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欢喜
“爹，娘，兄长，嫂嫂。”花满楼率先下了马车，他看着等在家门口的一群人，眼眶不免有些酸涩。
原来爹娘的鬓边已经开始泛着白色了，原来兄长们长大之后是这个样子，原来嫂嫂们比兄长们夸的还要好看，原来他的侄子侄女们都这般可爱。真好啊，他还有机会看得见这一切。
“七童？”欢喜地迎上来想要和孙小蝶说话的花夫人最先发觉了花满楼的不对，他的眼睛怎么这么有神呢，就像是他能够看得见一样。但是这怎么可能呢，她的七童明明就看不见的呀。
等等，他们这一次去汴京是要去见一个很是厉害的人物，对方的确是开出条件说可以帮七童治眼睛，可不是要达成条件的吗？这条件还没有达成，对方就先帮忙了？
“娘，我能看得见了。”花满楼伸出双手搀着花夫人的手臂，“看，我的眼睛是不是和以前不同了？”
“是，是，不同了，非常不同了。”花夫人差点泪洒当场，还好她这么多年纵横商场都已经历练出来了，控制住了没有落泪。
“呜呜呜……”她是控制住了，但是花如令没有控制住，一下子泪洒当场。
孙小蝶愣住了，她细看过去，居然花家的女眷都只是眼含热泪，反而是花家的男人们眼珠滚滚而落。她先是惊讶，而后是觉着好笑，再之后就是心有感慨。
花家上下都很好，这就是为何她被带来这里还能够敞开心扉接纳他们。若是别的人，尤其是男人，孙小蝶心想她大概会想要杀人吧。因为律香川，因为孙玉伯和孙剑，她对人，尤其是对男人全都失去了信心。
但是因为花家这一大家子，她又觉得世上总归是有好人的。只是她以前运气不好，遇上了那些晦气的人罢了。
想到这里，孙小蝶又从身上掏出了从孙府那边传来的消息。她得多看看律香川的惨状，如此心情才会好起来。不过他可千万不要就这么死了，他若是就这么死了，自己要去找谁讨债呢？
律香川终于弄死了孙玉伯和孙剑，彻底掌控了整个孙府和属于孙府的势力。江湖名声，金银珠宝，如花美眷，他什么都有了。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有了和金风细雨楼以及六分半堂对峙的实力。
只要他继续将孙府经营下去，将来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的。诸葛正我不就是因为一身的本事才被封为了六五神侯的吗？既然诸葛正我可以，为什么他不可以？
不管是为皇帝效命，救驾护主，还是平乱维清剿江湖和民间的叛党亦或者是办案破案，律香川自认为自己也都可以做得到。既然如此，他为何不能够被封侯呢？
“看看这个乞丐又做梦了，笑成了这样，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美梦。”
“之前不是听他嚷嚷过，说是什么江南真正的主人，将来可是要封王封侯的。”
“哈哈哈，这年头也真是不好了，连乞丐都敢做这样美梦了。”
“有可能吧。”
被废了武功和四肢的律香川倒在街角的污秽之中，整个人神神叨叨的，好像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眼前的事实了。
不对，那都不是事实，不是，绝对不是。
他可是律香川，是走到哪里都要被尊称一声律先生的律香川。他怎么可能是一无所有的只会做美梦的乞丐呢？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那些荣光，那些赞誉，那些封赏，分明都是他的，都是他的啊！
“呼！”律香川猛地从梦中醒来，双眼已经被红血丝给覆盖了。他双手死死地抓着椅子的扶手，两只眼睛瞪得仿佛要将眼珠子给落出来一样。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到头来功亏一篑，更不可能成为一无所有的乞丐的，绝对不可能的。
“咚咚咚。”
外面传来了打更人敲打柳木的木梆声，律香川的面上又浮现出了惊惧的神情。
“不，不要，我不要！”
他不要再次入睡，他不要去面对失去一切的痛苦，也不愿意一次次面对那十个彪形壮汉的屈辱。他到底是被谁用何种手段给算计了，为什么他就是无法摆脱这日日做噩梦的痛苦呢？
律香川的心里面在嘶吼尖叫，他的那张脸都已经扭曲成了一张鬼面.具，任凭是谁见了都要吓一跳。不过自从那一夜之后，他睡觉都只在书房里，他不允许任何人擅自进来，所以根本就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若是被看到了，恐怕孙府又要迎来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了。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律香川，即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他还能够控制好自己的声音。不过律香川也已经快要到彻底崩溃的边缘了，若是继续下去，他真的会崩溃的。
不管律香川有多么不愿意，甚至捅了自己一刀，但是时间一到，他还是再次进入到了梦境之中。这第一个梦境，就是他最不想面对的那十个彪形壮汉。
一时间，律香川差点被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的巧合给气得吐血。梦里梦外，他都在吐血。
汴京，一家食铺。
乔璟看了几分钟律香川的现状，就让团子切断了视频。“没有想到，这噩梦粉实在是太厉害了。我看那么便宜，还以为效果会比描述的弱一些，倒是没有想到居然这么管用。”
律香川其人心志坚定，但就算是如此，也快被折磨成疯子了。这要是心志差一点的，恐怕早就成疯子了。这东西，非常适合某个人啊。
“团子，咱们出趟门，怎么样？”乔璟问道。
“好啊好啊。”团子一口就应了下来，连连点头，而后才反应过来，“我们要去哪里？去市集吗？可现在是午后，都这个时辰了，已经没有最新鲜的菜了。”
“不不不，我们不是出门买东西，我们是出门去送东西。”乔璟从那买回来的小山一样的噩梦粉里面挖了一整个木盒子出来，“走，我们去神侯府找冷血捕头。”
团子一听就明白了，它轻轻一点，就跳上了乔璟的肩膀，“你要让神侯府用噩梦粉来对付犯人，是吗？”
“是啊。”乔璟伸手摸了摸团子背上的毛毛就往外走，“反正这东西我多得很，每次的用量又只有一点点，那就拿出来用，免得占地方。”她这话说的，仿佛她的所作所为都只是因为噩梦粉占地方，根本不是为了帮忙别人。
可是噩梦粉是放在系统空间里面的，根本就不占位置。她明明就是自己想要帮人而已，只是嘴硬罢了。
团子看破不说破，只是低头舔了舔胸前的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