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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别惹

    苏弥没有读懂岑烬的欲言又止。

    他看着她的眼睛像一个黑洞。

    会吃人。

    他攥得她胳膊都手生疼, 她皱了下眉头:“哥哥,我手疼。”

    他这才回过神来。

    松开她的手。

    她看着他:“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岑烬薄唇轻启,铃声忽而响了, 他偏身接了起来。

    用的是英文交流。

    流利的口语,公事公办的姿态。

    苏弥站在一旁, 不由打量起他来, 穿着高定合体的西装,修长漂亮的手持着手机贴在耳边,午后的阳光打在脸上,映出他说话时的眉眼冷峻专注,长身玉立,与以前那个穿着衬衣校服的少年蜕变成了两个模样。

    不一会, 他挂了电话,转身看她:“我今晚得飞一趟纽约,等我回来。”

    “哦”她点了点头:“那我们进去吧。”

    当二人走进去时, 虞清和沈砚舟已经畅聊了很久, 在包间门口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声。

    虞清看着走进来的二人, 温柔地询问了句:“你们俩一块回来的?”

    苏弥轻咬下唇,差点忘了她是以上厕所为借口出去的。

    “刚好遇到。”她看着虞清,感到一丝歉意:“嫂子,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就让你有不好的体验。”

    “没事, 我又不会想多。”

    那你心态挺好的。

    苏弥心道。

    沈砚舟摸了摸下颌, 冷不丁开口:“哦, 我可能想得有点多?”

    苏弥瞪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还给自己加戏呢。

    重新坐下后,吃了没多久,岑烬因为晚上要赶飞机, 不得不提前结束了这顿饭局。

    各自散去,苏弥依然是坐着沈砚舟的车离开。

    车子启动没多久。

    苏弥感激地看着他:“今天谢谢你啊,基本上是糊弄过去了。”

    “客气啥,我新剧就要开拍了,别忘了来给我客串。”

    “你不嫌弃我演技烂就行。”

    “那不会,只要上镜就行。”

    “你跟你你哥在外面那么久都聊啥了?”沈砚舟手指轻敲着方向盘,瞥了她一眼。

    “他让我跟你分手。”

    “意料之中。”沈砚舟酝酿了会儿,吞吞吐吐道:“那个,你跟你哥真没点什么?”

    “有什么啊,如果有也是他很烦我,很讨厌我。”

    “你确定那是讨厌?”

    “我跟你说,从高中开始,只要有男生喜欢我,他就想尽办法挤兑人家,让人家知难而退。”

    “这……”

    沈砚舟神情很难评。

    “你怎么这个表情?”

    “你确定你哥是讨厌你而不是喜欢你?”

    苏弥怔了片刻,怎么连只打过一次照面的沈砚舟都这么觉得?

    她垂了垂眸:“我曾经也误会过,后面发现他只是很疼妹妹而已,而且他跟虞清已经谈了五六年了,感情很稳定。”

    沈砚舟不以为然。

    苏弥莫名伤感,幽幽开口:“你知道吗?他可能会和任何人在一起,都不可能和我的,在我和他的圈子里,所有人都认定了我和他只可能是兄妹关系,包括他的家人,奶奶,她的母亲,接受不了我们有除此之外的关系。”

    她和岑家的渊源太深了,还是从上一辈就结下的因果,不足为外人道之的那种。

    “大清朝已经灭亡了,管那些老顽固做什么。”沈砚舟看着她一筹莫展的样子,轻快地开口:“来日方长,慢慢来。”

    欸?慢慢来什么?

    国庆三天假期之后,苏弥在研究所的工作逐渐步入正轨。

    每天早上打完卡,先看动物房和细胞房,确认昨晚值班记录和给药后的小白鼠状态,接着做实验、跑仪器写记录,中午就在园区的食堂随便应付,下午继续实验、开会、看文献和写报告。

    偶尔会去市里的图书馆查看资料和文献。

    研究员的生活看似平淡和乏味,不停重复地做着实验,像是黑暗中反复擦拭同一块玻璃,直到某一刻光终于透了进来。

    白天跑完了实验,苏弥一般傍晚六点多就可以走了。

    这天周三,谭蔓事没做完,她独自从研究所出来,想着去超市买点菜做一顿饭,刚到超市,手机忽然响了。

    是视频邀请,岑烬发来的。

    苏弥眼皮跳了跳。

    自从上次聚餐完后,两人就没联系。

    他去了美国出菜,不知道回来没有。

    她做了个深呼吸,戳了戳不自觉紧绷的脸,露出一个笑来,这才将视频对准自己。

    视频接通后,出现在屏幕前方的不是岑烬,而是一只胖嘟嘟的橘猫,被身后的男人抱着。

    “星球!”苏弥一脸惊喜:“它不是被阿桃收养了吗?怎么在你那?”

    多此一问了,肯定是他接回来了。

    看他身后的房间布置,一个陌生的环境,应该不是在栖山苑。

    男人将手机放在茶几桌手机支架上,人坐在沙发上,盘腿,星球趴在他的腿上,哪怕是很随意的视角,他也能帅得无可挑剔。

    他的手指撩弄着星球的毛发,目光扫向屏幕:“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么多年一次都没看过它吧?”

    苏弥微微噘嘴,这么多年,只有偶尔从阿桃发来的照片和视频中关注到星球的近况。

    它如今已经是一只十几岁的老猫了,已经发福成圆滚滚的一团。

    她想过忙完这一阵就去看看它的。

    她的眼睛透过屏幕,巴巴地看着星球:“我想它。”

    他眯了眯眼:“过来看它吗?”

    苏弥看着空空如也的购物车,还没来得多想,声音就跟随内心发出:“嗯。”

    视频里,男人嘴角难压:“自己过来,还是我去接你?”

