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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想要

    “父皇这是又要教养韫儿了吗?”

    宁韫仔细想了想,似乎这还是头一次她躺在元昭帝的怀里看着他。

    或许是方才两人抱着亲着,他颈间带上一些微潮的暖热,将他身上的香味也烘得沉厚。

    宁韫枕在他臂弯里,脸半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面颊。

    “是啊,”元昭帝学着她的语气,又问道,“韫儿不喜欢?”

    偏殿内不算明亮,半开的窗漏进来一抹阳光,经珠帘一遮,恰细细碎碎地漏在了两人的面上。

    回想着方才被他亲的感觉,宁韫觉得今日的陛下格外迷人,只是看着他,便已经看得有些痴然了,更不要说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

    她抬起脸想再亲亲他,却被他轻按住了头。

    “喜欢呀。”

    元昭帝本想逗逗她,看着她这满眼的欢喜,便也有些情难自抑,又俯身吻她。

    宁韫扭了扭发软的腰,玉带上的那块白壁太重了,更掉到了深处去压着。

    元昭帝瞧着宁韫小脸有些泛白,同他一样,眼底也有些浅浅的乌青,想来是昨夜没有睡好,便用玉带垫着,不轻不重地为她揉按小腹。

    他不说话,只是目光沉沉看着宁韫,分明这样幽深的眼睛,却好似会灼人,让宁韫心口发烫,他的手太暖了,宁韫觉得自己的腰比方才还要软,酸酸涩涩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父皇……韫儿也没有办法呀,是太后娘娘让韫儿进宫的,韫儿以后肯定听您的话。”

    宁韫有意把语气放得又娇又软,在他怀里晃着撒娇。

    元昭帝却淡淡地说这都是借口,她没有诚心认错,没有好好听父皇教养。

    “不是……”

    余下的辩解被堵在了口中,宁韫心里感到委屈,陛下就是在欺负她,哪有他这样的,一面用掌心爱抚着她的发顶,让她头皮发麻,整个人像泡在汤泉里,骨头都酥了半边,一面还要亲她,也不让她稍稍缓一缓。

    她感到身体好热,先前陛下亲她不是这样的,是因为陛下在帮她揉肚子吗。

    宁韫踢腾了几下腿,蹂踩着小榻上的褥垫,却还是觉得不能缓解。

    她怎么了,为什么忽然这样舒服又不舒服。

    她轻吟了一声,抬手推阻了一下元昭帝,他略停了这绵长的深吻,用鼻尖在她眼下轻蹭,说她又不乖了。

    “父皇,等一下好不好……”

    宁韫轻咬着唇求他,她可是还是感到好难受,不知道为什么,躺在这里的小榻上,她腿间不舒服。

    元昭帝目光一沉,反扣在她面颊上的手指拍了拍,让她改口。

    宁韫忽然不喜欢他了,她觉得陛下最坏了,可是她身上实在热得厉害,不敢再亲,还是叫了声陛下。

    他的唇又一次吻了下来,宁韫又觉得羞,又骂自己不争气,明明说不想亲了,可是自己却主动迎了上去,回应陛下的吻。

    她不知怎么的,又想起来那本香衾卧了,越想越觉得好难受,嘤嘤咛咛地往他怀里钻。

    元昭帝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宁韫脸红了,神色也迷离着,一时让他先不要亲,一时又舔他的唇角,在他怀里扭着,“父皇父皇”地叫着。

    他愈发生出些爱怜和玩弄交缠的心思来,想把她这张一贯会说乖巧话的小口堵上,便更加缠绵地吻她。

    “叫朕的名字。”

    他埋头吮咬着宁韫的耳垂,低声说道,在她小腹上拍了拍,却不知是不是她太怕痒,在她耳边说句话,反让她扭得更厉害了。

    宁韫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反应忽然迟钝了,想了好久,才想到元昭帝的名字,徐景玄,可是……她总不能唤陛下的大名吧,这怎么能够呢……

    “不……等等再亲韫儿!”

    宁韫无心想了,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奇怪,轻飘飘地不知道在何处。

    明明陛下抱着她,她却总想把腰抬起来,想要起身到一旁去,只要离开这小榻就好。

    元昭帝不允,在她耳后轻轻蹭着,宁韫哪里受得了这样,小声唤了一声“玄郎”,听到他低低笑了起来。

    他满意了,也觉得该哄一哄宁韫了,正想换个手给她擦擦嘴角,才刚侧过身,宁韫忽然抱紧了他的腰。口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腰肢款摆,唇瓣在他面颊上蹭着。

    元昭帝一怔,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才想将她抱起来,忽然摸到了她衣裙上的一小片湿痕。

    他抬起手,又拿起搭在宁韫小腹上的玉带,宁韫忽然身子一抖,陛下陛下地叫着他,在他怀里小声闷哼,亲着他的喉结。

    元昭帝拿起玉带,看到那白壁上有一些莹润的水痕,玄色的绸面颜色更深了几分。

    宁韫不知道要怎么和元昭帝说她如今怎么了,好像是累了没有力气,又好像是身心舒缓不想动,她不高兴,都说了让陛下等等再亲她了。

    她这才感到自己的衣裙好像湿热热的,忽然红了脸,想要坐起来。

    她,她不会是被陛下亲得……

    宁韫快要羞死了,怎会如此,她都多大了,她怎么还能遗溺——

    见她慌乱不已,元昭帝将人抱紧,让宁韫坐在他怀里安抚着,待她不哭喊了,便在她额角轻轻吻了一下。

    “没事,韫儿不用怕。”

    宁韫不敢回话,这是怕不怕的事吗?

    她已经要没脸见人了,有了孟璋的事,又有了今日的事,她还怎么面对陛下?

    她趴在他胸前小声哭着,其实也没有眼泪,就是不好意思,又想赖着他,抱着他。

    元昭帝转头看了一下,看见这偏殿是有净室的,先放下宁韫让她稍等等,打开殿门叫了宋天亭和苏荷来,低声交代了几句,殿门便又关上了。

    他让宁韫坐在小榻上,用帕子为她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说等等会有人给她来更衣收拾,宁韫依旧红着脸不愿回话,只是伸手想要抱他。

    元昭帝无奈,又把人揽在怀里。

    “韫儿是不是还没有见过宫中教习,知晓周公之礼?他低声问道,“应当是还不懂人事吧……”

    宁韫缓缓摇头,把脸往他胸口埋。

    元昭帝一时有些自责,可是随即却不快道:“这些都不懂,却已经懂得养男宠了!还是寻着孟璋那样的轻薄着朕!你真是太大胆了,朕怎么把你养得这样任性!”

    这一次宁韫比以往都要老实,这实实在在就是她的错处,她是不可能辩驳的。

    她小声嘟哝着:“韫儿真的错了,您不能这样翻旧账!”

