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人类的结局

    池书珩小时候长得很可爱,和双胞胎们很像,黑发蓝眼,奶白皮肤,穿着小背带裤,小脸严肃地板着,嘴角绷直,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裤子灰扑扑,打满补丁,穿着别人不要的破布鞋,鞋底已经开了胶,脚尖露在外面,冻得红彤彤,冻疮狰狞到翻出血肉,一看就很疼。

    这个孤儿院的环境比池枝圆小时候的更差,池书珩小时候看起来比他过得更惨。

    池枝圆没想到养父幼年时也是孤儿。

    池书珩从来没提过童年往事,池书珩年纪轻轻便独揽全球财权,性格自信沉稳,让人下意识以为他出身很好。

    这家孤儿院是私人开办,老板是位八十岁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已经没有精力再经营孤儿院了,终日昏昏沉沉地坐在轮椅上。

    所有设施都很破败,没有人会想送孩子来,没有政府愿意拨款支持。

    整个大院只有池书珩一个孩子。

    更没人来收养池书珩,谁都想不到濒临倒闭的孤儿院里还有孩子。

    院长很老了,眼花很严重,有的食物发霉长毛了也分辨不出,就这么熬成糊糊给池书珩吃。

    池书珩难以下咽,吃了会吐,只能去垃圾桶找别人吃剩的盒饭,像小乞丐舔干净里面的米粒和肉末。

    像只流浪小狗,幼小的身影弯曲着,很瘦弱。

    池枝圆窥见这些记忆,心脏像泡在发苦的柠檬水里,胀得很疼。

    他甚至懊悔池书珩为什么是他爸爸,而不是从他肚子里出来的儿子,这样他就能给予对方幸福而温馨的童年。

    孤儿院附近有一个小学,老师的教书声经常从窗户传出,池书珩每天都趴在围墙上偷偷听课,到垃圾桶里捡被丢弃的课本和作业本。

    万幸的是,池书珩与小文盲池枝圆不同,他脑子很聪明,完全是天才,半年就自学完了小学和初中的天才。

    学校老师注意到了他,联系了老院长,把池书珩送进了学校。

    池书珩知道读书是自己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从此突飞猛进,14岁考上华国top1大学,16岁保送国外顶尖大学硕博。

    贫瘠困难的土壤终于开出一朵小花。

    池枝圆看见这一幕,羞愧得很,同样是孤儿,他到九岁了仍不识字,现在也大字不认几个,没有学历。

    池书珩是靠读书攒来财富地位,有能力买房,有了一个家。

    而他纯是靠和男人结婚 ,靠生宝宝给自己创造了家庭,某种意义上也是改变了命运……

    池枝圆脸颊涨红,软唇抿着,双手不好意思地攥弄衣角,耳朵尖冒出缕缕热气。

    池书珩毕业后顺理成章进了全球顶尖的研究所工作,刚毕业年薪三百万。

    但好日子没过太久,污染爆发了,防污染研究所成立,池书珩在生物和天文领域同时有建树,成了领头人。

    再然后是普罗米修斯计划,池枝圆的诞生。

    池书珩成了单身奶爸,因为池枝圆是高需求婴儿,家长离开半步就会嗷嗷大哭,上面眼泪狂流,下.面在尿尿。

    所以池书珩无时无刻地背着孩子,平日来上班都会背着一个背兜。

    背兜里是叼着奶嘴的枝圆团子,咿咿呀呀地薅着爸爸头发玩,藕节似的双腿晃呀晃。

    有时候宝宝还会在甜美的睡梦中尿池书珩一后背。

    池书珩年轻时给养子当爸爸,中年还要给养子的孩子当爸爸,一己之力养大了两代人。

    到目前为止,池书珩的人生都很正直,为了拯救世界、为了养大他,兢兢业业。

    池书珩现在为什么宁愿世界毁灭了?

