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恨别离 你的爱实在

    温梵音还记得她第一次知晓贺逾对她好是有所图的时候, 是在他组织的一个聚会上。

    他打点好了一切,却忽视了他突袭从国外回来的朋友。

    那个人见到她的第一眼,便大大咧咧的点出了她的容貌熟悉, 说是像以前大学时候跟过贺逾那个女人。

    只是还没等那人说完,周围的人已经见状不对劲立马将人拉走了。

    贺逾与她面对面站着, 脸色黑沉, 与她对视时, 却又混不吝的笑着安抚她别在意, 说是那人喝多了脑子混乱了。

    她面上像是接受了他的说法, 心底却开始有所防备,谋划着远离对方。

    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还小, 很多情绪隐藏的都很拙劣,在拒绝了好几次对方的好意之后,贺逾也不再伪装,开始用她不敢赌的理由威胁她, 再之后就是她同意许淮安的追求。

    可是现在看着照片上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们前面站着两排身体消瘦, 但双眼熠熠发光的小孩,后面赫然是某福利院的名字。

    她也终于想明白贺逾那个朋友说的容貌相似是什么意思, 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

    许柏砚见女生似乎陷入回忆, 便没有打扰, 等对方放下照片, 看向他时,他开口,说出了下一个重磅消息:“找到姜广丰了。”

    温梵音眼眸轻闪,只听男人说出下一句:“不过对方死了,凶手的手段极其残忍。”

    许柏砚说到这里语气一顿, 便没有继续往下说了,担心吓到她。

    温梵音见他不再说,也知道他的顾虑,没有问到底是什么样的残忍的手段,开口:“怎么发现的?”

    许柏砚见女生眼底的执拗,知道她不想错过一丝真相,好半晌才道:“尸体被密封藏在了以前发生过火灾的那个房子里,那个房子自从姜芷被烧死之后便租卖不出去了,一直锁着门,直到近日警方去调查才发现。”

    话落,许柏砚指了指照片,道:“警方已经开始全面调查这件事情,但好几年过去了,监控设施都更新换代,早年的录像早就没有了,警方从人际关系入手,查找出了这张照片,现在贺逾是作为线索也是最大的嫌疑人,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温梵音闻言抿了抿唇,这一切似乎都太过顺利,她不是质疑许柏砚的能力,但心底却还是浮现出几丝不安。

    贺逾是在公司被警方带走调查的,还是在公司员工的众目睽睽之下,哪怕不知道缘由,也耐不住大家八卦。

    只是一个上午这个消息就满天飞了,已经可以预见其他敌对公司的蠢蠢欲动了。

    章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医院询问温庭谦的主治医师,问对方温庭谦的身体情况。

    期间接到了贺逾秘书的电话,出了医生办公室就直直往病房走去。

    温庭谦胃部现在不适合进食荤腥食物,正在喝护工买来的蔬菜粥。

    章姝看过去,他那一头白发实在是刺眼。

    她想到他这几天奇怪异样的情绪,不是没有想过对方是不是恢复记忆了,但他这几天对她的态度与往常无异,她也没有想那么多,又或者只是她下意识回避想要这个想法。

    她快步走上前,知道虽然温庭谦在医院,但还是会处理他公司的事情,所以对方现在肯定也知道了贺逾的情况。

    只不过还没等她开口,便听到温庭谦说:“如果你是想说贺逾的事情,那就不用说了,现在他只是被警方带走调查,并没有明确出事,你现在有所动作反而会被人捉住把柄,再者,如果贺逾真的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出手救他。”

    章姝听他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对方不会管贺逾的死活,她气的胸膛上下起伏,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他确实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但好歹他叫了你这么多年爸,你是出车祸撞坏了脑子吗?变得这么冷血?”

    温庭谦对她的指责不置可否,章姝见状气急,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要是你实在不想过了就离婚!”

    “好。”

    男人只淡淡回应一个字。

    章姝闻言愣在原地,连最初进病房的目的都忘记了。

    以前她生气时不是没有说过离婚这类的话,但温庭谦都会以为了温宿白的健康成长为由拒绝,她当时以为对方是在意她的,只不过说不出口,便用温宿白当借口挽回她。

    但瞧瞧对方现在说了什么,他竟然说了好。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温庭谦看着她,眼底情绪平静,开口:“我说好,离婚。”

    章姝只觉得脑袋被闷头一棒,让她头晕目眩,她分清楚是这几天她过于劳累,还是被温庭谦的话语太伤人。

    她没想真的离婚,她真的爱他,所以她选择逃避,对他说:“我就当你受伤不清醒,这件事不要再提,既然贺逾的事情你不管,那我自己去处理。”

    话落,她不再看对方,或者说不敢看对方,转身慌乱离开。

    温庭谦没再多说什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打电话让助理送衣服过来。

    —

    而另一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贺逾再被警察带走后,没有任何狡辩和挣扎,直接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姜广丰是他杀的。

    这完全打乱了章姝的节奏,她被温庭谦刺激出来的情绪还没稳定,就得知这个消息,两种情绪挑拨着她的神经,她尖叫着将手机狠狠摔到地上,屏幕瞬间破裂,碎片四溅。

    而被拘留关押的贺逾只要求见一个人,那个人便是温梵音。

    许柏砚有些放心不下她,但温梵音还是毅然决定前往,见到了面色憔悴的贺逾,听到了一个关于他和姜芷之间的故事。

    从章姝有了二胎开始,时间和精力几乎都在温宿白身上,对贺逾的管教倒是愈发少,他仗着殷实的家底和势力,性格也愈发的混不吝,直到遇见了姜芷。

    他第一次见对方的时候,她是在高尔夫球场兼职当球童。

    他不是没有见过比姜芷更漂亮的女生,但那回却像是失了魂,一改往常桀骜风流的模样,难得伪装成了女生可能会喜欢的温文尔雅模样去接近她。

    一两二去,两人熟悉起来,他知道了那时的姜芷正从梅江那个小县城考到首都。

    她的父亲姜广丰不仅不会给她学费,每个月还要伸手向她要钱,她不得不在上学的同时连续打好几份工。

    而姜芷也知道了他所谓的“家庭情况”,他自然并没有全盘脱出,只说了一些能够得到对方怜惜心疼的事情。

    两人彼此安慰,走到一起是自然而然的,但姜芷有自己的想法和执着,除了情侣间必要的礼物之外,不会收贺逾的钱,而贺逾表面应下,却会以她兼职工资上涨的方式给她。

    他们的感情肉眼可见的升温,但靠伪装得来的感情又能有多坚固呢?

    直到有一次贺逾过生日,姜芷跟他讲明自己兼职有事走不开,可能要晚点才能去找他。

    贺逾上一秒还在安慰对方没事,下一秒就去了狐朋狗友给他设的生日party。

    party上,大家都知道他找了一个新的女朋友,其中有不少人表面上恭恭维维,实际上看不起姜芷,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将姜芷从头到脚奚落了个遍。

    可是谁都没有料到姜芷会在这里兼职,而姜芷可能也想不到,她多找了一份兼职,想要送贺逾一个体面的生日礼物,却在这里看见他。

    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贺逾,男生游刃有余的喝酒吸烟打牌,面对其他女生递给他的果切头都不扭就吃了下去。

    谁成想两人相爱时温馨平和,分开时却闹得天崩地裂。

    其实那个时候在贺逾看来,他对姜芷有感情却还到不了至死不渝的态度,但在姜芷一遍又一遍拒绝他的道歉和靠近,他恼怒却又无计可施的时候,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栽了。

    但那时太年轻,想要什么便直接索取,得不到就抢,手段太简单粗暴,却从来没有顾及过姜芷的感受。

    让他最后悔,恨不得打死自己的事情便是利用了姜广丰。

    那时姜芷为了躲他,一毕业就回了老家,而他追了过去,知道她父亲姜广丰视财如命,便自爆身份。

    果然,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姜广丰恨不得绑了姜芷送到他床上。

    姜芷自然是不妥协的,但姜广丰有的是办法治她,将她关到妥协为止,但谁都没有料到姜广丰用煤气煮饭煮到一半被叫走打牌去了,也就酿造了最后的悲剧。

    而在那之前他背地里见过几次姜芷教授温梵音的画面,印象里温梵音有着和姜芷相似的眉眼,和一样的梨涡。

    在姜芷死后不久,他以代替姜芷替姜广丰养老为由,用巨大的抚恤金将他利诱回到了烧死姜芷的地方,将他杀死肢解藏在那间房子里。

    等他毁尸灭迹之后,洗完澡整理好仪容仪表,飞回到北淮市,便被章姝和温庭谦叫回了老宅,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而他踏进老宅的下一秒,便见到了坐在雕花木椅上,有些局促不安的女生。

    温庭谦在这时淡漠的介绍:“这是我的女儿温梵音,以后就是你的妹妹。”

    女生听到介绍,朝他看过来,他看着女生的面容,有一阵的晃然,眼底神色晦暗不明,重新扬起笑,走上前:“你好啊,梵音妹妹。”

    —

    温梵音听完这个故事,好半晌都回不了神,原来从她见到对方的第一面开始,面对的就是一个已经失心疯的魔鬼。

    她一想到以前贺逾对她的好背后还有这么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原因,就让她胆寒。

    如果她没能及时发现,是不是就会被他一步步的塑造成为下一个姜芷。

    这般想着,再看向贺逾时,眼睛里掩不住的厌恶,开口:“你简直就是一个没有人性,丧心病狂的疯子,根本不配说你爱她,你的爱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了,太恶心了。”

    贺逾闻言不怒反笑,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对,你骂的没错,我是早就疯了,早在她死的时候就该跟她一起死了。”

    温梵音闻言甚至不敢多想支撑对方活下来的理由会是什么,因为那个理由只会让她恶心至极。

    她将激愤的情绪压下来,语气冷静的询问:“所以你要见我是什么原因?不单单是为了讲述你令人作呕又扭曲的爱吧?”

