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完结
一些番外:
番外一:记一次夏小黑的生日
那天军训结束, 夏黑就坐着苏秦骆的小公主车,准备回家了。
她知道父亲出差,也知道母亲加班, 知道表姐夏橙的月考成绩刚出来, 因为谈恋爱成绩不太理想,被圈在家里没办法给她过生日,也知道周正正家里管得很严, 不能晚上出门。
所以准备路上买一个小蛋糕给自己,然后再买一根小蜡烛, 在午夜十二点,许一个大家都健康平安, 她和小苏老师可以一直这么好的贪心心愿。
她应该可以这么贪心的,毕竟之前的那六年, 过生日的时候,她都没有许过愿望。没有了苏秦骆,她再没有什么愿望是需要神明的帮助来实现的了。
夏黑把自己的这个夜晚安排得很好。
可是苏秦骆却并没有把她带到她家的方向, 而是带到了她家小区对面的小饭馆。里面陈水和周正正已经坐在那里, 长寿面刚刚上, 上面的溏心蛋看起来圆润可爱,苏秦骆去停车, 周正正看到夏黑, 立刻迎上来。
“面已经准备好了,蜡烛也点燃, 就等小寿星啦。”
夏黑瞪大眼睛,看了眼手表:“阿正正, 已经这个点了……”
周正正摆摆手:“我跟我妈说我要给我最好的朋友过生日, 要是她不让我去, 我以后就再也不交朋友了。”
陈水在旁边笑:“那你母亲就同意了吗?”
周正正摇摇头:“没有,主要是她根本不相信有夏夏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愿意跟我做朋友,我妈说我脾气差,性格坏,人也古怪,然后我给她看了我和夏小黑的合照,她就放过我了。”
陈水挠挠头:“你脾气很好,性格一点也不坏,人也不古怪,你……你也很可爱的啊……”
周正正摆摆手:“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夏小黑同学。”
等苏秦骆锁好车进来,只剩下一个空座位,就是夏黑旁边,小苏老师很自然地坐下,乖巧地等着夏黑许愿。
夏黑闭上眼睛,刚想认真地梳理一下思路,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把眼睛悄悄睁开一个小缝儿,看看小苏老师在干嘛,结果刚睁开一点,就看到苏秦骆一直在盯着她看。
再努力,情绪也绷不住了。
等她睁眼的那一刻,苏秦骆沾了蛋糕的手指已经蹭到她脸上,然后从身后的书包里,掏出一个巨厚的画本,塞进她怀里:“夏小徒弟,生日快乐。”
画本里是,开心在大笑的夏黑,滑着滑板神情紧张的夏黑,是骑着自行车在大雨里来救苏秦骆的夏黑……从窗子里探出头去,一脸期待的寻找的夏黑……还有……各种各样哭鼻子的夏小黑。
夏小徒弟一页一页翻过去,她用文字记录和苏秦骆有关的所有事情,她的小苏老师,用画笔记录她。
再没有什么愿望是需要神明帮忙来实现的呀,有一个重生回到苏秦骆身边的机会,夏黑已经不想再去祈求更多了,她的幸福,是牢牢抓在自己……和小苏老师手里的呀。
“我很喜欢,特别喜欢,那么大那么大的喜欢。”夏黑抱着画本,看着苏秦骆的眼睛。
“像喜欢我一样喜欢?”小苏老师捏捏夏黑的脸。
“是呀,像喜欢你一样喜欢。”
等到吃完了饭,陈水送周正正回家,苏秦骆和夏黑一起往她家的方向走去。还有很长时间他们才会分班,其实也不长,后来夏黑回忆那几年,总觉得像一个眨眼,时间就被小偷给偷走了。
“要不要……高二转去做艺术生?”
夏黑瞧了瞧苏秦骆。
小苏老师一手扶着车把,一只手拉着她:“不要,苏老师要和夏小徒弟一起去学理科,为夏夏的数学成绩保驾护航。”
夏黑摇摇头:“我们说过的,如果我是伊丽莎白,我就跟你走。我是夏小徒弟,如果小苏老师想去学画画,夏小徒弟就努力考到一个有美术专业的学校,和小苏老师上一个大学。”
苏秦骆停住脚步,揉揉夏黑的头发:“可是怎么办呢,小苏老师想和夏夏一直坐同桌,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考同一个大学,学同一个专业,然后成为黑白双煞!”