    “你在哪儿?我自己过去吧。”

    下一秒,岑烬就给她发了个定位,竟然距离她的公寓才五公里。

    岑烬住的小区叫望阙云庭,在附近片区而言算是不错的小区了,但比起栖山苑和知雨巷的四合院还是差了不少档次。

    望阙云庭不在商圈中心,偏北五环边,闹中取静,周边有公园和片银杏林,秋天整条路都是金黄的,像是给小区铺了一条不对外说的毯子。

    小区从外看并不高调,园林做得克制,种的是元宝枫、白蜡和油松,没有夸张的水景,唯一讲究的每栋单元门钱都有一盏定制铜灯,夜里亮起来,光不散,像被什么人慢慢盯着看。

    苏弥到了二十八楼,找到门牌号。

    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她愣了一下。

    岑烬身上穿着极简老钱风穿搭,宽松的灰色针织衫搭配深色休闲裤,很居家的感觉。

    头发像是没有打理,二八侧分的刘海,慵懒随意感。

    浓眉深眸,左眼尾的那颗红痣在看人时很蛊惑。

    苏弥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星球从屋里窜了出来,激动地围在她脚边绕了几圈,尾巴上下左右晃着,然后用爪子扒拉着她的牛仔裤腿,就要跳到她身上。

    她蹲下来将它一把抱了起来,撸着猫安抚:“好啦好啦,妈妈来咯,有没有想我她。”

    星球激动地喵了几声。

    想死妈妈了。

    岑烬背靠着门边,抱着胸看着眼前这“母子团聚”的感人画面。

    然后侧身,“先进来。”

    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包头的,放到地上。

    苏弥抱着星球进来,看到地上的女士拖鞋,迟疑了半分。

    为了让她换鞋,他将星球抱了过来:“愣着干嘛?”

    她嘟囔了声:“这是不是你和你女朋友的家,我来是不是不方便?”

    岑烬眯了眯眼:“你试试这双拖鞋,看看是不是跟你挺合脚。”

    苏弥纠结地拧着眉头,打量起这双拖鞋来,鞋码看着不大,虞清一米七的大高个,应该穿不下这双鞋。

    她心里疑惑,但还是将脚上的白色运动鞋脱下来,当踩进拖鞋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这是为她准备的。

    正好合脚。

    岑烬漫不经心地抱着猫往里走。

    苏弥跟着走进去的时候,下意识地打量着屋里的环境,试图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来,这个房子目测有一百多平,不算大,装修很新,没什么生活痕迹。

    客厅的一角被做成了猫的活动区域,原木风的猫房,可以让猫咪在那自由的上蹿下跳,朝南的方向,白天也会有充足的太阳光照进来。

    岑烬看她四处张望,那点小心思全写脸上,无奈道:“别找了,屋里没藏女人。”

    “你是第一个到这儿的女人。”

    “我没……”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这是你新买的房子吗?”

    “嗯。”

    “怎么想到在这里买房?这个小区配不上你的档次。”

    这房子好像还没他那辆车贵呢。

    但就这一片区域而言算是最好的了。

    他意味深长地盯着她,饶有兴趣地问:“我什么档次?”

    “就……”女孩眼珠子机灵地转了转,结果竖了个大拇指:“大佬的档次。”

    这些年没别的长进,拍马屁哄人的技能倒是日益见长。

    岑烬摇了摇头。

    这时,星球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像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新家一样,一溜烟跑到自己的猫房里,顺着阶梯往上爬,爬到最高的屋顶,朝苏弥喵叫了好几声。

    “来了。”

    苏弥应声走过去,它又从上面跳了下来,在她周身绕了好几圈,险些把她给绕晕了。

    她索性坐在地上,抓住她狠狠吸了会儿。

    岑烬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看到她坐在地上皱了下眉头:“地上晾,过来坐。”

    他把水杯放到茶几桌上,在黑皮软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苏弥抱着星球慢悠悠走过来,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星球趴在她的腿上,发出懒懒而惬意的喵呜声。

    苏弥抬眸看了旁边男人一眼:“哥哥,你是临时回国吗?打算待多久?”

    他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手指按动打火机,火苗冒出,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明灭:“你这是想要我待久一点?还是想让我赶紧走?”

    “我没有这么想。”她解释说:“只是上次听你说并没有回岑氏的想法,可如果你不继承岑氏的话,你能干什么啊?”

    男人挑了下眉。

    她这话说得好像他只适合啃老一样。

    她继续说,语气里充满试探和挑衅:“你在美国这些年不会没做什么正经事,只顾着谈恋爱,泡妞了吧?”

    岑烬手指一勾,撩上打火机的盖帽。

    目光定定地看向她。

    压着的眼底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她缩了缩身体,下意识抓紧星球,抱在身前,像是为自己筑起一道防线。

    他目光黑压压地看着她:“你说的对,我整天什么也不做,就跟个不务正业的混混一样,天天脑子里就想着怎么泡妞。”

    苏弥心想,果不其然。

    他去了美国待了几年,早就融入了当地开放性的风气。

    早就是风花雪月处的老手。

    好像是他去美国的第二年就传来了交女朋友的消息,虞清不是他的第一任,也未必是最后一任。

    她撇了撇嘴,明明是自己挑衅在先,可被他如此直白地承认后,她反而变扭起来。

    他目光紧紧盯着她,嘴角玩味地勾着。

    她哼了声,抱着星球站起来准备离他远点,忽然听到他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整天想着,泡你这个妞。”

    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苏弥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个不当心,腿猛得磕到了茶几桌的桌角,茶几桌与地面喇得发出刺耳的一声,桌上的水杯也跟着晃动了几下。

    星球被这动静惊到了,脚一蹬,就往它脸朝着的斜后方,也就是岑烬的方向蹬去,苏弥下意识地扭身伸手去接,由于太过慌忙,脚下一个趔趄,扑腾一下,以比星球更加狼狈的姿势扑倒。

