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欺君GB > 20、惩罚
    李慈看着满纸的字,呆愣住了。

    他好像从什么时候起,完完全全地依附在这棵大树之上。

    赵临戈的模样萦绕在他身旁,无论做什么,想到的都是赵临戈此刻在做什么。

    李慈知道自己有些不对劲,但赵临戈的这种强势并没有束缚住他,反而拽住那颗在风中飘忽不定的心,如水中浮木,如荒原之泉,叫他稳稳地上青天去,不必忧心粉身碎骨。

    ……

    清晨的熹微之光将山头的秋草分割成金黄与土黄。

    李慈昨夜趴在桌上睡着了,四娘今早来喊他,听着有些鼻音。

    “赵公子昨夜受了凉?我去倒些温水来。”

    “什么时候了?”

    山洞里不透光,李慈头脑昏昏沉沉。

    “辰时了,赵公子。”

    四娘柔声细语地端来热水,李慈连忙端过水盆:“多谢多谢。”

    李慈以为四娘念着他帮四娘解围的恩情,他还不知道赵临戈已经叫四娘宰了那厮。

    要不是赵将军不缺贴身侍奉的,四娘真是想跟了赵将军。

    女人就女人,男人的事情说不定还不如赵将军呢!

    四娘叹了口气:“赵公子,赵将军过一会儿便来了,你们吃过饭再走罢。”

    “什么?赵将军来这里?”李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昨夜赵将军没见着信鸽连夜启程过来了,赵公子和我的信送到营里的时候已经晚了,一会儿该到了。”四娘语调沉沉。

    “这么快……”

    杨城到军营一百里路,赵临戈夜晚还有公务,说来就来,两个时辰……

    李慈没睡好,眼窝憔悴深陷,竟似泪光闪现。

    他耽误了赵临戈,也知道赵临戈不会责备他。没来由的委屈与期待,混杂着害怕与愧疚,将他拉扯着走不动路。

    “赵公子,我们可以下山去迎赵将军。”

    “哦哦……是,是,好。”李慈动了动腿,刚站起身便作势昏倒,被四娘扶住。

    “没事吧赵公子?”四娘担心道。

    “不碍事,不碍事。”李慈稳了稳,“那我们去迎她。”

    李慈出了门,发现徐二娘在门口等着他。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办了。”徐二娘抖抖肩。

    四娘见到二娘脸上便挂了笑,上去拉着二娘的手:“阿姐,莫跟他见识了!”

    ……

    李慈跟着二人下到山脚,门前空地烛光昏暗,一扇巨大的石门立在眼前,上不见顶。四周立着关羽、张飞和孔子的石像在阴影里暗暗注视着来人。应是常有人打扫,不见蛛网灰尘,这些石像雕刻粗糙,很符合这里的粗犷气。

    一个小兄弟从阴影里跑出来,吓得李慈往后退了两步。

    那小兄弟讲,赵临戈带了一队人马到城中驿站了。

    徐二娘听罢点点头,那小兄弟退下去,李慈才看见不远处还有道隐蔽的小石门。大门一个人是推不开的,大概不常开。

    那小石门应是方便日常出入而设。

    “开石门!”

    徐二娘嗓子一吼,气吞山河,中气十足,像是要把山野间的寂静都驱散,叫那迷失的孤魂赶紧回家,叫得整座山都震颤了。

    洞天石扉,訇然中开,列缺霹雳,丘峦崩摧。明晃晃的日光倾泻在他们身上,李慈被刺得睁不开眼。

    他们身后的空地随着光照过去,竟露出一伙弟兄来。

    徐二娘回头:“你们在此地等着。”

    ……

    羊寨外。

    赵临戈昨夜察觉不对便连夜赶来,一夜未合眼,此刻却是精神抖擞。

    土道上黑马昂首踏步,来人一袭红袍,乌云豹氅,青鬼覆面,单刀赴会而来。

    “你找谁!”徐二娘丝毫不被赵临戈的威压所动,袖子挽到胳膊上,露出两节结实的手臂,一副要单挑的架势。

    “来接赵武回家!”

    四目相对,徐二娘嘴角弯了弯:“我们寨子没有这号人!昨日我倒是捡了个白净的,一百两卖你,你要还是不要?”

    赵临戈晓得她在打趣,也不急,赔笑道:“要!卖千两也要!”

