯?”
“给你看证据!”
“嗯?”
倪尧觉得眼睑因为不停地眨动开始痉挛,好不容易等到致敬偶像的人抬头看自己,可时间太短,她肯定没看到抛出的媚眼。
真是给瞎子跳霓裳舞,给聋子唱摇篮曲。
张章觉得再扭扭捏捏下去真是罪大恶极,让受害者主动破冰确实罪该万死,果断起身坐到倪尧身边。
“倪尧,对不起!我真心实意跟你道歉,不该下那么狠的手,我不知道你现在是特殊时期,我要知道的话…”
“张章,没来大姨妈,你也不能那样打人。”
对上倪尧一本正经的脸色立马应和:“你说得对,我不该打人,这样不对!我跟你道歉,我会好好弥补你。”
倪尧还是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张章因为讲话上下轻晃的眉尾。
轮廓恰到好处,一看就是造物者费劲心血造就的,偏偏又有些叛逆加身。在收尾时想展现出一些癫狂,所以那颗不明显的小痣,看上去有棱角又乖张。
“你要怎么弥补?”
“嗯~回去以后你的活都我做!以后早上由我叫你起床!还有还有…奶奶做的早餐我帮你热、土豆皮我给你扒、赶大集的时候东西都我拿…”
倪尧伸手捂住喋喋不休的嘴巴,对上忽闪忽闪疑惑的大眼睛笑盈盈地拒绝。
“不要!张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原本的行程被打乱,张章退掉所有的票,誓死要在酒店待满三天,来确定倪尧的小肚子到底有没有事。
倪尧的委屈来势汹汹。
“章章,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旅游,你就安排酒店三日游?”
“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用脚步丈量城市。”
倪尧锲而不舍地问:“那你自己说,是谁的错?”
“我的!”
被理不直气倒壮的人气笑:“那我就想出去玩怎么办?”
张章又开始疯狂想对策,咬着手指头脑风暴,
如今的局面确实是自己造成的,先不考虑施暴成瘾的事,开学应该就会好。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倪尧确实无辜。
只是想出去玩,如此简单的夙愿都不被允许。可是手机里也说了呀,要卧床静养,不能活动。
现在要怎么办?
张章试探性地开口问:“那…我给你讲?你想去哪,我讲给你听行吗?”
倪尧很配合:“张章,东方明珠的玻璃栈道站上去是什么感受?”
“很高,起初不敢往下看,恐高症患者误入大概会尿裤子。倒也不会害怕很久,人很多,你推我搡一阵子,也就被架到出口了。”
“游船上的表演好看吗?”
“不记得。那天我光顾着哭,因为妈妈不给我买棉花糖,旁边的小孩不仅把沾满口水和鼻涕的棉花糖往我身上蹭,还说我妈小气。我一气之下推搡他,又被爸爸教育没出息。”
“动物园呢?动物多吗?”
“多?应该是多的吧。那天妈妈给我买了两个棉花糖!一个是奖励我午餐吃了很多胡萝卜,另一个是弥补前几天没吃到的遗憾。我拿着逛了一整天!只记得喂老虎吃肉的时候,爸爸偷吃小猫的那一个,整只耳朵都没有了!”
倪尧躺回床上,伸手把面上始终带着笑意的人往身边拽,搂紧往怀里挤的张章。
“还有吗?”
“有的!有一天我们去吃海鲜,整桌都是没见过的深海食物。吃完我就拉了三天肚子,脸上泛红起皮,很痒!嗓子说不出话,很疼!”张章咳嗽起来,倪尧的指腹反复轻揉脖子正中央好久才有所缓解,“妈妈说我是海鲜过敏,爸爸说我是贪吃积食。最后去医院也没查出个结果。那趟旅程的末尾,我每顿都只能吃四分饱。从那以后,家里也没再吃过海鲜。”
空气里始终流淌着静默,张章从倪尧怀里钻出来,转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
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争先恐后地钻进来,闯入陌生的空间,也不见外,四处梭巡打量,最后或是停留或是原路返回。
“倪尧,你还是要喜欢我,是吗?”
倪尧起身把张章解救出来,凝望着半张脸被光影照晒又开始泛红的脸,收回想帮忙挡光的心思,没有回答。
“倪尧,那次旅游过后,我就再也没有享受过一家三口和谐相处的时光,原本以为会很怀念在沪城的日子,可今天是我第一次回忆,现在想想应该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倪尧避开突然转身注视自己的视线。
“倪尧,你对我也会是这样。等到不再经历朝夕相处,就会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你刚刚想让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不能答应你。”
倪尧淡定转身,对上张章的视线。
“有人跟你说过,你很温柔吗?”
“啊?我?”
倪尧对着五官皱在一处,食指点在胸口狠狠戳的人认真点头。
“是你。高考考场上因为我的错,你没有机会回头检查,之后重新誊写一遍答题卡,隐忍到考试结束才想要个说法。我却对你大打出手,打到鼻青脸肿。
仅仅凭一个动作就明白我的窘境,帮我跟姥姥撒谎,没有告诉她打架的实情。
几次出手揍我都是有原因和理由,我也觉得我活该被揍。面对一个藏来藏去、不坦诚的人我可能会出手更狠。
被不喜欢的人莫名其妙表白好几次,每次都有理有据地拒绝,尽力解释理由。面对纠缠还是很有礼貌。说你温柔,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张章觉得没必要再开口,果然,每个人的大脑沟壑都是不一样的。
“张章?”
无奈到极致却也没什么好的应对办法,张章叹着气反问:“怎么不分析一下我每次揍完你之后,又特别想做的事?”
“我确实想不通,也没想过要想清楚。舒服就好,这种事,只能顺应自然规律。为什么要跟自然的生理反应唱反调?有必要吗?拗得过吗?为什么要一边享受一边折磨自己呢?”
脑袋被敲得生疼,倪尧的几个问题在脑海里不停奔走,比刚刚的洒进来的光影势大力沉得多。磕得大脑内部一片混沌,碰到那根弦之后,张章整个身体开始疼痛难忍。
“张章,所以喜欢你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比答一道辩证唯物主义的题容易很多。你别再管我了好吗?就先让我喜欢你吧!我们年纪还这么小,谁知道几个月之后的事,说不定到时候我转头就去喜欢别人,对吗?”
