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草原第15天

    上午11点

    白书杳重新洗漱化妆, 她今天中午可是和墨岩铎有一顿午饭。

    必须艳绝全场,让所有人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样无形中就会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两个小时过去, 白书杳发了条消息, 页面突然出现红色感叹号。

    “呵—呵—呵—”

    白书杳急切的来回踱步:“不气不气, 乳腺癌要化疗,子宫肌瘤要开刀, 长皱纹还要做热玛吉, 心脑血管也容易高发。”

    白书杳原地双手画了个圆, 气沉丹田, 排除体内浊气:“没错, 白书杳, 这么想就对了, 你可是心态超好的美女, 小小石头怎么能左右你的情绪?”

    调节完毕, 白书杳换掉身上的白裙子, 她现在不仅要艳绝全场,还要狠狠的给他一个反击。

    黑色高跟鞋踩着台阶发出不疾不徐的笃笃声。

    从大厅到餐厅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餐厅里, 苏日娜正在和战友们打闹, 余光瞥见白书杳时,下巴差点惊掉。

    白书杳一身黑色缎面鱼尾裙, 头戴黑色礼帽,脖颈戴着一串浑然天成的珍珠项链,优雅的像是画报里走出来的摩登女郎。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不自觉被吸引过去。

    唯有墨岩铎专心致志的吃饭。

    白书杳走到小陈旁边,只笑了一下,小陈立马推着苏日娜往里去, 被苏日娜狠狠拧了一下胳膊。

    白书杳不管他们,今天她是黑化杳杳,对玩弄这个臭石头感情的欲望越发高涨。

    墨岩铎主动开口:“东西收拾好了吗?两点有客人。”

    白书杳腰背挺直,暗中吸气,侧面看去一丝多余的赘肉都无:“这是保镖的活儿。”

    墨岩铎还没说话,一旁的苏日娜没好气的说:“他欠你多少钱,我给了,岩哥不伺候你这种千金小姐。”

    “他欠我的可不止钱。”

    白书杳偏头笑盈盈的看着苏日娜:“他今天可说了,如果我醒了,就当我男朋友。”

    墨岩铎一顿,抬眸时眼神清澈。

    随机录音响起: 【晓敏,我想清楚了,这次是我做的不对,如果你醒了,我就答应你。】

    白书杳优雅托腮,晃了晃手机,看着墨岩铎的表情一寸一寸的裂开,激动的手尖都在抖,心头好像有无数羊驼在蹦迪。

    她的肾上腺素还从来没这么飙升过。

    比赛车还刺激。

    值了。

    白书杳翘着兰花指,轻轻点了一下暂停播放。

    又说:“从你越野车的行车记录仪下载的,可以申请声轨鉴定,我给你掏钱。”

    “大嫂!”

    小陈声如洪钟:“不用申请,我的耳朵有声波雷达,它告诉我就是某墨姓男子!”

    苏日娜又狠狠掐了他的腰一下,小陈紧咬牙关,脸憋的通红:“本来就是!”

    “男朋友~”

    白书杳单手撑着下颌,矫揉造作:“人家不会收拾房间,如果你不去,耽误游客入住可不要怪人家喔~”

    墨岩铎磨了磨牙,扫了一圈不和他对视的战友,又看了一眼白书杳,没什么好说的。

    苏日娜站起来:“岩哥,我去!”

    小陈和周铁一边拽一只胳膊把苏日娜又拽了回去。

    苏日娜双脚离地去踩他们两人的脚,却被躲了过去,同时被两条粗腿夹住脚腕不能动弹。

    “松开我!”

    周铁道:“你没机会了,都确认关系了。”

    小陈附和:“就是,你以前可很潇洒的啊,别干那抢男人的下作事儿,你这是雌竞,会被喷的。”

    “滚!”

    小陈抹了一下脸:“哎呀,埋汰孩子,没以前可爱了。”

    苏日娜怒气飙升:“岩哥凭什么伺候她!!!”

    走出几步远的白书杳回眸,粲然一笑:“他天生就是伺候我的命。”

    苏日娜涨红脸,张嘴开骂时被周铁塞了一根黄瓜。

    “人家小两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就别掺和了。”

    “唔!”

    争吵声越来越远,白书杳望着前面如巍峨高山一般的背影。

    他就是伺候我的命-

    中午的阳光格外刺眼,穿进房间里漫过床边一角,照在男人忙碌的身影,优越脊背肌肉随着动作滑动。

    弯腰时,臀部的弧度在薄薄的衣料下紧绷,修长的双腿撑的鼓鼓囊囊的。

    白书杳坐在椅子上,静静的欣赏这副美男家务图:“嗯~当过兵的就是不一样,收拾家务的样子真帅。”

    墨岩铎拎着两包袋子,淡扫她一眼:“接你的车呢?”

    白书杳看了一眼腕表,突然听到鸣笛声:“时间刚刚好呢,送下去吧。”

    墨岩铎顿觉不妙,提着袋子快步下楼。

    军靴与高跟鞋的踩踏声交错,客厅里新的游客正在办理入住,同样被外面的声音所吸引。

    墨岩铎顿住了脚步看去,院外正停放着一辆崭新的纯白色房车,司机正在和周铁交涉。

    白书杳来到他旁边,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胳膊:“怎么样,感没感受到金钱的魅力。”

    墨岩铎一直紧攥的双手微微松开一些力道,他低头看着女孩儿狡黠的笑容,像是得逞的小猫在炫耀:“我只感受到了一个乱花钱的米虫在洋洋得意。”

    白书杳笑容僵了一瞬,双手叉腰:“胡说,这是我自己挣的。”

    “以你的资历,如果不是因为你家里,挣不了这么多钱。”

    白书杳气呼呼的瞪着他,高跟鞋踹在他小腿上,纹丝不动,反倒是她震的脚疼:“我的作品可是得过奖的,你就是嫉妒我。”

    “以你的年纪,刚刚大学毕业吧。”

    白书杳抱臂看他:“那又怎样。”

    “一个刚大学毕业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开公司,没有你家里帮忙,你能挣这么多钱?”

    白书杳哼了一声,手掌轻轻托了下礼帽:“对啊,我家里有这个资源能托举我,凭什么不用,为了所谓的争气和自由离开家里,去经历风雨的那种人才蠢。

    自以为没了家里也能成事儿,有能耐一辈子别回去,他以后的孩子也享受不到最顶级的资源,这种人就是在自我感动但毁三代的自私鬼。”

    她说完,周遭都安静了。

    瞧见墨岩铎抿唇不说话。

    白书杳却恍然明白了什么,手指轻轻戳他的手臂:“你这黑心的石头,我算是看透你了,想用激将法让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花钱,然后让我吃苦,最后知难而退吧。”

    “告诉你,我就算不工作在家里当米虫,我也心安理得,因为我爸妈我哥哥们争气,养得起我,哼。”白书杳挑起下巴,趾高气昂得像只战斗胜利的黑天鹅。

    她抬脚往外走,颐指气使道:“还不快跟上,黑心的臭石头。”

    听到沉闷的军靴的声音响起,白书杳心里暗爽到飞起,还想打击我,下辈子吧。

    身后的墨岩铎望着她的背影有些出神,小丫头这次还挺聪明,没上当。

    想到她刚刚的一番言论,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他不可能一辈子不回去。

    把东西放上车,墨岩铎就走了。

    这一次白书杳没拦着他,胜利过后她需要复盘,然后展开下一步行动。

    白书杳那张简笔画不知塞哪去了只能再画一张。

    她现在和战友们打成一片,但还不够,还需要深入了解。

    他们可太给力了,有了他们何愁大事不成-

    墨岩铎坐进越野车,抽出一根烟叼进嘴里,手指拨动打火机却迟迟打不出火。

    他看着手心里写着小广告的免费打火机,他抽烟不算勤,只是在累的时候抽两根。

    这个打火机还是买烟赠送的,不知不觉一年多了。

    他拿出手机看着和父亲的通话记录,还停留在一年前他离开家后老爷子主动打过一回。

    他们脾气很像,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那天他说了再也不回去的狠话,之后都是从侄子那里了解家里情况。

    他的手悬在屏幕上许久才摁下去。

    不到两秒,电话通了。

    苍老略带薄怒的声音响起:“臭小子,你还知道打电话,是不是知道我快死了,加速我咽气速度的?!”