    贺逾看着女生一无所知的模样,不经有些想发笑,又有些同情,他就算是疯子又怎样,庄则韫又能比自己高尚到哪里去,不是一样的丧心病狂吗?甚至疯的程度比他只多不少。

    贺逾一直自诩自己伪装的足够好,只是没有想到庄则韫为了温梵音能做到这种份上,将他调查的如此透彻,也难怪上次在办公室对他下死手,败给他他倒是心服口服。

    不过他也理解,要是他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人当做替身来塑造,他估计也恨不得弄死对方。

    他是不是该感谢对方至少还给自己留了一口气,将这最后的报复机会让给温梵音。

    温梵音见贺逾盯着她,也不回答,她便问了一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许淮安在佛罗伦萨被人设计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贺逾闻言桃花眼轻眯,紧接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他未曾想自己居然也替人背了这么久的黑锅,不得不感概他失败不是没有原因的,至少他伪装的就不如别人好。

    “探视时间到了。”一旁的狱警提醒到。

    “不是,至于我让你来的缘故,一是觉得总有人得知道我积压在心底的事,二则是提醒你庄则韫不是什么好人。”

    话音刚落,贺逾便被拉了起来,手上的镣铐发出不小的声响,再被带走的那一刻,他又回头看了看温梵音。

    女生严肃的脸上早就找不到姜芷的半分相似点了。

    等转回头跟着狱警往里走时,电光石火之间,贺逾脸色猛然一变。

    他似乎临了都被别人当枪使了。

    庄则韫一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会见温梵音,会鱼死网破在她面前戳穿他,就连温梵音会询问许淮安的事情也兴许在他的意料之中。

    庄则韫的野心太大了,关于温梵音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是庄则韫现在开始不满足了,高傲的人同时也是欲壑难填、疑神疑鬼的,他开始不满足于温梵音只喜欢上了伪装的他,但是真实的他又实在是卑劣,他不敢赌,所以才会借他之口拨开他身上的一层伪装,他这是在试探,试探温梵音知道他的真面目之后的反应。

    但在他看来,这或许只是庄则韫伪装里最不值得一提的冰山一角,至少就算温梵音知道了,也不会立即判他死刑,所以他才敢这般有恃无恐。

    但庄则韫现在似乎还没有明白,一味地掌控和试探,最终只会遭到反噬,到最后一切失去他的控制之后,那时得到的任何后果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想到这里,贺逾恢复了脸色,轻笑一声,在对方极智近妖的统筹下,他输的不冤,不过他想温梵音之后肯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下一秒,身后传来的铁门关门声,隔绝了一切。

    温梵音已经看不到贺逾的身影了,但是对方说的那句话还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一句“不是”让她长久以来的笃定破了一道口子,当时许淮安接二连三的出事,让人不得不多想,现在贺逾否定了是他做的这件事情,那一切难道都只是巧合吗?

    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丝什么,快得她都没有抓住,下一个问题就冒了出来。

    那就是贺逾为什么会说庄则韫不是好人,是在暗示她什么,还是因为她最终选择和庄则韫在一起,对方咽不下这口气而挑拨离间?

    她压下心底的诸多疑惑,现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她也是时候回佛罗伦萨了。

    —

    一周的时间,因着贺逾犯法判刑,贺氏集团的股票持续下跌,几乎每天都在创新低。

    公司内部人心惶惶,生怕公司倒闭了,不少人趁机提出了辞职,刚退休没多久的章姝又回到了原本的岗位上稳定人心。

    章姝正忙的焦头烂额之时,秘书拿来了一份文件,支支吾吾道:“章总,这是温总给你的,还说…还说…”

    章姝抬眸,眼神带着不耐和锐利扫过去,“还说什么?”

    秘书咽了咽口水,道:“还说章总您把离婚协议签了,锦盛科技会考虑帮贺氏集团渡过难关。”

    章姝闻言瞳孔骤缩,没想到对方这次这般认真,甚至不惜让她在感情和事业中做抉择。

    她突然想到什么,死死的握住那份离婚协议,指尖止不住的颤抖。

    他一定是恢复记忆了,一定是知道当年的隐情了,知道她当年调查到了他的身份,却还欺瞒他。

    不然她实在想不通这个和她在一起十几年的枕边人,为什么能如此狠心。

    掌心的疼痛让她回神,她盯着手里的离婚协书,知道这或许是对方留给她最后的体面。

    她眼眶发酸,眼神突然一狠,她章姝不需要怜悯,早在选择欺瞒他时,不是早就预料到了结局吗?

    她又何尝不是赌徒,只不过她赌输了罢了,她这个偷来的妻子名义最后没有比过他心底的妻子。

    她拿起钢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姓名,在选择事业这一刻,她自问自己对他的爱又有几分真呢?

    而这一切都和温梵音再无牵连,她处理好了国内的事情,退了出租屋,带着姥爷坐在庄则韫安排好的私人飞机前往佛罗伦萨。

    许柏砚在得知温梵音带着姥爷去佛罗伦萨的时候,正在与他母亲新组的家庭聚餐。

    许柏砚看着手机里温梵音感谢他前段时间帮忙的话语,一时眼底情绪复杂,想到庄则韫对她的态度,眉眼又不自觉皱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多想便被一道稚嫩的童声拉回了思绪。

    “大哥,你在看什么?”

    许柏砚关闭手机,抬眼,看着跟他说话的小男孩。

    小男孩胖胖的,模样生的精致,皮肤白皙,只是被惯坏了,说话的时候就朝他扔了一根薯条。

    当年许延均在庄映怜回来之后,果断与商业联姻的妻子冯竹漪离了婚,给她腾位置。

    虽然冯竹漪本就不爱她那个心底装着白月光的丈夫,但她好歹是上流圈层的名媛,被这样摆一道,自然是脸面毫无,导致她连带着对许柏砚也不喜,将他视作她失败婚姻的见证,最后离婚也没要他。

    也是因着这次不幸的婚姻,冯竹漪一直都是在外养着年轻力行的情人,不再交心,后来还是被其中一任情人打动,前几年才和对方结了婚,现在有了一个五岁的儿子。

    今天就是冯竹漪带着小儿子约见他,本来她的丈夫也应该来的,只不过最后以工作繁忙为由拒绝了。

    在许柏砚看来,对方哪里是工作繁忙,怕是担心见到他尴尬吧。

    毕竟任由一个比他还小的人喊他爸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更何况他根本不会认可对方。

    而冯竹漪才刚来一会儿就也因为有事离开了,让他帮忙照看她的小儿子。

    小男孩见许柏砚对他的话置之不理,小脸一皱,随手就将他手中的玩具小车扔过去,直直的砸到了许柏砚的鼻梁骨上,随后又掉到了地上,啪的一声摔坏了。

    许柏砚脸色都没变一下,抬眸看他,明明没什么表情,但小男孩却莫名被他吓了一跳,不过还是鼓着胆子道:“我还要吃冰激凌。”

    许柏砚:“你刚刚已经吃了一份了。”

    “我不管,我就要吃!不然我就要告诉妈妈你偷偷打我,还,还把我的玩具小车摔坏了!”

    许柏砚突然笑了笑,回答了一个好字,去帮他买了冰激凌,多买了两份,推到他面前:“吃吧。”

    小男孩看到多出来的一份冰激凌,心下一喜,不管不顾吃了起来。

    等冯竹漪忙完事回来接小男孩时,他已经把两份冰激凌都吃完了,高高兴兴的扑进女人怀里。

    冯竹漪抱起他,对许柏砚说了一句麻烦之后就离开了。

    离开前,小男孩还背对着女人冲他做鬼脸。

    许柏砚没有太大感觉,冲他笑了笑。

    小男孩不明白那抹笑的含义,眨了眨眼,还以为他捉弄许柏砚,对方还喜欢他。

    只是他刚刚坐上车内的儿童座椅时,肚子就开始疼了,疼得小男孩直流眼泪。

    冯竹漪见状脸色一慌,赶忙带着他去了医院,检查出来是吃了刺激的食物,她想来估计也就是他吵着要吃的那份冰激凌。

    而小男孩见妈妈生气的脸色,半点不敢说他多吃了两份冰激凌,只因为当时许柏砚跟他说,要是说出去了,之后妈妈就都不会再给他买冰激凌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看懂庄总的计谋了吗?其一,故意做戏让许误会他对梵音不好,同时将调查到的有关贺逾的资料透露给了许,借此试探他,其二,利用已经进监狱的贺逾拆穿他,因为庄不满足隔着阴谋和算计与梵音在一起,开始试探梵音的底线。庄总这波明显还是太贪了

    第72章 命运外 对他斤斤计

    庄则韫考虑的很细致, 知道姥爷身体不好,所以私人飞机上配有医生随行,严特助也和他们在一起。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 最后降落之后,姥爷身体斗没有任何不适, 温梵音才放下心来。

    她陪着姥爷一起去庄则韫安排的疗养院, 里面无论是医生还是医疗器械都是顶尖的, 这也是她将姥爷带来的主要原因。

    等安顿好姥爷, 她才坐车回埃斯顿庄园,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但庄则韫一般也不在家。

    由于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一段时间, 所以温梵音待在家里也很无聊,想到庄则韫那一整面墙的书籍,有些蠢蠢欲动。

    但书房毕竟是对方的私人空间,推己及人她不会喜欢别人随意进出她的画室, 所以她还是拿出手机询问了庄则韫一下。

    在得到对方的首肯之后, 她便径直上楼推门进去了。

    两个月过去, 书房还是她印象中的模样,她绘画的那副《祈祷之手》被挂在了墙面上。

    她一想到现在庄则韫的手上也绘有这样的纹身, 也是出自她之手, 就觉得很奇妙。

    路过办公室, 偶然一瞥, 看见了别放在上面的书籍,她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犹豫两秒,走上了前。

    她拿起那本书,翻了几页, 再熟悉不过的字迹和标注内容让她意识到这本书就是她印象中《荆棘鸟》。

    玛吉太太是个知性的人,不像其他书店要求借阅者不得在书籍上随意图画做笔记。

    在玛吉太太那里借的书,可以在上面做标记和自我解读,因为她觉得这样可以让这本书蕴含更多的意义和纪念价值。

    所以她才这般笃定,这本书就是她以前借阅的,因为上面有她的字迹和标注,只不过现在她的感悟下面还有另一种字迹,而她认得,那是庄则韫的字迹。

    翻到其中一页,里面是那张被庄则韫要去留作纪念的小纸,上面的皱褶依旧清晰可见。

    她想到这张纸的由来不由得扬起嘴角,想来这还是她和庄则韫结识的媒介。

    在这张纸的正下方,她看见了她对原文中一句话做了见解。

    原文那句话是:“我们以为自己在反抗命运,其实只是在顺应它。”

    她在旁边标注的见解是:“从有反抗意识那一刻开始,就不再只是顺应。”

    而在她标注下方,一道遒丽苍劲的字迹:“意识的反抗,依旧是命运安排给你的顺应。”

    在看见这句话的一瞬间,她心底猛然一颤,似乎在提醒她不要去做任何无意义的反抗,在命运之外,还有一双无形的手会拨正她身心的任何反抗。

    这个荒诞的想法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自己也觉得刚刚的想法只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她将书合上,重新放回办公桌上,想来庄则韫近来是去过玛吉太太的书店借来了这本书。

    她转身正要往书架走去,手机却是在这时响起,她脚步一顿,拿出手机一看,发现居然是柯亓。

    上次庄则韫帮助了他,对方反倒是说要给她谢礼,最后加了她的联系方式,但是紧接着她就跟庄则韫去了芬兰,随后又回了国,也就忘了这件事了,也忘了自己加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了。

    现在对方发消息邀请她前去马场一聚,说是为了偿还上次的谢礼,还有就是他的女朋友达琳上次见到她之后很喜欢她,也想和她聚一聚。

    她倒是不知道达琳对她有好感,主要是上次两人也没有过多了交流。

    至于去马场,那肯定离不开骑马,她倒是会一些马术,也算是她为数不多的比较喜欢的一项运动。

    当年刚到贺家的时候,为了让她尽快融入所谓的上流交际圈,说直白点就是怕带她出去之后丢了贺家的脸面,章姝给她报了各种各样的礼仪兴趣班,其中不乏就有马术。

    她确实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骑过马了,加上她现在也无聊,想到对方是庄则韫的朋友,最后便应了下来。