    “哈哈哈哈哈哈!赵将军爽快!”徐二娘瞧得赵临戈顺眼,“这千两金算羊寨帮衬赵将军的了。”

    “多谢!”赵临戈接道。

    她寻着徐二娘的指引看去,李慈从后面走出来,身上穿着陌生的衣裳,赵临戈闪过一丝不悦,但仍在众人的注视下把李慈拉上马。

    赵临戈牵动缰绳掉转马头,将李慈护在身前,有如圈示领地,唇角不经意地扯起,还不忘回头道:“多谢羊寨照拂,女侠喜欢这样的,下次寻到了献给你!”

    说罢便带着李慈纵马而去,道上扬起的尘土封了路,封住了徐二娘的视线。

    哼。

    徐二娘又气又过瘾,若有机会,她定要和赵临戈比试比试。

    李慈重新投入了那个令他温暖的怀抱,整个人兴奋起来。

    赵临戈带的人在客栈歇息,一行人打算在杨城休息半日再走。

    “身上可有伤?”赵临戈嗅到李慈身上不属于他原本的皂荚香气,问道。

    “没,没受伤。”

    李慈突然有点儿后背发凉,偷偷往前倾,身后的人也跟着压下来。

    “嗯。”

    赵临戈不再说话,到了客栈,赵临戈将绳子交给小厮,又递给他一些银子,叫他安顿好马儿。

    李慈已经感受到了赵临戈低沉的情绪,一路跟着她进了客栈,不敢说半个字。

    “进来。”

    赵临戈站在屋子里,摘了面具,露出那阴冷的面孔,眼瞳里黑云密布,回头看着门口逡巡的李慈。

    李慈踏进屋,关上门,跪了下去。

    “衣衫脱了,爬过来。”

    赵临戈解去外氅,在扶椅上坐下来,居高临下地瞧着自觉跪着的人,心情稍微好了些。

    “陛下为何跪着?”赵临戈问。

    李慈心底的悸动与恐惧交杂,闷闷道:“奴……给妻主,添麻烦了。”

    “哦?添什么麻烦了?”赵临戈望着微微颤栗的人,不紧不慢地扬了调。

    明知故问。

    李慈身上渐渐红起来:“奴久未回信,劳妻主挂怀。”

    “不关这事。”赵临戈循循善诱,拔出腰间的长刀,艳鬼般注视着身前的人,冰凉的刀背轻轻划过李慈的腹部,腰身,压在大腿内侧,引导着他挺直背,分开双腿,呈一个漂亮的跪姿。

    “妻主……”求饶的话还未说出口,刀尖便划过了喉咙,神经绷到了极致。

    “此时若我说,便赏陛下十下。”赵临戈句句刁难,“陛下要自己想,还是我告诉陛下?”

    李慈受不了折磨,紧绷着躯体:“还请……妻主嗯,告知奴。”

    “啪!”

    ,

    又薄又宽的刀面拍打在他大腿内侧,擦着皮肤而过,稍不注意便会划出血。

    “呃嗯!”李慈带着哭腔地叫了声,怕得一动不敢动,打下去之后赵临戈没有马上抬起刀,腾起来的辣痛快速被冰凉的刀面摩挲,竟刺激得小李慈有了抬头的架势。

    赵临戈眸光幽深,把李慈微弱的反应尽收入眼底。

    “不守本分。”赵临戈冷声道。

    “啪!”第二下落在右脸。

    李慈的脸火辣辣的,赵临戈温暖的掌心覆上来,加剧了灼烧感,可李慈依旧颤抖着用脸颊蹭上她的手心。

    他这才知道赵临戈为何要打他,被徐二娘看上又不是他的错!他恨不得长得横眉竖目!谁见了都绕道走才好!

    紧接着一巴掌扇在李慈滚烫的右脸,竟是两下便要肿起来。

    “在外勾引旁人。”

    赵临戈望着含泪呜咽的李慈,眼底透不出什么神色,拇指顺着肿起的脸摸到他的唇瓣,将水光红润的唇碾得糜红。

    “啪!”刀面再一次打在大腿内侧的软肉上。

    “唔嗯!”李慈跪不住了,眼泪大滴大滴砸在软垫上,合上腿往前爬,将头靠在赵临戈膝盖上祈求饶恕。

    “啪!”这巴掌扇在了李慈要靠过来的左脸上。

    “跪回去。”赵临戈的刀鞘将小李慈按在他的腹部碾动。

    “嗯啊!”李慈可怜地跪回原位。“奴知错了……”

    “不知廉耻。”

    赵临戈再次毫无感情地扇了下去。

    李慈的两侧脸颊都肿了。

    “奴知错了……呜呜……奴知错了……”

    “陛下。”赵临戈罚了李慈,收起刀,叫人烧来热水,“可有委屈?”