    元昭帝自然有数不完的旧账和她翻,不过方才之事他也没有想到,便也不生气了,抚着宁韫的后颈在她额心亲了亲。

    “……明日朕让宫中教习教你,此事是朕不对,朕忘记了你还不懂。”

    宁韫也不敢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懂不懂。

    她从来都是很守规矩的,即便是看了那本香衾卧,也是她意料之外不得已的,不是她的错。

    不过她转而想到,若是学了周公之礼,那她岂不是就可以和陛下行礼了……这是叫侍寝还是叫承恩?

    她可以和陛下巫山云雨了!

    “陛下昨日是不是也没有歇息好,韫儿昨日起来才知道南海的事,知道您一夜不曾睡好。”

    元昭帝微微颔首,被宁韫拉着坐到了小榻上。

    “那您歇一歇,不要太累了,韫儿看您气色不大好。”

    看着他阖目靠在了腰枕上,宁韫想起方才在太后那里看到他穿着朝服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忽然偷笑了一下,站起身下了小榻,微微偏着头看他。

    ……腿好软。

    宁韫还是有些羞,她这几日都不要让陛下再亲她!

    “韫儿起来做什么?”

    元昭帝睫毛动了动,虽未睁开眼,可是也听到了她的动静,柔声询问。

    他阖着眼,眼睫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眉骨高深,鼻梁直挺,碎光照在他侧颜,愈发显得刀裁斧凿一般的面容深邃利落,却又带着成熟男子的温润。

    他很好看,可是和徐禛徐祎那样少年人的好看又是截然不同的。

    宁韫忽然想,若是她和陛下一样大年纪就好了,她再早一点生出来,最好是和陛下一样的年纪,不就可以看见陛下年少时候的样子。

    元昭帝闭上眼,眉头却还是轻轻蹙着,带着一些倦意,用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抚着鬓角。

    他在朝臣面前是不会展露出这样的一面的,他永远都是威严不可侵犯的君父,是高山一样立在那里的大雍的陛下。

    只有她可以看到他这样的一面。

    宁韫知道他一定是累极了,她忽然有一些小小的黯然,她想为他做些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陛下真好看,您穿朝服真威严,韫儿喜欢。”

    宁韫小声说道,看到他沉沉稳稳地坐在那里,想到他方才欺负她又吻她,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挠着,又坐回了他怀里,环住他的腰,在他胸前又蹭又滚。

    他的腰还是那样窄,隔着厚重的朝服,依旧能摸到腰侧紧实的肌理,宁韫越蹭越开心,小声哼哼起来,她想就这样,一直一直窝在他怀里。

    元昭帝微微弯了唇角,睁开眼,目中带着些慵懒和疼爱。

    “你今日怎么这样,有什么好看的——”

    他忽然顿住了,注视着宁韫不说话,宁韫问他怎么了,便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眯起一些。

    “朕忽然想起来,方才还没有教养好韫儿呢。”

    宁韫愣住了,还没有教养完吗,他方才都已经把她亲得……

    她暗暗捶打了一下身下的绣褥,又拍了拍他的大腿。

    哎呀,真是要气坏了!

    她总算知道什么叫做帝王喜怒无常,却还要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了!

    “再叫一遍朕的名字,朕就不责怪你了。”

    元昭帝不觉得自己不能生气,他其实心中还有责怪的,他还没问宁韫方才为什么跑去和他儿子说话,在那里笑得那般欢心,怎么他拦住了一个徐禛,还有一个徐祎来。

    徐祎这个逆子又想做什么?

    宁韫不服气,不知道她做错什么了,可是还是有些隐隐的心虚,又叫了一声“玄郎”。

    “朕的名字只有一个字?”

    元昭帝反问道,唇角又没了笑意。

    “景玄……”

    宁韫是很聪明的,她这次故意柔柔念出来这两个字,果然看到他开心笑了,正想亲一亲他的面颊,元昭帝却捧住了她的脸。

    他忽然就想起来了方才宁韫在海棠花下和他儿子说话的样子,挑眉道:“叫哥哥。”

    *

    宋天亭回来的还算快,元昭帝只淡淡叮嘱了几句,便让两个教习姑姑和苏荷带着宁韫去更衣。

    浴桶里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宁韫,让她心里那些纷乱的念头稍稍平静了一些。

    教习姑姑为她擦洗着身体,忽瞧见了她耳后那一小片浅浅的红痕,将眼帘垂了下去。

    “郡主不必羞。方才那不是遗溺……不是如同小孩子那般的。男女恩爱欢好之时,不论男子女子,春露外涌是很正常的事,您慢慢就会懂了。”

    宁韫抱着腿,呆呆地听着,原来是这样,似乎没有那么羞了。

    可她的脸却更红了。

    她有许多问题想问,却又不敢开口问,只能默默听教习姑姑说着,有不少事都听得云里雾里,只隐约知道那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是人之常情,是天地间男女相悦时,自然而然的事。

    沐浴过后,苏荷为她换上了一身新衣裳,是杏色的裙子,料子轻软,裙摆上绣着细细的缠枝花纹,一朵一朵小小的杏花藏在枝叶间,若隐若现,腰封则是更浅一些的月白色,系起来的时候,将她的腰衬得很纤细。

    这衣裳很明媚,如今虽已快到夏日了,穿上它却像穿上春日里初绽的花,让宁韫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苏荷在旁,面上难得有了些笑意,而后便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漠。

    “这是陛下命尚衣局为郡主新做的。说是郡主从前那些衣裳也很好看,只是有些太沉闷了,该换些鲜亮的颜色。”

    宋天亭也在外头候着,见她出来,便躬身道:“郡主,陛下实在累了,想先睡一会儿。如今正在内殿里更衣,陛下说等等要和郡主一起去见太后娘娘,若郡主无事,可以先去外面走走。”

    宁韫摇了摇头:“我想陪着陛下。”

    “好,那郡主稍候,奴婢给您看茶。”

    “不必了,宁韫不渴,”她笑了笑,“宋公公侍奉陛下辛苦了,我明日若得闲,还做一些蜜心饼给你和李公公、黄公公。”

    宋天亭听了,心都要暖化了,连忙道:“郡主折煞奴婢了,这是奴婢本分。”

    宁韫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那边的衣架上,元昭帝的朝服挂在那里。

    如今挂在殿内,光线稍暗,那金龙反而更亮,张牙舞爪,气势磅礴,仿佛随时要破衣而出一般。

    宁韫有些好奇,走过去站在那朝服面前,细细端详,她想起方才在太后宫中看到他时的样子。

    这衣裳太大了,若是穿在她身上,怕是要拖到地上,可穿在陛下身上,却那样合身,那样威严,就像是他生于世间带来的衣服。

    “看什么呢?”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宁韫回过头,看见元昭帝已经换好了常服,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他亦穿着一件杏黄色的常服,和她身上这件裙子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衬得他整个人都温和了许多。

    他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朝服,忽然笑了。

    “韫儿这么喜欢这件衣裳?”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你方才说朕穿着它好看,那你是爱这衣裳更多,还是爱朕更多呀?”