    “爸,避谶。”

    “哼,有你气我,就这两年的事儿。”

    老爷子继续不依不饶:“我当年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把你生下来,没有你我还能多活两年。”

    墨岩铎把那根烟揣进兜里,声音沉闷:“是,没有我,妈妈也能多活两年。”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软了下来:“别瞎说,你妈天天给我托梦骂我,她活的好着呢。”

    两边都不说话了,寂静的时间格外漫长。

    儿子好不容易打来电话,老爷子也不想再和他吵架。

    叹气声随即响起:“石头啊,爹知道你恨我把你从部队弄回来,爹年纪大了,不想每天活的担惊受怕,你也得理解。

    你想要自由,爸不是不给你,但你眼瞅着三十了,不能和那群战友瞎混啊,他们缺钱我可以”

    “爸!”墨岩铎打断他的话:“他们不是那种人,而且他们”

    墨岩铎陡然消声,过了一会儿,声音发沉:“是我想和他们在一起,他们是在迁就我,您能明白吗?”

    无声的沉默在网线的两端来回拉扯。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更显苍老和小心翼翼的乞求:“好,那以后能多打电话吗?”

    “嗯。”

    墨岩铎瞥见远处走来人:“爸,我还有事。”

    挂断电话,墨岩铎看向扶闵洋:“你有事吗?”

    扶闵洋走过来,笑容温和:“墨老板,能拜托你个事儿吗?”

    墨岩铎扫了一眼他胸前的相机:“什么?”

    扶闵洋笑着说:“你有丁小姐微信吗?我还是很想约她拍照。”

    墨岩铎垂下眼眸,漫不经心的把手机揣进兜里,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下了车走到扶闵洋面前,冷漠道:“没有。”

    扶闵洋:“……”

    他看向墨岩铎的背影,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道:“没有就没有,抻那么长时间几个意思?”

    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说:

    这周有榜单,依旧有两天休息。补充:今天是女主白书杳去草原的日子小剧场:回娘家的墨岩铎辗转难眠,半夜又偷偷抱着枕头翻墙回了隔壁。扶闵洋五十多岁还离婚,肯定是贼心不死,他必须得把人防得死死的。

    第16章 草原第16天

    白书杳布置好房车时已经下午五点, 这还是她第一次长时间收拾家务,看着温馨又有格调的内室,心情格外美丽。

    又看了一眼时间, 到了饭点。

    她换了一身比较休闲的杏黄色长裙和裸色高跟鞋下车。

    恰好载人的摆渡车折返回来, 几名游客陆陆续续的下车, 几乎人手一个宣传单,好像在讨论上面的内容。

    白书杳最喜欢热闹, 她走过去, 主动和一个女孩儿搭话:“你们在看什么?”

    女孩儿看过来时, 眼底闪过惊艳之色, 把宣传单递给她:“镇政府举办的那达慕大会呀, 就在一个星期以后, 游客也能报名参加。”

    白书杳还没参加过这种活动, 她接过宣传海报仔细浏览。

    大会主项目有搏克、赛马、射箭, 娱乐项目有马头琴、呼麦、长调、民族舞蹈、马球、马术、篝火晚会等。

    主办方为了促进旅游业发展, 特意增设了游客也能报名参加的条件。

    而且还有男女组队以及团体比赛项目。

    白书杳灵机一动, 兴致勃勃的去了餐厅,在忙碌的一众人里, 精准的找到了最高的墨岩铎。

    “墨岩!”

    “岩哥!”

    两道声音同时从两个方向响起。

    白书杳与苏日娜隔空对视一眼,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们,要说的是同一件事。

    顿时撒鸭子就跑。

    但白书杳的高跟鞋确实跑不过马靴。

    “岩哥, 和我组队,第一名奖金有十万,宁宁下一期的医药费就解决了。”

    苏日娜给出了一个让墨岩铎无法拒绝的理由。

    白书杳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缓缓攥紧了手里的宣传海报,狂跳的心脏骤停一瞬。

    墨岩铎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擦桌子:“嗯, 帮我报名。”

    苏日娜拿出手机报名,笑容满面:“好嘞,那团体赛我把我们都报上去,第一名九头羊和九头牛,我特意让我爸填上去的,这样又能省一笔钱。”

    墨岩铎轻嗯了一声,余光再扫过去时,白书杳已经离开了,地上留下一张皱巴巴的海报。

    墨岩铎停下手里的活儿,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海报,抻了抻。

    这个比赛的传统项目的个人赛他比不过当地身经百战的牧民,只有新增设的男女组队或者团体赛才有机会一搏。

    那顺和他说的时候,他想找的人就是苏日娜。

    —

    白书杳气得晚饭没吃,这一次真的有些沮丧,不单单是因为迟迟攻略不成功墨岩铎。

    她很想参加那达慕大会,但是传统项目一看就是为当地人准备的竞技赛,她去报名参加除了自取其辱以外,肯定毫无游戏体验。

    只有男女组队又能参与又能拉进两人的距离。

    可偏偏那块臭石头答应了别人,还是当着她的面。

    大小姐咬牙,磨的咔嚓咔嚓响,像是在嚼墨岩的骨头。

    “臭石头,臭直男,油盐不进的黑心石头。”白书杳的鞋尖踢着石头,边走边骂。

    忽然手机铃声响了,是他哥的电话。

    白书杳拍拍脸,重新打起精神接电话:“喂,大哥。”

    “这次接的挺快,和你说一下,扶闵洋的父母答应退婚了,听说扶闵洋也有退婚的打算,所以也没生气。”

    白书杳可算是有了件好事开心开心:“我还以为他们是来谈结婚的,没想到也是想退婚。”

    “谁知道,但不是正合你意嘛。”

    “确实。”

    白书杳眯起眼睛看着湛蓝的天空:“哥,你再给调个总监过去帮潘总呗,我要在草原多待一段时间,公司忙不开呀。”

    “你当我是许愿池呢?把我公司搬空给你得了。”

    “哥哥,你最好了。”

    “行了,问你个正事儿,丁筱柚有没有联系你?”

    “她…”白书杳突然犹豫了:“哥,你对她也别那么严厉,不是谁都像我一样心态好,筱柚姐是孤儿,心思敏感。”

    “我不对她严厉,她能成长吗?我是为她好。”

    “哥,你以后离那些上了年纪的老总远点儿,爹味儿比咱爸都重。”白书杳火速挂了电话,关机,躲避封建大家长的夺命连环call。

    一转头,又看到神出鬼没的扶闵洋正对着她笑。

    傍晚的云霞映着他冷白的脸,长发在空中乱飞,突然有种中世纪吸血鬼跑出来的即视感。

    白书杳浑身颤栗,手捂着胸口:“你有病啊,吓不吓人!”

    扶闵洋略带歉疚道:“抱歉,你没事吧。”

    “没事儿!”但白书杳气不过,又瞪了他一眼。

    “我是想问这个。”

    扶闵洋举起宣传海报:“我想参加,但没有组队的伙伴,可以邀请你吗?”