    —

    与此同时,阿斯顿庄园马场,佛罗伦萨对外开放的贵族娱乐性马场。

    庄园采用欧式古典建筑风格,华丽的立柱和精致的雕花彰显着尊贵与奢华,再之外的马场场地上,宽阔的绿茵草坪,一眼望去也看不到尽头,三三两两的人骑着马悠悠的走在草坪上。

    柯亓穿着骑马装坐在休息区,将消息发送出去后,偏头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正低头翻阅着手里文件的男人,再往上一看,严特助站立在他旁边。

    柯亓见庄则韫看得认真便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心底想着事情。

    他是知道庄则韫回来之前将严特助留在了华国帮助温梵音,所以见到了来马场给庄则韫送文件的严特助,也就知道温梵音回来了。

    不过就算是他再迟钝,也能感受到庄则韫从中国回来之后的种种不对劲。

    对方平时待人还算温和有礼,作为对方十几年的朋友,他自然知晓这副儒雅面具或多或少有些伪装,但现在对方连装也不装了,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更何况最近两人有合作,交涉的时间也多了,他就更能体会到了,实在是受不了对方死气沉沉的模样。

    他几乎是稍微一推测就知道了缘由,事业上没有什么能让他性情大变,那多半就和感情相关,和温梵音相关。

    但温梵音回来了,对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这就很耐人寻味了,所以他才发消息让女生过来,情侣之间无非都是那点事儿,越拖越严重。

    他在给温梵音发完消息之后,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一个电话,让对方去购买珠宝。

    哪怕只是作戏也要做全套,说好了是给温梵音谢礼,当然不让人家空手而归。

    至于这珠宝,简单款式就行了,毕竟有庄则韫在前,他想不到要送什么才能超过他,索性就简单表示了。

    这边,庄则韫将手里的文件阅览完毕,合上递给了严特助。

    柯亓见状打趣:“不是说好的今天不谈工作,只是来放松的吗?你这是又是在干什么?”

    庄则韫掀起眸子看他,只吐出两个字:“重要。”

    柯亓耸了耸肩,打趣道,“行行,重要重要,不耽误您的千亿合同。”

    严特助站在一旁,闻言倒是有些汗颜,捏紧了手里的文件,柯总不知道这个文件上的内容是什么,他还能不知道吗?

    上面的内容跟合同资料半毛钱关系没有,庄则韫口中所谓的重要,就是温小姐前段时间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他几乎是一安顿好温小姐的姥爷,就急匆匆的赶来马场了。

    柯亓像是想到什么,笑着说:“你家老头子还真是个奇葩,早年传闻说他深情专一,我看这接二连三找上门的私生子倒是让我只看出来他风流成性,最近那个私生子倒是有几分识相,至少比在新闻上大肆宣扬身世那些强,但越是这样越得提防,不出声的狗咬人更狠,你打算怎么解决?”

    庄则韫放在膝盖上轻轻动了动,薄唇轻启:“静观其变。”

    柯亓闻言点头,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只要对方不主动找事,他也不会去管,一旦主动找事,那估计只能惨淡收尾了。

    柯亓眼眸眯了眯,随后嘴角漾起一抹笑:“待会儿给你一个惊喜。”

    庄则韫对于他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已经习惯,不置可否,站起身朝着自己的马走去。

    柯亓见对方不搭理自己的模样见怪不怪,也站起身找达琳去了。

    另一边,温梵音乘坐的车辆缓缓穿过蜿蜒的车道,首先映入眼帘的远处宽敞的马场,围栏内的骏马身姿矫健。

    等车停稳,她刚一下车,便有侍者迎了上来,询问她的姓名之后,便说着带她去找达琳他们。

    只是刚走上实木棕栈道没多久,就和前方的正骑着马男人对上了目光。

    男人骑在黑色马匹上,上身挺拔,背部宽阔,立领贴合着他冷白修长的脖颈,量身定制的骑马装勾勒出紧实饱满的胸肌轮廓,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容的勒住控马绳,手臂线条流畅而有力,青筋隐现。

    再往下,夹着马腹的长腿包裹在裤子里,紧实遒劲大腿从容的夹着马腹。

    那双浅绿色的眼眸在阳光的照射的变得更加幽绿,浑身都散发着上个世纪贵族养出的温雅端庄。

    而他腿下的骏马步伐沉稳规整,自带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与它的主人倒是有几分相似。

    她看见了对方再看见她之后眼底一闪而过的意外,而她也没有想到庄则韫会在这里。

    她没有见过对方穿骑马装的模样,让人眼前一亮,倒是半点见不到他发病时令人胆寒的模样了。

    而她在打量庄则韫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她。

    女生在看他时,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惊艳,他握着控马绳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下一秒一夹马腹,骑马走到栈道边,翻身下马,眼神示意一旁的侍者,侍者立即将马驹牵走看管。

    庄则韫则是朝着温梵音走去,站定在她面前,没有问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在见到她的一瞬间就将她和柯亓所谓的“惊喜”联系到一起了。

    自从他发病被她撞见之后,他们已经时隔半个月未见了,他依旧没有厘清自己的心绪。

    一方面她的利用和不信任真真实实存在,另一方面她眼底对他的恐惧似乎都历历在目,这两种负面情绪让他心力交瘁。

    他有时也不得不承认他没那么大度,所以在得知对方回来之后,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倒是没想到柯亓以所谓的“惊喜”的形式将女生推到了他跟前。

    他敛眸,掩下眼底涩然的情绪,低头问她:“喜欢马术?”

    男人刚刚的目光委实有些奇怪,温梵音不知缘由,回答他的问题:“还行。”

    庄则韫点头,“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温梵音点头,看见他朝一旁的侍者走去吩咐着什么。

    随后又走了回来,对她道:“走吧。”

    她也不问,紧跟着他的脚步,他们两人过去的时候,柯亓和达琳正在休息区喝果汁。

    柯亓看见他们两人,倒是兴致勃勃的挑了挑眉,对温梵音道:“温小姐,又见面了。”

    温梵音点头,依次跟他和达琳打招呼。

    庄则韫坐在了休息区的椅凳上,将挨着达琳的位置给她空了出来,她走过去坐下。

    达琳拿起一旁的礼盒递给温梵音:“温,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

    虽然谢礼的话是柯亓挑起的,但达琳也配合他,通过她之手给温梵音更合乎情理。

    温梵音一时有些为难,觉得眼前这个谢礼的由来多少有几分荒谬,她不由得的看向庄则韫,带着点求助的眼神。

    庄则韫见状,声音沉稳:“收下吧。”

    温梵音闻言只好将这烫手的山芋接了过来,向达琳道谢。

    达琳笑了笑,问她:“温,去骑马吗?如果你没来得及准备骑马装,我那里有几套新的,我们身形差不多,你应该能穿下。”

    温梵音点了点头,她此行的目的本来就是想要骑马。

    庄则韫这时开口:“不用,我替她准备了。”

    这句话倒是有些出乎温梵音的意料,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对方以前打算带她来,准备好了服饰却没有机会来。

    更衣室离休息区不远,温梵音独自前往,刚进去就有女侍者递给她骑马装,她伸手接过,打开单独的更衣间进去。

    十几分钟之后,她穿好了合身的骑马装往回走。

    远远的目光便落在一只通体雪白的骏马身上,骏马的身形高大,皮毛被打理的很好,看上去就很顺滑。

    她往前走去,她在打量骏马的同时,也有人在打量她。

    女生将头发盘在了脑后,露出来白净的额头,干净利落,身着一袭墨黑修身骑马装,立领的设计贴合颈部线条,凸显出她修长优美的脖颈。

    上衣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下身搭配一条同色系的骑马裤,包裹着她笔直修长的双腿,脚上穿着一双高及膝盖的黑色长筒马靴。

    庄则韫看了好一会儿,淡淡的移开了眼,喉咙莫名有些干涩,他伸手端起玻璃茶几上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清凉的水进入口腔,滑过咽喉,倒是压下了几分躁意。

    达琳看到温梵音穿上骑马服的造型眼前一亮,站起身,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

    温梵音笑着道谢应下。

    而柯亓见状则是偏头看了一眼庄则韫,见男人正在目不斜视的喝着茶水,他心知肚明的哂笑一声。

    达琳带着温梵音走到那匹白马面前,兴致勃勃的跟她介绍着骏马。

    Clara,血脉里流淌着上个世纪征战皇家赛场的名驹的血液,血统纯正的英伦纯血马,还是极为罕见显性白基因,生来便是矜贵的,单是这一匹,便抵得上数座庄园,更是有价无市。

    达琳打趣道:“这匹马平时在阿斯顿庄园马场就是充当吉祥物的。”

    言外之意就是不对外售卖和骑乘。

    这个时候柯亓插了一嘴:“但谁让你家弗莱彻先生是马场背后的老板呢?所以Clara能被你这个老板娘驱使也算是它的福气吧,改天让庄则韫带你去他的私人马场去看看,里面的好马更多。”

    温梵音闻言看过去,却正对上庄则韫宝绿色的眼眸,里面的情绪明明灭灭,她像是被他的眼神烫到一般,顿时收回了目光。

    达琳的马匹这时也被侍者牵了过来,达琳道:“走吧,我们骑着走走。”

    温梵音点头,利落上马,双腿一夹马腹,Clara得到指令步履从容优雅往前走。

    因为阿斯顿庄园马场是带着盈利性质的娱乐性马场,所以绿茵草坪上还有不少人。

    达琳握着控马绳,偏头,问她:“温,其实我很好奇你和弗莱彻怎能认识的?”

    温梵音闻言眨了眨眼,简短的告诉了她。

    达琳听完后,没忍住笑了笑,“看不出来他还有这么迷信的一面。”

    温梵音像是也就觉得好笑,嘴角扬了扬。

    达琳:“温,我和柯亓交往了五年,在这期间,你是弗莱彻身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他如此重视的人,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珍视。”

    达琳目视着前方,精致的面庞神色淡淡:“但有一点我必须要告诉你,那就是像他们这种人,给予爱的时候很慷慨,收回时也很果决残忍,你应该知道我和柯亓在一起已经五年了,对方向我求了不止一次婚,但我都没有松口答应,就是因为我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感情,所以我才会害怕,才会逃避。”

    说到这里达琳语音一顿,“但这五年柯亓始终待我如初,对我的感情也愈发深厚,这也说明,还是有值得付出真心的感情。”

    这句话之后,温梵音久久没有听到达琳的声音,偏头看她。

    下一秒达琳开口:“所以下一次柯亓再向我求婚时,我会选择答应。”

    达琳看着温梵音,笑着说:“届时等我结婚时,我邀请你来当伴娘。”

    “好,一言为定。”温梵音笑着应下,她没有想到达琳会推心置腹跟她讲这么多话,似乎在提醒她什么,又或者让她看清楚什么。

    两人骑着马又走了好一段路,达琳在她来之前就已经骑过马了,现在也是陪她,所以等她差不多适应之后,便先回去了。

    回去之前告诉她,如果觉得单纯骑着马散步无聊,可以去沙地骑马,那里设置了场地障碍。

    温梵音应下,在达琳回去之后,她按照对方说的地方找过去,果然看见了围在栅栏里的沙地马术障碍。

    放眼望去,由原木搭建而成的的双横栏障碍,高低不齐的排列在马场环道上。

    她骑着马进到障碍入口,戴着黑色骑马帽,手握着控马绳,丝毫不怯场。

    她双腿一夹马腹,Clara得到指令快速前进,她则是不断调整马匹的行进的节奏,同时在心底精准的计算着起跳的时间和时机。

    在马匹逼近第一个双横栏障碍时,温梵音神情一定,眼神锐利坚定,猛地向上提拉控马绳。

    Clara配合着抬起前足起跳,在半空中跳出完美的弧度,精准的越过障碍!