    宁韫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他在逗她。

    她扑上去抱住他,在他胸前闷闷地说:“怎么会呢?这件衣裳只有陛下穿着才好看。韫儿喜欢陛下穿着它的样子。”

    元昭帝低头看她,唇角微微弯起。

    “你这张小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宁韫在他怀里蹭了蹭,忽然想起什么,又抬起头看他。

    “陛下这件常服也是新做的吗?”她问,“陛下很少穿这样杏黄色的衣裳。和韫儿的一样。”

    元昭帝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袖,随口道了声是。

    “应当只是恰好尚衣局送来的新衣裳颜色撞了。”

    他挽着她的手,走到那朝服面前,看了一眼宋天亭,示意他把朝服摘下来。

    宋天亭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玄色冕袍取下,元昭帝接过,竟就直接披在了宁韫身上。

    元昭帝往后退了几步,端详着她。

    宋天亭在一旁哪敢抬头,哪敢说话。

    他只能劝自己:陛下很多年没有像近来这几日这样开心了。前夜不能睡,昨日也疲累不堪。陛下开心,便去做吧。

    宁韫却不敢太放肆,她小声说:“韫儿不敢再看了,韫儿怎么能穿陛下的衣服……”

    元昭帝却不以为然,他走上前抬手摸了摸她的面颊。

    “没什么大不了的,韫儿穿这样的颜色倒也好看。”

    两人喝了盏茶,元昭帝说要歇息一会儿,宁韫便跟着他进了寝殿,说想陪在他身边。

    故而元昭帝干脆让宋天亭把被褥从小榻拿到床上去,等人离开,便抱着宁韫躺在了床上。

    宁韫不敢乱动,怕扰了他。她只是偶尔用面颊轻轻蹭着他的指节,小猫一样依偎着他。

    她静静躺了很久,却知道他没有睡着。

    过了片刻,她小声问:“陛下是不是在为南海的事烦心?”

    元昭帝轻轻叹了口气。

    “是。”他道,声色里满是疲惫。

    “朕自幼要学弓马征战,学如何守土安邦。可朕从没有想到,叛乱和祸事会从海上来。”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放远至窗外,像是在看着什么很远的地方。

    “南海的战事,偏偏不是朕亲征就能解决的。”

    宁韫心里忽然有些酸楚,她问:“陛下也会觉得有不能的时候吗?”

    元昭帝笑了笑,坦然道:“有很多。”

    “朕虽被称为天子,却心知肚明自己是个人。不是无所不能的。”

    宁韫转过身抱紧了他。

    “此前兄长战败了,让朝廷蒙受那么大的损失,也给如今黄寇作乱埋下祸根。韫儿觉得很惭愧。”

    她小声道:“韫儿知道,陛下已经很照拂韫儿和汝南王府了。才没有处死兄长,只是将他废为庶人流放。”

    元昭帝抚着她的背,柔声道:“此事你不必自责。朕确实有心留舒延枫一命。海战之事,他终究是懂的。手下的将士,也有许多追随他多年。只因一次战败便处死他,也会寒了水师将士的心。”

    宁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样,陛下才屡屡饶过汝南王府?”

    元昭帝轻轻拍了拍她的后颈。

    “朕就知道韫儿聪明——罢了,此事先不提了,睡一会儿吧……”他道,声音更加轻柔了一些。

    “等等起来,和朕一起去陪太后用午膳。”

    宁韫忽然慌了,忙问道:“真的吗,韫儿和陛下一起去,不会被太后娘娘发现吗?”

    “发现什么?”元昭帝低头看她,轻笑了一下,“是觉得和朕在一起是私情,是见不得人的丑事?”

    见宁韫又要急着辩解,要宣表和他在一起的决心,元昭帝也不戏弄她了。

    他目光沉沉,声色中却满是笃定:“朕已经和太后说了,说了我二人的事。”

    宁韫惊呆了。

    她实在佩服陛下,居然这样快?居然就这样直接地说了?

    “太后没有说什么。”元昭帝抚着她的脸,“只说是让朕对韫儿好。”

    看着她那副呆呆的模样,元昭帝不由得唇角弯起。

    “这是怎么了,是责怪朕说得太早?”

    “不,不是的……韫儿只是很佩服您,如果是韫儿,可能不会这样快说,韫儿总是担忧许多事,顾忌许多事。”

    元昭帝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让她今后有什么事想去做便做,不必拖延等待,畏首畏尾。

    “朕只是觉得,既然我二人瞒着太后在一起互表真情,已经是有错,再继续隐瞒。一样是忤逆不孝。”

    他的目光落在宁韫的怀里,让她感到自己的心也前所未有的坚定。

    “何况朕想要你。”

    他道:“故而即便是太后阻拦,朕也会想办法,因为朕想要韫儿。”

    宁韫的眼泪忽然涌了上来,她点点头,钻进他怀里抱紧他。

    “韫儿也想要陛下,韫儿爱陛下。”

    *

    第二日下了朝,元昭帝站在铜镜前,双臂微张,任由宫人侍奉着更换朝服。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方才解下的玉带上——确切地说,是玉带正中的那块白璧。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抚了上去,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玉面,温润细腻,触手生温,眼前忽然就浮现起昨日的事。

    他想到了宁韫情难自抑时抱着他的样子,她在他耳畔一声声轻轻的唤着。

    他定了定心绪,将手从那玉带上移开,问李俶郡主怎么样了,昨夜有没有睡好。

    李俶愣了一下才回答:“回陛下,昨夜太后娘娘想念郡主,便留了郡主在慈宁宫歇下。郡主今晨起得早,给太后娘娘做了早膳,还……还特意给陛下送了一份来。”

    元昭帝转头看了他一下,目光微微一凝:“怎么?有心事?”

    李俶忙说没有,“奴婢只是……只是许久不见陛下穿朝服,一时看得有些出神。陛下身着朝服,当真是天人之姿,威仪赫赫……”

    元昭帝唇角微动,随口说郡主昨日也是这样说的。

    “郡主说她喜欢看朕穿这朝服。”

    李俶看着元昭帝的神色,虽然不知道他离开这些时日陛下都经历了什么,可是难得陛下开心,他已经习惯了。

    元昭帝又问:“郡主今日身子如何?一早便起来操劳,她那下红症已经好了?”

    李俶道:“是。郡主身边的姑姑说了,郡主今日已经大好了。其实……其实昨日便已没有下红了,只是前日还有。”

    他顿了顿,斟酌着道:“朱瑛姑娘的夫婿此前曾说过,郡主的病症也与劳心伤神有关。想来是前日得知陛下一夜未眠,太过担忧陛下的缘故。”

    元昭帝轻哼了一声。

    他反问李俶,朱瑛的夫婿又是谁,当真是反了天了,难不成他现在还要避讳这个人的名号。

    李俶汗流浃背,忙道:“陛下息怒,回陛下的话,是……孟璋。”

    元昭帝挑眉道:“是啊,孟璋又怎么了,难道朕会容不下一个孟璋?朕早已经不在意他了。”

    他又冷哼一声,不屑道:“让那个孟璋将为郡主调养的方子编撰成册,呈上来。既然他有这个本事,便多做些实事,好好的男子,别总想着做人家的男宠,做些正经事去。”

    李俶称赞元昭帝宽宏大量,待他更衣好后,为他呈上宁韫送来的鱼荷粥,轻轻放在案上。

    元昭帝坐下,执匙尝了一口,缓缓笑了。

    “让郡主好好歇着去,为太后尽一尽孝心就好,这些自有侍女们去做。”

    “是。”

    李俶在一旁看着,心里也莫名跟着松快了些。

    只是他不明白——陛下今日怎么总抓着那条玉带不放?