    “咱俩啊。”

    白书杳眨眨眼:“上去干什么?垫底呀。”

    “我马术还可以的。”

    “有多可以?能比得过当地牧民吗?”

    扶闵洋拿出手机举到她面前:“这种水平,可以吗?”

    白书杳接过他的手机,图片中央显然是个领奖台,扶闵洋一身骑服站在中间高举奖杯,旁边分别是两个外国人,其中的亚军她在新闻上见过,多次蝉联欧洲马术第一的Aiwen。

    后面的屏幕显示比赛是去年七月份,她确实很多年不看这种马术比赛了,没想到垄断欧赛多年的白人冠军居然被扶闵洋打破了。

    她抬起头,扶闵洋依旧温柔笑着:“可以邀请你组队吗?”

    白书杳把手机还给他,突然不好意思了,清清嗓子:“我这水平班门弄斧了哈,我马术一般,但是如果确实没有人和你组队,我恰好也有空。”

    扶闵洋伸出手,笑容加深:“合作愉快。”

    白书杳手指回握:“合作愉快。”

    “那可以加个微信嘛?方便后续沟通。”

    “没问题。”

    白书杳拿出手机互加好友,扶闵洋除了偶尔会吓她一跳以外,谈吐从容,进退有度,并不让人讨厌。

    扶家回国来谈他们的婚事,她三言两语就退了婚,要是其他豪门肯定会觉得被下了面子,而且扶家面对退婚也如实说了他们家的意思。

    这样家庭养出来的绅士果然不一样。

    白书杳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不少,笑容也变多了。

    夕阳下,投在白墙的影子慢慢拉长至拐角处。

    墨岩铎站在那里望着他们,一男一女仿若一对璧人面对面谈笑,连风都格外偏爱他们,吹的不燥不热。

    他从头看到尾,即便什么也没听见,但从肢体语言上也能判断出他们组队了,还互加了微信。

    不仅拉进距离,还衍生出许多共同话题。

    他特意让苏日娜报名团体赛时多留一个丁晓敏的名额,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了。

    人家早就有备胎。

    原本就褶皱的海报再次迎来了它的暴风骤雨。

    它被团成一颗球,扔进了卖废纸的麻袋里,丢在一沓铺平放好的纸壳一角。

    —

    之后的几天白书杳没再去缠着墨岩铎,她从前对这些竞技体育并没有多少胜负欲,感兴趣就参加,不感兴趣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这次不一样,她也能猜出墨岩为什么选苏日娜不选她。

    苏日娜本就是蒙古族,对本土的竞技项目了如指掌,还是公安大学的学生,够强,又有力量。

    如果她是墨岩也会选苏日娜,但她不爽的是墨岩从头到尾的无视。

    他凭什么无视一个努力上进又可爱的大美女。

    白书杳就是要他记住,她也是能拿冠军的。

    但是,当她看到苏日娜骑马拾哈达时还是被震撼的张大嘴巴。

    广袤无垠的草原上,一女子穿着蒙古袍,正以飞快的速度御马,路过一个哈达标识的时候,身体紧贴马身,重心向右侧一压,右臂迅速探出,抓住地上的哈达。

    再次起身向前冲去,动作重复向左侧压去。

    左右交替,动作行云流水,坚毅的眼神仿佛草原的雌鹰。

    当蓝白不一的哈达高举时,周围掌声雷动,白书杳也不自觉的跟着鼓掌。

    还好,还好她不参加传统个人赛,否则会被虐得渣都不剩。

    但是她要和100多个苏日娜加墨岩同场竞技娱乐赛。

    白书杳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墨岩铎,肩背宽厚,腰腹有力,大腿粗壮,又疑似特种兵退役。

    她又看了一眼身材精瘦,气质温润,虽然马术第一但未必赢得过墨岩的扶闵洋。

    她直白的打量和几经辗转的复杂神色,想让人忽略都难。

    扶闵洋俯下身,笑容温润的望着她的眼睛:“丁小姐,你是在比较我和墨老板吗?”

    没有责备,也没有生气,但一语中的。

    “哪有。”

    白书杳拉开距离,眼神坚定:“我不是这样的人,你可是马术冠军,我信你的。”

    扶闵洋没有拆穿她,继续说道:“我研究过以往的那达慕大会,今年游客增多,为了促进消费所以增加了报名名额,传统项目还是本土人竞技的游戏,墨老板避开传统个人赛选择和苏日娜组队参加娱乐赛,就是想补齐短板,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所以不用害怕。”

    白书杳略一思忖,豁然开朗:“你说的对啊,我虽然比不上苏日娜,但你可是马术冠军,肯定可以。”

    扶闵洋直起身掠一眼刚刚过去的人影,温和一笑:“所以,放平心态。”

    作者有话说:

    啊哈,明天休息一天欢迎各位到草原玩呀,七八月份正是好时候那达慕大会——来源于百度那达慕为蒙古语,意为欢聚游乐,是蒙古族国家级非遗传统盛会,每年七八月份水草丰茂时举办。核心传统三艺:搏克摔跤、草原赛马、传统射箭,开幕搭配祭敖包祈福仪式。大会期间汇聚民族歌舞、马头琴演奏、特色草原美食,既是牧民庆贺丰收的庆典,也是游牧文化集中展示的盛会。

    第17章 草原第17天

    那达慕大会临近, 许多南方来的游客即将离开,民宿特意增设了提前练习的小节目。

    在草原上,即便是地方的那达慕大会也是全民皆欢的重要赛事, 而苏日娜的父母也关了镇子里的店铺全心全意支持女儿。

    那顺不仅冠名了那达慕大会, 还承包了不少奖项的奖金。

    草原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声浪褪去, 小陈抱着一箱水来到墨岩铎身边,用力放在地上, 脸上难得严肃:“老大, 我有话要和你谈谈。”

    墨岩铎看他一眼:“什么?”

    其他人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也凑了过来, 小陈将刚刚路过扶闵洋身边听到的话一字不落说完。

    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墨岩铎:“你也太不争气了, 你看看晓敏几天不理你了, 你真是伤透人家的心, 才会被一个假洋鬼子趁虚而入, 把你贬低的一文不值。”

    墨岩铎淡扫他一眼:“到底谁是你老大。”

    小陈这次十分的理直气壮:“本来就是, 你亲手把晓敏推向一个马术冠军, 还被人踩一脚,你在晓敏心里的形象肯定一落千丈。”

    墨岩铎锐利的双眸隔空扫向正在看他的扶闵洋, 男人笑容温润, 并不具有攻击性。

    他垂眸:“你都知道我被人踩一脚,那怎么没看出来他玩的心理战。”

    小陈一噎, 回想他听到的节点,恰好是他经过时才说:“这个假洋鬼子,心机不小啊。”

    周铁蹙眉,沉声问道:“你想怎么做。”

    战友们陆陆续续凑过来,准备执行一个热血而艰巨的任务。

    “什么也不做。”墨岩铎留下这段话转身离开。

    “”

    小陈觑起眼望着那高大的背影:“他好能装。逼啊。”

    “我看到了他孤独终老的凄凉晚景。”

    周铁眉眼皱在一起,痛心疾首:“为父死不瞑目啊。”

    “啊!”身后突然出现一声振聋发聩的喊声。

    众人捂着耳朵回头, 恶狠狠的瞪着激动的维多:“你有病吧。”

    维多双目炯炯:“突然有种英法联军侵华的憋屈感,有木有?”