    温梵音丝毫没有放松,目光依旧认真的注视着前方,却伸手在它身上轻拍,好样的。

    Clara好似明白她的意思,鼻腔中发出一丝哼鸣,轻甩马尾。

    一道道障碍都轻松通过,到终点后,温梵音翻身下马,伸手脱下了黑色骑马帽。

    高强度运动后,她脸色有些绯红,微微出汗,此刻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额头上。

    她去旁边的休息区拿了一瓶水,打开瓶盖,仰头喝下去,眼神注意到了骑着马站在场地外的庄则韫,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来的,又看了多久。

    她放下水瓶,因为距离庄则韫好一段距离,她便抬脚想朝他走过去。

    变故也发生在这时,一匹不知道什么缘由失去控制的马正朝着温梵音的休息区域狂奔过去。

    马匹上的人现在根本控制不住它,只得惊慌失措的大声叫人让开。

    温梵音本来是想躲,可是身体却僵硬着无法做出逃离的动作。

    庄则韫见状,脸色一变,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勒马朝着温梵音的方向跑去。

    眼见着那匹疯马就要撞了上来,但是比那匹失控的马更先赶到的是庄则韫。

    男人接近温梵音,快速从马匹上跃下,一手揽过温梵音,一手护住她的头,抱着她滚到一边,躲过了那匹疯马。

    他伸手紧紧将温梵音桎梏在怀中,大脑瞬间空白,肾上腺素飙升,后怕的情绪依旧黏附在心脏上,心跳声砰砰似乎要撞破胸腔。

    担心女生因为情绪波动引发哮喘,他强压下心底的心悸,伸出手轻轻拍着女生的背,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可是男人不稳定声线和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心底的后怕。

    刚刚亲眼见到的那一幕,让他心脏几欲窒息,他想,这一定是对他斤斤计较的惩罚。

    所以这一刻他什么也不想了,不去计较她的欺骗利用,不去计较她是否厌恶恐惧他犯病的模样,此刻只余下失而复得的庆幸。

    温梵音被庄则韫护在怀里,能听到耳边传来心脏无节奏的快速震动,震得她耳蜗发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暮色诗 奢求你爱我

    温梵音有些不适应的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先起来。”

    庄则韫直起身, 想要站起来,脸色一顿,随后面色不改的站起身, 伸手抱起女生将她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他拿起她的手,垂眸检查有没有擦伤的地方, 幸好是没有的。

    他说:“你活动一下手脚腕骨, 看看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温梵音闻言照做, 发现庄则韫眼底很黑很沉, 像是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她活动之后, 乖乖的如实告诉他:“没有。”

    她想到他从马背上跳下来的动作,心下一紧, 紧接着问他:“你呢?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了?腿有没有伤到?”

    话语间,想伸手检查,却被男人握住了手,他神色如常:“没有。”

    庄则韫见女生担心的模样, 心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最后庄则韫还是有所担心, 安排严特助带着温梵音去医院做个仔细的检查。

    而他自己留在马场, 调查那匹失控的马。

    柯亓没想到他让人姑娘来了,还差点受伤, 也有些过意不去, 和庄则韫一同留下了。

    温梵音无比确定自己没有受伤, 更不会有什么所谓的内伤, 但见庄则韫不容置喙的模样,知道对方是担心她,所以最后还是去了一趟医院,等检查完确定没事才回了庄园。

    回去之后洗了澡,打算休息一下, 她没想到出去一趟还发生了这种事情。

    不过她不后悔,如果没有今天这一趟,她不会得到达琳知心的交谈,也不会见到庄则韫穿骑马装的一面。

    她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上次见到庄则韫发病时自己没控制好表情,露出来的恐惧肯定也在无意间伤到了他,她决定找个时间给他道歉。

    想到这里,眼皮渐渐沉重,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感觉到了脸上的一抹温暖,她缓缓睁开眼睛,男人深邃立体的五官映入眼帘,视线渐渐清晰,对上了男人幽深的眼眸。

    庄则韫神情自若的将她脸上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拨开,随后收回手,依旧坐在床沿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她倒是没有被吓到,撑着身体坐起来,因为刚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几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庄则韫逐一回答:“晚上七点,我回来有一会儿了。”

    温梵音点了点头,想到她睡着前打算的事情,神情难得严肃认真起来,看着他:“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庄则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女生正经的模样,突然轻笑一声,“好,你说,我听着。”

    温梵音望进他的眼里,柔声道:“上次在地下室,任谁在那个幽暗的环境里骤然见到你失控的状态都会惊讶惶恐,我眼底的恐惧只是自然的生理反应,并不表示我害怕和厌恶你,更何况我知道那种失控并非你所希望发生的,或许你自己也很难控制的,所以相较于恐惧,我更多是心疼你,你能明白吗?”

    庄则韫似乎是没想到女生会谈及这件事,女生一字一顿的真诚话语让他心脏一颤,他眸底愈发幽深,声音有些艰涩:“严特助告诉你的?”

    温梵音知道他说的是严特助告诉她他生病的事情,她说:“你不用管是谁告诉我的,你只需要知道我既然我选择了你,不仅只会一味向你索取,我也会尽力包容你的一切,可你还是宁愿将自己伪装成无坚不摧的完美模样,可是这本来就是违背人的天性的,没有缺点的人本来就是不存在的。”

    庄则韫出声,声音很轻,像是下一秒就要随风飘走:“包容我的一切?哪怕是我卑劣丑陋的一面吗?”

    虽然声音很小,但温梵音还是听清楚了,她只当他说的卑劣丑陋的一面是指他强势的控制欲、占有欲和犯病时的模样。

    她直起身靠近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包括,除了欺骗,我都能原谅。”

    女生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边,明明是温热的,但庄则韫却像是几不可察的被冻到了,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缓缓抬起手抱住她,迫切的汲取她身上的温度。

    在女生看不到的地方,庄则韫的眼神平静的不像话。

    可是梵音呐,你这句话更像是对我判了死刑,但我或许天生就是赌徒,到现在都还在不断加注,奢求你爱我。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相拥了很久,在温梵音看来,拥抱是相较于接吻更让她动容的。

    温梵音跟庄则韫解释了她没有和他回国的原因,将姜芷和贺逾之间的事情跟他说了,当然她自然隐瞒了贺逾对她的恶心心思。

    庄则韫听完之后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死活。

    —

    那天晚上的谈心过后,当然只是温梵音单方面的以为的谈心,反正自那天后,两人的感情倒是相较于以往多了几分温情。

    她在知道庄则韫的病情之后,就包揽了提醒他看病的任务。

    她知道庄园也有地下室,但她从来没有下去过,给庄则韫保留隐私的权利。

    她希望他也能减少下去的时间,因为这将代表他的状态有在改善。

    新的学期如约而至,回首一看,这个寒假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但好在最后的结果都是好的。

    本学期的第一堂课结束后,去了画室,在她意料之外的,她接到了温庭谦的电话。

    自从那天他出车祸脱离危险之后,她便没有再去看望过他,上一次听到他的消息还是在娱乐新闻上。

    上面大肆夸赞温庭谦和章姝之间鹣鲽情深的情感,说是贺氏集团都到这种墙倒众人推的程度了,锦盛集团还肯出手扶持。

    她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不过电话那头却久久不语,就在她怀疑温庭谦是不是按错电话时,对方开口了:

    “梵音,今天开学了?最近还好吗?”

    男人的声音有些沧桑,像是突然老了许多,不过更让她惊奇的是,对方居然会在她开学第一天打电话过来转门问候。

    她不咸不淡回:“嗯。”

    之后又是长久的缄默,一切都在她的意料当中,温庭谦和她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聊的。

    她说:“没事的话我挂了。”

    对方沉默许久,回她:“好。”

    温梵音挂断电话,将这场莫名其妙的通话置之脑后,开始绘画训练。

    等出了画室,收到了达琳的消息,她说自己接受了柯亓的求婚,邀请她明天傍晚去参加两人游轮订婚party。

    温梵音委实有些惊讶,毕竟距离达琳上一次在马场跟她交谈也才过去半个月不到,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她自然是应下来,收拾好了包包,坐上庄则韫给她安排的车回去了。

    回去之后,晚餐的时候她跟庄则韫说这件事,对方表示自己也接受到了柯亓的邀请。

    温梵音闻言一喜,这样他们两个就可以一起去了。

    晚餐过后,等她去庄园的庭院消食了片刻,就被男人带回了卧室。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这段时间庄则韫精力十分旺盛,基本上每晚都会进行睡前运动。

    最开始她也是享受的,但后面她都快受不了了,过度的劳累让她每天早上都起不来了,赖床到上午十点。

    不过好在前段时间并未开学,但现在都开学了,明天早上还得早起,肯定不能任由他再胡来了。

    所以等男人将她带回卧室,搂住她的腰肢要吻下来的那一刻,她快速伸手捂住了他的唇,义正言辞,“今天不行。”

    庄则韫眼底看着色厉内荏的女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吻了吻她的手心,这才开口,“为什么?我记得你的经期不是今天。”

    温梵音感受到手心上的温润,脸色一红:“不行就是不行,明天我还要早起。”

    庄则韫了然,弯了弯嘴角,伸手将她的手轻轻拉下去,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缓声轻哄道:“那今晚我早点结束,嗯?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保证不迟到。”

    温梵音对上他的眼里,宝绿色的瞳孔颜色似乎会迷惑人心,她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也没再阻止,适当的睡前运动也可以当作是放松。

    但就是因为信了庄则韫的鬼话,被骗着一次又一次沉溺。

    最后被庄则韫伺候着洗漱完之后,碰到床就睡着了。

    庄则韫刚将女生放在床上,手机便在这时发出了振动声,他看了一眼,拿起走到落地窗面前接起。

    塔文汇报:“庄先生,人我们已经找到了,腿瘸了,手也不灵活了,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吗?”

    庄则韫闻言转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生,又转回头,看着漆黑的窗外,应下:“嗯,跟他讲清楚,我不希望到时候出任何差错。”

    塔文:“属下明白。”

    挂断电话后,庄则韫穿着黑色绸缎睡衣靠坐在床上,垂眸看着躺在自己身侧,睡颜安然的女生。

    盯着她看了好半晌,他伸手将她脸上的发丝拨开,拇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蹭她的脸颊,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女生像是感受到了脸颊上的异样,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庄则韫收回手,弯腰,低头吻在了她的眉心,似乎想要抚平她微皱的眉。

    —

    第二天一早,温梵音直到坐在车里都困得眼睛睁不开,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罪归祸首倒是精神饱满。

    看得她咬牙切齿,索性直接闭眼睡了过去,一路睡到了学校,在车停稳之后便自然醒来了。

    她睁开眼,发现庄则韫正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她。

    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刚要收回目光,却注意到了后视镜上的小鹿挂饰。

    车子变了,但这个小鹿倒是一直在,盯着看了两眼,心底的不爽消减了几分。

    庄则韫察觉到女生的情绪波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底愈发柔和。

    庄则韫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了,对着还皱着眉头的女生道:“honey,抱歉,昨晚是我的错。”

    温梵音听到他的认错,双手交叉抱在身前,瞥他:“你还知道?”