    如果只是不想死去,想和他永远在一起。那按照池书珩之前的性格,应该会努力地想办法两全其美,既要活着,又能救世。

    再后来池枝圆窥见的记忆很模糊,只有断断续续的片段。

    毕竟他只是弱小的人类,没法承受住邪神的全部记忆。

    出乎意料的是,在闪过的记忆片段中,池枝圆竟然看见了世界毁灭。

    污染如巨浪般席卷了全球,冲毁了安全墙,人类失去唯一能苟活的栖息之地。

    在漫长的污染降临中,所有人类变成了污染物,长出健壮的八只手,聪明的两颗头,后背有堪比甲虫的坚硬甲壳,能抵御一切攻击。

    身体支撑不起那么多肢体,从两足直立变成俯趴在地,身底下是密密麻麻的肢体。

    人类变得和蟑螂一样能爬得飞快,钻墙入地,不需要精致的米面提供营养,单是进食同伴尸体上的油脂就能存活。

    繁衍方式量多而迅速,一胎能产出成千上万只的人类蟑螂卵,乳白的卵蛸里能爆出密密麻麻的人类胎儿,无数只虫子触肢般的手在挥舞。

    ——在邪种眼里,这不是污染,是一种完美的进化。

    繁衍速度快、能进食油脂和腐肉、肢体发达。

    人类再也不用担心会灭绝,蟑螂已经在地球上活了上亿年。

    人类也能这样活上亿年甚至更久。

    人类会像蟑螂般挤满地球每个角落,把石缝挤得水泄不通,如愿成为地球霸主。

    人类终于受到了神明的“赐福。”

    这时候,池枝圆能通过池书珩的记忆感受到浓烈的悲伤,心脏疼痛到颤颤巍巍,像被刀割开了。

    池书珩当时肯定很想拯救世界,但没有成功,所以很难受。

    池枝圆不止看见了人类变成蟑螂的结局。

    还看见了人类彻底消失,地球空无一人,变成一颗死星。

    在最后关头,人类将文明存在过的痕迹,镌刻在了石头上。*

    石头能永远保存,深埋在地层之下,等待下一个文明挖掘出来。

    虽然大概率的结局是没有下一个文明,石头永远沉尸在地底。

    他还看见人类在全球污染降临中,耗尽全文明之力,制造出了千分之一光速的宇宙飞船。

    宇宙飞船无法载人飞行,只能装载了人类受精卵与文明记载,在宇宙中漫无目的地流浪,成为一座移动的墓碑。

    这些记忆片段很真实……

    这不是池书珩某天做的噩梦。

    他目前存在的这个时间线,是不是已经重启过无数次?人类在过去毁灭了很多次?

    时间还会再重启吗?人类还有机会吗?他现在手里握着的是不是人类最后一次重启机会?

    他还能感应到,这些人类毁灭的时间线里,自己都是存在着。

    无论哪条时间线,他都是全宇宙最后一个人类。

    在昏暗恐怖的末日里,有一个温馨的小木屋,和怪物家人们过着平凡的日子。

    结局里的他被怪物同化了,察觉不出有哪里不对,自认自己过得很幸福,最大的烦恼只是今天晚上要吃什么、每天的夫妻义务履行得很辛苦,总是走不了路。

    他曾经做过这个梦。

    池枝圆以为那只是纯粹的噩梦,现在看来,可能是真的。

    他丢失的记忆比自己想象中得多。

    池书珩和双胞胎呢?也是从过去的时间线里存活到现在吗?

    为什么没听他们提起过人类曾毁灭?他们为什么要隐瞒?

    池枝圆也还是不明白池书珩目睹了人类那么多次悲剧,如今却不愿拯救世界。

    池枝圆睡了很久,这一场梦格外漫长。

    双胞胎栖息在他娇小柔嫩的孕囊里,浸在温暖的液体中,枕着母亲柔软的肉,像海里小鱼般自由自在。

    母亲和肚子里的孩子是一体的,孩子血肉扎根于孕囊中,母体源源不断为孩子输送营养。

    池枝圆和双胞胎上一次那么亲密,还是在孕期。

    母子共.体,五感想不共享都难,记忆也能共享一部分。

    池枝圆借着这个机会,拼命窥看池书珩遗传给双胞胎的记忆。

    无数混乱模糊的片段从他脑海里飞速滑过。

    他等了很久,终于得知到池书珩为什么不愿拯救世界的答案。

    第102章 过去

    池枝圆在池书珩的记忆中,看见幽黄巨眼悬在天际上,巨大到占满半个天空,取代了天空。

    瞳仁呈非人的竖状,紧缩成线型,眼球上流动着诡谲的幽黄纹理,像布满密密麻麻的上古图腾,整个大地笼盖在眼睛映出的光芒中。

    像蟒蛇的眼睛。

    触手的形态也确实很像蛇,乌黑庞大,光滑湿润,一条接一条地缠绕在天际上时,世界仿佛要被这群蟒蛇绞死。

    这是池书珩原型的眼睛。

    但很快,他转换了视角。

    他变成了在天上看见这世间,视线朦上一层与蛇瞳颜色相似的幽黄。

    现在是巨眼的视角。

    会看见什么?