    岑烬手里的打火机被随意扔掉,砸到脸茶几桌上哐的一声响,他伸手精准地接住星球,下一秒就又见她也跟着扑了过来,情急之下,他将星球往地上一扔,伸手要去接她,还没来得及,就被她重重地压了下来。

    第一感觉是鼻头被女孩的脸颊处的骨头重重磕了一下,两人都吃痛地闷呼了声。

    下一秒,他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团软香温温热热的,以及唇角压着的那抹陌生而柔软的触感,像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的,香甜可口。

    他神经一紧。

    苏弥先是感觉自己眼前一黑,撞到某人鼻梁的颧骨有点疼。

    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正在以一个怎样狼狈的姿势压在岑烬身上。

    她的唇正压着他的唇角!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她根本没有意识到什么初吻就没了,还是以这种狼狈的方式,给了一个自己喊了多年哥哥的人。

    她睫毛颤了颤,近在咫尺的目光轻扫着男人脸上的皮肤,身体僵硬了半晌,大气不敢喘一下。

    脑子也被摔晕了,只是胸口的心跳爆表,原本的容器已经容不下它了,几欲冲破束缚。

    这个姿势太不舒服了,她唇不经意的蠕动了下,像是刻意在他的唇角上蹭了蹭。

    加深了这个吻。

    心脏砰砰砰砰狂跳。

    她被自己不经意的举动给吓到了,手掌胡乱撑着沙发边,就要爬起来。

    下一秒,后腰被一个宽大的巴掌给用力摁了下去,她又重新栽倒进了他怀里。

    她抬起脸狼狈又窘迫地看着他,他整个圈住了她,任她怎么也起不来,用一种挑弄的眼神注视着她,声音很哑:“宝宝,想干什么?”

    男人的目光很烫,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的脸。

    这个姿势太不像话了,她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和他的体温融为一体,很烫很烫。

    她咬着干得不行的唇:“我不小心的。”

    岑烬欣赏着她面红耳赤的表情,揶揄道:“不小心,刚好摔到我怀里,刚好亲到我的唇?你确定不是故意占我便宜?”

    她想说就说这样的,可他根本没给她开口解释的机会。

    “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what???

    苏弥被莫名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舌头在这时候又打结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他一边欣赏着她的窘迫一边沾沾自喜起来:“真没想到啊,你竟然对我有这种想法。”

    苏弥终于在火烧云的状态下捋顺了舌头:“我怎么可能对你有那种想法!”

    她的反应很激动,仿佛那是多么荒谬的事情。

    他不满地皱眉:“你为什么不能对我有那种想法?”

    “你又不是有病。”

    她瞥了瞥嘴,想说有什么话不能起来再说?

    这个姿势真的很奇怪,她整个胸。脯被迫压着男人胸膛,目光不敢落在他的脸上,只敢扫着他过于性感的下颌线以及喉结。

    她再次试图起身,又被压了回去。

    这下贴得更紧了。

    岑烬目光幽深地盯着她,尤其较真的语气:“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亲兄妹,我们可以做任何事情,除了兄妹外,我们也可以做情人,做夫妻。”

    听他说着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时,苏弥已经被彻底震惊了。

    但还没完,他抬了抬下颌,将唇凑到她耳边,暧昧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毛孔,用蛊惑的语气说着:“还可以一起做。爱,生孩子。”

    这种话他是怎么说得出口的?苏弥连听都不敢听。

    她整个人都麻了,头皮发麻,像被人架上火上烤一样。

    她声音在发抖:“你别说了,你快让我起来。”

    他没有松开她,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耳垂处,脆弱的皮肤被含住了,被什么湿热的东西舔了下。

    像是有无数股电流顺着细密的毛孔钻进来一样。

    她浑身酥酥麻麻,被电晕了一般。

    她死死咬住下唇,让火辣的痛感来唤醒自己的意识。

    她颤声道:“岑烬,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是你先亲的我。”

    “我不是故意的啊!”

    她要死了,真的受不了。

    两人紧密交融的体温,耳边残留的他的气息和温度,都足以让她窒息而死。

    他依然凑在她的耳边:“可我是故意的。”

    苏弥想把自己耳朵割下来,反正迟早也要被他的气息腐蚀掉。

    她缩在他怀里发抖。

    “哥哥,你冷静一点,我们这样不合适。”

    “我冷静不了,我已经被你折磨疯了。”

    下一秒,他舌尖扫过她的耳朵软骨,酥麻的痒意卷着他那微喘的气息传来:“宝宝,跟哥哥谈恋爱吗?”

    作者有话说:

    哥哥:已疯。妹妹:已疯。

    第42章 别惹

    谭蔓刚泡了热水澡从浴室出来, 接了杯水还没来得及喝,听到大门被仓皇推开,疑惑地看了眼。

    苏弥扶着门板, 脸色煞白,神色慌张头发凌乱, 正平复着自己那紊乱的呼吸。

    谭蔓惊道:“呀, 你这是被追杀了?”

    苏弥关上门,踢掉运动鞋换上拖鞋,朝她径直走过去,拿走她手里那杯没来得及喝的水,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将空杯子塞回谭蔓手里。

    接着又绕开她,径直走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

    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谭蔓看着自己手里的空杯子,一脸懵逼。

    苏弥坐到床上,呼吸依然有些不稳。

    天知道她是怎么从岑烬家里落荒而逃的。

    男人嘴角的温度, 以及耳边皮肤酥麻的触感尤为清晰。

    尤其是他那一句句不可理喻的荒谬的发言, 如雷贯耳, 让她内心相当震撼。

    跟哥哥谈恋爱吗……

    这句话犹如魔音绕耳般纠缠着苏弥。

    她猛得拍了拍自己的脸。

    手机铃声响了半天,她都没察觉,迷糊地拿起看了眼,看到屏幕上跳跃的来电显示“哥哥”这两个字都觉得羞耻。

    这算哪门子的哥哥。

    要不要接?不接的话万一他杀过来怎么办?