    “你真抬举他啊你。”

    小陈怼了他一拳:“就这种水准老大都不用扛枪。”

    维多揉揉胳膊:“可是他不争气啊,腿都懒得抬。”

    “”-

    傍晚

    游客转回民宿,下了车,鲜香的肉汤弥漫开,白书杳顿时被吸引过去。

    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两大锅羊肉汤,鲜香顺着风飘了老远,勾的回来的游客食指大动。

    大锅旁边撑起许多的遮阳棚,拉起了露天大排档。

    以前的白书杳没见过比北欧更美的本地草原,没闻过当地牧民当成宝贝的牛粪,更没有吃过乱哄哄的大排档,虽然还是不习惯但还挺有烟火气。

    晚饭前,白书杳去了一趟卫生间,此时大家刚回来都被羊肉汤吸引,这里并没有什么人。

    白书杳刚走进去,便听到有人问:“可以帮个忙?”

    是苏日娜的声音,好像很虚弱。

    白书杳大概猜到了什么:“是生理期吗?”

    “嗯。”

    “等我一会儿。”白书杳离开大厅,去了自己的房车,拿出卫生巾时,突然想到刚刚苏日娜的声音有些虚弱。

    想来是也有宫寒的毛病,每次来大姨妈都会疼掉半条命,又不爱吃中药调理,所以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用仪器热敷。

    她和苏日娜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顺手帮一下好了。

    她抱着仪器和卫生巾,又回了大厅的卫生间交给苏日娜。

    冲水声响起后不久,苏日娜走出来,白书杳搭眼一瞧就知道是和自己一样的毛病,又想到今日苏日娜运动量那么大,主动把仪器塞到她手里:“这个给你,热敷10分钟就不会疼了,里面还有艾草。”

    苏日娜看着她落落大方的笑容,一时没有去接。

    白书杳推了一下:“哎呀,你就用吧,这个很好用。”

    “谢谢。”

    “不客气。”白书杳走进卫生间。

    再出来时,苏日娜已经走了,民俗外面也响起了草原歌。

    走出民宿,天边已经挂起火烧云,风吹过来格外的舒适。

    白书杳找到扶闵洋的位置坐在他对面,找他要今天拍过的美景。

    扶闵洋确实专业,比她手机拍的好多了。

    她把这里的景色传到了家族群里,除了大哥都在线。

    杳杳:【我大哥呢?】

    爸爸:【不清楚,又出差了吧,杳杳玩的开心吗?要不要爸妈过去陪你?】

    妈妈:【对呀,妈妈好想你的。】

    白书杳看到这条信息,突然打了个哆嗦。

    她是挺想爸妈的,但是如果此时他们来,她的计划还怎么实行?

    在白书杳的极力阻止下,两人歇了这个心思,顺便把话题转移到正在疗情伤的二哥身上。

    不知不觉云霞被星光驱赶,大锅盖子掀开那一刻,肉汤味儿瞬间飘进白书杳的鼻子里。

    她放下手机看去,那顺用大勺在锅里搅和了几圈,热气呼呼散开。

    扶闵洋站起身拿起两人的碗去排队。

    白书杳揉了揉干瘪的肚子,用湿巾擦拭碗筷,忽然视线里多出一碗飘着香菜的羊肉汤,她眼底闪过一丝异样:“谢”

    白书杳仰头,是苏日娜:“你好点了吗?”

    苏日娜抿着唇,视线落在她桃粉似的面庞:“好多了,趁热喝。”

    白书杳点点头,看着碗里漂浮的香菜,表情僵住,她一直很想让香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来着。

    但白家的财力明显不够。

    她在纠结是把香菜挑出来还是再等等扶闵洋那一碗。

    没过多久,又一碗飘着香菜的羊肉汤放在她面前,这个更多,呛人的味道直冲面门。

    白书杳屏住呼吸看向扶闵洋,吞吐后,还是选择直言不讳:“谢谢你,但我不吃香菜。”

    扶闵洋一愣,唇角牵起从容的笑:“我再给你去换一碗。”

    “不用,我自己去吧。”白书杳礼貌一笑,又拿了一只碗。

    等走到的时候才发现只剩下羊肉,半碗汤都没了。

    白书杳咬着唇,眼神略带不舍的看着那一锅羊肉,怎么喝碗汤也这么难。

    “给你。”久违又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白书杳的视线从没有香菜的羊肉汤上转移,冷硬的骨骼面庞没有一丝笑容,漆黑的瞳仁坚毅。

    她又上下打量一眼,墨岩铎还是那一身万年不变的一身黑,但总觉得他哪里变了,戴着围裙的样子倒是中和了他的冷硬,甚至很居家的感觉。

    但是关她什么事:“不用了。”

    白书杳才不是为了一口羊肉汤就能忘记伤疤的人。

    突然男人俯下身,她警惕的后退半步:“你干什么?”

    墨岩铎笑了一下,仅仅是牵动一下唇角,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冷硬的面庞忽然变得柔和。

    粗粝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腕,有点像砂纸,白书杳胳膊酥酥麻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掌心突然多了那碗汤。

    没有香菜的呛人味道,白书杳也看清了这碗汤,几乎没什么佐料,清清亮亮的,上面飘着些油花和葱花。

    白书杳抬起头,没和他装假,发自真心的笑了:“谢谢你。”

    “我必须要拿到冠军,我需要那笔钱。”

    墨岩铎突然的解释让白书杳愣了一下,她还从来没听过这个男人特意和她解释什么。

    白书杳轻抿唇瓣,她不缺钱,参加比赛是因为一时兴趣,但她忘了,还有很多人是冲着奖金去的。

    白书杳“哦”了一声,别以为和她解释就会原谅他。

    书上说,这种男人不能给好脸色,容易上脸。

    墨岩铎直起身,声音不似之前那么冷淡:“快尝尝好不好喝。”

    白书杳捧着碗小口嘬了一下,顿时五官舒展,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好喝。”

    “后厨还有,那顺叔给我们留的,如果你想喝的话,可以找苏日娜。”

    白书杳笑容一僵,嫌弃的瞪了墨岩铎一眼:“你墨老板就那么忙,非要让我找别人?”

    “嗯,忙着练习骑术,毕竟我不是马术冠军。”墨岩铎收走她的空碗。

    白书杳看着他的背影,他怎么知道扶闵洋是马术冠军?

    难道他今天听到了?

    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压力太大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特种兵也会有压力吗?

    正思索着,“鸿雁”的歌声拉回了白书杳的思绪,院子里早已打成一片的气氛再次顶到了另一个高潮。

    白书杳被几名游客一起邀请去跳舞,顺便给她戴上了白色哈达,几个人手牵着手随着音乐的律动围着篝火转圈。

    一眼望去,人群中的白书杳最为亮眼,她就像是永远不会暗淡的明珠,带给人积极蓬勃的鲜活力量。

    隔着人群的扶闵洋收回视线,紧盯着面前这三碗放了香菜的羊肉汤,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暗暗握紧。

    十分钟前,扶闵洋在排队时看到了苏日娜和墨岩铎的对话。

    苏日娜端着汤正要走,被墨岩叫住,夹了一点香菜放进碗里:[这碗给她。]

    苏日娜揶揄:[你这么了解她口味?]

    [不了解。]

    [切,真装。]

    扶闵洋撇了一下上面的香菜,喝了一口变温的羊汤,难喝。

    突然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电话,扶闵洋起身,拎着背包和相机离开,边走边接听电话:“喂,妈妈怎么了?”

    “洋洋,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要回英国了。”

    扶闵洋回头看着人群中正在同牧民跳舞的白书杳,冷锐的目光柔和了些许:“我还想再多留些日子。”

    “是为了那个女孩吗?”

    “是的,我打算追求他。”

    那边传来松弛的笑声:“能让你开口提退婚的女孩,该是多么优秀。”

    “白家那边有说什么吗?”