    方才换衣裳时便看了许久,如今用着粥,目光偶尔还要往那边瞥一眼。

    难道是陛下这几日太累了,人清减了不少,这玉带不合身了?

    他正想着,元昭帝忽然开口了。

    “南海的事也就这样吧,朕今晚回小瀛台,就说朕好不容易安养好,这三日劳累便病得更厉害了,其余的事照常去做——跟太后说一声,郡主也要回小瀛台。”

    李俶领命,正要退下,元昭帝又道:“你身上伤还没好全,不必太过劳累,早些回去歇着。”

    李俶心头一热,深深躬身:“奴婢谢陛下关怀。”

    他退出去时,黄云和宋天亭正在外头候着。见他出来,两人凑上来小声问:“干爹,陛下今日心情如何?”

    李俶轻哼了一声,面上却带着笑意:“你们两个算是得了好了。陛下吃了郡主的粥,如今心情正好着呢。进去伺候着吧。”

    他走了两步,忽又想起什么,回头问:“陛下昨日可有说过朝服的玉带不舒服?怎么今日一直抓着那玉带不放?”

    见两人摇头,李俶也并未想太多,先行离开了。

    黄云和宋天亭默默进了殿,却发现元昭帝在看着他们两人。

    陛下的目光说不上是打量,也说不上是审视,就是静静地看着,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而后两人感到头皮一紧,因为陛下不仅看着他们,还忽然笑了一下。

    “朕还是更想看见你们多一些。”

    两人膝盖不由自主地软了,惶恐地跪倒在元昭帝面前。

    他抬了抬手,让他们不必害怕,给两人赐了座。

    “你们两个聪明,也更得朕喜欢,不像李俶,总是有事无事想规劝朕什么,不过也是好心。”

    元昭帝用手指轻抚着那玉带上的白壁,面上的笑意好像就没有淡去过,他忽然问二人:“什么算是奸情?”

    两人大脑一片空白,,刚刚挨上的凳子像是忽然烫了起来,慌忙站起,又在他抬手示意下坐了回去,额上已沁出薄薄一层汗。

    万幸元昭帝又问:“男女之间未曾成亲,不到吉时礼成就有了恩爱,算不算得奸情?”

    黄云想了想,艰难地开口:“应当是……算的吧。”

    “朕从前也是这么想的。”

    宋天亭便壮着胆子道:“或许也不算……只要是最后这两人成了亲,便也……并无大碍?”

    元昭帝微微颔首,呢喃道:“似乎也不是什么大罪过……朕也没有皇后,不曾有过婚姻大礼,朕也不懂。”

    他顿了顿,忽又抬眼看他们:“若是男女二人已经得了父母肯首,只是未候吉时、未行大礼呢?”

    黄云似是被人打了一拳,忽然就明白了陛下想说的是什么了,在一旁扯了扯宋天亭,故而两人就全都明白了。

    “不算的,陛下,这怎会是奸情罪过,陛下言重了。”

    宋天亭也劝:“是啊陛下,这世上,终究难得真情。真情若在,又何必非要候什么吉时、等什么大礼?那不过是……不过是些形式罢了。”

    元昭帝很满意,放下了玉带,用手轻轻拍了拍那块白璧。

    “朕明白了,你们为朕研墨吧。”

    黄云和宋天亭如蒙大赦,连忙起身为元昭帝研墨铺纸。

    “今日你们也多辛苦些,朕想着在宫中将政务快些处置完,该批的折子也批了,免得再拿回去。”

    元昭帝语气轻快了许多:“朕想早些回小瀛台去。”

    他还记得自己昨日说过的话。

    他想要宁韫。

    第32章 欢爱

    宁韫此次回到京城,本就是因太后开春以来身子不适,思念她甚切的缘故。故而今晨起来后,宁韫便一直服侍在太后身边,寸步不离。

    太后精神好了不少,知道宁韫跟着她早起了,故用过早膳后便一直把宁韫抱在怀里,让她再歇息一会儿,命侍女拿来她的首饰匣放在身边,一样一样在宁韫头上试着。

    “昨日哀家也气你父皇,本不想看见他,他却偏要来,不让咱们两个好好说话,哀家再好好问问你,你父皇欺负过你没有,你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宁韫把脸一歪,在太后臂弯里蹭着,腼腆着说道:“韫儿愿意和陛下在一起……陛下也早就不是父皇了……”

    太后毕竟已经有了年岁,见过了许多姑娘家怀春思恋的情态,便也知道了宁韫这是真的喜欢,心里便有些了然。

    顾及着小女儿家害羞,她便只字不再提元昭帝,只是让宁韫给她讲这三年离开京城在建州过得如何,可有遇到了什么趣事。

    这样的话宁韫不知道准备了多少份预备说给不同的长辈,说说建州的山川,再说说海贸繁盛和遇见的异国人,自然把太后哄得开心。

    珠钗宝玉,太后一样一样试着,说着宁韫还是这么懂事,快把宁韫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了,轻叹了一声,忽然道:“哀家当年其实就想把韫儿当作女儿来养的,可惜哀家命里只有儿子。”

    她抚着宁韫的发,呢喃道:“你父皇那时说,看着韫儿太小了,比柔嘉还要小,将来空长一个辈分,小孩子之间也不好相处,不如就看做孙女辈的——反正在宫中如何养着也是养着。”

    她把预备给宁韫的首饰都放进另一个匣子里,放得满满当当,拿着大婚用的一套鬓花插在宁韫耳畔,左右观瞧,很是满意。

    “没想到啊,最后兜兜转转,还是成了女儿一般的了。”

    宁韫害羞地低下头,太后却捧起她的脸认真地说:“韫儿不要担心旁人闲话。今后要是有人说你什么,哀家就会说,你本来就是哀家的女儿,是和宝华郡主一样的辈分。”

    她拿起帕子轻拭了一下眼角,目光却无比坚定。

    “哀家一把老骨头了,本来是觉得快不行了。如今就是硬撑着,也要再多撑几年,给你撑腰。看着你们好好的。”

    宁韫心里又暖,眼眶又有些发酸,让太后不要乱说,她会好好陪着太后的。

    “这三年韫儿也看了不少医书,学了很多食补的法子。等着给皇祖母好好调养。”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声问道:“太后娘娘,是不是陛下当年曾经想把我收作儿媳,才说不让您认我做女儿的?”

    太后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这自然不是了。”她道,“你那时候那么小,那么乖巧懂事的孩子。怎么好意思早早把你许配给禛儿祎儿?岂不成了挟恩图报?”