    苏弥想到自己从他身上爬起来时的那一巴掌,此刻手掌的实感仍在。

    当他咬着她耳朵, 说出那句“和哥哥谈恋爱吗”时。

    她吓得猛得就要起来, 在他怀里挣扎了半天, 他就是不肯放手,她气得在他下颌骨处呼了一巴掌,一开始是想扇脸来着, 在手掌就要落下去的时候莫名一怂想要收回来已经来不及就往下移了点位置。

    她懵了,他也懵了,好看的脸蛋上肉眼可见地铁青一片。

    “失误。”她扔下一句干巴巴的解释,趁机从他身上爬了起来,摔门而去。

    苏弥感觉手里正在震动的手机犹如烫手山芋般,她不禁咽了口唾液。

    虽然人不在身边,但属于这个男人骇人的压迫感尚存。

    她深吸了口气接了电话。

    以为他会秋后算账,开口后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到家了没?”

    “嗯。”

    “你跑什么?”

    我跑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苏弥酝酿半天,拿捏着合适的语气:“哥哥,今天的事是个意外,你以后别再说那种话了。”

    “哪种话?”

    苏弥挑了挑眉,要不要明知故问啊,难道要让她再重复一遍那些晦涩难开口的话?摆明就是想要让她难堪。

    她咬了咬牙:“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我告诉你,那些话我下次还说。”

    “你是疯了吗?”

    他语气沉了沉:“苏弥,该清醒的人是你。”

    挂了。

    苏弥气绝,攥着手机的手发抖。

    不知是气的,还是来自于内心深处某种不可言喻的迷茫的惧怕。

    她抱着膝盖呆了半天,门外传开谭蔓担忧的问候:“苏老师,你没事吧,要不出来聊聊?”

    苏弥呼了口气,几分钟后,她和谭蔓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分忧解愁起来。

    “说真的,自从来了北京以后,你在不断刷新我对你的认知。”谭蔓从苏弥眼里看到疑惑和不解:“你以前吧,生活特别平淡,生活圈也很简单,每天除了做研究以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来了北京以后,我发现你在这儿发生过很多故事,你说你在这儿上过学,那时候你住的是岑家吧,总感觉你这些天的心不在焉都和岑家有关系。”

    谭蔓的嗅觉很敏锐。

    苏弥下颌点在膝盖上,睫毛低垂:“蔓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如果,你曾经有个很要好的哥哥,以前都是以兄妹的关系相处着,分别多年后,你发现他对你有了别的想法……”

    “比如呢?什么别的想法?”

    苏弥难以启齿:“就是跟你说了很多奇怪的话,说什么……想要睡你,跟你谈恋爱这种。”

    这话光听着就劲爆,谭蔓脸上写满八卦的气息:“哥哥?”

    “没有血缘关系,但所有人都把我们看成亲兄妹。”

    “如果没有血缘关系,又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了,你那么好看,男人对你有想法很正常啊。”她断言:“说不定他人了很久了。”

    苏弥自欺欺人地摇头:“也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他有女朋友的。”

    谭蔓磕得正起劲呢听完这句话后嘴角立马一收,脸色一变:“这不渣男吗?有女朋友还到处乱撩!”

    苏弥愣了下:“你说的对,他就是渣男。”

    谭蔓站起来握着拳头,“妹妹,跑啊。”

    跑?谈何容易。

    她还能跑哪去?

    苏弥心烦意乱。

    EMBER生命科学研究院已筹建半个月,来自全国各地的专家和研究院已召集完成,目前正在研究所里做初步研究,而本月中旬,将正式对外界召开揭牌仪式。

    这阵子的工作很轻松,每天除了开会收集想法,就是做一些初始的实验工作。

    周五这天早上,苏弥从动物房出来,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忽而响了。

    是佩兰。

    “小弥,今天周五,回来吃饭吧。”

    苏弥拿着手机贴到耳边,听着老人家年迈的嗓音,迟疑了几秒。

    如果回去吃饭岂不是又要见到岑烬了。

    “奶奶,我可能……”苏弥话没说完,听到电话里佩兰咳了几声,听声音比七年前夜咳的状态还差,她拧眉:“您身体不舒服吗?”

    “人老了,哪有舒服的时候,就盼着能跟你们这些子孙多吃几顿饭,怕以后机会越来越少了。”

    苏弥心脏被人狠狠一揪,应了声:“我知道了。”

    傍晚六点,苏弥从研究院离开,打了车前往知雨巷。

    暮色已至。

    佩兰和周娴坐在正厅,桌子上摆着几张照片,岑璟元在院子里打工作电话,苏弥从外面进来,朝他点了点头,正厅里的佩兰见了她连忙招了招手,带她走近后说:“小弥,你来得正好,帮我和你娴姨参谋参谋。”

    苏弥笑着坐了过去,目光落在深褐色雕花老榆木的茶几桌上摆放着的几张照片,全是气质美貌俱佳的年轻女人。

    “这是?”

    佩兰:“这些都是我从圈内适龄的世家千金中选出来几个不错的,打算介绍给烬儿多多接触接触。”

    苏弥睫毛微微翕动,周娴睨了她一眼:“小弥,你跟岑烬走得比较近,应该清楚他喜欢什么样的吧?帮我们看看。”

    苏弥咽了口唾液:“可是,哥哥他有女朋友了不是吗?”

    “我们岑家是不会接受一个混娱乐圈的女人的。”佩兰摆出了当家主母的强硬姿态:“这些年我早将虞清的背景调查清楚,父母早故,被买早餐店的姑姑收养长大,早些年去了国外也是饥一顿饱一顿,如果不是遇到烬儿,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苟延残喘,她和我们岑家门不登户不对,无论烬儿有多喜欢她,迟早是要断了的。”

    苏弥顿了一下。

    父母早故,被收养长大。

    虞清的这些经历为何与她如此相似?