    视线不断缩小聚焦,从俯视着辽阔的人类基地,落到101城,再落到城市郊区,落到一个破败老旧的小平房上,院子摆着一座坏掉的滑滑梯与吱呀作响的秋千。

    铁牌上的字眼斑斑驳驳,锈到模糊不清,写着“小太阳孤儿院。”

    池书珩当时并没有在看多么惊骇世俗的东西。

    ……只是在注视着院子里的一个小身影。

    身影很小,只有四五岁,穿着破旧的小衣服,光着小脚,躲在比他还高的垃圾桶后面,瘦瘦弱弱的和流浪猫没有区别。

    小脸稚嫩雪白,圆眼睛充斥着不安与混乱,小耳朵揉得红彤彤,隐约能看出血丝,软绵绵地耷拉着。

    这是小时候的池枝圆。

    一千年前的小枝圆是被爸爸养大的幸福孩子,而千年后的小枝圆是孤儿。

    池枝圆对一千年前的记忆很模糊,塑造了现在的他的是十八年前的孤儿经历。

    小枝圆知道自己听不见,平日里会拼命用双手揉搓耳朵,以为把耳朵唤醒就能听到了。

    但换来的只有耳朵发炎,保育员注意不到,没法给他上药,只能痛到半夜哼哼唧唧。

    小枝圆已经记事了,知道每个小孩正常来说都会有爸爸妈妈,有自己的房间、小床、玩具,能上学。

    他还目睹到伙伴被收养人领去新家庭。

    至此,他每天的娱乐活动就是蹲守在门口旁的垃圾桶,圆眼扑闪,紧盯着大门,急切地等待有好心人前来挑选孩子。

    小枝圆还特地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擦上宝宝霜,穿着小女孩们不要的旧公主裙子,额头贴满保育员奖励的小红花,猫尾巴翘得高高。

    他会像喜欢闪亮之物的小鸟般,从垃圾桶里捡来其他孩子不要的亮片和水钻,贴在头发或脸上,让自己更惹眼。

    纵然他那时候还没遇见池书珩,他也觉得自己本来是要有一个爸爸的,黑发蓝眼,很英俊帅气,像山一样高大,一只手能托起他整个身子,给他喂奶换尿布。

    他可能还有两个孩子甚至三个四个,子孙绕膝,有一个热闹幸福的小家。

    但过程却让小枝圆很失望。

    因为听力残疾和听障导致的认知障碍、言语障碍,他是不受欢迎的孩子,很多收养人将目光落在他耳朵上,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转身离去。

    小枝圆慢慢意识到自己是没人要的,性格越发越敏感自卑。

    他再也不往脸上贴亮片和小红花了,不再期盼地在门口蹲守。

    经常蜷在被窝里哭成小花猫,唯一的慰藉是在日记本上画火柴人全家福,画小圆圆被家人们围绕。

    池枝圆现在已经有老公孩子了,当了妈妈,有属于自己的温馨小家。

    但他现在目睹这一切,还是很难过,悲伤密密麻麻地渗入骨髓,在多年后依旧会隐隐作痛。

    池书珩当时在天上目睹到这一幕,看见自己曾捧在手心里爱抚的璀璨小珍珠,成了人人厌弃的石头,悲愤到近乎发疯。

    池书珩小时候就是孤儿,在垃圾桶里捡食物,睡在路边破纸箱里,知道孤独有多么可怕。

    而他竟然让自己的孩子当了孤儿,再次重复自己幼年期的悲剧。

    他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当时池书珩的情绪保留到现在,池枝圆能感受到污染源的心脏悲伤到撕裂,很疼。

    污染从心脏伤口里喷薄而出,像猛烈的太阳粒子风暴,污染吞噬到了悲伤与愤怒这些负面情绪,变得更加强大了。

    地球的污染也在这时候越来越严重。

    孤儿院里总有几个令人讨厌的男孩,池枝圆经常受到他们的欺负。

    他们会把虫子丢到小枝圆的被窝里,把小枝圆吓得哇哇大哭,不敢睡觉,大半夜做噩梦尿床。

    小枝圆分到的面包和纯净水,也总是被他们抢走。

    池书珩都看在眼里。

    池枝圆听见 池书珩温和的声音,变得扭曲而恐怖,在他耳边回响。

    “恶心的人类。”