作者有话说:
叮叮~马上要跟倪尧张章短暂告别了呢!
让我们轻点“收藏”,满心期待她们接下来的故事吧!
第33章 三人同行(转)
“好的,收到。”
回复完,又仔细看群里艾特自己的消息,逐条分析,逐句解读,逐字研究。
这恐怕是参加工作以来最忙的一周,忙到几乎没有按点吃过饭,这倒也没什么,哪个年轻人是守着三餐计时生活的?正是该吃苦的年纪,所以全盘接受分派的任务。
目前,单位的整体规划正在进行重大调整,所以一部分物料和办公用品需要搬迁,新办公地点需要重新布置。
连轴转了十天,望言毫无怨言地跟进完成,用心程度得到领导毫不吝啬的夸赞。
得到一周调休合情合理。但不知足,不感恩的望言还是有些委屈。
前段时间网上流行过这样一句话。
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起初不是很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这几天确实感同身受。辛辛苦苦布置出来的新地点,又因为要响应西区整体布局,暂时搁置,等后期处理。
这个“后期”很是玄妙,意味着基本会被永远搁置……
“望言,你是打算验证沉默真的能成金这件事吗?然后发家致富摆脱房奴的身份?”
“闭嘴,我在思考。”
“详细说说?”
望言推开凑过来的大脸,端起杯子喝咖啡,被苦味包围,急忙丢开。
“倪辉浅,你现在怎么越来越不稳重呢?有老婆的人能不能注意分寸?”
倪辉浅靠回孙清允的肩膀:“你在思考什么?望言。”
孙清允被故作深沉的模样逗笑,偏头去亲倪辉浅的侧鬓。
“是啊!说说呗。”
望言徒手伸进玻璃杯,捞出一些清水,湿漉漉的手指不停抹向眼睛,来回好几次。
行为滑稽,偏偏动作很庄重。
“有时候在想,每天都被‘工作’这两个字裹挟,会把‘去上班的路上’‘等下班再说’‘收到’‘已完成’‘马上修改’这些话时时刻刻挂在嘴边。好像很充实,但事后看看,也看不出什么成果。”
“没有成果?”
望言不信邪地又浅尝一口:“嗯~”
倪辉浅坐直身体,看进望言的眼睛:“按月准时打到卡的工资、每年定点的全身体检、嘴上喊着月供负担重却从来没断缴过、周内工作时间能坐在这里跟我们喝下午茶…这些,都是成果!”
“好的好的,是我伤春悲秋不要脸,我知错,我检讨。”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今天这顿你请我们。”
孙清允好不容易等到无聊的话题告一段落,迫不及待地推进。
“你和佳夕住在一起快两个月,究竟怎么样啊?”
望言罕见地红了脸,即便在很昏暗的环境下,还是被对面坐着的人捕捉到不同寻常。
二人对视一眼,倪辉浅接收到暗号,直戳戳提问:“望言,你俩…睡了?”
望言瞪一眼下巴快掉进水杯的孙清允。
“睡你们个大头鬼!满脑子黄色废料,真无语。你们能不能有点正常思维?”
倪辉浅洞若观火:“望言,平时你反驳的时候,可没这么多话。”
“对对对,事出反常必有妖。”
“有妖个屁!你俩一唱一和就想把我埋掉?想得美!”
“你俩睡了!”
“没有。”
孙清允自认为聪明的在倪辉浅的问题里加进去一个字。
“你俩快睡了?”
“没有!”
倪辉浅总算找到漏洞,精准拿捏。
“那你哪里来的灵感继续写下去?顿悟?自学成才?绝对不可能。”
望言目瞪口呆、呆若木鸡、急中生智、知难而退,选择退避三舍,闭口不谈。
趁胜追击的两人一唱一和,好不默契。
“你俩睡了!”
“你俩睡啦!”
望言选择换一个话题:“睡没睡先不说,有件事需要你们帮我拿个主意。”
“说。”
“我…之前问佳夕,能不能跟她…她能不能让我出去徒步,我现在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去。”
孙清允听着望言吞吞吐吐不成逻辑的话,头很疼。最讨厌有话不直说的行为,偏偏身边人都是这个德行。
“想去就去呗!你家现在的规矩是没睡没谈就要事事报备?”
望言也知道话里有漏洞,找补起来。
“是她要出去徒步,为了工作。我问她能不能跟着去。”
“哇哦!”
“哦哇。”
望言不知道该不该生气发火,耐着性子解释:“她当时的意思应该是没有反对。事后我也没什么好时机再追问,她明天就要出发,我一时不敢确定到底能不能去。”
“事后?”
“没有好时机?”
望言气急败坏,无能狂怒:“对对对!所以到底该咋办?”
“你俩睡了。”
“你俩冲动地睡了!”
孙清允觉得还不够贴切,玩着倪辉浅手上的戒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摘掉再戴回去。
“望言,你和佳夕,酒后冲动地睡了。”
“艹!”望言生气地站起来,“我要回家!最近很累,不想在这里跟你们毛驴磨豆腐,一圈又一圈地兜圈!”
倪辉浅确定戒指戴稳当,才伸手拦住慢动作经过身边的人。
“请坐。狗头军师立马上线。”
“早这样不得了!”
一号先开口,在二号看来仅仅是抛砖引玉。
“你就直接跟着去,女孩子不反对就是让你冲锋的意思。”
望言连连点头,崇拜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往孙清允身上招呼:“嗯嗯嗯!”
“非也。不能冲动。”
望言立马收回奉承的念头,转向倪辉浅,摆出诚恳受教的姿态。
“望言,你在犹豫。说明还有没跟我们说的情况对吗?你没说的才是最重要的,我劝你三思。”
“三思个屁!望言,听我的!直接冲,爱拼才会赢!”
“望言,听我的,再考虑一下,按兵不动也是一种策略。”
“不动个屁!不进则退!”
“进个屁,过满则溢。望言已经越界了!”
“哪里越界?越界在哪里?越个屁!望言就要去!”
“哪里没越?没越在哪里?都睡了,望言不许去!”
望言没被绕晕,直接拆穿已经互相掐脖子,撸头发的人。
“说吧,你俩想干嘛?”
“我和倪辉浅陪你一起去!”