    男人点头,面上是说不出的沉稳端方:“你太美好了,所以我才会……”

    她听到一半就觉得他的话语不对劲了,赶忙扑上前捂住他的嘴,有些气急败坏:“好了,闭嘴!”

    庄则韫眼眸轻闪,笑意加深,点了点头。

    温梵音见状这才松开了手。

    他说:“下次不会了,我会尽量控制自己。”

    “想得倒是挺美,还想有下次,那你就等着吧。”

    话落,她也不看男人的反应,推开车门快速下车。

    庄则韫看着女生离开的背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

    这边,温梵音径直去了画室,为了之后课题的需要,今天上午她们小组又要去乌菲齐美术馆采风参观。

    她们昨天商量好的今天先到学校,之后大家一起出发。

    因为学校离乌菲齐美术馆不远,而且沿途还会经过圣马可广场、百花大教堂等一些著名景点,所以他们选择了步行,还可以顺路写生。

    只是没有想到路上倒是亲眼目睹了一场碰瓷,让她惊讶的是那个人她还认识,赫然就是上次去索莱纳北街广场找廖叔麻烦的那个中年妇女。

    上次她的理由是在廖叔那里买的平安符没有保佑她出车祸的儿子,而这次,对方碰瓷了一辆外观设计都是上乘的跑车。

    车主根本屑于搭理她,扔给她一沓钱就开车走了。

    温梵音为什么这么笃定说对方是碰瓷呢,因为她发现那辆超跑离开之后,妇女就立刻将钱硬塞进布包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离开了。

    温梵音见状眉头紧蹙,那熟练的动作和模样一看就是惯犯。

    她上次当真以为对方在廖叔那里买过平安符后面才来闹事的,现在看来有没有可能对方本就是碰瓷。

    但有一点她想不通,按照这个中年妇女碰瓷的对象,廖叔算命卖符的那几个钱理应入不了对方的眼。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什么,快得她还没抓住,就被贝拉提醒该离开了。

    思路被打断,她也就不再去想了,想来之后应该也遇不到对方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她抛到脑后,投入到采风写生上。

    一转眼就到了下午,庄则韫亲自来接她去游轮。

    她坐上了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对他说:“走吧。”

    就在这时庄则韫递给她一个东西,她有些疑惑的接过,一看,发现是自己上次没抢到的音乐剧门票!

    她心下一喜,翻来覆去确认了好几遍,看向他,声音有些激动:“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庄则韫拇指抵着方向盘纹路,小臂轻送,利落打满方向,车身顺势平稳转弯,目不斜视回应着她:“你忘了?”

    温梵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来,她抢票那天是在客厅,而当时庄则韫正在看晚间新闻。

    她紧张的登陆到抢票界面,等待着开票,结果开票后一秒就没了,没有买到票她无疑是失落的,所以随口吐槽了一句便认命了。

    也不知道当时庄则韫注意到了这件事情。

    “哦哦,我想起来了。”她拿着门票,心里喜滋滋的。

    庄则韫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样,喜欢吗?”

    温梵音闻言,突然想到某人昨晚的恶行,不难猜到虽然对方早就准备好了门票,但现在才给她的行为很有可能是为了哄她。

    这么想着,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表现出来太高兴,不然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很容易哄好。

    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佯装正经:“还行吧,也就那样。”

    庄则韫觉得她假正经的模样有些可爱,哂笑一声,也不拆穿她。

    —

    庄则韫先是带着温梵音去做造型,等两人到达游轮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温梵音挽着庄则韫的臂弯登上了游轮,刚刚上去,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主要是这对标准的女美男俊的搭配实在是吸人眼球。

    女人妆容精致,波浪卷长发披在肩头,身着一袭绿色新中式鱼尾裙,而男人则是穿着高定西装,身高腿长,身上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温梵音自然是注意到了周围人的打量,她面不改色都跟着庄则韫去找达琳他们。

    她为达琳准备了订婚礼物,一枚铃兰花女士胸针。

    见到达琳之后,温梵音便将礼物递给她。

    达琳打开首饰盒看到之后,肉眼可见的喜欢,当即就让柯亓帮她戴上。

    柯亓现在已然化身成了老婆奴,给达琳戴上后还不忘索取一个吻,秀起恩爱来俨然不在乎在场人的死活。

    温梵音被塞了一口狗粮,偏头打算看看庄则韫的表情,却发现对方没有注意柯亓他们,而是一直看着她。

    她就像是见了鹰的兔子,嗖的一下,收回了目光。

    柯亓这时开口了,是对着庄则韫说的话:“人家温小姐都这般贴心的准备了礼物,你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庄则韫将目光从温梵音身上移开,看过去,淡声开口:“等你有空,就带着你的合同过来吧。”

    柯亓闻言挑了挑眉,“啧啧,不容易啊,跟你商量几回了,不是拿你公司暂时不考虑进军娱乐行业,就是拿正在考量来搪塞我,早知道是这样,那我不得每天都求一次婚,直到达琳同意啊。”

    随后他垂眸对着达琳道:“老婆,你果然是我的福星。”

    温梵音被柯亓的话逗笑了,没忍住扬了扬唇。

    柯亓道:“老婆,你带着温小姐去找你的朋友们玩会儿,我和庄则韫谈谈。”

    温梵音闻言看了看庄则韫,对方对她轻轻颔首,随后她便跟着达琳离开了。

    柯亓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嘴角就没下来过,对身旁的男人道:“啧啧,怎么说来着,上次说给你传授经验你不要,说达琳没同意我的求婚,现在你想要我还不肯教了呢?”

    柯亓:“不过你也不用太羡慕我,我看温小姐对你也是真心的。”

    庄则韫靠在栏杆上,目视着前方的海浪,神色如常,声音轻的像是随时会被海风带走:“是吗?”

    柯亓自然没有听清楚:“走吧,上游轮二层去。”

    这边,达琳正带着她往聚会聊天区走去,就被她的朋友叫住了。

    温梵音知道达琳作为今晚的主人公脱不开身,便对她道:“你先去忙吧,我自己走走。”

    达琳:“那好,如果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联系。”

    温梵音点头,看着达琳离开,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难以忽视的视线,她下意识看过去,除了来来往往的人,什么也没看见。

    她收回目光,周围交谈的声音嘈杂,她想找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便往游轮人少的地方走去。

    走过某个拐角的时候,听到了一句粗嘎的训斥声:“搬点货物都搬不好,你知道这箱酒多贵吗?要是摔坏了,就是你今天赚的钱都不够赔的!也不知道是谁把你招进来的,是瘸腿也就算了,手还不灵活,这不是闹着玩吗?要不是已经定好了人数,现在也不好再找人顶替,不然早就让你滚蛋了!

    温梵音现在也不好直接走这边过去,再听到被训斥那人道歉后,那边渐渐没有声响,估计是人已经走了,她才轻轻提起裙摆拐弯走过去。

    却未曾想那里还站着一个人,那人听到声响抬眸看她。

    温梵音看清对方的脸时,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周文烨?

    不过对方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她险些没有认出来。

    男人眼窝凹陷了进去,因为消瘦导致颧骨突出,下巴周围布满了胡茬,明明对方的年龄跟自己差不多,现在却像是老了十几岁的模样。

    上一次见他,还是和贝拉一起去郊区颜料厂采购画具的时候,只是后来再去的时候对方似乎已经不在那里工作了,没想到现在换成了这份工作。

    她想起刚刚训斥他那人说的话,下意识目光下移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腿,很快移开眼神。

    温梵音发现对方一直盯着她也不说话,模样看上去有些不太正常,她也不想和对方待在一起,但也做不出来忽视对方的行为,所以对他点头示意之后,便错开身从对方旁边经过。

    结果这时身后的男人开口了,“你居然还和庄则韫在一起,你当真清楚他的为人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寿司店 接老婆下班

    温梵音闻言皱眉, 一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说这么冒犯人的话,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周文烨往前走了两步, 左腿的走姿明显不对劲,在女生不虞的眼神下, 开口:“你不会当真以为当初我出现在游轮地下赌场, 只是因为我好赌吧?”

    温梵音听到他的话, 皱眉不解, 难道不是吗?

    先是沾染上了股票, 亏空之后,卷了画社筹办画展的钱跑路, 又染上了赌博。

    男人见她眼底明晃晃的情绪,神情开始有些扭曲,声音激动:

    “我是被人骗去的!而这一切都是庄则韫为了诱你入局一手策划的,他知道你要追回被我带走的那笔钱, 为了有一个合理的, 让你不抵触的接近你的机会, 我便成了那个棋子!你知道我的腿是怎么瘸的,手又是怎么废的吗?都是他的手段!”

    温梵音闻言瞳孔骤缩, 浑身血液凝固。

    虽然她知道自己应该相信庄则韫, 但周文烨激动憎恨的神情不似作假, 而且对方也没有理由故意欺骗她, 加上当初的一切确实有太多巧合,所以周文烨说的话她已经信了大半。

    但正因为相信了对方的话,才让她更加难以接受,庄则韫为什么大费周章的接近她,就只是因为早在索莱纳北街广场的一面之缘吗?

    电光石火之间, 一件事情骤然拥入她的脑海,去监狱探视贺逾时,她问出的那个问题,贺逾给她的回答是否定的。

    那现在结合周文烨口中的话,如果庄则韫从一开始就是在诱她入局,那不可能不知道许淮安是她的男朋友,所以后来许淮安经历的一切都是他的设计。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震,思绪也突然变得混乱无章,她只好强迫自己保持镇静,看向周文烨: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又凭什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周文烨轻呵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在嘲讽她:“其实你已经相信了不是吗?你不用管我是什么知道的,我已经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值得我在意的,完全没必要骗你,我的腿和手都是他废的,我恨他还来不及!巴不得你看清他的真面目恨他离开他,让他也尝尝失去的痛苦。”

    周文烨见女生久久不语,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过后,开口:

    “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所以哪怕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你也不愿意去相信,或者说不敢去接受。”

    温梵音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指甲都快要陷进肉里。

    周文烨的语气里似乎还带着几分对她的同情:“反正我能说的都说了,最后信不信在你,不用怀疑我的目的,我就是要让你时时刻刻怀疑他的每个行为,我就是想要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

    周文烨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不清楚了,她站在栏杆边上,吹了很久很久的海风,混乱的思绪怎么也理不清。

    突然,肩上一重,她偏头,庄则韫站在她身后,将西装外套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的声音在夜间多了几分磁沉:“怎么到这里来了,我找了你好一会儿。”

    温梵音现在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但汲取前两次的经验,她这次将表情掩饰的很好,仍由对方将外套搭在她肩上。

    她说:“那边有点吵,我就想着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庄则韫盯着女生,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见她无异,开口:“走吧,仪式要开始了,我们先过去。”

    温梵音点头,跟着他返回大厅。

    因为心里装着事,所以在柯亓和达琳举行订婚仪式的时候,她也有些走神。

    庄则韫见状,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以为她被海风吹着凉了,在订婚仪式结束后便先带着她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也是庄则韫开车,她想起来上次从港口回去,也是他开车送的她。

    那次还差点发生意外,但最后他顺手帮助了一对夫妻。

    想到这里,周文烨的话似乎又回响萦绕在她耳边,让她意识到在那时,庄则韫就已经对她抱有某种不可言说又令人胆寒的心思。

    再加上对方几次模棱两可,却又礼貌绅士的让人挑不出错的话语,让她一时也被对方的伪装蒙蔽,但现在发现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或许在她不知道庄则韫患病之前,知道这些事情,会让她细思极恐。

    但她现在知道了对方患病,知道对方很多地方的做事风格不正常,不能用看待正常人的眼光去看待他,所以站在他的角度上,或许这就是他所能想到的接近她的方式办法。

    她不得不承认有一点周文烨说对了,她确实爱上了庄则韫,所以哪怕知道他说的是真的,知道庄则韫接近她的手段卑劣不光彩,她也愿意换个角度去为他辩解。

    或许缺少什么就格外渴求什么,她很少被坚定的选择过,所以格外贪恋着庄则韫那份炙热坚定的感情。

    哪怕那份感情里充满了让人窒息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但她知道自己需要的就是极致热烈的感情,所以只要他的最终目的是她,对她的感情是真的,她想,她也愿意原谅对方一次,她说过她会包容他的不是吗?