    宁韫若有所思,她想起病中那几日发生的事,想起那些纷乱的念头,让她困惑失意的言语,心中不安又疑怒,不自觉地捏紧了帕子。

    说起了元昭帝,太后招招手,把姚黄叫了过来:“去紫宸殿告诉陛下,今日没有他的午膳。哀家看他还生气呢,不许叫他过来。”

    姚黄笑着应了,转身出去传话,太后回过头,拉着宁韫的手给她看那些首饰,上好锁,把钥匙放在宁韫手心,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漂亮。

    “是好事,哀家只是气陛下,不是气我们韫儿……若是韫儿再大些,早生个几年,那就更好了。”

    宁韫不解地看她,太后便絮絮地说起来。

    “哀家原以为自己这个儿子是在男女这事上不开窍也不上心的。咱们今日就讲他的坏话,哀家跟你说,他十七岁的时候还闹过性子呢。”

    太后说着,自己先掩面笑了,惹得宁韫也好奇,她的确不知道陛下年轻时候的事,十七岁……不就和她现在一样大吗?

    她问是什么性子,太后笑了半天,说是为了立皇后的事。

    “那时候陛下不知道怎么的,一点都不肯松口,就是不答应已经拟定的皇后人选,非说要选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要选个心爱的女子。”

    太后学着元昭帝说话的语气:“从前做君王的,喜欢哪个女子便要她做皇后,不然做这君王有什么用,朕也要选自己喜欢的。”

    可是元昭帝也没有寻到自己喜欢的,后来为着皇后和皇嗣的事,他和不少大臣能在朝堂上辩一个时辰,只是后来整日想着征北境、平西北,要做千古一帝,便也不谈此事了。

    太后让宁韫躺在她怀里,像小时候那样给宁韫喂葡萄吃,说笑道:“谁承想呀,如今他却忽然就一定要韫儿了。”

    见她脸红,太后又说起她的经历,她入宫侍奉先帝洪正陛下时,先帝也大她十五岁,元昭帝兄长的王妃,也要比他大五岁。

    “年纪不算什么,有一颗真心最好,若是没有,也要把日子好好过下去,求个快活,这才是最要紧的,哀家瞧着你们俩是互相喜欢。”

    她俯下身,在宁韫耳边压低声音道:“不过等回了小瀛台,韫儿离他远些,也让他急迫急迫,不能便宜了他。”

    宁韫仔细想了想,好像她也不是不急迫的,便又追问太后:“原来陛下年轻时候是这样的呀?陛下也会为什么事急迫吗?”

    “他已经当了这么多年君王了,也该急迫急迫了,他小的时候就勤谨,和韫儿小时候也有点像。为一件事忙碌起来,茶饭不思,不眠不休。刻苦得很,什么也不多求,整日谨慎小心的。”

    太后中年丧子,伤心失意痛苦不堪时偶得了元昭帝,故而说起他时,目光总是格外温柔。

    “后来先帝病逝前半年,他被封了太子,在其他亲王也再掀不起风浪的时候,才慢慢显露出那霸王爷的性子——什么想要的,必然要拿到,谁也忤逆不了他,哀家那时都觉得意外。”

    “万幸他行事还是规矩的,不曾有什么错。一直到了有了孩子,才略收敛了一点。”

    宁韫听着忽然有些开心,这样的话旁人可是听不到的。

    原来陛下也有过那样的时候,他也不是生来就是如今这副威严不可犯的模样。

    太后生性温和,也是个传统的女子,见宁韫若有所思,拍了拍她的手,让她不要怕下红症的事。

    “今日不就好了,太医也说你的月信还不到呢,这只是因为你年纪小,等你再大一些就好了。”

    她已经给宁韫做好了长远的打算,宁韫要从如今开始就养身子,等到时候有了子嗣,也就可以傍身了。

    宁韫害羞了,把脸埋进太后怀里,小声嘟哝着:“韫儿没有想这么多……”

    可她其实想的很多。

    陛下让她学云雨之事。云雨之事,不就是要生小孩子吗?

    小孩子若是个男孩,今后不就有可能要和徐禛、徐祎比较了。若是个女孩,宁韫也要护好她,她年纪小那么多,今后若是没有依靠了……

    宁韫胡思乱想了许多,最后所有的念头还是绕回了那件事上。

    她和陛下的云雨之事。

    一想到这个,宁韫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昨日午后,她已经从教习姑姑那里听了许多让人脸红的话。

    教习姑姑年纪大了,教起东西来一丝不苟,就好像教人写字,教人刺绣一般,她说起那些事来,语气平平的,没有一丝波澜。

    宁韫学东西很快,故而该记住的不该记住的,都印在脑子里一点都不忘,甚至还想到和陛下在一起时的场景,想到他抱着她,吻她,甚至欺负她……

    宁韫快要羞坏了,连忙捂着脸让太后不要说了。

    太后也哄她再小睡一会儿,宁韫闭上眼,耳边却还是教习姑姑的话。

    “万物有雌有雄,鸟兽亦知交尾,何况于人?只不过人不同于禽兽,讲究的是个‘和’字,行天地之和,是……”

    教习姑姑倒是人好,见宁韫脸红,便让她喝点茶歇一歇,和她聊聊女红之事,问问她爱吃什么,而后才继续教。

    “郡主不要担心,太子殿下也是学过这些事情的,不会弄伤了您。您千万不能害怕,那样反而失了规矩。您要依顺一些,年轻夫妻慢慢摸索着些,日子长了就会了。”

    宁韫点头,心里却想:才不是太子殿下呢,我要和陛下做这些。

    最羞也最让她不解的一句话,莫过于教习姑姑说恩爱的次数——

    “男女欢好之事,有时年轻男女初次尝试,总是只记得快活,不知道分寸,这样是会伤身的。故而特别是女子知道规劝夫君,夫君若是想要多次,那便要给,可是也不能一直给,就说自己承受不得了,便不失了礼仪和规矩。”

    那到底是给还是不给,怎么给?

    她看香衾卧的时候,只看到公爹和儿媳的乱禁了,有些没太在意此事能有多好,还能让人流连忘返的?

    她虽说期待,可是说到底是因为那是陛下,她只想和陛下亲昵……这样的话要怎么说?而且若是真的让人快活,她想要多次,又要怎么办呢?