    “嗯……不,不委屈……”李慈爬到赵临戈膝边,狗儿一般寻求安慰,被赵临戈用毯子裹住,推上了床。

    ……

    赵临戈近日修筑了新防线,呼延梼此时不敢轻举妄动,开始不停地试探。他知道赵家军变了,变得更加诡谲灵活。

    他开始训练步兵,叫马背上长大奚丹人抛开马。赵临戈快他五步,他能一步两步地追回来,甚至叫赵临戈根本无法猜透他到底有几步。

    赵家军为何进步如此迅速呢……

    没见过诡道的人是想不通这些阴险的招数如何杀人于无形的,更做不到步步防守,滴水不漏。

    赵临戈必定有一枚更加阴暗的棋子在身边,为她所用。

    呼延梼笑了。

    这样的棋子,现在会帮她,以后就会杀她。

    赵临戈不会不知道这样的人有多危险,日子久了必定忌惮。

    呼延梼不再如此迫切。他要慢慢熬着,要看着赵临戈马失前蹄,被这枚棋子逼上绝路。

    ……

    呼延梼想熬,北疆却不想。想要挨过冬天,现有的存粮根本不够,入冬之前想从后方调度粮食更加困难。

    再者北疆的兵马不多,和奚丹无穷无尽的兵马比起来,他们耗不起。他们要在下雪之前了结这一切。

    以少胜多的名利太诱人了,北疆的战士不会怯懦,只会更加振奋。

    李慈成了军师,之前赵临戈瞧了李慈册子上讲的话,半月来呼延梼被打得连连败退,兵力损耗大半。众将士皆是踌躇满志,要踏遍那大雁山。

    赵临戈却时刻在担忧。打了这么久,奚丹依旧只见呼延梼一位主将。

    北疆的精锐只剩下两万,再如何运筹帷幄,面对奚丹目前不下十万的兵马就如同螳臂当车。

    她还需要一个契机,将奚丹一举击溃的契机。她已经没有时间等呼延梼背后的人浮出水面了。

    或许,呼延梼身后没有那么多人呢。

    呼延梼的大哥呼延颐用兵循规蹈矩,休屠王不会看好这个儿子,他知道呼延颐想求和。

    他器重小儿子,因为小儿子更像他,更会变通,更能替他完成大业。

    呼延颐曾经带着亲兵向赵长珏求和,赵长珏当时不清楚这是诡计或是真心,呼延颐掀不起什么波澜,切了他一根指头便放了回去。

    此后再没有听过呼延颐的消息。他背叛了奚丹,奚丹容不下他,绝不会再让他带兵。

    而休屠王年迈,他二十年前攻不下北疆,二十年后也攻不下。

    让赵临戈忧心忡忡的只剩下呼延梼素未谋面也无从探查的二哥。

    ……

    呼延梼节节败退,她倒要看看奚丹什么时候炸出好牌!

    瑞雪兆丰年。丰的是奚丹地草原还是北疆的屯田,初雪落下便见分晓。

    ……

    李慈和赵临戈这一觉睡得都很安稳。

    李慈被赵临戈折腾了半晚上,沾到枕头便管不了身后如狼似虎的人了,昏睡过去动也不动了。

    而餍足的老虎搭上李慈小腹,脸埋进李慈后颈搂着染满自己气味的人心满意足地睡了。

    ……

    李慈半夜醒来,跪坐在床上,摇了摇赵临戈的胳膊。

    “还没玩够吗?”赵临戈被晃醒,皱了皱眉头,半睁着眼按着李慈的腰,叫他睡下来。

    “没有……”李慈倒下来,推开赵临戈的手,又坐了起来,“我有事情告诉你。”

    李慈大半夜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赵临戈带着微微的怒气,枕着胳膊问:“你说。”

    “杨城可能有奚丹的细作。”李慈将自己听到的事全须全尾地说了出来。

    “若是不提防,后面恐生变故。再说杨城在北疆后方,那柳城多半也混进了人。”

    赵临戈听到这里,困意慢慢散了,坐起身来,给李慈掖被子:“那陛下觉得我该如何是好?”

    “我怎么知道?你才是带兵的人。”李慈翻起了赵临戈屡次遣他离开北疆的旧账。

    “好陛下……”赵临戈也不急,不紧不慢地搭着李慈的腰慢慢揉捏,语气狎昵:“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