    佩兰言词激烈,虽然评判的是虞清,苏弥却暗暗对号入座了。

    她闷闷地“嗯”了声。

    周娴挑出一张照片,递给她看了眼:“我觉得这个不错,小弥觉得呢?”

    苏弥瞅了眼,温柔端庄,笑容大方。

    她摇了摇头,从众多张照片里挑出一张明媚型的出来:“他应该喜欢这种类型的。”

    冷不防的,从她头顶落下一道低沉而带着调侃的男声:“谁说我喜欢这个类型的?”

    苏弥脊背一僵。

    岑烬来得神不知鬼不觉,一点先兆也没有。

    他拿走她手里的照片,于她身旁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两条长腿霸气地张开,皮鞋似有意或无意地碰了下她的运动鞋,西装裤腿蹭着她的脚踝处皮肤,酥酥麻麻的。

    她僵了几秒,默默地将鞋子往旁边挪了挪。

    他坐得很近,左手随意搭在腿上,黑西装黑衬衣袖口处露出那串沉香手串,淡淡的清香飘来。

    明明是让人清心宁神的,可苏弥感觉思绪越发紊乱了。

    仿佛乱掉的只有她一个人,他谈单松弛,看了眼照片里的人,不感兴趣的表情,扔到了桌上:“都别选了,这些我都看不上。”

    佩兰抓着拐杖,敲了敲地板:“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岑烬端着一副散漫的姿态,背懒懒贴着古董沙发,似有若无地瞄了眼旁边的女人,灼热的眼神中写了答案,苏弥没有看他也感觉到他的视线有多烫人。

    他不着痕迹的迅速将目光移到了佩兰身上,漫不经心的开口,“我有心爱的女人。”

    说这话时,他侧着身,微微往她这边倾斜,声音特别清晰,像在贴着她的耳朵说出来一样。

    因为佩兰就在苏弥的边上,所以没有人觉得他这个行为有什么问题。

    而苏弥早就被他到来后的一系列骚操作给扰得心神不宁。

    他说的是心爱的女人,没有说女朋友,但周娴和佩兰都自觉地指向了某个人。

    “你跟那个虞清必须要断了,你立刻回岑氏,接受家里的安排,可以先成家后立业。”佩兰语重心长:“烬儿,岑氏需要你。”

    岑烬轻嗤了声: “岑家需要我什么?需要我卖身?你们当我是牛郎啊?”

    “咳。”

    苏弥没忍住,平白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

    岑烬瞥了她一眼,抬手淡定地帮她拍了拍背,动作自然。

    反倒是她浑身僵硬得很。

    佩兰听他这大逆不道的话,气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拐杖,差点没撑住。

    周娴剜了岑烬一眼:“岑烬,你奶奶身体不好,你不要气她。”

    “哦,那我就不在这碍眼了。”

    岑烬拍了拍大腿起身。

    佩兰干吼了声:“去哪?!饭还吃不吃了?!”

    这一声,将在院子里打电话的岑璟元都吓得一个激灵。

    饭还是要吃的。

    老太太坐主位,苏弥岑烬坐一边,周娴岑璟元坐另一边。

    没吃几口,佩兰又唉声叹气起来:“明明是一家人,都在一座城市,却都各住各的,一个人住一个地方,想要一起吃顿饭都难得,再这样下去岑家就要散失凝聚力了。”

    岑烬依旧是那副混不吝,气死人不偿命样:“奶奶,理解一下,成年人需要个人空间。”

    佩兰瞪他一眼:“你需要什么空间?”

    岑烬嘴巴张了又合,忍了又忍:“我怕说出来把您给气坏了。”

    “你知道就行,以后少气我点。”佩兰说:“从今往后,每周至少得抽出一晚的时间,你们在这儿住下来,一个都不能少。”

    怕他们不服,她又补了一句:“我这条老命指不定能活到什么时候,你们要是难受就忍着,忍不了几年,我也啰嗦不了几年。”

    岑璟元蹙眉:“妈,不要胡说,您长命百岁,我们会一直孝敬您。”

    周娴附和:“是啊,妈,您放心,我们理解您想要子孙绕膝欢乐满堂的心愿,我们听您的就是了。”

    话都到这了,苏弥也只好跟着表态:“奶奶,您一定要注意身体,我会像以前一样陪着您。”

    岑烬接着她的话说:“既然妹妹都这么说了,那怎么能少得了我这个哥哥呢,奶奶,孙儿也陪你。”

    苏弥:“……”

    岑烬这句话把佩兰哄高兴了,终于肯安心吃饭,一顿饭下来,终于没再闹幺蛾子。

    饭后,茶室里,仅有岑璟元和岑烬两人。

    岑璟元沏着茶,时不时叹一声。

    “二叔这是有心事?”岑烬接过他手里的茶壶,分别沏了两杯龙井,茶香四溢,热气袅袅。

    岑璟元按了按太阳穴:“如今的岑氏就徒有虚名,传统制造业不好做了,只有老一辈顽固地死守着那点体面,每次变革都推三阻四,出了事就知道靠联姻解决问题。”

    他叹了声:“你看不上,不愿回来是对的。”

    岑烬长指托着茶杯,慢悠悠地饮了口:“不是一直都有这个毛病么,现在病入膏肓了?”

    “你不要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我知道你在国外这些年,不可能一事无成,你如今的气场和见识早不是从岑家走出去时的那样。”岑璟元打量着他:“尽管你把自己伪装成一副沉迷美色的昏君形象,但二叔知道,你一定在做着什么,并且还做得很成功。”

    岑烬放下烫手的茶杯,目光一凛:“二叔,我在外面打拼多年不敢有丝毫松懈,就是为了不接受他们的安排,有说不的权利。”

    岑璟元定了一下,明明是晚辈,却有那么一瞬间,被他的气场给怔住了。

    他续上一杯茶:“好了,喝茶。”

    闲聊间,岑烬拿出手机给某人发消息:【待会我送你回去,有话要跟你说。】

    没回。

    待他从茶室出来。

    只在正厅看到佩兰和周娴,不见某人踪影:“苏弥呢?”