    她想着,又想起来上午误以为自己遗溺的事。

    那感觉好像是快活,又好像是酸痒,叫人说不上来的折磨,可是若是再被陛下抱着,再来上一次——宁韫想她应当是愿意的。

    她一面羞,一面矜持着,熬了约一个半时辰,总算是将这些笼统的学得差不多了,谁料教习姑姑临走前来了一句:“郡主不必担心,明日奴婢会带上东西给您看,您这样聪明,看过了也就明白了。”

    *

    只是宁韫没能等到教习姑姑。

    才用过了午膳,陪着太后娘娘睡下,黄云就来寻宁韫,说是陛下要回小瀛台,要带着郡主一起,让郡主先去华宁门那边等着。

    宁韫只好让姚黄代替自己向太后告罪,带着太后给她的好几箱衣裳首饰并补药蜜饯走了。

    到华宁门的时候,教习姑姑匆匆前来,又给了她一个箱子,让郡主务必小心着看,宁韫也让梨儿和杏儿小心地为她拿好。

    黄云一掀帘子,宁韫一时都不知道自己是要上马车还是要进寝殿,这马车太宽敞了,地上铺着厚绒毯,四壁垂着轻软的纱帷,除却平常的坐榻外,竟还有一张软榻,枕边小几上焚着味道清浅的香,像一间小殿宇一般。

    她依稀记得小时候好像坐过一次,但是她那时在小瀛台玩了整天,上去之后就睡着了。

    等宁韫再睁开眼的时候,她才发现或许不是小时候太累了,而是这马车里的软榻太舒服,她此刻正占了大半张榻,身上盖着薄薄的锦被。

    元昭帝正在她身边坐着,手里拿着一本诗集,安静地翻看。

    虽然也就半天没有见他,宁韫却想坏了,小猫一样扑进他怀里,枕在他颈侧。

    这次她学聪明了,先不叫他,万一“父皇”“陛下”分错了,又要被他教养。

    宁韫现在可真是后悔呀,那日偏要不服气,这两个字说出口,逞了一时口快,不知今后还要得多少欺负。

    元昭帝放下那诗集,伸手将她抱起,揽着人向后靠去。

    宁韫这才发觉马车已经在行驶着了。方才居然浑然不觉。

    她正想往窗外瞧,却被元昭帝扳过了脸。

    他似是有些不快,问道:“怎么见了父皇一句话都不说?韫儿怎么这么不识礼数?还有没有教养?”

    宁韫忽然想到,好像是她那日昏了头,先要陛下教养她喂她吃饭的,都是她自作自受。

    “父皇,韫儿错了,”她撒着娇唤他,声音软软的,“韫儿见到您太开心了。”

    她心里却是不服的,陛下方才一定没有好好看那本诗集,说不定已经想着如今要怎么样欺负她了。

    元昭帝揉着她的手,想了想,竟然就当真点点头放过了她。

    “周明玉昨日就应当教了你不少吧,韫儿应当懂得一些了,还是已经都学会了?”

    他挑起宁韫一缕青丝在她面颊上扫了扫,忽然笑道:“应当不会再以为自己昨日是遗溺了吧。”

    她先前已经告诉过自己,若再来一次这样的事就不会再慌了,可也不能就这样在马车上说出来呀。

    宁韫红着脸摇头。

    她小声道:“周姑姑说再看几样东西,韫儿就都明白了,方才给了个箱子,韫儿想着……回去后再看。”

    元昭帝轻蹙了蹙眉,问道:“秘戏图?”

    宁韫好像听过这个东西,绿沉就要和文哥成婚了,她帮着绿沉算过账,隐隐记得好像是有这么样东西,那时以为是新婚用的。

    周姑姑说了那么久男女欢好,只是口中说些规矩礼仪罢了,不会还要画成图册教人吧?

    她还在羞想着,元昭帝已经起身将那个箱子拿了过来,打开后发现里面可不仅仅是图册那么简单,还有几个小匣子,铃铛一样的铜球,并许多不知道怎么用的物件。

    宁韫还没反应过来,那图册已经到了她手中。

    “闲着也是闲着,朕教你看。”

    宁韫慌得险些没拿住,下意识就是要摇头。

    陛下今日又穿了那件云锦的金龙纹常服,这样衣冠楚楚,端方持重的模样,她看了心里就喜欢。

    怎么说这样的话!

    “陛下您说什么”

    元昭帝不紧不慢地又复述了一遍,说是他来教她,说的那样轻松,还以为是要教她读书写字呢。

    “韫儿为什么学这个?”他温声问道。

    宁韫说是为了要和陛下巫山云雨。

    也不知道是她说的太可笑了,还是怎么了,陛下原本看着她,忽然把目光移开轻笑了一下。

    她抿着唇问:“难道不是吗?”

    看她这有些有些嗔怒羞恼的小模样,一双眼睛水润润看向自己,元昭帝笑着说她会用词,说得文雅。

    他不笑了,转而平静地问道:“既是要同朕敦伦,那朕为何不能教韫儿?”

    他静静看着人的模样最是让宁韫受不了,既然这样说了,又的确有道理。

    宁韫点了点头,元昭帝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就像那日她去他殿中插花那样,两人一人躺着,一人半卧着,一起拿着一本图册,只是这一次,宁韫是卧在他怀里了。

    她抚着元昭帝的小腹,顿了顿,打开了那秘戏图的第一页。

    映入眼帘,就是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女子挤在一张小榻上,两人皆是衣衫半解,亲吻在一起,女人画得肤更白一些,闭着眼睛不知是难过还是欢愉的神色。

    不知怎么的,如今看着这图画,只觉得上面的两个小人画的丑,好像也没什么羞耻的。

    宁韫就知道自己聪明,一定是她昨日已经学会了。

    可是再往后翻了一页,她便傻眼了。

    怎么都是光着身子的?

    那女子的脚怎么往男子的肩上放?两人的下面怎么是……

    她慌了神,看了看元昭帝,发现陛下倒是神色平静,便把脸埋在他怀里,说着羞,不想看了。

    元昭帝没有说什么,轻抚着她的面颊,也不强迫她继续看,等宁韫自己不羞了,再拿起来继续往下翻。

    当真是开了眼,想不到人还能这样抱在一起,甚至还要绑手绑脚的?哪里有这样欺负人的!

    终于翻到了一页,宁韫左看右看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扭到了一起的。

    元昭帝忽然道:“韫儿喜欢这张图?怎么看的这么入迷。”

    宁韫忙说没有,怎么会喜欢,又想把册子合上和他撒娇,她还是更想和陛下亲一亲。

    元昭帝却忽然侧身躺下,拍了拍身前的地方,宁韫不知所以地躺了过去,被他揽着腰压进怀里。

    他捞起她的腿弯,又向她俯身亲着她的耳垂。

    温柔的气息扑在宁韫耳边,宁韫身子一抖,便听见元昭帝问:“学会了吗。”

    这哪里还学不会,怕是彻底忘不了了。

    宁韫连忙说是,可是元昭帝却不放开她,当真在那捧春光侧用鼻尖蹭了蹭。

    宁韫身子又软又酥,忽然就问了一个有些傻的问题。

    “陛下真的是爱韫儿的吗?”