夏黑垂下头,玩着苏秦骆的手指:“我想你去做你真正喜欢的事情……如果我可以参与到其中,我已经觉得爆.炸幸福了。”
苏秦骆没有回应她,夏黑也没有催促他做决定,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的。不是只有选了同一科,才说明他们走在一条道路上。
是无论选择了什么,他们都不会丢下对方一个人。
那天晚上,夏黑做了一个梦,见义勇为离开了的少年,和车祸离开的少女,他们两个在手牵手和她打招呼,而她的身边,有小苏老师,同样坚定地,在拉着她的手。
一些番外:
番外二:没朋友的周正正
周正正的父亲是小学数学老师,也是她的小学班主任,周正正不懂,为什么她凭借投票当选上班长以后,大家都开始不喜欢她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数学成绩出来,只要她考了第一名,大家就会在背后议论纷纷,但周正正可以发誓,她没有作弊,也没有打小抄。
根据暑假回奶奶家,听老人们提起以前的事情,周正正知道了自己名字的由来。当时,作为小学数学老师的父亲和初中语文老师的母亲,因为对起名风格各执一词而僵持不下,最后是奶奶出来打圆场,让他们各取一个字。
爸爸说:“正,希望她以后都做一个正直的人。”
妈妈也说:“正,不仅要正直,还要正经,正确,不能犯错。”
那是父母在她一生中的第一次和解,也是唯一一次和解,然后她就叫“周正正”了。
叫这个名字的后果就是,被同学议论是不能跟母亲哭诉的,被同学讨厌也不能跟是班主任的父亲说,母亲把这个叫做“背后议论别人”,父亲把这个叫做“打小报告”和“走不正经途径”。
小学的时候,父亲对她,既不像父亲,也不像个称职的班主任,仿佛她是一个洪水猛兽一样,处处要避嫌,事事要躲着。
情绪崩溃的时候,父母总有一句话压着她。
“凡是要从你自己身上找问题,如果自己都没办法帮自己,别人更不知道怎么帮你。”
周正正一找,就找到了初中,在母亲的强压之下,觉得还不如小学几年过的开心,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是跟小学时候一样的,那就是她依然没有一个朋友。
太孤僻了,导致别人都认为她是一个不阳光,不可爱的怪人,母亲也那样说。
“周正正啊,你再这样下去,没有人愿意跟你当朋友的,将来你不仅没办法结婚,就算有,连个做你伴娘的人都没有。”
那就自己好了。
十五岁的周正正就已经在准备往后都要自己一个人的生活,然后她遇到了夏黑。
仅仅是,很简单的原因,就可以成为朋友的人。
周正正一直都有写日记的习惯,认识夏黑以后,日记写的越来越长,感觉到夏黑和苏秦骆之间不正常的气氛,就写得更长,和陈水、夏黑他们一起去玩,日记能写三页多。
她有朋友了。
最好的有了一个,算得上朋友的,有了三个。
周正正开心地想和全世界宣布,如果有一天她要结婚的话,一定要夏黑做她的伴娘。
把这件事告诉母亲以后,母亲并不相信,在她不停不停地叙述下,母亲虽然勉强相信了,但是更愿意把夏黑想成一个坏孩子,或者是骗她的人。
等周正正把夏黑和自己的合影也给母亲看了以后,周母脸部的表情才稍微有些松弛。
那天周正正才明白,她的爸爸妈妈,总是怕自己因为他们是班主任的缘故,想得到点优待,也自然而然把她的朋友,想成那样,所以他们希望自己没有朋友,就会省了很多麻烦。
然后,他们既不是好父母,也不是好老师。
不过,从十五岁开始,周正正已经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她一直以来,把父母看得太重,把自己看得太轻,现在她有了朋友,可以去过新鲜自由的人生了。
一些番外:
番外三:高二分班
虽然夏黑的灵魂是大学二年级的灵魂,但是夏小徒弟确实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所以小苏老师除了揉头发和非常克制地按头拥抱,就再没有什么其他行为。
分班表发出来的那天,班主任还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文理分班需要拆班重组,今年抽签,很不幸,他们班要被拆开。
六年前不是这样的,被年级主任抽签抽中的,是他们隔壁的两个班,听到这个消息,夏黑先是看了苏秦骆一眼,发现他在分班志愿表上,干脆地写上了“理科”。
一中这边,艺术生是要被分到文科班的。
然后夏黑看了眼陈新颖所在的那个角落,陈新颖没有像高一的时候那样掉眼泪,她和旁边的男孩子的目光,说明一切。
不管学校怎么翻来覆去的折腾,他们都不会分开。
然后夏黑拿过苏秦骆的分班表,写上自己的名字,又把自己空白的表格平整地放到苏秦骆面前:“呐,你不用纠结啦。如果你学理科,我就会觉得那是因为我,如果你去学文科当艺术生,也是因为我呀。”
苏秦骆看着她,要去拿被她拿走的分班表,听到她说话,又哑然失笑:“为什么?”