    “没有,他们也很尊重孩子的意愿,况且白家不想让女儿远嫁,所以还是维持现在的关系比较好。”

    “嗯,我会带女朋友回英国。”

    作者有话说:

    心机石头和小丑男二双双上线,哈哈哈哈哈。小剧场:三十年后,饭桌上墨岩铎:呵呵,退了娃娃亲又对未婚妻一见钟情的小丑,你们没缘分。扶闵洋:你也是被渣的小丑。墨岩铎握着妻子的手:嗯,谢谢祝福。

    第18章 草原第18天

    草原的深夜吹着自北边而来的风, 被屹立在边境的英云山阻隔,吹来时已变得柔和。

    草原腹地的小白楼前点着篝火,五湖四海的游客聚集在这里, 欢送即将远行的朋友。

    白书杳像飞出燕窝的雏鸟, 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她第一次知道奶茶也有咸的, 放上一把炒米搭配黄油渣去喝,解腻又美味。

    风干的牛肉是可以拉丝的, 奶豆腐炸着吃居然和高档餐厅的甜品味道一样。

    今天玩的有些上头, 不止跳舞, 还在有人敬酒时喝了一小口马奶酒, 和她想的不一样, 没有马奶, 倒是酸酸甜甜的。

    听牧民炫耀那达慕大会当天的盛况, 白书杳已经开始期待那达慕那天的篝火晚会, 以及那场事关她一口气的比赛。

    晚上十点多, 热闹散去。

    游客陆续回了自己房间, 战友们也在收拾满地狼藉。

    还有几桌男人在划拳喝酒,白书杳喝的酒不多, 但她低估了马奶酒的度数。

    苏日娜扶着她往回走, 路过那几桌时,突然被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叫住:“服务员, 再给我拿一箱啤酒。”

    苏日娜看了一圈,其他人都在忙,她叫了一声离冰箱最近的人:“陈哥,给他们拿啤酒。”

    男人喝的酩酊大醉,舌头都捋不直了:“我要你去拿,你指使别人干什么。”

    白书杳挠挠耳朵, 瞥了一眼这群人还挺眼熟:“吵死了,没素质。”

    “艹!”几个男人被她的语气激怒,陆续站起身围上她们两个弱女子。

    几乎都是光着膀子带纹身的脂包肌的壮汉,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酒气和烟味儿。

    白书杳本就不舒服,闻着混合发酵味道,没忍住干呕:“哕!”

    苏日娜将白书杳护在身后:“想打架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我的牧区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外来户撒野。”

    白书杳认出这些人了,就是大厅里耍流氓的盲流。

    这么多退役军人,她怕啥?

    白书杳扶着苏日娜的肩膀,扬了扬下巴:“对,这是苏姐的地盘,小心蒙古铁骑踏平你这身肥肉。”

    喝醉酒的人最受不了就是接二连三的挑衅,但谁也不敢在少数民族地区轻举妄动。

    一时间,双方的气氛隐隐剑拔弩张的趋势。

    墨岩铎和战友们听到这边的动静,从四面八方走过来,虽然脸上都带着笑容,但周身气势很明显是要随时准备打架的架势。

    墨岩铎还系着围裙,手里握着锅铲,站在两个女孩面前,眉眼冷肃:“你想怎么打?”

    几个战友今天也都喝了些酒,各个跃跃欲试。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双方视线相撞,僵持不下。

    “老板们,你们要的酒来喽。”

    小陈抱着啤酒走来打圆场,笑嘻嘻道:“两个丫头,喝点酒心高气傲的,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啊。”

    有人给了面子,这群人也不是傻子,如果真招过来牧民,他们肯定讨不到便宜。

    为首的男人冷哼一声,率先坐下,其他人陆陆续续的坐在自己位置上,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小陈给他们摆好酒,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专业微笑,敏锐的双眼没有错过几个男人在挤眉弄眼:“慢用啊。”

    转身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走到墨岩铎身边拍了拍他手臂:“那群人好像盯上晓敏,今晚到你表现的时候了,你可别掉链子。”

    “嗯。”

    “我和你说啊嗯?!”

    小陈原本还在劝,听到他的话后震惊瞪大眼睛:“你终于开窍了!”

    墨岩铎继续刷碗,一板一眼道:“保护游客也是老板的职责之一。”

    小陈翻了个白眼:“我就不该对你抱有期待,孤独终老吧你。”

    小陈的担心,苏日娜也考虑到了,那群人不敢和牧民动手,但不代表对一个落单的女子也不下手,更何况还是一个单独住房车的漂亮女孩。

    虽然她对丁晓敏是否喜欢岩哥还保持怀疑态度,但是,今天帮了她,起码这个女孩儿心不坏。

    便也多说了几句。

    但是她无论怎么劝,白书杳都坚持说没事:“这民宿里都是军人,他们不敢的。”

    白书杳俯下身,洗干净脸上的泡沫。

    起身时,见苏日娜还是眉头紧锁:“你放心,有急事我就给墨岩打电话。”

    “行吧。”

    白书杳见她松口,擦干净脸:“你也早点回去,骑马小心啊。”

    她送苏日娜离开后,反锁房车门,又压了两下把手才彻底放心。

    热闹褪去,车里只剩下她自己,一种狂欢过后的空虚隐隐爬上心头。

    白书杳打开音乐,换上睡衣准备开启夜猫子生活。

    没有他大哥管她,还不是很想早睡。

    白书杳随着音乐的律动扭动身体,松松垮垮的吊带睡衣上下弹动。

    音乐不大,但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听到外面打斗的声音。

    直到一首音乐结束,白书杳喘着气准备换下一首,突然房车剧烈晃动了一下。

    白书杳立刻抓住桌角,半蹲着身体做出防御姿势。

    等没什么动静以后,她慢慢探出头,小心翼翼的挑开窗帘一角,正好看到墨岩铎的腿窝勾着一个男人的脖子,用力一拧,肥胖的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趴在地上,肥肉颤了两下。

    从口型上读懂了,是个“滚”字。

    白书杳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捋了捋头发走到门口。

    大门打开时,墨岩铎正要走,冷硬的背影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白书杳急忙叫住他:“墨岩,你过来。”

    墨岩铎停下脚步,回眸看她一眼,车里亮着的灯恰好打在她身上,逆着光看不清此刻女孩的表情。

    他踱步走来停在两米开外,这个距离足够看得清女孩,V字领吊带睡裙,脖颈沁着的汗水被风一吹,没入

    墨岩铎错开视线,唇线紧抿,声音冷了下来:“回去穿衣服。”

    白书杳低下头,从她这个角度看只有她引以为傲的事业线,还不是很长。

    这裙子还是她哥给她和筱柚姐买的同款。

    她居然找到了比他哥还封建的男人。

    这投去博物馆都能当镇馆之宝了吧。

    “咔嚓”闪光灯闪了一下。

    墨岩铎举手遮挡,但很明显已经晚了,他上前一步又停下:“删了。”

    “你的肖像权可是终身授权给我了喔。”

    墨岩铎脸色沉了下来,瞪着她不说话。

    一阵风吹过来,白书杳感觉背后凉飕飕的:“瞪什么瞪,本来就是啊,你那辆车可不够赔的,我不光拍照,我还合影呢。”

    白书杳终于有机会挑衅回去,转身调出摄像头,画面中的男人沉着脸走来。

    白书杳吓的花容失色,抓着手机跑,脚下一滑,被房车的台阶绊住脚。

    身体前倾时,突然睡衣被人从背后揪住,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白书杳“啊!”的叫出声:“你别松手啊。”

    “删了我就让你起来。”

    “你没有契约精神!我可以告你!”

    “嗯,没有,告吧。”墨岩铎抽走她的手机,点开屏保就是他刚刚的照片。

    一身黑衣与黑夜融为一体,表情不苟言笑,寸头看起来比那几个流氓还要凶。

    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怎么会喜欢这种人?