    混乱的思绪也渐渐被她厘清,她敛神,偏头看了一眼庄则韫,收回目光望向窗外。

    不知何时竟然下起了小雨,水滴在车窗玻璃上凝聚滑落,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

    她闭目养神,却不知不觉靠在车椅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探了探她的额头,像是在确认什么,那只手移开后,她身体骤然腾空,被对方打横抱起。

    她想睁开眼,眼皮却有些沉重,闻到那股熟悉安心的味道,她放松身体仍由对方抱起。

    庄则韫垂眸,看着女生的脸颊贴在自己胸前,毫不设防的模样,心底一软。

    他抱着她回屋,将她放到床上,伸手握住女生的脚踝,依次将她的高跟鞋脱下放到一旁。

    脚腕上的温度和对方指腹上的薄茧剐蹭肌肤带来痒意,让温梵音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她缓缓睁开眼,正对上庄则韫的眼眸,在车上厘清的那些思绪条理清晰的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下意识伸出手勾住男人的脖子,问了一个她从来没有问过,也不屑于询问的问题:“你爱我吗?”

    她现在需要确认他的爱意是否能让她做出适当的妥协与谅解。

    庄则韫没有直接开口回答她,低头吻住了她,不似平时那般急切凶狠,而是带着珍视的柔意,温梵音渐渐与他同频,回吻。

    一吻过后,他啄了啄她的眼帘,声音带着特有的哑意:“胜过我自己。”

    温梵音却是听懂了他的话语,爱她胜过爱他自己,她的心脏又极速跳动起来,那只暂时躲避起来的小蝴蝶,又开始在她心间胡乱飞撞。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声音嗡嗡的:“那你一定要记得你说的话。”

    不要让她这次的妥协和谅解变成一场笑话。

    庄则韫感受到女生的依赖,眼眸轻闪,狭长的眼睫半掩眸光,眼底情绪翻涌起伏,晦暗交织难辨分毫。

    “会的。”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女生的背,以示安抚。

    —

    春季的脚步逼近,道路上堆积的雪开始融化。

    办公室里。

    柯亓将手里的资料和合同往茶几上一扔,大马金刀的坐在庄则韫办公室的沙发上:“我今天得空了,来谈谈上次说好的合作吧。”

    话落,他看向坐着办公椅上的男人,庄则韫戴着金丝边眼镜,手握着钢笔,垂眸正写着什么。

    男人上身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上去了两卷,露出了白皙遒劲的手腕上,手腕上戴着的定制腕表。

    等了好一会儿,庄则韫才放下钢笔,起身往棕色低奢皮质沙发这边走来,坐到他对面,拿起他带来的资料翻看。

    柯亓见状挑了挑眉,没有打扰他。

    庄则韫仔细翻看完,将资料合拢,放在茶几上,这才抬起眸对他道:“可以,之后跟严特助走正常的流程。”

    柯亓闻言唇角一勾,往沙发上一靠,声音慵懒,“那就行,那现在将工作放一放,来谈谈你的事情吧,你不会看不出来上次我把温小姐叫来马场是为了给你制造机会吧?怎么样,现在心事解决了吗?我这边都快步入婚姻殿堂了,你还得加把劲啊,必要的话,我不是不可以传授你一点经验。”

    柯亓不说还好,一说庄则韫便想起来上次梵音差点受伤的事情,虽然最后调查的结果是意外,但他潜意识还是觉得不对劲。

    柯亓见他皱起的眉头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上次的意外之后,好在没出事,不过他还是特地去跟温梵音道了歉。

    想到上次的调查结果,柯亓难得正了正色,跟庄则韫想到一块去了,毕竟庄则韫的行事风格招人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树的敌人实在太多了。

    不过庄则韫的势力太强,多数人并不敢轻举妄动,但温梵音就不同了,他简直就像是活人靶子一样,他都能想到的事情,庄则韫不可能想不到。

    想到最后,柯亓开口提醒:“这段时间正值上头换届,可能不太平,你最好还是派点人保护她吧。”

    庄则韫眉头紧锁,沉声:“嗯。”

    柯亓见状知道他心里有底,也不再多说,站起身,“行了,跟你这种工作狂没法比,我要去接我老婆下班了。”

    庄则韫闻言眯了眯眼,从柯亓离开的背影上移开目光,低头看了看腕表,站起身,拿起办公椅上的外套往外走。

    温梵音收到庄则韫要来接她下课的消息时,正在画室临摹,不知道对方今天怎么突发奇想来接她,以往对方工作都很忙,一般她回家之后他都没有下班。

    她不再多想,对方能来接她,她自然也是高兴的,收拾好东西,轻声出了画室。

    她找到庄则韫的车,拉开副驾驶门坐了上去,边系安全带边问:“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庄则韫握着方向盘调转方向,回她:“嗯,今天晚上出去吃饭。”

    她有些好奇:“去吃什么?”

    “寿司。”此时正值红灯,庄则韫偏头看她,声音温和报了一个店名。

    温梵音闻言眨了眨眼,莫名想到她去年回国和时妤去吃寿司时,给他发的一个谐音梗消息,没忍住笑了笑。

    她来佛罗伦萨已经半年多了,这里比较受欢迎的寿司店她都去过了,但味道也比较一般,刚刚庄则韫报的那个寿司店名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她扬了扬嘴角:“好啊。”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温梵音拿出手机搜索那个寿司餐厅,手指划动着手机屏幕,查看这家餐厅的介绍,发现确实是一家新开的店,大概是两个月前开的,不过那会儿她正在国内。

    让她比较期待的是,这家餐厅雇佣的厨师是个华人,以前还曾获得寿司大赛冠军。

    十几分钟过去,终于抵达目的地,在附近的停车场停好车,温梵音同庄则韫往餐厅走去。

    这家餐厅的私密性也非常高,独立的包间,古朴质地的木桌,还有雕花的木制餐具。

    没多久,温梵音就见到了那位传说中获得寿司大赛冠军的厨师,在他们前面现场制作寿司。

    等做完他们点的餐品,便离开了,全程高效又安静,而且在她尝了他做的寿司之后,不得不认同他寿司冠军名副其实。

    虽说是庄则韫带她来吃的寿司,但她发现对方或许并不太喜欢,因为她没吃两口就放筷了,之后就坐在旁边看她用食。

    男人进包间之后便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修长骨感的手指时不时帮她挪动餐具,头顶的灯光打在他的眉骨上,投下淡淡的阴翳。

    她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的伺候,有这么一位秀色可餐的帅哥坐在旁边,她感觉自己的胃口都变好了。

    期间庄则韫还出去接了两通电话,温梵音见状表示理解,今天虽然下班早,但工作却还是半点没少。

    放在桌角边的手机振动了两声,她闻声,放下筷子,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嘴,拿起来查看。

    发现居然是许柏砚给她发的消息:

    「梵音,因为工作的变故,我现在在佛罗伦萨,你之后有时间吗?我想约你聚一聚。」

    许柏砚:「同你谈谈淮安的事情。」

    温梵音确实很感谢对方在姜芷的事情上出力帮助她,但对方上次在纹身店莫名其妙的话语让她有些不适,看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她觉得两人之间还是少见面比较好。

    但后半句话却像是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因为她本来以为已经偿还了许淮安,但到头来伤害最大的也是他。

    虽然不知道许柏砚会跟她谈论许淮安什么事情,但是她还是想知道,她想尽量弥补她的过错,弥补庄则韫的过错。

    她抿了抿唇,回复他:「可以,时间地点我来定吧。」

    许柏砚那边立即回复:「好。」

    木门被推开发出滑动的声响,温梵音抬眸看见庄则韫走进来,她下意识按灭手机,在他开口前道:“我吃饱了,我们回去吧。”

    庄则韫的目光扫过她的手机,随后视线上移停留在她的脸上,“嗯。”

    她坐在车上,考虑了一下与许柏砚见面的地方,决定在索莱纳北街广场那个咖啡店,也就是她之前在广场兼职经常去的那家店。

    明天正好是周六,她就将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

    她将最终决定好的时间地址给许柏砚发了过去,在对方表示没有问题之后,才将手机收了起来。

    回到家后,温梵音便拿起睡衣进了浴室,打算泡个澡放松,刚放好水,浴室门咔哒一声便被打开了。

    她看过去,罪魁祸首赫然就是庄则韫,见状她就知道泡不了澡了,结果自然如同她所预料的,两人胡闹了一通,最后她连手指都动不了。

    最后庄则韫给她清洁之后,将她抱上了床。

    她睡过去之前,脑海里突然闪过庄则韫来接她下课还带她去吃寿司的画面,还有对方全程服务员般的态度,心道果然黄鼠狼和鸡拜年没安好心。

    —

    第二天早上温梵音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距离与许柏砚约见的时间只剩半个小时,她赶紧起床洗漱。

    这个时间点庄则韫已经去公司了,她收拾好下楼,早餐也没有就赶往目的地。

    等到了咖啡馆外,透过玻璃窗,她已经看到了坐在窗边等候她的男人。

    好巧不巧,他坐的地方是她和许淮安分手那天的同一个位置。

    对方也注意到了她,朝她点了点头,她敛神推门而入,走到他对面坐下,“抱歉,久等了。”

    “我也刚到不久,梵音,你不必跟我这么客气。”说这话的时候,许柏砚脸色一闪而过的失落。

    温梵音不知道怎么回应,索性转移话题:“你今天约我是想谈许淮安什么事情。”

    许柏砚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娓娓道来,“许淮安应该跟你说过上次他来佛罗伦萨是为了完成父亲安排的任务,当然这个任务我也接手了,算是父亲对我和他的考验考量。”

    “但最后许淮安因为种种原因,不但没有完成,甚至还差点和家里断绝联系,庄阿姨因此伤心欲绝,父亲知道后更是怒不可遏,那段时间便派我来这边调查,可是一个寒假过去一无所获,但现在却有了足够的线索,但是这个线索直指一个人。”

    说到这里,许柏砚话音一顿,而温梵音早就知道许淮安出事的背后有庄则韫的手笔,所以自然知道许柏砚接下来会说什么。

    她睫毛颤了颤,果然男人下一秒便接着道:“所有线索都指向庄则韫,梵音,你知道你身边的人这般居心叵测吗?他用这种下三滥的卑劣手段得到了你,他又会多珍惜和爱护你呢?”