“我不管,反正你做什么决定,肯定都是为了我的,所以我都会很开心的看你,等你,每天找你。没有任何东西,能把我们分开呀。”
“我怕你……”她的小苏老师歪着头,“我怕不跟你一个班,以后你就不喜欢我了,所以还是学理吧,这样我比较踏实。”
夏黑不给他,把表格压在胳膊底下。
高中毕业的那三年,她认识的男孩子比整个学校的男生都多,也没有喜欢他们,没有人能夺走她对小苏老师的喜欢。
所以,她希望苏秦骆,能去学自己喜欢的东西。
六年前的这个时候,她以为分班、选文理、高考、选学校、选专业都是人生里的一个小小选择,并不影响很多,可是走过那几年,夏黑清楚明白地知道,这些决定,都对未来有很大的影响,大到足够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只是做决定的那一天,无辜又无知的他们,站在命运的岔路口,面对通往未来的丛生岔路,以为那是很平常的一天。
在她的坚持下,苏秦骆选了文科,艺术生的文化课对于他来说,很轻松,比较困难的是高一才开始学习的专业课。
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每天苏秦骆都忙得找不到人,夏黑以为学过一遍,再学多少会轻松些,但是物理和数学仍然成为了她的大难题。
于是每天放学以后,就和周正正一起,在教室里跟物理和数学大题死磕,做累了,就互相检查对方背诵文言文和方程式。
留在了理科班的陈水没有和她们分在一个班,但是也时常借着替苏秦骆照顾夏黑的名头,跑来加入她们的复习小组。
等到晚上放学,周正正坐上末班公交车,夏黑看着陈水骑着车跟在那辆公交车后面的身影,忽然发现,她和她的小苏老师,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了。
他在参加考试,对他最终的成绩有加成的那种。
“你要为小苏老师开心呀。”夏黑一路不着急地走回家。
她的化学成绩还算不错,所以之前大学报考学校的时候,就选了化工类的学校,专业也选了化学。重来一次的话……
夏黑想起来小苏老师要考的学校,想到,或许自己可以换点其他的尝试一下。
一路非常专注地想着以后专业的事情,等走到小区门口,夏黑忽然感觉有人捉住了自己的手腕,正想回头给这个跟踪狂来一个爆栗,扭头发现,这个长了一点小胡茬的高个男孩子,是她的小苏老师啊。
“我好想你。”迎接她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如果知道,选了这个,会有那么长的时间见不到你,我不选。”带着点鼻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虽然夏小徒弟不想破坏气氛,还是忍不住提醒趁机揩油的小苏老师。
“胡子没刮哦,痒痒。”
说完,只感觉到那个带着浅浅胡茬的下巴,从她头顶到额头,慢慢滑下来,落到她的鼻尖,然后,夏黑感觉到凉凉的嘴唇,贴在她的脸颊上。
夏黑侧头看着苏秦骆,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嘴唇。
“本来……只是想亲一下脸颊的,”小苏老师慢慢下移,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你一定是故意的。”
“我不……”
好吧,她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愿意是。
再没有什么时候,能这样靠近地呼吸同一片空气了吧?夏黑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她的手在颤抖,小苏老师搂着她的胳膊也一样在颤。
是两颗,都在疯狂跳动,恨不得立刻奔出胸膛,奔向对方的心啊。
“我再也不要……这么多天都见不到你。”苏秦骆睁开眼睛,看着夏黑眼睛里的雾水,轻轻点了点她的嘴唇,“等毕业了,我们就一直一直都不分开了,……我每天都好想你。”
等到时间太晚,苏秦骆要回家去,夏黑看着他的背影,歪着头瞧了很久,第二天早上出门,就看到楼下推车公主车的少年。
小苏老师刮好了胡子,又是一枚干净帅气的美少年。
看到夏黑青着眼眶,苏秦骆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卷起来的画,塞到夏黑书包的侧兜:“到教室再看。”
然后夏黑把画从侧兜里拿到手上:“放在那里会被挤到的……还是抱在怀里比较安全。”
说完,就跳上小苏老师的后座,小苏老师却迟迟不发车。
夏黑揽上他的腰,头靠着苏秦骆的背,偷偷拱起鼻子:“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出发啦?”