    元昭帝轻哼一声:“自然是假的。”

    他的身形高大,手臂也长。即便是这样的姿势,手也能按在宁韫的小腹上,甚至更向下的位置。

    宁韫忽然就想到了那条玉带。身子轻轻颤抖起来。

    小芳园忽然落了雨一般,湿意蒙蒙。

    宁韫苦闷地嘤咛着,险些又要同昨日那般抖起身子,她抱紧元昭帝的脖颈,泪眼朦胧地问:“陛下不爱韫儿,那就让韫儿回建州去吧,韫儿一辈子都不嫁人,会把所有事都忘掉。”

    宁韫自然不会这样做,她一面回应着缠绵的吻,一面说道,她只是想要他表明心意。

    “爱。”

    这一次元昭帝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放开宁韫的唇瓣,在她颈侧轻轻吮咬着。

    “你不准回去,你要嫁的人就是朕。”

    宁韫被吻得有些不知方向,喘息过来抬起头时,已经是坐在元昭帝一边大腿上了。

    她忽然就明白了,看那秘戏图原来是为了这个,她分明记得有一页上是这样……

    她其实明白那个道理的,纸上得来终觉浅呢。

    宁韫俯下身来,在元昭帝耳畔说道:“韫儿想要陛下,陛下宠幸韫儿好不好。”

    “不是宠幸。”

    元昭帝看着宁韫这小狐狸一般的笑脸,声色忽有些沙哑,微抬起大腿,轻轻颠晃着她。

    忽然他也感到了一阵湿热。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元昭帝觉得戏弄这个小东西格外有趣,故而便又轻轻晃摇着腿,听着宁韫呜咽着喊他,在他胸前轻轻拍打。

    “韫儿是朕的妻子。不是谁宠幸谁。”

    这样的话太撩拨人了,宁韫窝在他怀里,耳朵一阵阵发烫,都不知道是如何到了小瀛台,如何攀在他身上被他抱进了千芳苑。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侍女换了一件薄纱浴袍,坐在了汤泉边上用脚踩着汤泉,拍起水花。

    等她意识到她终于要和陛下云雨的时候,似乎再去回想那些什么秘戏图,已经一样都想不起来,只有满心羞涩的期待。

    陛下也换了一件薄纱浴袍,两人竟然都是一身红色。宁韫这才注意到汤泉边上挂了许多红纱,池中还撒了花瓣。

    元昭帝下了水,却不让宁韫下水,这是宁韫头一次坐在高处看着他。

    他就站在汤泉里,水波轻轻漾着,没过他的腰腹。半束的长发垂落在肩后,被水汽濡湿了几缕,贴在那张俊朗成熟的脸上。那面容依旧是平日里的样子——沉静、端方、让人不敢直视。

    可那红色薄纱之下,是另一番光景。

    宽阔的肩,紧实的胸膛,劲瘦的腰身,水珠顺着肌理的沟壑缓缓滑落,没入更深处。

    宁韫怯怯地叫了声“陛下”。

    她有些不好意思,把脚趾紧贴在池边,不敢看他。

    正犹豫着,忽然,元昭帝拉过她的两只脚腕。

    他温热的唇和高挺的鼻梁落下的时候,宁韫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她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不都已经看了那么多了,这算什么,怎么秘戏图里没有教过这个?

    她想要抬起腿,可是才略抬起身子,便好像又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她慌乱地分着腿,只觉得身体愈发酥软。

    陛下在她的腰上不轻不重地一拍。

    宁韫终于忍不住了,轻声哭着说饶了她好不好。

    她晃着身子,每每快要滑落到水中去,就被元昭帝推回原处。她的手掐着汤泉边上的壁石,指节泛白。她感到自己的腿窝都被他肩膀烫着。最终能做的,只有用脚趾蹂躏着他的背。

    最终能做的,只有用脚趾蹂踏着他的背,却又触到他背上的伤痕。

    她的手指插进陛下的青丝之间,几乎要将他半束的发扯松开,昨日那奇怪的舒适正缓缓堆积着,宁韫感到自己的腿在发抖,她求陛下饶了她,父皇饶了她——

    元昭帝放开了她,任她滑落到水里。被温暖的水一包裹,宁韫身子一颤,抱着元昭帝的脖颈颤抖着。

    她看到他眼眸幽幽,面上有一片水痕,甚至有些水珠已经到了他的鼻子上,她刚想去寻自己方才放在边上的布巾,元昭帝却忽然用指腹在他唇角抹了一下,不知为何笑得那样勾人。

    “韫儿怎么就学不会什么时候叫父皇,什么时候叫陛下呢?”

    宁韫哪里还有力气想这些,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韫儿错了,您饶了韫儿吧,韫儿要受不住了。”

    她真的知道错了,她不该看那本香衾卧的。

    听到这话,元昭帝笑了,他的心跳声和笑声几乎是顶在宁韫的胸前的。

    他将方才擦过唇角的手指抵在宁韫舌尖轻拨,迫着她张嘴,说:“尝尝,这是韫儿的味道。”

    宁韫被撩拨的什么念头都没有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用小软舌勾着他的手指,甚至轻轻吮吸。

    唇瓣在他手指节轻轻擦过的时候,她从酥麻中感到满足,她感到唇瓣被安慰着。

    “父皇……”

    宁韫知道或许此时应当叫陛下,可是她就是忽然想叫父皇,这果然惹得元昭帝不高兴了。

    他的身体压得更近,在水中将她抱起。

    那里,炙热的让人难以想象的欲|望生生抵住她。

    体温与体温接触的时候,宁韫才知道那画为什么不好看,因为男人女人画的没有一点分别。

    怎么会这样烫,她略想了想,她的手一定握不住的。

    元昭帝擦净面上的水痕,纵然是这样的时候,他的面上还是那样淡漠持重,不见一丝被情欲掌控的动容。

    宁韫瞧着他这个样子,方才余韵催来,她吮着他的手指,忽然就丢了春露。

    对,她如今知道这叫什么了。

    元昭帝抚了抚她的面颊,柔声道:“也无妨,若是学不会,那就把韫儿的嘴巴堵上就好了”

    第33章 遗憾

    “不,不能这样对韫儿……”

    宁韫含混不清地呢喃着,话音未落便又后悔,忽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若是拒绝了,违背了她的心意,若是就乖驯服从了,那是不是也不矜持呢?

    她忽然就想那块白玉璧了,它虽然也坏也欺负她,但是至少……

    “呜——”

    陛下的手指从她口中探出去了,离开的时候还拨揉了一下她的舌尖,在她的唇瓣上轻抹了一下。

    她感到唇齿之间难以忍受的落寞,那指节在她面上轻轻划拨着,让她的唇瓣很痒,却再不会进入她的口中,他还是爱她的。

    她说了,“不要”,陛下便真的饶过了她。

    “陛下可以亲亲韫儿吗?”