    周娴说:“她说有急事先走了,没跟你说?”

    岑烬闻言,眯了眯眼。

    敢跑。

    跑得了周五跑得了周一吗?

    他摩挲着指腹,眼神幽深。

    周一是研究院成立的揭牌仪式。

    地点设在了研究院主楼一层的中厅处,光从上面的玻璃顶倾下来,整个场子显得通透,明亮。台上一张黑色讲台,背景是巨幅LED屏,打着“Ember Institute of Biomedical Research 揭牌仪式”两行小字,字体很细,留白很大且高级。

    这不是发布会,是一场有门槛的仪式。没有喧哗,没有红毯。所有人说话都很轻,脚步都慢。

    苏弥作为联合项目研究员之一,挂着工作牌,站在中后方靠右的区域,和谭蔓、林阅他们在一起。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

    许令仪姗姗来迟,从人群后方钻进来。

    脸上有夸张的笑容,开口就是一声国粹:“我操,你猜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什么了?”

    林阅挤了挤眼:“你小声点,别丢了咱们研究员的脸。”

    许令仪抿了抿唇,音贝压低了点儿:“快猜。”

    不知道是什么事把她激动成这样。

    梁朵思考了几秒,脱口而出:“看到你男朋友出轨了?”

    许令仪翻了个白眼,压低嗓音但依然粗暴:“老娘有个屁男朋友。”

    “你就直接说吧,别神神秘秘的。”

    “一个大帅哥!超级他妈的帅!重点是,他开的车是连号的劳斯莱斯,浑身上下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苏弥愣住了。

    她不得不怀疑许令仪口中的那个男人是岑烬。

    他跑研究院来了?

    他是不是闲的?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就知道到处蹲点逮她,这一次他又想干嘛?

    周五那晚离开四合院之前她是看到他的信息的,但她就是不想搭理。

    不仅没有等他反而偷偷溜了。

    无论他想要跟她说什么,她都不想听。

    一定又是那些风言风语。

    谭蔓反应过来:“我去,不会是我在公寓楼下看到的那辆吧?车主是大帅比?”

    梁朵说:“你说他是不是咱们研究院的啊?不然怎么老出现在这一块?”

    “难说,今天来了好多嘉宾,你看不少大佬入场了。”

    大厅里飘荡着很轻的音乐,香槟色的签到台接待的人越来越多,礼仪人员将嘉宾一个个引了进来。

    今日主要到场的有政府领导、 三甲医院神经科、呼吸科、ICU领域专家、高校与科研院所学者,行业投资人、早期合作方代表和少量受邀媒体。记者和嘉宾分列两侧,镜头反光像一片银色湖面。

    这种场合,作为Ember 医疗科技集团的代表兼Ember 生命科学研究院的院长Grace,自然是要露面的。

    人群里出现一声喧哗。

    “那就是Grace吧?”

    “她旁边的男人是谁?怎么感觉比Grace还要重磅?”

    苏弥循声看过去。

    只见从中厅门口走进来一批人。

    Grace常常作为Ember集团的代表在媒体面前露面,网上关于她的资料不少。

    中美混血儿,五官立体身材高挑,身上穿着白色的西装,一头利落的短发,看起来干练十足。

    她出现的那一刻,本就是全程的焦点,而这一次不同的是,他旁边站了个俊美男人,走得比她还要靠前一点。

    男人身姿挺拔,气质矜贵冷冽,梳理整齐的大背头,几缕垂落的龙须发,勾着轮廓分明的脸上眉眼深邃,左眼尾处那点红痣像雪地上落下的一片桃花瓣。

    苏弥瞳孔扩了扩。

    他和Grace被引到了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坐下,几个政府领导起身跟他握手。

    男人气定神闲,在名利场也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许令仪惊道:“这不是我刚刚在楼下看到的大帅哥吗?”

    谭蔓伸长脖子往前看:“不是吧,本以为你在夸张呢,没想到真这么帅呢?”

    梁朵也在一旁花痴。

    林阅作为男士,关注点自然不一样:“这气场一看就是大佬啊,Grace今年三十出头了,名校毕业有能力有手段恃才傲物的,哪怕不屈居人下也肯定大有作为,能让她在这种场合表现出恭敬的姿态的人,肯定大有来头。”

    “该不会是Ember集团那位神秘创始人JIN吧?”

    JIN……

    苏弥犹如醍醐灌顶。

    JIN、烬;Ember、余烬。

    这么明显的暗示,她竟然现在才发现。

    难怪她刚来北京,他就在公寓楼下等着,相必她的调任也少不了他的手笔吧。

    苏弥忽然感到毛骨悚然。

    她以为那些年岑烬对自己漠不关心,实则早就掉入他为自己织的密不透风的网。

    她目光定定地看向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Grace坐在他的右手边,当需要代表上台时,她站了起来,侧身朝旁边的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他也点了下头,幅度很小,像是在说“去吧。”

    在外人眼里,Grace是话事人,但今日这个场合,仿佛真正做决定的另有其人。

    Grace走上台。

    “Ember从第一天起,就不是一家以曝光率为目标的研究机构,我们创始人曾说过,做药的人,要习惯待在灰里,灰里有什么?有余温,也有正在形成的火……”

    Grace还说着话,第一排中间位置的男人,忽而起身,气定神闲的地经过一张张座椅,绕到最外排,忽而往后走了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引人注目,一下子将大家的目光从Grace身上转移到了他身上。

    而他仿佛单独存在于一个图层,也仿佛习惯了所有的注视。

    他一步一步朝着中后方站着的区域走去。

    许令仪已经压抑不知自己的躁动:“我靠,行走的荷尔蒙,好想上他。”

    苏弥与一旁花心的众人心情不同,看到岑烬朝这个方向走过来的时候,她眼皮下意识跳了跳。

    男人抬眼,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众人,落在了她身上。

    她心头咯噔一下。

    脑子里疯狂地闪过一堆乱码,茫然无措,该怎么办啊……

    眼看着岑烬一步步朝她走来,苏弥脑子里迅速冒出一个想法。

    逃……

    当她转身要溜时,身后冷不丁响起那凉飕飕带着警告且压迫感十足的男声,唤着她的名字:“苏弥。”

    苏弥脚步一顿,她想要装死来着,一旁的许令仪扯了扯她:“苏老师,在叫你!”