苏秦骆笑:“当然。”
说着,就轻快地骑起车来,有一点小风吹过,夏黑看着苏老师被风吹起来的头发,觉得好像是一瞬间,那些她想要的东西,就全部拥有了。
她不会再期盼更多了。
等到到了学校,苏老师停好车,夏黑一蹦一跳地在前面走,因为想看苏秦骆的画,脚步不禁越走越快,然后被小苏老师拉住后衣领。
“你没吃早饭。”说完,一路把她拎到食堂,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粥,才放过夏黑。
夏黑纳闷儿:“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半点信息都没透露。”
“陈水说的,你最近每天早上都不吃饭,晚自习之前也不去吃饭,你是想在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绝食?夏小徒弟你存的什么心!”苏秦骆佯装生气。
夏黑一下子跳起来:“啊陈水这个大叛徒,亏我每天带他学习,给他无偿补习语文!”
夏黑只咋了一下,就被苏秦骆按住了头:“好好学习没有错,但是你也要好好吃饭,不然我怎么放得下心来。”
夏黑垂下头,没说话。
想考到一个学校的话,苏老师需要很努力,他已经在很努力了,自己也不能拖后腿,他们都在为靠近对方在坚持呀。
“你要是再不吃饭,我就每天回来监督你吃饭。”苏秦骆给夏黑下最后通牒。
“好吧,那我以后好好吃饭。”夏黑皱皱鼻子,不敢反驳。苏老师站在绝对政治正确的那一边,她只能表示一定服从。
“乖。”说完,苏秦骆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糖果,分别攥在手心里,“你吃哪个?”
“我吃左边。”夏黑把手放在小苏老师的左手上。
苏秦骆张开手掌,里面没有一颗糖,又张开另一只,里面有两颗糖。夏黑都惊呆了:“怎么还可以这样……””那再来一次。”
“还是左手。”夏黑坚定地把手放到左边。
苏秦骆张开空空的手掌,然后顺势拉住了她的手,往教学楼走过去。
“糖呢?”夏小徒弟一脸懵,“不给我吃啦……”
等到到了教室,同学已经来的差不多,老师也站在讲台边。
高二升高三的这段时间,老师和同学们都很紧张,夏黑把画收好,准备找个人少的时候再看。
等到第一节 课结束,陈水例行来找周正正以学习为名聊天,夏黑才知道,苏秦骆只是回来弄材料,是为了能跟她多待一会儿,才表现得像是要回来上课一样,路上跟她玩那样的游戏,也是舍不得她,想多一点交流。
夏黑吸吸鼻子,想掏纸巾,却在兜里摸出来两个糖果,不知道是小苏老师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然后才想起来那张画她还没来得及看。
偷偷把头伸进抽屉里,夏黑卷开一脚,正好瞥到里面画的名字——《夏小望夫石》。
然后就破涕为笑了。
慢慢展开,里面是她站在星空下,朝着远处模糊的背影一直张望着不肯走的样子,穿的衣服,是昨天那一身。
她的小苏老师,多么好。仅有的可以好好休息的时间,晚上为她画画,早上送她上学,她没想到的是,苏秦骆还退掉了晚上的飞机,陪她吃饭。
“那明天……你三点钟就要起床了……”
苏秦骆不接下去,把整盘饭往夏黑面前一推:“今天我要看着你吃完,你中午跟周正正合伙骗陈水,结果又不去吃饭跑去操场背单词,你什么时候吃完,我们什么时候去下一个地方。”
夏黑:“……”
继陈水叛变以后,周正正也叛变啦!