    当初的污染源在喃喃自语。

    这几个让人讨厌的男孩在长大后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死在了100城受污染时,死状很惨烈,邪神无形的巨手袭向他们,抽出了一整条鲜血淋漓的脊椎。

    他们没了脊椎,站不起来,从人类变成软体动物。

    就像他们当初向池枝圆被窝里丢的那一条虫子,只能在地面艰难地蠕动、翻滚,在剧痛中死去。

    后来池枝圆年满14岁,搬出了孤儿院,开始找工作。

    池枝圆没有学历,再加上残疾,只能从事最低端的体力劳动。

    在后厨洗碗,成千上百个碗筷,双手洗得掉皮泛白。

    不慎摔碎一个碗,就会被黑心组长破口大骂,扣工资。

    末世人类的生存土地无限被挤压,一个五平米廉租房房租每月高达一万元。

    池枝圆为了支付生存费用,深夜下班后还会送外卖,冒着倾盆大雨穿梭在小巷中。

    但底层人类总会互相为难,保安经常不给他进入小区,导致他被扣超时费,被客户骂。

    那只巨眼依然在天上看着。

    池枝圆又听到了那道来自过去的恐怖声音。

    “恶心的人类。”

    低沉暗哑,完全是怪物在说话,让人浑身毛孔都炸开。

    池枝圆14岁的时候已经很漂亮了,繁复辛苦的劳动无法让他的容貌跌入尘埃,他的皮肤总是雪白莹润,双眼明亮得像珍珠,唇红齿白,腰纤细到一手能揽过。

    末日社会最火热的行业除了虚拟游戏外,就是色情行业。

    池枝圆漂亮,有无数人邀请他投奔色情行业,靠身体赚取大量钞票,远离贫穷与饥饿。

    可池枝圆就算再笨也不会做这种事。

    但即便他很小心避讳了,每到深夜,也总能听见房门外有醉酒的男人徘徊,往他的门缝里塞联系方式和开价。

    他很害怕,在被窝里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第二天还能在门板上发现乳白色的腥臭痕迹,他以为有人把牛奶泼到他门上,直到隔壁的姐姐告诉了他那是男人的**。

    他吓得魂魄飞散,连夜搬家。

    “恶心的人类。”声音又响起来。

    当初觊觎他的几个醉酒男人,后来也死了,上吊自杀,麻绳深深嵌入脖子,白骨清晰可见。

    死前看见了极为恐怖的东西,面容惊吓到扭曲,以跪拜的姿势吊死,祈求邪神饶他一命。

    16岁的池枝圆还是没有家。

    他送外卖的路上翻车摔伤了额头,鲜血直流,需要住院。

    医生让他叫家人来陪护,而他翻遍了手机,找不到一个家人朋友,在冷风中坐了很久中,孤零零地从后门逃离。

    污染源在天上看着他 。

    池枝圆记得他离开医院后,天空下起百年来最大一场雨,雷电贯穿天际,雷鸣要把地面震碎,雨水淹没大街小巷。

    那是污染源的泪水,带着浓烈的海腥味。

    污染源的心脏被撕得稀巴烂,浸在酸水里,变成一滩腐烂发臭的烂泥。

    这个世界那么大,却容不下它的孩子,它的孩子明明那么弱小,吃的饭不多,占用的地方不大,却在辽阔的世界没有一处容身之所,所有人都驱赶着他。

    它没有拯救世界的理由,欺负过池枝圆的人类不值得它拯救。

    那些关于救世的计划抛之于脑后,像污泥般被它踩在脚下,视如粪土。

    人类早应该毁灭 。

    污染源很后悔把孩子抹除记忆,从21世纪送到千年后,这是它一生中做过对不起池枝圆的事。

    池枝圆看完这些记忆后,心情复杂。

    池枝圆严格来说也有一千岁了,他出生在21世纪污染刚爆发时。

    他知道池书珩让他在末日时代重新降生,肯定是有原因,可能和池书珩以前拯救世界的计划有关系。

    只是池书珩想不到他新的一生会过得那么艰难。

    人类的存亡比不上孩子的一根手指头。

    池枝圆其实早就不在乎小时候的事了。

    虽然他的老公孩子都是怪物,但他小时候的梦想已经实现了。

    他有一个温馨的小家,能遮风避雨,回家有热饭吃,能黏糊糊地在老公孩子怀里撒娇,不用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再也不用为了生存奔波劳累。