“我就知道。”……
出站以后,廖凡星跟着导航找提前联系好的司机,对着身边人解释。
“车停得稍微有点远,这边有些堵。”
“没关系。”……
佳夕接过廖凡星递过来的证件和房卡。
“谢谢。”
“我们都在6楼,一起上去。虽然酒店有早餐供应,但明早我们出发得早,吃不到自助餐。早餐你想吃什么?晚点出去逛一下市区,可以买点。”
“不用,想多休息一下。吃泡面,我有带,可以分你一桶。”
“好,谢谢。那…明早见?”
“好,泡好面微信呼你。”……
佳夕取下面罩,拧开水瓶大口喝,眼睛被阳光刺痛,转过身体,坚持喝完大半瓶才停下。把瓶子丢进垃圾桶,仔仔细细戴好面罩。
“这里没有厕所,才出发一个小时,你合理分配哦!”
佳夕整理好背包:“放心,有好好做功课,不会莽冲。”
整个徒步路线是一条长长的南北走向的路,跟着栈道走就好。
沿途的风景倒是不错。佳夕是带着任务来的,欣赏天高云淡,草绿花艳的风景时,没忘记提问和记录。
“叔叔阿姨是怎么知道这条线路的?这里蛮小众的。”
廖凡星擤了一把鼻涕,一时找不到垃圾桶,把纸巾捏在手里。
“逛小红书,我妈偶尔刷到的。”
“阿姨真是紧跟潮流。还有什么信息能提供吗?叔叔阿姨对这里的印象、遇到过的事情、回忆…哪方面的都可以。”
廖凡星跟着佳夕的步伐走:“前些天回了趟我爸妈家,以想看照片为由聊天,对你比较有用的…”刻意停顿,等到佳夕回头才继续开口,“我爸妈来的时候是国庆,这里下过雪,后半段需要爬山,上山的时候还算容易,返程时冰雪开始融化,路很难走。妈妈的鞋子很滑,需要很小心才行。爸爸把所有的东西都转移到自己身上,还空出一只胳膊全程护在妈妈身边。”
“嗯,很细节,有进步。”
廖凡星是回忆着叙述的,所以语速越来越慢。
“谢谢。岁月确实不饶人,战战兢兢走到山脚,两位老人还是脱了一层皮。我妈捏着大腿告诉我爸,其实还不如让她自己摸索着往下滚,一个人能更好地掌握平衡和力道。有时候,多一只胳膊扶持,反而鸡肋。”
“醍醐灌顶。”
“我爸也表示同意。于是,两人开始各自拄着登山杖返程,有多累晚点我们也能体会到。结果,十分钟后我妈发现手腕上的链子不见了。”
佳夕把滑到手臂的背包肩带往上提:“金的?”
廖凡星很想帮忙背包,想到一定会被拒绝,继续解惑。
“嗯。两人都觉得是下山途中丢的。看着那座山,在无声中选择不回头。”
“可以理解。”
“走了两分钟,两人又同时转身,用行动表达想找到的决心。”
“合情合理。”
“最后经过商量,妈妈守着物资在原地等待,爸爸拿着一瓶水沿途找回去。”
“明智之举。”
“妈妈等待半个小时,爸爸就回来了。”
“找到了?”
廖凡星抬头望已经冒出来的山头,有些兴奋。
“对!就在他们讨论靠自己更靠谱的地方,链子乖乖等在那里。”
“哇,叔叔阿姨注定守得住财。”
廖凡星点头同意:“后来,我分开问他们选择回去的原因。”
佳夕小幅度蹦跳起来,步伐明显轻快很多。
“快讲!我有预感,叔叔阿姨的回答才是重点。”
“嗯。妈妈说黄金价贵,丢了可惜;爸爸说因为那是结婚五周年的礼物,虽然已经过时,妈妈却一直戴着。本打算回去买新的,可还是觉得,新的旧的叠戴会更好看。”
“廖凡星,我有新思路了!”
廖凡星也很开心,前路依旧是望不到头的栈道,纠结之下还是选择征求意见。
“其实现在可以返程,后面风景都差不多,没必要耗费时间成本。”
佳夕停下来认真思考这个合理的提议,又往身后看去。
“来都来了。”……
“望言,我非常后悔!”
“我也是。”
望言拖着沉重的步调慢慢往前挪,没有回头。
“那怎么办?你俩在这等我回来,到时候应该歇得差不多,兴许能走回去。”
孙清允咬咬牙,八卦不容错过,修罗场怎能不欣赏?
“不,一起!你那天的吞吞吐吐,是不是因为和佳夕一起的那个廖…”
“廖凡星。”
“对对对!前女友呀!卧槽!今天就是倒在这,我也要跟在佳夕身后。”
“我也…”
望言没再接话,想省点力气,闷头往前走。徒步全程没有信号,只能单曲循环歌单里下载过的歌。
还没满25周岁,身体仿佛已经提前衰老,也不是自作主张地提前,是自己早早透支过不少。
一定是耳机里的靡靡之音影响到情绪,搅乱了步伐,才不是身体素质不如别人。
望言抽出手机,在搜索页面踌躇满志地输入“强军战歌”,打算赶上甩出自己好多距离的人。
嗐,圈圈转个不停,望言还是认命地龟速慢行……
“你也没说最后半个小时是爬山啊!你现在怎么欺骗成瘾呢?”
实在没力气狡辩,但还是开了口,聊天大概能转移注意力,让疲惫不那么具象化。
左半边身体,从下到上,像灌注了铅似的…
“你们做功课不也只做到拿勇闯拍照打卡吗?不是也不清楚最美打卡点需要翻山越岭吗?”
“失策失策!”
“望言你闭嘴!”
恢复些许力气的望言抬起脚准备征服眼前的大…小土坡。眼前递来两根长条棍子。
登山杖!哇塞,狗妻妻良心发现,要把花费三天时间做攻略才下单的神器还给自己?
“一个就可以。”
伸手准备接的动作顿住,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手里的空啤酒罐子被捏扁。
铝制的罐子很轻易就变了形,突出的尖锐部分因为受力过强,反作用力下直直插进望言的手心。
手被掰开,已经染上一片血渍的罐子被大力抽走,手心被湿巾仔细擦拭,直到手掌贴上几个创可贴,望言才恢复清醒。
“那个…”
“我还以为,你说的‘三人行’,是三人并肩而行。没想到,居然是你们三人尾随而行。”
“佳夕,我…”
佳夕起身,把垃圾收好,看向望言身后头靠在一起忙忙碌碌的两个人,转而继续蹲下,扶上望言的左边膝盖。
“那我继续往前走?我们回去再见,室友?”