    她爸妈能同意吗?

    白书杳扶着车门已经站起来了,转身对着他笑:“怎么样,我换的快吧。”

    墨岩铎眼神恍惚一瞬,心里像是堵了一块海绵,攥紧排空,松手又会吸水膨胀。

    和濒临死亡时的感觉还不一样。

    趁他不注意,白书杳把手机抽回,感受到后背越来越烫,她回眸看了一眼:“你要攥到我什么多久?”

    墨岩铎烫了似的缩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白书杳被他的动作惹怒了:“我有这么脏吗?你还蹭手?”

    墨岩铎没说话。

    白书杳轻哼一声:“我都没嫌弃你的手,你倒是嫌弃上我了!”

    “我没有……”

    白书杳质问道:“那你刚刚为什么擦手?”

    墨岩铎又不说话了,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觉得自己手出汗有点脏…

    这副沉默不语的表情在白书杳的眼里,就是承认了。原本刚刚为他打流氓的那一点好感又没了。

    看着男人表情也越来越臭,白书杳迈上台阶用力的关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碰了一鼻子灰的墨岩铎无声的叹口气。

    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的音乐声再次响起,挠了挠头,离开了。

    房车就放在白楼侧面的墙根旁,他刚一转弯,迎面撞见了扶闵洋。

    路灯下,两人隔了老远,却能清晰的看清对方眼底平静的眼神下藏着的暗流涌动。

    扶闵洋率先开口:“墨老板的羊汤可真好喝啊。”

    “扶先生的马术也不错。”

    扶闵洋笑笑:“我很期待和墨老板切磋马术。”

    墨岩铎走到他面前,漠然道:“我不期待,你我之间没有可比性。”

    扶闵洋霎时变了脸色,冷白的脸在路灯与黑夜中明暗交错,那双不再温柔的眼睛,此刻像是黑暗中蛰伏的野兽,伺机撕咬试图与他争夺猎物的敌人。

    作者有话说:

    榜单结束了,明天不更,如果周四没榜单,我想倒v,可能要压字数隔日更了,这本小说不怎么涨收,大概是我写的不咋地,又要扑了吧,好在有存稿,不会影响我心态,后面的剧情不会崩的。今天的小剧场也没灵感,下一章写吧爱你们哟。

    第19章 草原第19天

    7月22日

    白书杳来到草原的第12天, 终于迎来了她心心念念的那达慕大会。

    同时也交到了一个好朋友——苏日娜。

    自从那日举手之劳,这个丫头虽然嘴上不说,但总是用行动感激他。

    给她送自家做的特产, 教她一起做奶豆腐, 还带她去看刚出生的小羊, 也去了她的毡房住了两天。

    除了偶尔打听她是不是真的喜欢墨岩之外,简直就是最好的旅游搭子。

    而且苏日娜还邀请她去镇里买了好几身蒙古袍。

    开幕式没有比赛, 她穿了相对低点的天青色缎面蒙古袍, 乌黑的长发缠着五彩绳编了两条麻花辫分垂在两侧。

    照了照镜子, 她对自己今天的妆造满意极了。

    从房车上下来, 入眼便看到墨岩铎站在越野车旁打电话, 许是太忙的缘故, 寸头长了很多, 略微修剪了两鬓, 这个发型再配上雷打不动的黑色套装, 依旧土的没眼看。

    白瞎这张脸。

    白书杳捋了两下辫子, 脚步轻快的走过去,男人说完最后一句也挂了电话, 她问:“我今天好看吗?”

    她仰头看他, 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昳丽的面庞:“快说,好不好看。”

    “嗯。”

    很敷衍的回答, 白书杳今天高兴不打算和他一般计较,绕过车尾去了副驾驶,开车门后才发现后排还坐着脸色极其难看的苏日娜和扶闵洋。

    她不太能理解这个安排。

    白书杳看了一眼苏日娜,双手抱臂,猫似的眼睛上挑时像一只随时要打架的老虎。

    她们这两天处的非常不错,而且都是直言不讳的性子, 如果有不舒服,当场就说了,那就不是冲她。

    “嗨~”白书杳打了个招呼,从容上车。

    扶闵洋倒是热情,从随身包里拿出一瓶水递出去:“晓敏,给你。”

    白书杳还没去接,便被苏日娜截胡:“我坐在这里很久了,怎么不见你先给我?”

    说完她拧开瓶盖喝水。

    白书杳与扶闵洋对视一眼,见他抚了抚额,无奈一笑。

    她就更好奇了,扶闵洋温柔绅士,怎么会有矛盾?

    但话又说回来,苏日娜虽然仗义又热情,但脾气和她一样不算好,昨天从镇上回来还看到苏日娜训斥她爸妈,虽然不知道说的什么,但看肢体语言她父母做错了事,笑嘻嘻的在哄她。

    又是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女孩儿。

    想到这里,白书杳戴上蓝牙耳机,给她爸妈打去了视频电话,正好缓和了车内的紧张气氛。

    越野车疾驰在草原腹地蜿蜒的公路上,当地政府为了贴合牧区的自然生态发展,原本横穿草原的笔直公路几乎与河流并驾齐驱。

    这样,沿途便能看得见最优美的景色。

    “爸爸,这就是大草原哦,你没见过吧。”

    白书杳举着手机,兴致勃勃的介绍:“这一片都是苏日娜的家,都是她的,那一片羊群都是她的,还有还有,远处的那个山头,据说有民国抗日英雄的英灵,叫英云山。”

    她像个百灵鸟似的,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和奇闻异事说给爸妈听。

    而那边说夫妻俩始终笑着看她,随声附和,又叮嘱她注意安全。

    白书杳越说越兴奋,不小心碰了“翻转”,镜头对准了正在开车的墨岩铎。

    “哇,宝宝,他是谁呀,好帅的呀。”

    温华眼前一亮,她是江宁人,即便来了帝都多年,但说话依旧带着几分嗲气。

    “咳咳,我还在呢。”白玉峰沉了沉声音。

    白书杳也用温华的家乡话回她:“没谁的呀,好了呀,有点晕车啰,不讲了。”

    她赶忙挂断电话,不知为何,总是有些心虚。

    “你是南方人吗?”

    苏日娜突然凑了过来,对她刚刚的方言很感兴趣:“好听。”

    “我妈妈是江宁人。”

    苏日娜双手搭在车椅上:“你再讲两句江宁话,我想学。”

    白书杳话到嘴边还真想不起要说什么:“要不我给你唱首曲子?”

    “好呀!”

    白书杳清了清嗓子:

    “我有一段情呀

    wa yu yi duin qin ya

    唱拨拉诸公听

    cang be la zu gong tin

    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

    zu gong gou wei,sin ya sin sin sin ya…”

    白书杳平时的声音不算嗲,甚至带着些帝都腔,但此时像是换了一副嗓子,如江南水乡的温润,又似春日的潺潺流水。

    一曲终了,后排的两个人忍不住鼓掌。

    “吴侬软语。”

    扶闵洋看向她时,眼里有明亮的光:“我外婆也是江宁人,我也会两句江宁话。”

    白书杳身体扭过去,难得遇到这么有渊源的人:“那你说两句。”

    忽然,车子紧急拐了一下,又火速转回,几人惯性使然,也跟着左右晃动。

    白书杳脑袋一晕,不适感由胃里窜腾而上与眩晕感对冲,顿时五官皱在了一起。

    她有安全带挡着没什么事,后排两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险些贴脸撞到一起。

    苏日娜用蒙语吼了一句:“岩哥!故意的吧你!”