    宁韫挣扎着,想要元昭帝亲一亲她,他认真听她说完,却只是轻轻吻着她的眼角,若即若离。

    宁韫开心也委屈,踢腾着,一不小心,忽然就用膝顶到了他一下,立马就老实了。

    他的腰很紧实。

    隔着湿透的薄纱,她能触到那流畅的线条——窄而有力,像一张拉满的弓。

    腰侧往下,是微微隆起的胯骨,那弧度恰到好处,好像能在上面放上什么东西似的,仿佛就是为了这样天生长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脸便烫得厉害,还没来得及羞,忽然就被元昭帝俯身堵着嘴巴亲上了。

    他也是说到做到,说要欺负她,便不仅是亲她把她嘴巴堵上不让她说话了。

    宁韫又开心又觉得羞,紧紧抱着他,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

    元昭帝抱她转了个身,将人护在怀里,不让她撞到身后的池壁。

    他的手掌覆在她后颈上,轻轻抚着,像哄小孩子一般,那动作温柔极了,和此刻两人相拥的情形全然不合。

    宁韫最受不了被这样哄了——何况是这种时候。

    茫然之间,舒服和温暖之间,宁韫只记得昨日周姑姑说的话。

    她教礼仪的时候说会疼,让她忍着,她倒是不觉得疼,如今倒是觉得有些累。

    还是亲一亲陛下更简单,原本和陛下亲一亲就是她最喜欢的事了,如今也显得有些没趣。

    她小声哼哼着,回应他的吻,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绵软的身子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她有些怕,又有些喜欢,她发觉自己没学好那些礼仪——只记得了周姑姑说的那句话。

    “郡主是女儿家,女儿家便要学会示弱,做妻子也要懂得规劝,若是到了时候,就和太子殿下说你经受不得了,这样才是懂得克制,也显得识得礼数。

    膝又不小心蹭到他的腰,宁韫说不是故意的,伸手想抱他,想和他撒撒娇。

    她神色迷离看着元昭帝,全然不知道她如今有多勾人似的。

    元昭帝倒也不动,只是看着她,爱抚,埋头吮吻,亲遍她面颊每一寸白皙的肌肤。

    宁韫偏也不老实,蹭着扭着身子,结果弄巧成拙,倒把她自己送向外去。

    元昭帝轻轻蹭了蹭,低声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凉。”

    宁韫总算是知道他为何不说话了,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真是要了人命。

    他们还紧紧拥抱在一起呢。

    他说话,她甚至是先从臂弯感受到。

    宁韫感到眼前一切突然变得梦寐不辨,一时觉得自己很渺茫,飘摇红尘间没有一个依凭,又一时觉得自己好像身子轻轻,要随春风去了一般。

    元昭帝耐心等着她,呵护着她,宁韫终于不喊什么和旁人学来的傻话了,而是将他轻轻往回抱,在他面上轻轻蹭着。

    “韫儿爱陛下呀。”

    她笑着,小声说道。

    汤泉里撒了不少花瓣,有不少还是小花苞,就这样水中这样温温热热地暖着,有些原还紧闭的小花苞慢慢张开了,露出粉黄的蕊心,宁韫这时候才看出来了,原来是些酸枝海棠,在宫灯和烛火下显得很有生命力,像是还在枝头开放。

    娇花堪怜堪采撷,这些春末的花,最终还是和流水去了,但是它们没有凋谢。

    宁韫阖目,她想等明年春天再多折一些酸枝海棠来。

    她说了爱他,元昭帝却不回应,让宁韫有些不开心。

    她装作伤了心,轻泣了几声,踢腾着小腿,不慎磕在了池壁上。

    “磕痛了?”

    宁韫点点头。

    元昭帝抚了抚她的发髻,说是要为她揉揉,转而帮着她抬起些小腿,为她轻轻揉按磕红了的地方。

    “要小心些。”

    宁韫忽然想到了,那些教授敦伦之礼的图画上也是有这样的……只是不在水里,那男人也丑。

    她不胡思乱想了,认真抱着元昭帝,他们身量差的多,宁韫几乎两手都要环不住他的胸膛。

    她抚着他背上不算浅的大小伤口,又是心疼又是觉得喜欢,用手腕轻轻蹭着,感受着那略微粗糙凸起的肌肤带来的不同的触感。

    他的肌肉线条流畅,充满倾轧的力量感,叫她感到自己被完完全全的遮蔽笼罩,叫人在他怀中的时候不能逃开。

    不过宁韫也不想逃,她喜欢被他抱着。

    他说不用怕,不舒服了和他说就是,她点点头,忽然什么都忘了。

    宁韫听到外面下雨了,这是春末最后的一场雨,春雨绵绵,一丝丝浸润着土壤,将千芳苑外的花草花树都润泽。

    他俯身下来,吻住了她的唇,宁韫小舌头无力地回迎,尝着她自己的味道,也尝着他的味道,最终尝到了甜蜜的滋味。

    他说这不是承欢侍奉,他爱她……

    怪不得总说是男女欢好……

    宁韫咬着他的唇:“求您了,亲亲韫儿不好么……”

    元昭帝冷冷淡淡的,不像她这样,他问:“韫儿在求谁呢?”

    她在求谁吗……

    宁韫喊着“陛下”又喊了“玄郎”,他都是不饶,都是不满意。

    元昭帝只哄着她,让她好好说,说对了才会亲她。

    宁韫觉得她有些生气了,他这样戏弄她,这都已经几个称呼了,她连哥哥都羞着面叫过了,今后还有什么呢?

    今日元昭帝也偏有耐性,就是静静看着她,间或抵着两人的面颊轻蹭。

    直到她懂了,叫了一声:“夫君!”

    昨日周姑姑还说若是有不起兴时,男女欢好也可以用香用药,她是没听过还有这种香药,如今想,哪里还要这些。

    她只要陛下就好了,陛下就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她爱陛下,陛下是她的玄郎,她的夫君。

    “朕的韫儿最聪明了。”

    元昭帝抱紧她一些,亲吻她的眼角,没被他拦住的眼泪流过宁韫失神的脸。

    元昭帝将她面上的泪和水珠都轻轻吻去了,他咬着她的耳垂说她真乖。

    他从没对宁韫说过这么多夸奖,从前没有,这些时日也没有,当是耳鬓厮磨。

    他吻她,夸她,同她呢喃着最温软的情话。

    “我讨厌陛下,我爱夫君……”

    宁韫回应着他,她其实也想过就不要说话了,免得被欺负得更可怜,可是就是喜欢他,爱他,想要回应他。

    她觉得身体好像只剩下了深处,其余都是绵软的依附。

    她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了,这就是男女敦伦吗,好像没有什么不好,她喜欢这样,宁韫知道她和陛下成为夫妻了。

    他们永远不分开了,她想要永远和陛下在一起。

    这汤泉已经够热了,水是热的,情是热的,人亦是温温热热地相拥在一起,元昭帝也有些动情。

    他低头吮着宁韫的唇,沙哑地说道:“韫儿乖,不许咬朕。”

    如今他们是夫妻一体的了,是痛还是爱,都是一并承受。

    “就要咬,不要,陛下欺负韫儿,陛下不认韫儿……还说没有教养好韫儿……”

    宁韫嘟哝着,偏偏提起了当日的事。

    她就是得寸进尺,她就是还记着仇。

    元昭帝难得温柔,一边哄着一遍吻着。

    “韫儿不是说让父皇重新教养你吗,如今在教养了,还不好?”

    宁韫羞坏了,可又喜欢,这下是彻底没了力气,任他抱着揽着。

    她亲着他的手指,口中有些发麻。

    心爱人的身体是如此健康坚实,拥抱着她,没有一丝一寸离开她,给她带来无比的安全与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