“好。”……
返程的路上,望言被念叨一路。
怂,笨,呆,蠢…这样的词不绝于耳;
没脑子,听不懂弦外之音,没长嘴…这样的话比比皆是;
真该被塞回肚子再发育发育,十二年义务教育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养只猪也该知道要追上去贴着不松口…这样的吐槽此起彼伏。
终于,在等景点摆渡车的时候,望言想到一些补救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被甩出好远,排队的时候发现佳夕她们就在不远处,目测大概能乘坐同一辆摆渡车。
太阳早已西沉,天色快要暗下。身处山谷低处,刮起的风逐渐猛烈,带着低洼处的溪水也打在身上。耳机里铿锵有力的歌声让望言血气上涌,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佳夕第三次摇头拒绝廖凡星要脱衣服的想法,又不方便直接伸手阻止她的动作,只能不断后退。
后背结结实实撞上一个人,快速拉开距离,转身打算道歉,看清是还在不停靠近的望言,就没动。
望言双手前移,配合很是默契,一边脱佳夕的外套一边解释。
“你昨天早上出门把冲锋衣内胆落在沙发上,现在穿上,能暖和一些。”
看着佳夕自己动手,才慢慢退开一些。等佳夕穿好,望言转身往回走,周围的人眼神很不友好,可完全没有要插队的念头。
“望言!”
“嗯?”
廖凡星认真发问:“佳夕这件衣服,没有配套的内搭吧?我的也是。”
回头看两人身上同款不同色的冲锋衣,望言笑着回应,眼神始终在logo上。
“那应该是记错了吧?可能是我的?洗完衣服忘记及时收,佳夕帮我叠好,放在那里提醒要收起来吧?”
周遭的声音望言已经完全听不到,因为佳夕认真回复了问题。
“嗯,下次记得收,不然白洗。如果哪天我也忘了,你也要一起收好。”
作者有话说:
望言的占有欲不显山不露水,那你觉得,佳夕有占有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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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问一答
徒步回来后,几乎没在合适的时间碰到过佳夕,即便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望言也没纠结很久,毕竟又可以过几天昼伏夜出的生活,可以安心写文,最近这段日子,冒出很多新的想法和观点。
没有像平时一样在房间反锁着门敲字,而是把客厅的灯打到最亮,爬在沙发上,抬起左腿,检查之前的文稿。
习惯性自言自语。
“到底要不要加这一句呢?会不会太裸露呢?会被读者朋友诟病吗?”
“这句话是在我好奇心驱动下,实践过之后,一边漱口一边笃定张章绝对能说出口的话呀!而且,在那样场合下,张章说完这句话,倪尧才会有下一步动作不是吗?所以确实应该保留,不用删掉!”
“不用吗?你再好好想想呢?万一,我是说万一哈!以后写的这些东西被熟人看到,不被笑死才怪。你能抬得起头做人?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在单位昂首挺胸地工作?”
“马甲裹严实,你周围的人谁看得到?就这么写,别怕!”
望言使劲甩甩脑袋,把大脑深处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摇匀晃晕,慢悠悠说出至理名言,
“言言,遇事不决开小会。”
单腿跳居然比双腿行走速度快,望言意外于这个发现,手里捏着两个小娃娃蹦蹦跳跳往沙发去,跳到一半,门被打开。
看清拉开门的佳夕,赶紧把左腿虚虚踩在地面上。
“下班了?”
“嗯。”
注意到佳夕开始弯腰解鞋带,望言估测好和沙发的距离,再次抬起左腿,起跳前又偷瞄一眼摆放鞋子的人,尽量放轻动作跳起来。
佳夕往沙发上坐的时候,望言把手里的玩偶塞进了沙发缝。佳夕闭眼伸手按太阳穴的时候,望言删掉了选中的两句对话。佳夕蹬掉拖鞋侧躺下去的时候,望言点了即时发表。
“佳夕?”
“嗯?”
望言往前挪:“你吃晚饭了吗?很累吗?”
“嗯。”
这…再去问要不要回房休息显得很废话,望言又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电脑,在新建的文档里敲敲打打起来。中途时不时登录后台,查询审核状态。
很好。B轮审核后就直接通过,这会儿点击量有14,成绩还算不错。
佳夕睡得很熟,望言低头看脚腕,撇撇嘴,伸手拿过平时用的小被子,慢慢蹭到佳夕身边,弯腰盖在她身上。
关掉客厅的灯。脚腕疼得厉害,索性坐到地板上,双手后撑,几下挪到沙发边,爬坐回去。
佳夕最近看上去很忙,天还没亮就出门,披星赶月地回来。半夜去厨房倒水,依稀能听见音乐声或者打电话的声音,偶尔是英文。单打独斗的创业者,真的很不容易,尤其是近几年这个大环境。
想到这里,望言继续捞起电脑打起字来,没一会儿又合上电脑,换成平板。调试几下,左右手的食指在屏幕上不断翻飞,几乎没有停滞……
佳夕做了一个梦,梦境很杂乱,有很多人,是在不同时期短暂结识或者如今依然保持联系的人。
可是这些人,似乎都很不见外,争先恐后地提问,还总问一些答不上来的问题。
“你吃包子为什么不吃馅?”
这是上学路上必须打照面的早餐摊阿姨。
【为什么?饮食习惯而已,那么好奇做什么?和消费者保持距离不好吗?我买你卖、各取所需的道理还要人教吗?我又没有浪费,肉馅都“打了”流浪狗】
“没见你有多认真,为什么英语成绩这么厉害?是不是回家偷着学呢?”
这是上周的新同桌,一个八卦而又没分寸感的男生。
【你管我怎么学?我爱怎么学怎么学,需要同你交代吗?做好自己的事好吗?反正我的成绩不是凭空而来的】
“你怎么喜欢外国的歌手和电影呢?咱们国内的你都看明白了吗?”