    她难道是耳朵聋了听不见吗?

    她当然知道是在叫她。

    这下想装死都不行了。

    哪怕看不见,也依然能感受到身后男人不可一世的气场。

    她缓慢且机械地转身,下一秒就与他对上。

    周围都是诧异和八卦的眼神。

    苏弥从这群同事的眼中读到了各种情。色和乱七八糟的想法。

    都在她和岑烬身上疯狂打量,就连台上的Grace手里拿着话筒讲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后瞥。

    然后随着苏弥急中生智喊出那一声“哥”后,这群人一边抨击着自己的龌龊,一边释放出希望的光。

    只有谭蔓像个早就窥见天机的先知者露出更为惊讶的表情:哥?那个想睡她的哥哥?!

    岑烬完全不顾周围八卦的目光,说了声:“跟我走。”

    苏弥有种预感,他把自己带走要做什么绝没有好事。

    垂死挣扎:“揭牌仪式还没结束呢。”

    他还有一点创始人的样吗,来参加仪式不看揭牌,就想着拐卖女员工?

    他没说话,因为正好到来揭牌的环节。

    他就站在她旁边,注视着台上的几个领导和Grace,

    直到遮布被接下来。

    他扫了她一眼:“已经揭完了。”

    依然在垂死挣扎:“可仪式还没结束。”

    男人黑眸危险地眯了眯,下一秒,当着周围人偷偷摸摸窥视的目光,微微低头,贴以暧昧的姿势贴了过去,唇凑在她耳边,温热而撩人的气息拂过她脆弱而敏感的肌肤,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逼我当众亲你。”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要写到表白情节的,但是内容太多了,根本写不完,只能放下一章了,从此以后哥哥将忍不了一点

    第43章 别惹

    劳斯莱斯的车里, 苏弥刚坐进副驾驶坐,就听到一道落锁声。

    很显然,她就像一只笼中鸟一样被关进了他那昂贵又华丽的车笼子里。

    在她茫然的目光看过来时, 他适时地开口解释了句:“有些话本来想周五那晚就跟你说了,但你躲着我, 所以今天只好在你溜走之前先把你给逮过来。”

    苏弥根本没有那个胆量去听他要跟自己说什么。

    这几日她的脑子早就炸了。

    她深吸了口气, 先把自己的困惑说出来:“你为什么会出现揭牌仪式上?”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微微一笑:“你觉得呢?”

    他嘴角未到眼底的笑意让苏弥瞬间明白了,她说出自己的分析:“Ember 医疗科技集团的创始人是你,你就是 JIN。”

    “没错。”

    虽然和她猜的一样,可真正被亲口确认时,她内心依然被震撼到了。

    他才二十六岁, 就能在一个行业站稳脚跟,并跻身前沿的高位。

    苏弥心里头还有很多很多的疑惑:“你为什么会选择医疗科技这个行业?”

    岑烬手指勾着领带松了松,侃侃而谈:“我高中就痴迷写代码, 不单纯是想玩游戏, 而是对人脑如何做决策感兴趣。申请哈佛时, 我的个人陈述写的是——我想知道,人类能否用算法预测下一次心跳。”

    一开始是有点兴趣,可真正受到刺激的是她高考结束那几天,因为联系不上她连夜飞回国,结果是失落而归。

    除了自己, 她什么都没带走, 走得彻彻底底。

    那一刻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连去找她把她追回来的勇气也没有。

    因为他还没有改变两人关系的能力。

    哪怕追回来了, 也不会改变什么。

    大二开始后,他大部分时间泡在哈佛工程与应用科学学院,就在查尔斯河边的奥尔斯顿校区。凌晨三点从实验室出来, 对岸波士顿的灯像撒在河面上的碎金子。他一个人沿着河边走,耳机里放着白噪音,手机上有很多未读信息,但没有一条是属于她的。

    大三那年,他做出第一个原型——一个能提前6小时预测ICU患者脓毒症风险的AI模型,用的是MIT和波士顿几家医院提供的脱敏数据。这个项目拿了哈佛的创新创业奖金,也让他看到了自己可以逃离家族掌握的能力。

    他和几个包括Grace在内的初始的团队,在西哈佛旧公寓里租了个办公室,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一边赶课一边搞算法。

    直到研究出Ember生命体征AI预警系统,一种放在ICU里,通过病人手腕上的传感贴片,连续监测心率、血氧、呼吸、体温等,AI判断是否出现脓毒症、休克、心衰等危险。

    这是公司成名作,让Ember集团在业内名声大噪,之后接着推出“弥尔顿”智能监护舱——一个病房里的环境控制系统,能根据患者脑电波自动调节光线和声音。

    他之所以开发这条产品线是为了和她的神经药理研究产生交集。

    他清楚的记得,她曾说过会选神经药理学。

    公司在业内站稳脚跟后,他开始将战线拉到国内,半年前,在北京成立了一家分公司。租了整整一栋大楼。

    这里才是他的根据地。

    七年的创业历程,他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直到接下来的这句才变得格外浓墨重彩起来:“在北京设立研究院,主要还是为了把你调回北京。”