一些番外:
番外四:有小苏老师的高三
别人的高三都是在刻苦和努力学习下,日渐消瘦,夏小徒弟的高三,是在苏秦骆的远程监督,陈水的旁敲侧击式监督和周正正偶尔的叛变之下,胖了五斤。
胖得脸都圆了两圈。
高三上学期,苏秦骆的事情基本上定下来,得到了很好的成绩,不出意外的话,是可以去他们两个的目标院校的。
重回校园,瞧着圆滚滚的夏小黑,苏秦骆很开心,太开心了,特意请了陈水和周正正去吃饭。
小苏老师的文化课不用太废功夫学习,很轻松就能考到很好的成绩,于是下半场,苏秦骆的时间,主要用来给夏黑、陈水和周正正辅导数学和物化生。
生物他基本上没怎么学,也就是会考水平,但随便翻翻书,也能秒杀他们三个。在周正正面前失去存在感的陈水有点郁闷,努力学习被天赋型选手打败的周正正也有点郁闷。一起学习了两周以后,俩人一致认为,等到临近一模,再麻烦苏老师来给他们补课好了。
现在,就让一直两地分隔的小苏老师和夏小徒弟多独处一会儿吧。
对于两个人的善解人意,苏秦骆还挺满意的。
然后每一天,夏黑都在物理公式和化学方程式的海洋里,吃着苏老师带来的糖果,每天中午两碗米饭,在越来越圆滚滚的读书生涯上一去不复返。
生活得太滋润,夏黑都忘了还有体测,在她高考的那一年,体测还是纳入高考总成绩的,占了三十分。
可是她跑步不行,篮球的三步上篮不会,只有仰卧起坐能凑活到及格线。
于是这一部分也被苏老师承包了。
后来班里的同学经常在操场上看到,夏黑一边背高考语文必背文言文,一边做仰卧起坐的身影,而苏秦骆,在给她压着腿。
等到热身运动做完,小苏老师会带着夏黑一圈一圈地跑操场,教她怎样是正确的跑步姿势,怎么跑步不累。
头几天,对跑步一直非常排斥的夏小徒弟还不能接受那些技巧,带着点沮丧:“可能只有你在我前头跑,我追你,我才不觉得累。”
苏秦骆没说话,只是揉着她的头发笑。
等到练习了一周以后,小苏老师都可以拿着计时器给她计时了。
三步上篮是夏黑进步最快的一项,小苏老师毕竟篮球达人,作为篮球达人的女朋友,她虽说不必须得精通,也不能什么都不会才对。
但是……女……女朋友吗?夏黑脸一红,迅速瞥了对她的小心事一无所知的苏老师,然后赶紧假装自己刚才什么也没有想。
……跑完步,一整天规划的事情全部完成,夏黑在苏秦骆的指导下拉筋,又走了几步,全身放松后,穿好校服外套,背上书包从操场上往学校门口走。
刚走了几步,夏黑忍不住又开始想,好像那时候,只有表白,就……没有说要在一起诶……
可是……夏黑看了一眼苏秦骆自然而然拉着她的手,都牵过手了……
出了校门,坐上自行车后座,夏黑惯性搂住苏秦骆的腰,也拥抱过了……
等到了家门口,夏黑准备上楼的时候,又被小苏老师拉住拥吻了一会儿,也……也亲亲过了啊……
就是没有说过要在一起……夏黑挠挠头。
“你在想什么?”苏秦骆咬了她一下,伸手捏捏她的脸,又给她把长长的刘海掖到耳后,“走神了?”
“你好像……没有说过我们在一起了……诶唔……”
苏秦骆不让她说话。
才说了十二个字,就不让她继续下去了……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夏黑眼睛里都有了点缺氧导致的泪水,才听到苏秦骆在她耳边说:“你现在不想承认啦,晚啦!”
她才没有不想承认。
她恨不得立刻、马上,天天承认。
“走,上车,带你去跑一圈,再送你回来。”
苏秦骆接过她的书包,放到车筐里,夏黑轻快地跳上后座,然后小苏老师轻快地骑起来,俩人一路到了水库边的小路上。
这个时间,人已经不多,苏秦骆带着她沿着水库骑了一圈,突然开口:“夏小黑,是苏秦骆的小女朋友。”
夏黑吓了一跳,赶紧看看路上有没有路过的人,又靠着苏秦骆的背:“咱们班主任住在这附近,听说她有晚上遛弯的习惯……”
苏秦骆又喊了句:“还有不到半年,苏秦骆想每天都能看到夏黑。”
夏黑笑得不行,也顾不了那么多,跟着他喊:“那小苏老师要好好表现,不能再逼夏小徒弟吃饭。”
苏秦骆:“夏小徒弟不好好吃饭,小苏老师每天都会不开心。”
“你赢啦!”夏黑蹭了蹭苏秦骆的背,“你是想让我圆成一个球。”
说完,苏秦骆已经停下车,拉着她的手跳上台子:“夏小黑。”
“到。”说完,看着苏秦骆,“小苏老师,你要跳吗?”
苏秦骆被她逗笑,抱起她转了好几圈,转到没有力气,才放下:“从十三岁,等到十八岁,六年过去了,我也很不容易的。”
说完,才一拍脑门儿:“是一个十三岁到十五岁,两个十五岁到十八岁,一晃九年,都赶上九年义务教育了。”
夏黑挠挠头,跟着他算数,没算过来。
苏秦骆给她捋顺被风吹乱的头发:“谁能想到,当年那个矮瘦矮瘦,爱吃麻辣烫的小姑娘,有一天,会成为我的……”
“女朋友……”夏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然后就听见苏秦骆说,“女儿。”
“啊!你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