    两人良久都没有说话,温梵音开不了口是因为这件事情庄则韫确实有过错,而许柏砚不言是因为想留时间给她消化这则消息

    好半晌之后,许柏砚再次开口:“梵音,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如果你想离开他,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

    温梵音没有应下他的话,虽然来之前她就有预感对方对再次提及这件事,但现在听上去却异常刺耳。

    上次是周文烨,这次是许柏砚,更甚者还有贺逾,似乎一切的一切都想要让她知道庄则韫本质上是个多么恐怖的人,都想让她远离他,但却只有她知道他只是生病了,而她做不到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许柏砚见女生眼底没有丝毫动摇的情绪,交叉相握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这场谈话最终以温梵音接到一通梨云画社的电话,需要前往去暂时代替一个人的工作而结束。

    到达梨云画社之后,她先将混乱的思绪抛到一边,认真的完成工作。

    下午工作结束后,她回到了家,庄则韫自然还没有回来,连里太太正在准备晚膳。

    连里太太见到她,将提前做好的蒙布朗端出来,放在了餐桌上,对她道:“温,这是我新学习的口味,柠檬蒙布朗,你快来尝尝看好不好吃。”

    “好。”温梵音见状笑着点了点头,因为她喜欢蒙布朗,所以连里太太经常尝试做各种口味的。

    她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连里太太坐在她的对面,似乎是要看着她食用。

    她拿起餐盘上的勺子,轻轻挖了一勺放进嘴里,柠檬的酸甜感顿时在口腔蔓延,轻嚼时,蓬松绵密的口感让她眼前一亮。

    她朝着连里太太狠狠点头,“这个柠檬味道的也特别强好吃!”

    连里太太闻言笑了起来,眼尾的鱼尾纹都弯了弯,“你喜欢就好。”

    连里太太脸色有一阵奇怪,随后对她道:“温,再过几天就是弗莱彻的生日了,但他以前从来不过生日,所以哪怕我会做生日蛋糕也无处可施…”

    说到这里连里太太话音一顿,温梵音却是明白过来了,连里太太作为这里的管家,和庄则韫相处了这么久,早就将他当作了亲人了,所以才会在现在告诉她这些。

    不过她确实忘记去关注庄则韫的生日了,既然现在知道了,那她也一定会认真对待的,毕竟上次他也给她留下了一个难忘的生日。

    她说:“连里太太,那到时候您能教我做生日蛋糕吗?”

    老妇人见她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的笑意加深:“当然,是我的荣幸。”

    自从知道了庄则韫的生日时间,她便开始考虑准备什么样的生日礼物了,思考了许久才最终决定下来。

    因为距离生日日期已经很近了,但是她想准备的生日礼物工程量比较大,所以她只要有空闲时间就着手筹备。

    作者有话说:

    音音其实多多少少也有些心理疾病,小时候得到的爱太少,以至于遇到像庄则韫这样的,在外人看来变态墙纸的感情第一反应也不是害怕,反倒是有一股扭曲的安全感,所以这里才会在知道两人的开始是庄则韫设计还能保持理智,后面知道其他更多的,触及到她的底线,她就接受不了了,现在是分开倒计时。

    第75章 斑驳梦 妻子还是棋

    而在庄则韫看来, 只觉得温梵音最近简直比他还要繁忙,每天晚上一回来就去楼上的画室,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

    有一天晚上已经接近凌晨, 对方都还没有下来,他只好上楼提醒她该睡觉了, 只是还没踏进她的画室, 就被她堵在了门前。

    女生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此刻的脸上明晃晃的藏着事。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并不好, 他不希望梵音对他有所隐瞒, 这让他感觉到一种难以忍受的失控感。

    自从温梵音知晓他的病症过后,每次治疗对方似乎比他还紧张, 监督着他吃药治疗,女生的督促显然是极其有用的,他去地下室的次数肉眼可见的减少。

    他知道自己刚刚的情绪有些失控,是不对的, 但他还是控制不了, 在女生说出她还需要半个小时才下去之后, 他面无表情的转身下楼去了书房,打开了电脑。

    他清醒的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但他的病早就沉疴已久, 就算是她剔除了最上层的肤糜, 但内里还是烂透了。

    不过因为她选择了自己, 那他也愿意伪装,这样她永远不会知道。

    他敛神,将目光放在电脑画面里,女生背对着监控,手里拿着画笔正在绘画, 他划动鼠标放大,画纸上的内容骤然映入他的眼帘,赫然是他的面孔。

    这一瞬间心底翻涌晦涩的情绪顷刻间凝住,就像被针扎的气球般泄了气,骤然清醒过来。

    他的眼匝肌莫名有些痉挛,眼球干涩胀痛,随手摘下眼镜,伸手按了按。

    他想,怎能叫他不爱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早就救了他千千万万次。

    温梵音这边将其中一幅画作好,才收拾着下了楼回到卧室。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晕黄色的台灯,接着灯光,她看见了躺在床上已经睡着的男人。

    她轻声轻脚去浴室洗漱,出来之后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躺上去,侧身背对着男人,拿出手机将今天已经完成的任务清单打上勾。

    突然,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她似乎都能感受到男人剧烈跳动的心脏脉搏声。

    她将手机关闭,侧过身正对着他:“把你吵醒了?”

    男人将她抱在怀里,紧了紧,“没有,我还没睡着。”

    温梵音说:“哦,那赶紧睡吧。”说着闭上了眼。

    庄则韫应声,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轻声道:“我爱你。”

    温梵音闭上眼困意就袭上来了,听到男人的话语,迷迷糊糊应和着,“我也爱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又响起来男人独特磁沉的声音:

    “梵音,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

    温梵音意识已经混沌了,只听到了“好吗?”两字。

    她翁声应下:“好。”

    庄则韫已经没了睡意,一直紧紧盯着女生的睡颜,哪怕得到承诺也不安心,似乎只有看着她才能得到丝丝慰藉。

    —

    很快就到了庄则韫生日这天,因为连里太太说做蛋糕至少需要四个小时,所以下午她难得请了半天假,早早回去做准备。

    等她回去之后,连里太太已经将做蛋糕需要的工具和材料备好了。

    她系上围裙,在连里太太的指导下一步一步的混合面糊,烘烤,打发奶油,抹面装饰。

    几个小时过去,一份柠檬白巧蛋糕便成功完成。

    至于她为什么会选择柠檬作为蛋糕的主题,是因为查尔斯太太曾说过庄则韫小时候自己种一颗柠檬树,还宝贝得不行。

    因为有连里太太的指导和帮助,蛋糕的外观看上去还是很不错的,至少不会影响食欲。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做蛋糕,而是还是给别人做生日蛋糕,她觉得很有意义,便拿出手机先拍照留存了。

    拍完照,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庄则韫下班回家估计还有一个小时。

    她先将蛋糕放进冰箱里冷藏,随后去楼上将自己给庄则韫准备的礼物拿了下来。

    一个小时过去,本应该到家的男人,此刻却还没有身影。

    她拿出手机发消息询问对方,等了好半晌对方都没有回复。

    她不自觉皱了皱眉,心想估计是被什么工作缠住了脚,她刚想将手机放下,手机却振动了两下。

    她以为是庄则韫回她消息,扬起唇查看,却发现是一则陌生短信,等看清楚短信的内容,她嘴角的笑意顿时凝住。

    「你以为庄则韫是真的爱你吗?他不过是利用你达成他报复许淮安的目的罢了,他从小就被他母亲抛弃,而许淮安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他未曾拥有过一切,而你,却正好是许淮安的女朋友,所以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他报复路上的一颗棋子,就算是他真的爱上了你,但你能接受这掺杂着利用和欺骗的爱意吗?」

    温梵音紧紧握着手机,明明所有的字她都认识,但连起来的意思却让她读不懂了。

    又或者是她不愿意去承认自己读懂了,因为她知道字里行间所传达出的含义足以击碎她的所有骄傲和自信。

    不得不说发信息这个人相当了解自己,居然知道她最重视的是什么,知道怎么样轻而易举的击溃她心底的防线,让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感受到了如坠深渊的感觉。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只是一则连姓名都不敢暴露的陌生短信,没有半点真实性。

    而且真如对方所说,如果许淮安是庄则韫同母异父的弟弟,那他的母亲岂不是庄映怜,但他曾告诉过她,他的母亲早在他五岁时便去世了。

    不过关于庄映怜的传闻此刻却突然浮现在她脑海里,让她本就不够坚定的心愈发摇摆不定。

    手机振动,对方似乎知道她不肯相信,又发来了一则消息:「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可以去地下室看看,那里会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温梵音见状眼眸一凝,地下室?对,地下室!

    最开始和庄则韫在一起时,她并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再后来知道他是生病之后,以为那里只是他发泄情绪的地方,为了让他减少下去的次数,她每个月认真叮嘱他看病吃药。

    后来对方曾主动将地下室的密码告诉了她,她当时欣喜于对方的坦诚,知道没有人愿意将伤疤袒露出来,她也为了给他留足隐私,从未下去过。

    她从来没有想到原来她离所谓的真相这般近,却生生被所谓的信任勒住了脖颈,主动放弃了得知真相的机会。

    那时庄则韫又在想什么呢?应该会觉得她很好糊弄很愚蠢吧,明明已经将某些真相摆在她的面前,她却还是选择视而不见,还是说他就是有恃无恐?

    她敛神,乘坐电梯下去,电梯们打开,她走了出去,停留在大门上,输入了密码,门自动打开。

    她的身体却像是被定在原地,踌躇惶恐不敢踏进去。

    这里面似乎就像是潘多拉的宝盒,一旦打开,所有事情都会变得难以控制,再也回不去了。

    好半晌,她终于抬步走了进去。

    “砰!”车子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巨大的冲击让驾驶座上的男人庄惯性往前扑,头磕在方向盘上,顷刻间磕破了皮,鲜红的血液顺着额头往下流。

    男人抬起头,狠狠摇了摇头保持清醒,拉起把手启动车,加速行驶。

    耳机那头传来关切紧张的声音:“庄先生,您没事吧?那群人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开,我掩护您的车,您先把他们甩开。”

    庄则韫伸出一只手探了探额头,放下手,看见上面的血液,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嗯。”

    他透过后视镜往后看,那辆车还紧紧跟着他,很快被一辆白色奥迪撞开,渐渐消失在他的后视镜里。

    他收回目光,握着方向盘打拐,往别墅开。

    庄则韫停好车,走进别墅,这个时间点已经比他平时晚了一个小时左右。

    连里太太看见庄则韫回来了,却在看到他额头上的血迹时差点惊呼出声,立刻反应过来对方不喜欢大喊大叫,及时的咽下了惊呼声。

    庄则韫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梵音呢?”