    苏弥肩膀顿了一下,这跟她料想的一样。

    她心里头乱糟糟的,迷茫和不解地看着他:“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岑烬嘴角牵出一丝无奈的笑:“为什么?苏弥,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真的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她摇了摇头,脑子乱得要爆炸了。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将人整个用力扯了过来,他身体倾向她,气息挨得很近,深潭一般的黑眸要将她吞噬:“因为我根本就不甘心你只是我的妹妹。”

    “我只有变得足够强大,不去依赖岑家的资源,甚至做得比岑氏还更有前景,只有这样,我才不用被他们架着去搞什么破联姻。”

    “只有这样,我才可以把你追回来。”

    他的声音如雷贯耳,苏弥的世界早就轰然一片。

    她用力咬着唇,试图让火辣的痛感唤醒自己的意识:“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攥着她的手微微用力:“苏弥,我们已经错过了那么多年了,我不想再搞那些弯弯绕绕,我不信你感受不出来我对你的感情。”

    “可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她说:“几乎是你去美国的第二年,我就听到了你谈恋爱的消息,这些年你也一直没断过,为什么还要说出那种莫名其妙的话?”

    他定定看着她,脱口而出:“那不过是个挡箭牌罢了。”

    苏弥疑惑:“挡箭牌?”

    “宝宝,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突然就决定出国吗?”

    她摇了摇头。

    “那是被我妈逼的。”他说:“因为早在那个时候她就发现我喜欢你了,为了糊弄她,我只能拿别的女人当幌子,只有相信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她才不会为难你。”

    苏弥目瞪口呆。

    那个时候就喜欢她了?

    她磕磕巴巴地张嘴:“那个时候,我是你妹妹啊?”

    哪怕她很清楚自己不是岑烬亲妹妹这件事,可岑烬并不知道啊。

    他怎么能在那个时候对自己动心思?

    苏弥三观炸裂了。

    “你知道我曾经因为你是我妹妹这件事有多困扰吗?是你不懂分寸地钓着我,你知道自己钓的是个正常男人吗?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对你有了那种不正常的想法,我他妈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心里变态,还因此凌晨跑去灵山寺拜观音,就为了让她给我指点迷津。”

    苏弥整个人已经彻底混乱了。

    他凌晨三点跑去灵山寺是为了她?

    “你别怪我对你有那方面的想法,就连观音菩萨都觉得我有希望,可能在我的潜意识里,就认定了你不是我的妹妹。”

    苏弥此刻感觉被观音菩萨念紧箍咒一样,脑子乱到爆炸。

    她记得有一次,两人在西餐厅的露台吃饭,吃完后往外走时她不小心绊倒被他接住,他忽然凑到他唇边,当时以为他是要亲自己。

    原来那根本不是她的错觉,他就是想亲她。

    后来又被他以“疼爱妹妹”的说法给糊弄过去了。

    他依然攥着她的手腕,目光急切地望着她,“宝宝,你现在已经看到我的心意了对吗?”

    苏弥挣了挣手:“你先放手。”

    现在她很乱。

    他抓得更紧了,自顾自地表达自己的心意:“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就像以前说好的一样,你跟着我,我们一直在一起,不过现在也不一样了,我们可以结婚,也可以生孩子。”

    苏弥想到那个画面,一旦成真,将是岑家的世界末日。

    不仅周娴会疯掉,连老太太也会被气倒,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

    她猛得摇头:“你也知道我们有多不合适,所以才需要一个挡箭牌不是吗?”

    “哥哥,你清醒一点吧,我们根本不可能,我们还是当兄妹吧。”

    如今岑烬最听不得“兄妹”这两个字。

    深锁眉头,凝视着她:“你在怕什么?”

    她睫毛微微颤动着,声音有点哆嗦:“你可以不管不顾,但我不行。”

    哪怕是十年前初来乍到的十五岁小女孩,也清楚地知道岑烬的想法有悖人伦,很天真。

    “我的压力不比你小,但我只认定一个结果,那就是我必须要跟你在一起。”

    很显然,他的思想根本不受那些纲常伦理束缚,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哪怕没有条件也会创造条件。

    苏弥感觉太阳穴在隐隐作痛,她觉得自己需要换个地方冷静一下:“你放手,我要下车。”

    “不放。”

    “你是不是忘了,我有男朋友。”

    他哼了声:“你就算有老公我都不把他放眼里。”

    what???

    他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话的?

    苏弥咬了咬唇,酝酿出一句话:“我很爱他。”

    “你不爱他。”

    “我很爱他。”

    “不,你不爱他。”

    他不停给她洗脑。

    苏弥猛得摇头,破罐子破摔:“不,我很爱他,我跟他睡过!”

    这话一落下,整个车厢安静了。

    她能看到岑烬的脸立马阴了下来,额上青筋暴起。

    下一秒,他用力扣住她的后脑勺,唇狠狠地压了下来。

    苏弥双目瞪圆,瞬间懵逼了。

    他吻得很急,唇瓣用力碾压着她的,炙热的气息要将她吞食入腹,呼吸急促,带着让人心慌和悸动的气息。

    苏弥感到头皮发麻,她的意识已经不听使唤了。

    比起上次那个意外的吻,这个吻带着惩罚性,发狠的,迷糊间,他咬开她的下唇,像是让她痛到长记性。

    也正是这个痛感让她清醒过来,她去拍他,想要从这个禁锢的强吻中挣脱,换来的是更用力的束缚。

    他死死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攥住她闹腾的手腕,一手抓着两个细手腕,然后更加发狠地去吻,趁她不备,长。舌直入,攻城略池般卷走她全部的氧气和呼吸。

    她呜咽了声,眼泪挂在眼角,晶莹剔透的,昭示着她此刻的脆弱和无力。

    偏偏在这个时候,她依然能感受到来自心底的罪恶感和禁忌感。

    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他们不能这样。

    可她又束手无措,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这个吻太狠太长,他连呼吸的机会也没给她。

    苏弥忽然间感觉心力交瘁和大脑供氧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