这是初中时期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就只是单纯喜欢,觉得好听有趣,就去听去看而已。问题本身没什么毛病,但你上下打量我的眼神怎么那么不怀好意?拿你当朋友才选择分享,不是让你指指点点的,真无语】
“你每天上学放学都一个人,我可以和你一起,咱们住得很近。”
这是高一竞选班委时高票投出来的班长。
【一个人怎么了?没碍着任何人,我一个人乐得逍遥自在,拜托离我远一些。还有,你是怎么知道和我住得近?谁要和你一起?请不要打扰我】
“佳夕,我们觉得你英语成绩这么好,你也很感兴趣,报一个语言类的专业学起来会不会更有意思?日后就业选择也会更多?”
这是事事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的爸爸妈妈。
【是,我学英语类专业会更好,可是,我还有别的梦想要实现,你们爱我,所以会尊重我另外的选择,对吧】
“佳夕,为什么想去沪城读大学?”
这是高中最好的朋友。
【没有很具体的理由,就觉得沪城是时尚摩登、起引领作用的大都市,对学习有帮助和启发】
“你,毕业后怎么会回来?”
这是最不该问这个问题的人,可她偏偏问了。
【回来建设家乡,回来接受荫庇,回来少走弯路,回来知行合一】……
睁开眼睛,四周一片寂静,莫名觉得踏实安全,佳夕就在黑暗里醒着继续进入梦境。
这些问题,当时的自己笨口拙舌,不知如何作答;如今做得到口若悬河,借力打力。
适应好暗黑的环境,偏头看向角落唯一的光源。
望言的专注和忘我经常会让佳夕觉得匪夷所思。
毕竟…同窗的日子里,印象中四十分钟的课堂对她来说是莫大的折磨。一下课屁股必须离开板凳,即便课间只有十分钟,大部分时候老师还会拖堂,短短几分钟,她还是会楼上楼下跑来跑去。
总有释放不完的活力。
注意力无法集中是家常便饭…
会被窗边落下的一缕阳光分散。再轻轻拽着你的衣角偷偷分享:“你看,光线里的灰尘,跑起来是不是毫无章法?看上去是不是都被撞得头破血流、四分五裂?那是被老师年代史的分段讲解法绕晕的呢!”
会被掉到脚边的粉笔头转移。低头拾起后偷摸塞进你的手里,在你疑惑的目光中眨眼,趴在课桌上,把书挡在面前,自认为安全地告诉你:“佳夕,我提前查过今天的星座运势,摩羯座的幸运色是粉色,给!粉色粉笔头,送你,希望你有超级幸运开心的一天!”
还会被老师因为情绪激动挥洒下的“雨点”带走。在自己都很狼狈躲避的时候,分出一张纸巾递给你,不再刻意掩饰说话的声音:“窗外屋内都有雨水嘀嘀答,有的滋润土地,有的浇灌学生贫瘠的心田。雨,越大越好。”在老师笑眯眯走开一些的动作里,依旧冲着你眨眼……
“望言。”
佳夕对于得不到回应这件事也不在意,起身坐得更近一些。
“望言!”
“嗯?”
“不开灯的话,很伤眼。”
“嗯。”
“那我开灯?”
“嗯。”
啪的一声,整个客厅亮如白昼,望言眯着眼睛,缓缓抬头往上看,视线又转向站在客厅的人。
“望言,你在做什么?”
“嗯?”
“你的手…”
望言随着佳夕的视线看向身下,没一会儿又抬头。
“什么也没做。我只是有一个动作没想好怎么设计,怎么描写都写不出推拒时带着一丝缠连的感觉!凭想象总是觉得不太对,就模拟…”
话说到这里,望言才从幻想里抽离出来,再次对上佳夕欲言又止的神色,彻底清醒。
“艹!不是不是,你听我…”狼狈地把手抽出,快递跳起来,左脚踩空直接跌下去,头重重磕到桌角,完全顾不上疼痛,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向佳夕,“我没有,你听我…”
手腕被紧紧握住,望言却很想挣脱,佳夕握着的…是刚刚模拟排练的右手!略微挣扎一下,就被狠狠警告。
“别动!”
“佳夕,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
佳夕直接伸手捂住望言喋喋不休的嘴巴。
“闭嘴!先别说话,你的额头破了!”……
望言垂着脑袋,一动不动配合着佳夕上药包扎,从额头传向全身的疼痛实在难以招架。
后知后觉看向左脚腕,之前起身动作太猛,又被崴到,伸手摸上去,肿得更加严重,微微皱眉。
感觉到额头被轻轻碰触,望言抬起头。
“谢谢。”
见佳夕只是看着自己没接话,望言牙齿抵住舌尖纠结,狠狠咬下去,下定了某种决心。
闭着眼睛开口:“佳夕,求你听我一口气讲完。我真的没做你想的那种事,只是想描写某个动作,类似于看上去是拒绝,实则要引导的那种动作,你懂吗?在握手腕和拎着捏指根之间纠结,完事想更确定一些,才…才不由自主伸进去的。我是隔着内裤做这些事的,真的!你信我。”
望言的眉头拧到一处,嘴巴像机关枪扫射一样一秒也不敢停歇,佳夕看了很久,才笑着问:“别的我暂时相信。可是,隔着内裤这件事,你要我怎么相信?”
“啊?”望言睁开眼睛,懵懵懂懂往上看,观察出佳夕的模样不像是调侃,只能继续深入解释,“你知道的吧?手指完全没湿。我是正常的女性,这不科学对吗?你捏着我手腕的时候应该注意到了吧?指尖干干的,这还不铁证如山吗?”
“望言,你代入的角色,是下面那个,还是被强制的那个?”
“啊?”
望言不想一再错失能开口表达的机会。
“我笔下有两位女主人公,所以需要交替代入,有上有下。前面刚好写到视角是下面那个的情节。”
佳夕伸手捏住已经泛红很久的耳尖,看上去很满意对方的态度。
“那现在呢?再尝试代入一下的话…”
望言傻乎乎地看佳夕欲言又止的模样:“啊?”