    她说了什么其他两人听不懂,墨岩铎听懂了当没听见,说了一声“刚刚有块石头”,继续开车。

    扶闵洋迅速转头,是封闭式后车厢,根本看不到外面,他嗤笑一声,抬头盯了一眼后视镜。

    墨岩铎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善的目光,锐利双眸对上他的视线,长年在部队里锻造出来的刚毅与杀气,透过后视镜反视于扶闵洋。

    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白书杳没察觉到,她现在别说想听江宁话了,只想吐。

    车窗降下,随即一瓶水递到她面前:“喝口水压一压。”

    白书杳突然被这只手吸引了目光,这是极具粗硬质感的手,指肚有一层茧子,虎口处还有一道约三厘米的白色浅疤,青筋脉络顺着手背蜿蜒至腕骨。

    她之前接过一个游戏项目,里面有个超级难打的boss,客户的要求就是要这种有力量感,侵略感还带着点饱经风霜的气质。

    她以前还想从男神那里找灵感,但是他的手过于细皮嫩肉了。

    没想到墨岩居然是,以前怎么没注意呢。

    白书杳懊悔,以前光顾着嫌弃他,没早发现他这浑身都是宝啊。

    墨岩铎被她直白的眼神盯的有些无措,难不成是嫌他手太丑了?还是嫌弃他的手脏?

    瓶身凹陷了几分,正要缩回去时,他的手指突然被温软的小手蹭了一下,触碰的瞬间自带了一股电流。

    “谢谢。”

    墨岩铎镇定的收回手,但皮下组织乃至五脏六腑已引起了惊天巨火,一路烧到了他的耳尖。

    肾上腺素和他的车速一样急速飙升,又稳又快。

    外面的风灌进来,依旧驱不散他心底的燥热,尤其是那首《秦淮景》不合时宜的再次钻进他的脑子里。

    他在部队接受过特殊的五感训练,年年都是第一,但女孩儿的每一个音节、语调像是开了放大倍速,在颅内循环,逐渐高潮。

    无法平静。

    墨岩铎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稳,面色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汗水簌簌流淌过脸颊,滴下。

    “你很热吗?”一声猝不及防的关心彻底打破了墨岩铎的镇定。

    她的曲子还没被驱逐出去,橘调的香水味又缠敷上来,像是敌人特意为他量身定做的美人计。

    车子停下,墨岩铎二话不说开门出去,他背对着越野车,对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忏悔。

    他好像没经受住考验。

    他的内心戏旁人无人知晓,车里的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相继耸耸肩,更是无从得知他突如其来的情绪。

    白书杳喝了一口气,猜测可能太热了。七月白日里的草原也不是很凉爽。

    很快墨岩铎去而复返,无人在意这个一人兵荒马乱的小插曲。

    只是,白书杳与墨岩铎对视瞬间,总觉得有了微妙的变化,读不懂。

    这个男人不仅是个谜,还是个掉进海里的谜。

    她从来不为难自己,读不懂就过。

    脑子要装快乐的事情——比如那达慕大会-

    上午十点。

    他们是最晚赶到的,坐在观众席时一千多名高擎国旗的骑手已经绕场半周,恰好来到他们的位置。

    白书杳目不转睛的看着,但她坐的位置不算好,拍照时总是会拍到前排人的头。

    “我帮你。”两道声音一左一右同时响起。

    白书杳看一眼隔着苏日娜旁边的扶闵洋,又看了看挨着自己坐的墨岩铎。

    果断把手机交给了墨岩铎:“录像,我要发给我爸妈看。”

    “嗯。”墨岩铎接过草莓熊手机,横在手里。

    白书杳仰头看着自己两个手都有点握不住的pro在他手里跟个小手办似的:“你手指好长啊。”

    墨岩铎垂眸看着她,猝不及防的笑颜闯入视线,心跳兀自漏了半拍。

    他们俩的距离不远不近,他能清晰的看清女孩儿脸上的每一处细节,桃粉色的眼尾上有细闪珠光,却没那双透亮的眼睛漂亮。

    哪里都是粉粉的,干干净净。

    除了侧脸。

    墨岩铎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侧:“你这里脏了。”

    白书杳火速拿出随身镜照了照,今早她化妆时恰巧接了大哥电话,修容没晕开:“你帮我拿着。”

    墨岩铎又腾出一只手帮她举着随身镜,见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毛刷,对着自己的脸颊刷起来。

    有点像他护理枪支的时候用毛刷处理缝隙,原来她的脸真的很重要。

    墨岩铎轻笑了一声,被女孩抓了个正着,立刻就不笑了:“这是什么?”

    “修容呀,可以让脸变得立体,视觉上可以变小。”

    墨岩铎如是说:“已经很小了。”

    “不够。”

    白书杳又拿出了其他补妆用品:“我要最完美。”

    墨岩铎注视着她,坚毅目光不自觉的跟着她的动作牵引,逐渐变得温柔。

    “你真的喜欢我吗?”他突然问。

    作者有话说:

    从本章开始墨岩铎的视角会逐渐变多,老房子要着火咯~小剧场:六十多岁的墨岩铎躺在床上说:如果我们真的从那达慕大会那天开始就好了。白书杳:你给作者留点饭碗,停在那天她写啥?墨岩铎:留了她也入不了V,废物。金三鲤:逆子,你给我等着!——《秦淮景》出自爱国主旋律电影《金陵十三钗》插曲。

    第20章 草原第20天

    耳边的音乐声越来越大, 白书杳的心跳随着节奏加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心虚,在特种兵面前撒谎, 会被看出来的吧。

    她不动声色的继续补妆, 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不然呢?追你找罪受?”

    她说完, 迟迟没等来对方的回答,她也不敢抬头去看。

    万一对方就等着她自投罗网呢?

    隔了一个位置的扶闵洋不仅看到了所有细节, 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苏日娜感觉左脸火辣辣的, 她偏头瞪了扶闵洋一眼:“收一收你溢出来的嫉妒, 妨碍到我了。”

    扶闵洋脸色发沉:“我哪里惹到你了?”

    苏日娜及其轻蔑的掂量他两眼:“从头到脚, 甚至是呼吸都惹到我了。”

    扶闵洋面色染上薄怒:“我不接受你无缘无故的针对, 说清楚。”

    苏日娜道:“听说你是马术冠军?”

    “是又怎么样?”

    苏日娜又问:“还瞧不起岩哥的骑术?”

    “我没有。”

    “不管你有没有, 你那番话挑衅到我了, 后天的比赛, 我会让你知道, 什么是马背上长大的民族。”

    “我没…”

    苏日娜冷笑打断他的话, 继续戳他肺管子:“我祖先打到你们欧洲的时候,你太祖爷爷都还没出生, 假洋鬼子骑几天马就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了, 德行。”

    扶闵洋气得面部抽搐了两下,没等他反驳, 后排传来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

    他回头恰好看到几个人在捂小陈的嘴。

    周铁连忙道歉:“不好意思,这孩子小说看魔怔了。”

    扶闵洋凌厉的视线扫过他们,又瞥了一眼苏日娜,此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对方人多势众,他又能说什么?

    只能吃了这哑巴亏。

    周铁见他转过头,松开小陈的嘴, 几人互相看看,无声大笑,一个个憋的脸色涨红。

    前排的白书杳听到笑声,立刻放好随身镜,扭头趴在椅背上,好奇的问道:“在笑什么?”

    小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刚刚刷视频,一个人去偷鸡,结果鸡没偷成还蚀把米。”

    白书杳歪头疑惑:“好笑吗?我能看看吗?”

    墨岩铎手掌扣着她脑袋转了一圈:“别和傻子玩儿,容易变傻。”

    “哦……”白书杳转过去,扫一眼墨岩铎上翘的唇角。

    怎么今天大家都奇奇怪怪的?