    连里太太这才想到温梵音为他准备的生日蛋糕,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庄则韫,随后道:“温小姐等了您许久,现在可能去楼上休息了。”

    庄则韫闻言脸色稍霁,点头,抬步朝楼上走去。

    连里太太见状知道待会儿两人就会下来了,连忙去将冰箱里的生日蛋糕拿出来放在了餐桌上。

    她想,这次终于有人替他过生日了,今天或许将会是非常特殊有意义的一天。

    温梵音并不知道庄则韫回来了,她站在拳击台旁边,看着面前的两面墙,一面墙上挂满了署名Evelyn的画作。

    而许淮安曾跟她说过,Evelyn是他母亲庄映怜的英文名。

    而另一面墙是则挂满了她的照片,她入学佛罗伦萨美院第一天的照片,她去索莱纳北街兼职绘画的照片,甚至还有她以前合租屋里的照片……

    多得数不尽,好多都是她完全想不到的画面,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合租屋她做饭的照片上。

    这么私密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完全不敢往下想。

    因为此刻她不想承认,她视作朋友的贝拉也会是庄则韫的眼线,这简直让她心底的某种信念崩塌了。

    或许她早该想到的,在周文烨说游轮本就是庄则韫设的一场局时,贝拉那时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学生的话,又怎么调查得到周文烨的行踪,获得上游轮的票,还有她最开始和庄则韫在一起时那种种的巧合。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细思极恐,她不清楚自己站在这里看了多久,甚至她自己也有些麻木了。

    她接受了庄则韫为了接近她而几次三番的设局欺骗,是因为她知道对方是生病了,至少他是喜欢她、爱她的,但现在居然有人说这一切从始至终都只不过是一场利用。

    似乎从她踏入佛罗伦萨开始,就陷进了对方设的局,她的一切都被庄则韫牢牢掌控着。

    皮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嗒嗒声由远及近,一声接着一声规律响起,磨搓着她的神经。

    脚步声最后停留在她身后,男人语气与平时无异:“梵音,该吃生日蛋糕了。”

    这句话却让她遍体生寒,脊背一僵。

    她转过身看过去,庄则韫站在离她几步之远的地方。

    入眼的是对方额头上的血迹,头顶的光线将他脸上的阴影切割成了一明一暗两部分,让人看不清神色。

    男人朝她伸出手,声音温和:“梵音,过来,我们该上去吃生日蛋糕了,我还没有吃过你亲手做的蛋糕。”

    温梵音这一刻突然觉得庄则韫太可怕了,不单单是因为对方的掌控,而是对方明明知道她现在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却依旧能当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面不改色的面对她。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清晰的意识到,她是斗不过庄则韫的,也是,毕竟他曾经都敢亲自将真相递到她手上,简直就是十足十的疯子。

    庄则韫见女生久久不语,抬步向她走近,而温梵音见状,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有些失声:“你别过来!”

    庄则韫如她所说站在原地不再前进,就这样神色如常的看着她,浅绿色的眼眸几度翻涌又被压下。

    温梵音握紧了手,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不解释吗?”

    庄则韫盯着她,半晌,轻笑一声,慢条斯理道:“解释什么?许淮安吗?对,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但那些都不重要了,梵音,现在他干涉不了我们的感情。”

    温梵音听到他亲口承认,心底紧绷的那根线突然断了,“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为什么要告我你的母亲去世了,你接近我到底是因为爱我还是为了你的报复?!”

    庄则韫嘴角的弧度放平,“梵音,我以为你能明白的。”

    温梵音看着他,眼眶发酸,深呼吸,吐出一口气,“以前我或许能明白,但现在这么多证据摆在面前,我不想再明白了,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用谎言编织的爱,就这样吧,我累了,我们结束吧。”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从始至终都很平静,或许是这件事情严重的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导致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作为反应,只能麻木的进行大脑留下的一个分手指令。

    她已经作出太多让步和谅解了,可是她往后退,他却还要逼着她继续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触及了底线,触底反弹,什么也不想在乎了。

    庄则韫闻言一直如常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浅绿色的眼眸的眼眸情绪幽深难辨:“梵音,把这句话收回去,我只当你说的是气话,不会当真。”

    温梵音果决道:“我不是冲动的人,既然说出口就是我决定好的事情,不可能收回。”

    庄则韫眉头紧锁,他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还是执意这么说,为什么这次这般果决激动,就像他想不明白她明明已经原谅了自己曾经的欺骗,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情上过不去。

    可是聪慧如庄则韫,可能永远也不会懂,在一开始就掺杂了利用的爱早就变得不纯粹了,而这种不纯粹的爱意正是温梵音所不能接受的。

    因为在温梵音的观念里,你可以利用我,但不能用感情欺骗我,因为我会当真。

    庄则韫往前一步,声音轻缓带着轻哄:“乖,过来,你不是还为我准备了生日蛋糕吗?我从来没有庆祝过生日,我还看到你为我准备的生日礼物了,那些画我很喜欢,很喜欢。”

    温梵音闻言身体一僵,想到她那些天熬夜赶制的画,有庄则韫的肖像画,还有用Q版连环画剧场将他们以前经历的事情画了下来,编辑成画册。

    而现在从他口中说出来,她才发觉自己到底是有多愚蠢。

    她看着他,摇了摇头,垂眸间看到了手腕上的腕表,这是庄则韫以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盯着腕表看了一会儿,又抬眸看了一眼那面满是她照片的墙壁,半晌,抬手取下腕表。

    庄则韫一直注意着女生的神情举止,见状眼眸一沉,“梵音,你要做什么?”

    温梵音握着腕表,抬眸看他:“我在想这是不是也是你监视我的工具,这种东西上最适合安装监听器和定位器了吧?哦,对了,还有你给我买的手机,上面监视我的东西应该也不少。”

    庄则韫闻言眼眸轻闪,将眼底的情绪掩饰的很好,他看着女生脸上全然无所谓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

    温梵音见他不说话,心底了然,轻笑一声:“你以前派人跟踪我,我还能为你辩解或许你只是担心我的安全,那现在呢?我又该怎么替你解释?难不成要我说这就是为了满足你的掌控欲,庄则韫,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有病,还病得不轻。”

    话落,当着庄则韫的面,松开了握着腕表的手,腕表应声落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却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好了,现在真的结束了。”

    庄则韫眼睛盯着木制地板上腕表,好似腕表上的裂痕不是出现在表盘上,而是刻在了他的心脏上。

    温梵音没有去理会庄则韫的神情,往前走错开他的身就想要离开,却在经过他的时候,被男人攥住了手腕。

    她听见男人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随后听到男人温和的声音:“结束了?梵音,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结不结束你说了是不算数的。”

    温梵音抬头看他,庄则韫也垂眸看着她,两人无声的对峙着。

    好半晌,她才开口:“别逼我恨你。”

    庄则韫心脏猛地一颤,没有松开她的手,靠近她,一字一顿声音磁沉,“可是梵音,恨也很好啊,我这辈子得到过最多的感情就是别人的恨了,别人都是恨不得杀死我。梵音,你的恨相较于其他人来说太单薄了。”

    庄则韫伸手想抚上女生的脸颊,却被对方偏头躲开,他也不恼,放下手,下一秒,弯腰骤然打横抱起女生。

    温梵音感觉到身体猛地腾空,她惊呼一声,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挣脱男人的怀抱,却没有半点成效,依旧被男人紧紧的桎梏着。

    她气急:“放我出去!我说了我们结束了,你要带我去哪?!”

    庄则韫不语,任由女生的无痛无痒的打骂,抱着她走到了地下室最里间的一个房间门前,抬手检录指纹,滴的一声,房间门被打开。

    房间里的灯也应声而开,红绿灯光杂糅在一起,铺面而来的恐怖梦核感,因为灯光亮度微弱,走进去了一瞬间自然的模糊了人脸上的一切神色情绪,扩大了人心中的不安。

    温梵音在庄则韫京郊的别墅地下室见过同样的灯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咔哒一声房间门被关上了,她心脏也跟着关门声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

    庄则韫抱着她大步走向挂着帷幔的床铺,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抛到了床上,身体弹起又稳稳落回,她挣扎着直起身。

    入目的床对面直逼天花板的圆穹顶金属笼,上面绑缚着数不清的花朵,花朵中央赫然是一个鹿头壁挂,在红绿混杂的灯光下多了几分阴森。

    如果站在美术生的角度来看,不得不称赞这算得上艺术品,但现在身处这个房间,里面的一切都让温梵音感到不安和恐惧。

    温梵音睫毛颤了颤,还没来的及想男人的用意,耳边传来他微不可查的叹气声:“梵音,虽然我早就准备好了这间房间,但我从来没有打算让你知道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这么想来,我应该庆幸有这么一间房间。”

    温梵音瞳孔骤缩,“你要把我关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话落,“啪”的一声,把她的手都震麻了,而庄则韫则是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脸偏向一边。

    好半晌,男人才转过头,慢条斯理道:“梵音,我觉得你需要冷静点,你现在闹除了让你感觉疲惫没有任何意义。”

    温梵音知道他说的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眸看他:“你是打算一直把我关在这里吗?外面的人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报警的,你就不怕吗?”

    庄则韫温和的笑了一下:“学校里我已经帮你请假了,至于报警,你觉得他们敢管吗?”

    房间里光线昏暗,就算看不清男人眼底的神色,也能通过他的话语想象出来对方是多么淡定,多么有恃无恐。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庄则韫这么疯,是他伪装的太好了吗?

    现在不再伪装,彻彻底底的展示了他的偏执疯狂的一面,让她根本无所适从。

    温梵音突然想到梨云画社,她现在每周都会有三天固定的时间去那里,池老他们发现自己没去肯定会留意的。

    不过下一秒,就被男人短短的一句话搅碎了希望,“宝贝,你不会还在想谁能救你吧?是在想池忠树吗?”

    作者有话说:

    某人玩脱了吧,提前预警这本并未有太多追妻情节,因为大家也看得出来,后期两人箭头就相当粗了,也并没有女主以为的那些误会,不过会确实会分开一段时间。

    第76章 负象限 你现在只有

    温梵音闻言脊背划过一股刺骨的寒意, 像是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冻住。

    她不敢往下想了,但以前的蛛丝马迹全都争先恐后涌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前段时间亲眼目睹的那场碰瓷,那个中年妇女以前故意来廖叔的摊位闹事, 却正巧被庄则韫看见。

    庄则韫当时借此以广场是非多、不安全为由劝说她放弃这份兼职,现在想来这一切怕不是庄则韫早就布局好了的吧?

    只是庄则韫那时估计没想到她会拒绝他的提议, 所以才会进行下一步, 利诱, 精准的拿捏她心底的欲望, 设置了一个她难以拒绝的陷阱。

    她以前以为她被池老看中是因为她的幸运, 她的才能,现在却告诉她一切都是庄则韫安排好的, 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有些麻木了。

    庄则韫见女生失神的模样,知道她想清楚了,伸出后抚了抚女生的发顶,“梵音, 你现在只有我了, 乖一点, 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知道的, 我爱你。”

    温梵音不想看他, 双手抱膝, 埋头。

    庄则韫见状眼眸一深, 也不恼,站起身拿出手机发出一则消息,随后坐在床沿边守着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