佳夕左手捧住望言的脸颊,食指和中指捏住右边耳垂,右手轻抬她的下巴,调整到能让自己舒服的角度,低头亲上微张的嘴巴。
突然有些后悔打开的是最亮的那盏灯,望言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和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眼镜因为鼻翼轻微抖动,不时蹭到眨动的睫毛,痒痒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挠,再顺便摘下眼镜丢到一边…
好展开拳脚好好发挥一场。
吻上去前还张着的嘴巴大概是受到另一片唇瓣的惊吓,此刻紧抿拒客。某人牙关紧咬的缘故,还能感受到下巴的颤动,听到牙齿打架时发出的磕绊声。
镜片后的眼睛透露出的焦急慌张很明显,佳夕觉得,如果此时分开,她又会在自己家夺门而逃。
所以…必须先发制人。
佳夕伸手握住望言搁在沙发扶手的脚腕,狠狠捏住,把指甲嵌进去,然后就把发出的痛苦呻吟声和探出的舌头一起卷进口腔。
望言的右耳被夹得生疼,仰头闭气观察佳夕身后的空间,推倒应该不会受伤,刚伸手握住腰胯准备动作,被突如其来的钝痛搞乱阵脚。
先得到解放的是耳朵,连忙匀出一只手去揉。肩膀被接连不断地拍打,分神去看还咬着自己嘴角不放的佳夕,无奈之下手部继续用力把人往外推。
“望言,你掐我!”
“佳夕,你咬我。”
“疼死了,望言。”
“痛死了,佳夕!”
佳夕伸手滑过望言的下嘴唇,避开被护得严严实实的双脚,坐在沙发上。
“谁让你不好好回答问题。”
望言伸手帮忙揉捏佳夕喊痛的部位,尽量让动作和手法显得没那么暧昧。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还有,我都好好回答了吧?”
注意到佳夕吸气躲闪的举动,望言收回手。
“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再尝试代入一下的话,我不会隔着内裤。”
“那你代入的,还是享受的那个!”佳夕擦掉笑出来的眼泪,“那…我趁热打铁再问点别的?”
“可以。”
“你塑造人物的时候,会给笔下的主人公安放自己身上的属性吗?比如,会让主角的左脚腕有缺陷吗?这样写起来得心应手,还可能会让读者心疼她,好增加阅读量?”
望言小心活动着充血的脚面:“不会,起码我现在还不会。佳夕,不是缺陷,脚腕只是留下一点病根而已。”
佳夕顺着望言的手部动作看,最后伸手轻轻按住。
“什么时候伤到的?”
“高三。”
拿开望言的手,把自己的盖上去,来回轻轻摩擦。
“所以…当时大家都传…你被爸爸打断了腿,是真的?”
望言躲开佳夕抚摸的动作,有些痒,指尖掠过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的脚面,看上去很像染了猪肝色的大馒头。
思考很久才笑着回答:“嗯!是真的。”
“所以,你真的没有和我们一起参加高考?”
“嗯,我第二年参加的高考。”
佳夕果断拆穿:“因果不成立!望言,你还是不真诚。脚腕不是你没有参加高考的理由。”
望言毫不意外这个追问,想伸手摸摸佳夕有些泛红的脸,还是没有任何动作,手很脏。
“确实是因为伤得重才没参加高考,爸妈认为来回折腾不值得,也不一定能发挥好,经过商量,决定先好好养脚,晚一年高考问题不大,毕竟我早上了一年学,年纪上没什么影响。”
“那为什么脚也没有养好?”
望言摇头苦笑,这大概才是佳夕真正想知道的事情。
“嗯…其实也不是没养好,只是,下雨天或者长时间走路还是会有些影响。只不过这次…有点严重。”
佳夕深深看了一眼望言,没选择继续,起身居高临下望着发呆的人。
“走,去医院,你这样,不行!”
“不用,前些天倪辉浅和孙清允陪我去看过医生,按时吃药就好。”
佳夕重新坐回去:“她们什么时候知道你脚受伤的事?”
“填完志愿那天。”
“望言,你真厉害。”
作者有话说:
新视角的到来,会让情节走向如何发展呢?
读者朋友,要收藏起来慢慢看吗?
第35章 这是我爸妈
廖凡星看着图纸,来回翻看好多遍:“登山杖?”
“对。小芯?”
“收到。”
佳夕打开投影调试,示意小芯关灯,等画面清晰展现出来,开始正式讲解。
“登山杖是成对设计的,按照叔叔阿姨的身高,长度有所不同。根据他们的习惯,一个被设计成手握式,四指交握的位置在前端,拇指下扣的位置在杖柄顶端靠下。另外一个是类似于拐杖的握法,握柄下方设计有四个凹槽,是放四指的位置。”佳夕走近一些,对着廖凡星补充起来,“当然,这只是初步设计,之后等你的礼物不再是秘密,我会按照他们的使用习惯逐一调整。”
廖凡星听着解说,认真端详面前的手杖,确实是爸妈喜欢的款式,外观也很符合各自的审美。
女士的那根略细,是乳白色,长度调节起来很简单,只需要按下大拇指凹槽的按钮就可以随意调节,免去弯腰或把手杖举起来的麻烦。
男士的那支在细节上明显打磨得更多,质感是磨砂的,比一般的登山杖要粗一些,应该是考虑到喜欢把手杖调试到合适长度后,放在背包下方缓解肩部压力的习惯。
图片的下方很细心地标注着登山杖都是一双的提示。
“我很喜欢。也有一个疑问,设计很好,怎么成真呢?”
协助佳夕调试电脑的小芯接话:“有专人负责联系生产这一板块的工作。设计部将定稿交付后,他们会负责后续工作。我们也有固定的合作方,虽然户外设计暂时没有长期合作伙伴,但市场部和采购部的同事很专业,会修改到您满意为止。”
“了解,谢谢。”
佳夕看出廖凡星的欲言又止,把设计图放大,圈出两个地方。
“这是…”
“真正的周年礼物。”
廖凡星笑着请教:“何为真正?”