    但她并没有为这件事停留太久,很快又被上百名搏克手入场吸引了目光。

    各个身穿昭德格牛皮坎肩,魁梧有力,甩着膀子,随着马头琴的声音迈步入场。

    白书杳“哇”的一声,凑到墨岩铎旁边上眼药:“怪不得你不参加传统竞技赛,一场下来,腰都得摔断了吧。”

    墨岩铎收回手机交给她,反问:“为什么是腰?”

    “因为…”白书杳同情的看了一眼他的腰:“哎呀,专心看节目。”

    她才不傻说自己发现了他腰不好,男人都好面子,万一功亏一篑了怎么办。

    殊不知,头顶上方那双锐利的眼睛早已看透一切。

    接苏日娜那天,在暗处盯着他的人就是这个小丫头。

    所以,他扶腰下意识的掏枪姿势被她误以为是腰不好。

    腰不好还喜欢他?

    小丫头就这么喜欢他的脸?

    墨岩铎抬手摸了摸脸侧,他从来不护肤,一块香皂洗脸、洗头、洗衣服,和小丫头的脸比起来…

    还是别比了。

    墨岩铎掏出手机给墨泽礼发去消息:【你用的全套护肤给我邮寄一套。】

    墨泽礼:【小叔,能礼貌的问一下,是你自己用吗?】

    墨岩铎:【嗯。】

    墨泽礼:【我有小婶了吗?】

    墨岩铎侧目看了一眼正在吃薯片的女孩儿。

    【还没。】

    墨泽礼:【还没就是有苗头,能再礼貌的问一下有照片吗?】

    墨岩铎想想,他确实没有照片,有机会得拍一张也放在自己的手机当屏保。

    突然,鲜少聊天的家族群里来了消息。

    爸:【@墨,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

    大哥:【婚宴在帝都还是草原,还是去国外?】

    大嫂:【彩礼准备多少啊?】

    其他亲戚纷纷发来问号和语音。

    紧接着是墨泽礼的私信:【小叔不好意思,是我老婆不小心说漏嘴了…爷爷说你铁树开花不容易,一定要昭告全家族…】

    墨岩铎短暂的闭眼,对墨泽礼进行拉黑删除处理,顺便退出家族群聊,最后将所有亲戚消息免打扰。

    手动做完这一切,开幕式也接近了尾声。

    前两日是传统个人赛,苏日娜会参加,这些日子大家打成一片,民宿里的人都没有走,纷纷给苏日娜加油助威。

    扶闵洋才不想看这个没礼貌的丫头出风头,但现在回民宿又没有车,他离席去男子赛场采风。

    草原没有地势阻挡,四面八方的风吹来,也将秘密送进了扶闵洋的耳朵里。

    “后天的比赛知道该怎么做吗?”

    “知道,我都打听过了,死丫头和那个墨岩在第五组,我已经和另外两个组换了,赛场上受伤可怨不得别人。”

    扶闵洋站在一旁,按下快门,捕捉到了一个搏克选手绞杀对手的精彩瞬间。

    他轻笑一声,对自己的作品满意极了。

    继续调整相机构图,耳边又传来几个壮汉的讨论声。

    “老肖,悠着点,这是少数民族地区。”

    “怕什么,竞技场本就激烈,打起来就是他们破坏民族团结,让小李准备录像,到时候给他们曝光到网上,我们有理。”

    那人越说越激动,突然被旁边的人拍了一下,示意他们看向正在拍照的扶闵洋。

    几人互相递了个眼神,相继走过去,其中那个叫老肖的领头人用力拍了一下扶闵洋的肩膀。

    扶闵洋眉宇染上不悦,扫一眼他们,用韩语说道:“有什么事?”

    老肖一听是外国语言,松开手笑着指他的相机,用肢体语言解释:“能不能帮我们几个拍个照?”

    扶闵洋似懂非懂的指相机,比了个OK的手势。

    五个人站成一排,勾肩搭背,十分默契的用手比着大拇指。

    扶闵洋微笑着按下快门,把照片用蓝牙传送到老肖手机上离开了。

    回去路上,扶闵洋恰好看到白书杳挽着苏日娜胳膊往观众席走。

    女孩儿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手里的奖牌:“苏日娜,你太厉害了,我刚刚都没看过瘾,你就是射箭组第一了。”

    苏日娜的视线瞥到扶闵洋,瞪了一眼,拉着白书杳转了个方向:“去买冰水。”

    白书杳身体随她自动转弯:“好啊。”

    扶闵洋吹了吹手里的相机,皮笑肉不笑的说:“没礼貌的死丫头,活该你被人搞。”-

    开幕式结束以后,民宿的人陆陆续续坐车回去,白书杳累的精疲力尽,上车时又发现早上还坐在后排的两个人不见了。

    “他们人呢?”

    墨岩铎扣上安全带,倾身越过中控台,长臂一伸将她的安全带拉了出来:“不知道。”

    白书杳靠在副驾驶,眼神涣散,胳膊都抬不起来:“我明天不来了,太累了。”

    “那你睡一觉,我慢点开。”

    没有得到回应,墨岩铎一转头,白书杳已经睡着了,他无奈的笑了一下,解开安全带下车,从后备箱的袋子里拿出自己的外套闻闻,确定没什么怪味道才拿进车里给她披上。

    越野车平稳的行驶在公路上,速度并不算快,但他觉得副驾驶的人睡的并不安稳。

    时而皱眉,时而攥手。

    墨岩铎抽出手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并没有任何反应。

    应当是困在了梦魇里了。

    墨岩铎停下车,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就着夕阳的余晖看清她长睫沾染了些许泪花。

    墨岩铎轻轻拍了她两下肩膀:“晓敏,醒醒。”

    女孩似有所感,不安的情绪有所好转,墨岩铎晃了晃她肩膀,下一刻,温软的身体撞进他怀里。

    纤细的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腰背,指尖在他后背轻挠。

    墨岩铎浑身僵硬,人在危险时五指会下意识抓紧,后背的力道对他来说并不重,但足够烫人。

    “晓敏”墨岩铎嗓音有些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双腿不自觉靠拢:“你能放开我吗?”

    一声抽泣过后,白书杳依旧没松开,她梦到了那天的隼,张着尖喙俯冲而下,她最害怕尖嘴动物了,更何况还是那么生猛的飞禽。

    她下意识的去依赖身边的墨岩,紧紧抱住他,用力攥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然而她听到身边的墨岩冷若冰霜的说了一句:“你能放开我吗?”

    白书杳瞬间从梦中惊醒,豆大的泪珠涟涟滚落,闻到熟悉的皂角味道,意识逐渐回笼。

    恍然发觉她像梦里一样正抱着墨岩。

    她用力抽身,用仇视的眼神瞪着男人,跌宕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这些天两人相处的过于和谐,她都差点忘记了,这个小家子气的男人有越野车不开,带她坐三轮车,才会有那么危险的事情发生。

    还凶她,把她绑起来,差点拧断她的手脚。

    这种化为实质的杀气墨岩铎感受到了,但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难道是梦到了他做了不好的事情?

    “你梦到什么了?”墨岩铎问。

    白书杳双手冰凉,她瞟了一眼四周,天色已晚,而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不能惹怒这个男人,万一被打一顿怎么办。

    “我梦到高考了。”白书杳搓了搓手,垂眸落在自己身上的外套上。

    心里的那点不安竟一点点的化开。

    许是刚刚睡醒,意识并不清晰,她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你喜不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这周有大毒榜,继续更新啦小剧场:墨岩铎:我当时不开车是因为费油。白书杳: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小气!买护肤品就能动用你的钱,油钱不行?墨岩铎:因为那时候还没和家里缓和呢,我的钱都被冻结了。白书杳:三十岁还这么叛逆,活该断你经济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