佳夕拉着小芯一起坐下,拿起一瓶水拧开,推到她手边。
“我会在两根手杖上镶嵌两枚宝石。那两处位置是为宝石预留下来的。女士的在大拇指指腹中央的部位,是用登山杖借力时会一直接触到的地方。”
佳夕拿起杯子喝水,小芯默契补充:“你应该能看清,钻进去的位置很深,是为了避免宝石的磨损。”
“对。女士的宝石以碧玺为原料,它有辟邪和积聚能量的效果,还有一个独有的特征,碧玺主平衡和中庸,我认为很适合阿姨。样式我已经做出几版,你可以慢慢选,也会按照要求修改。”
廖凡星再次拿起手边的策划方案翻看:“好,谢谢。”
“男士的位置在手柄前侧,图片上很明显。徒步过程中,如果和女士并肩而行,那么两人使用登山杖的方式会正好相反,两处凹槽会形成一条对角线段,线段的端点处,是男士的食指和女士的拇指。”
“哇哦。”
佳夕继续阐述:“男士的宝石以绿松石为原料,正好是叔叔的生日石。绿松石被长途旅行者视为平安石,寓意也很好。”
小芯等佳夕说完,做最后说明:“这两颗宝石可以随时拆卸,当作饰品佩戴或者摆在家里作为装饰品都可以。”
廖凡星激动地起身,为面前的两位女士鼓掌。
“好,完全可以,我迫不及待想看到成品。”……
小芯出去和法务讨论合同细节,佳夕给廖凡星添水:“旅游线路我也咨询过合作公司,已经给出几个方案,兼顾了叔叔阿姨的爱好,你慢慢选。”
“谢谢,佳夕,你真厉害啊!”
“谢谢。”
敲门声仅仅响了一下,门就被推开。
“小芯,这么快就拟好了吗?”
“佳夕!”
“爸,妈…“佳夕有些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廖凡星跟着佳夕站好:“阿姨好,叔叔好。”
乔昀才注意到女儿的办公室还有其他人,咽下想说的话,先打招呼。
“你好,凡星,好久不见。”
“阿姨好久不见!”
乔昀向站在身边的人介绍:“这是廖凡星,夕夕和言言的高中同学。”
佳宁钊伸手:“你好,我是佳夕的爸爸。”
廖凡星回握:“叔叔您好。”
佳夕刚准备张嘴,又被乔昀打断,一脸无奈地听着唠叨。
“要不是中午在食堂碰见徐燕,我都不知道言言居然在休病假!你们怎么不说呢?严不严重?”
“妈,客户还在,等我忙完可以吗?”
“多久?”
“妈!”
佳宁钊眼看着母女俩又要对抗起来,拦住已经伸出手的乔昀。
““我和妈妈去会客室等你。”
廖凡星略略过了一遍合同,签好字把文件递还过去,看着佳夕拿过小芯递过去的公章盖好,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放进手提包。
等小芯和财务出去才问:“望言怎么了?”
“头磕破了。”
“头?磕破了?”
“嗯,晚上太黑没看清,已经结痂了。”
“那就好。”
佳夕抬手看腕表,廖凡星反应很快。
“快去找叔叔阿姨吧!有进展可以随时告诉我,我很期待。”
“好的。”……
佳夕推着推车跟在乔昀身后,不时跟身边人吐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天她要大展身手呢!”
佳宁钊看着老婆斗志昂扬的背影,又看琳琅满目的购物车,垂眸思索。
“夕夕,今天你得给爸爸打下手,我一个人搞不定这天南海北的食材!”
准备接话的佳夕突然睁大眼睛,伸手把乔昀刚放进去的东西拿出来摆回货架。
“怎么?”
“爸,望言海鲜过敏。”
乔昀闻言转身:“还好还好!那她喜欢吃什么?宁钊,什么东西大补?徐燕说言言前阵子工作强度很大,现在脚又崴了,得食补!”
佳宁钊轻车熟路地拐弯:“走,老婆,买大骨头去!家里有客户送的山参,佳夕,明天你回家一趟…”
“别明天,你现在给小赵打电话,让他取一趟,再送到言言家,时间能赶得上。今晚就给孩子炖上!”
“也好。”……
紧赶慢赶,一家三口终于在电梯门关闭前跑了进去,佳夕来不及调整手里的购物袋,就被一段对话吸引注意力。
“佳总?”
“望总?老望!”
“哈哈哈哈,是啊!是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老望!”
望佑握上早早伸来的手心,双方的用力程度和紧握不放的架势,能很明显看出二人的激动程度。
和妈妈对视一眼,佳夕密切关注着不断攀升的数字,紧抿嘴唇,在电梯门开启的瞬间开口。
“爸,妈,楼层到了。”
第一个给出反应的是俞研,因为她距离电梯按键处最近,伸手按着开门键。
“望佑,先出去。”
佳夕注意到面前两位男士的动作已然变成一人紧扣另一人的胳膊肘,两人肩膀撞在一处,手都在对方后背招呼,连带着手里的塑料袋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嘴里吐出的话基本都是见到彼此很激动,怎么现在才遇到,要好好叙旧的意思。
乔昀注意到壁厢另一头的女士,一手按开门键一手拎包暂时腾不出手,毫不犹豫地伸手捏住佳宁钊的耳朵,大力拉拽起来。
“先出电梯再说!”
“哎哎哎,好好好。”……
五个人站在一扇门前,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空间显得很是拥挤。
站在最中间的佳夕突然很后悔今天没有留下来跟大家一起加班的做法。
不仗义注定没好果子吃…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聪明的人们已经理清关系,所以逼仄的空间又多出一层热烈的氛围。
避免打扰到其他住户,佳夕果断伸出拇指解锁开门。短暂静默一瞬,七嘴八舌的说话声更卖力起来。
佳夕扶额许愿:望言,你现在最好还是坐在客厅。
不仗义的人注定无法如愿。目光所及之处,没有半个人影。
只能转身招呼跟在身后的人,起码,放下东西坐着聊吧。
佳夕沉默换鞋,完全找不到插话的时机。
好了,算了,罢了……
望言鬼鬼祟祟插着耳机小声跟倪辉浅视频,门被突然打开,还好余光始终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在最短的时间内闭嘴,关机,起跳。
“佳夕,我…妈?怎么是你?”
“我都来了快半个小时,你的脚接二连三出状况,耳朵也跟着坏掉了?”
瘫倒回椅子上:“那你去做饭,我…”望言又原地蹦起来,“你怎么进来的?啊!妈!”
“哼!”
顾不上拿从衣柜里翻出来,最近越用越顺手的拐杖,望言跟在俞研身后追问。
“妈,你到底咋进来的?还有啊,你怎么不打招呼就…”
看着客厅热闹非凡的场面,望言堪堪闭嘴。条件反射去追寻佳夕的视线,低着头剥橘子的人没给机会。
身体不受控地晃起来,被身前的人稳稳扶住,望言攥紧送到手下的胳膊,跟着妈妈慢慢往沙发走。
被扶着坐好,望言赶紧打招呼:“昀姐,叔叔,你们来啦!好久不见。我戴着耳机没听到外面的声音,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言言,我听说你请的是病假,所以和叔叔来看看你,再给你做顿饭好好补一补啊!”
望言一时觉得有些奇怪,又不想没礼貌:“谢谢昀姐和叔叔。那个…”
偏头想看看爸爸妈妈,俞研女士不知道钻去哪里,望佑正在跟递给自己水果的人道谢,望言还是选择先作介绍。
“昀姐,叔叔。这是我爸妈,望佑,俞研。”
“已经互相认识过了,夕夕介绍的。”
望言转头看接话的妈妈:“好。”
俞研轻抬起望言的左脚,把拿来的软枕垫到脚下,来来回回仔细检查才放下一半心,跟坐在望言身边的乔昀商量。
“那…先做饭?”
“好啊!”
望言视线追随已经并肩走进厨房的男士,又看向结伴去卧室洗手的女士,咬咬牙,起身单腿跳追过去。
目测来不及,先用声音拦下两位女士的脚步。
“妈!等等,别进去!”
还好身前的两位很给面子地同时转身,望言调整好状态才敢慢慢把左脚往地上放。
“望言!”
“言言…”
“没事没事。昀姐,妈,真的没事,我都没用力!”望言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佳夕才又开口,“妈,我和佳夕房间的洗手液都用完了,你们去那个客卫。”
“就这事?”
望言指向特定洗手间的手没落下来,重重点头回应。
“嗯!”
“好。”……
望言自知腿脚不便,趁着大家不注意,回卧室取手杖,眼睛看到舒服的床,一时挪不开,直接躺了上去。
半梦半醒间被使劲晃,努力睁开眼睛,看清头顶的人又闭上。
“妈妈,咋了?”
“你现在睡这间屋子?”
“嗯。”
俞研本打算继续追问,还是先把担在床下的腿抬到床垫上才开口。
“主卧就这么让出去?”
“嗯。”
俞研咬着牙拍打望言的脸:“清醒一点,说话!”
望言抖抖发酸发胀的脚腕:“我一般习惯在这间房子写东西,半夜突然来了灵感跑过来几次,佳夕被吓得差点报警,只能换房间。”
“你怎么还是这么流氓?”
“妈妈,我们搞创作的…这种事情很常见。”
俞研直接戳穿拙劣的谎言:“屁!常见你心虚什么?干嘛不让我和佳夕妈妈用你们房间的卫生间?你不是心胸坦荡荡吗?”
“妈妈,您听!”
“嗯?”
“昀姐喊我们吃饭啦!”
“没大没小,你…”
拄着手杖飞速逃离,望言越发宝贝起手里的这根小棍子。
被安排坐在最方便的位置,把手杖小心翼翼交到佳夕手里,紧盯着她帮忙放好,收回视线,准备美餐一顿。
佳宁钊盛好一碗汤放到望言面前:“言言,大骨汤,这一碗都要喝掉,加进去了几片山参,你好好补一补,最近消瘦很多。”
“佳总,真是破费了,言言的脚没那么严重,是老毛病。”
“老毛病?那更要重视!”
俞研接话:“言言的脚之前养得很好,没再出过什么大问题。这回应该是太累,消了肿就没什么问题,你们放心。”
低头喝汤的望言突然有点想掉眼泪的冲动,能被这么多人关心,真是命好。一口气喝完剩下的汤,抹了一把嘴。
“爸、妈,昀姐、叔叔,谢谢你们的关心!我一定好好养伤,尽快恢复,不让你们担心。”
被孩子严肃认真的模样逗乐,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望言也跟着乐,夹进碗里的菜照单全收,全部消灭……
“夕夕,你尝尝这个,颜色有点不好看,叔叔下次可以做得更好!”
“谢谢叔叔。”佳夕夹起放进碗里的鸡翅咬了一口,“很好吃!”
俞研把舀好的汤放在佳夕面前:“好吃就多吃!听你妈妈说,你工作很辛苦,更要多吃。”
“好的,谢谢阿姨。”
望言从碗里露出半张脸:“妈!你的干煸菜花怎么失手了?切这么大一块怎么会入味?”
乔昀先搭了腔,是对着俞研说的。
“今天听言言同事说,她最近开始吃食堂,她同事的意外之情溢于言表。”
俞研很快听出言外之意,和望佑对视一眼才看向屁股挪来挪去的女儿。
话里带着调侃:“难怪呀!味这么重的菜式都觉得淡。望言,味觉系统这么不敏感?失灵了?”
很神奇,望言准备接话却也被截胡。
“阿姨,还没完全失灵,特别咸的,她就能尝得出。”
“是嘛!”
“是呀。”
作者有话说:
应该不算是见家长吧?
绝对不能算!
望言还没资格呢!
你说呢?读者朋友。
第36章 一起上班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肚皮圆圆。饭后,佳夕抢先去厨房刷碗,望佑招呼剩余的三人打麻将。
乔昀头也不回地走向厨房:“让望言先替我玩几把,我和佳夕一起洗,那么多碗筷,孩子工作一整天很累。”
“昀…我去洗,怎么能让你洗呢?你和夕夕上桌!”
望言拦住走到厨房门前的两位女士,手杖在地面上轻敲。
“昀姐,妈妈,我和佳夕洗,你们去玩。”看着乔昀低头,后退一大步的同时关紧厨房门,“我的脚没事。哪有客人第一次来就刷锅的道理?”
佳夕认真冲洗着碗筷,听见身边的人嘀嘀咕咕,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就不该心疼钱,就应该全款拿下那套洗碗机!失策失策,真心后悔。干嘛要心疼倪辉浅的钱,又不是我的,心疼个屁!”
“望言?”
吸取经验教训的望言立马给出回应。
“在呢在呢!怎么了?”
“你复工前,都跟我去工作室。”
“啊?”
佳夕把最后一双筷子搁进盒子,缓缓开口:“最近,你不适合饥一顿饱一顿的将就。”
“啊?”
“复工以后,你中午是不是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啊!是。”
“我十二点在单位门口等你,吃完饭再送你回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