    唯一的苦恼就是池书珩会很用力亲他、偷他的衣服当阿贝贝……

    他还很高兴池书珩原来一直在天上陪着他,他以前难过时,池书珩的情绪也会为此波动,在天上急得团团转。

    这表明池书珩很爱他 。

    池枝圆恃宠而骄起来了,看不见的小猫尾巴高高翘起。

    ……

    池枝圆翻了个身,软糯地闷哼,从睡梦中苏醒。

    咕噜。

    肚子里水流晃荡的响声,是那两只崽子在游动。

    池枝圆是天生的小妈妈,听见孕囊里的动静很安心,温柔地摸了摸腹部,光洁雪白的小腹在夜色中像一轮小圆月。

    小腹绷了绷,尿意上涌。可能因为现在孕囊里有东西,从鸡蛋小变成了拳头大,压迫到膀胱,所以会尿频。

    他怀过孕,已经对这种感觉很习惯。他坐起身,想穿拖鞋去尿尿。

    此时正是凌晨四点,池书珩在隔壁房间睡着了,室内静谧得很,落针可闻。

    皎洁的月光铺洒在地,窗外草丛传来蛐蛐低鸣,恍然间像回到了人类世界。

    直到他无意间瞥见墙壁——

    “啊啊!!”池枝圆小脸瞬间煞白,可怜兮兮地尖叫,尿意憋了回去,连滚带爬往被子里躲。

    如果他此时真怀着孕,恐怕会吓得急产,羊水猛然洒落一地,连呼救都来不及,在被窝里捂着肚子开始分.娩。

    池枝圆紧缩的瞳孔倒映出墙上的东西。

    墙壁上是密密麻麻的污染域文字,用新鲜浓稠的血液书写而成,血痕如扭曲的虫子般淌落。

    “恶心的人类恶心的人类恶心的人类恶心的人类恶心的人类……”

    同样的话重复了几千次,卧室四面墙壁都是同样的血字,一股刺鼻的血液腐烂味传出,看得出书写者非常仇恨人类。

    第103章 两个池书珩

    池枝圆明明已经习惯污染域文字,但瞥见这一面墙,仍像初见这类文字般,浑身绒毛炸开,头皮发麻,血液沸腾,每一粒细胞都在叫嚣着逃跑,很掉san。

    扑面而来的仇恨情绪,像化成无形的鬼手,绞住他喉咙,无法呼吸。

    他立刻用被子蒙住头,蜷缩在被窝里,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急促地喘着气,像应激的小猫在哈气。

    这些血字是谁写的?池书珩?还是梦里的“怪物”?

    拯救人类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了,池书珩因为见证了养子的遭遇,非常仇视人类,巴不得人类毁灭。

    也许池书珩还会报复人类,只是时机未到,没开始报复。

    邪神的爱意危险而恐怖,像布满荆棘的深渊、席卷着刺骨浪花的海面,能毫不费力地吞噬一切生命。

    池书珩一开始是光正伟岸的救世者,后来仅仅因为妻子被人类欺负,对人类的态度急转直下。

    池枝圆宁愿池书珩没那么爱自己,因为他流了一滴泪,就要屠一座城。

    但他已经无法逃离池书珩了,他们生了两个孩子,两人这辈子再也无法撇干净。

    人类社会里的夫妻只要有孩子,哪怕离婚,也会因为交抚养费、照顾孩子等等缘由不得不见面。

    哪怕池书珩肯让他走,双胞胎也不会同意他离开,谁想成为单亲家庭里的孩子。

    池枝圆不知所措,瘦弱的肩膀发抖,明明那么害怕了,却仍紧紧捂住肚子。

    再弱小的小母鸡,感受到危险时,第一反应也会展开瘦弱的羽翼庇护孩子。

    他掀开被子一角,在昏暗光线中,血字泛着刺眼的血光,像恶魔猩红的眼在暗中窥伺,随时会离墙而出将他杀死。

    池枝圆不敢独自待着了,他低下头,让自己不去看墙壁,然后坐起身,飞快穿上鞋,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去。

    ——去找池书珩。

    他觉得真是池书珩脑袋了,明明这个男人这么讨厌,是卑劣残暴的邪神,能轻飘飘地毁灭人类。

    但他就是离不开池书珩。

    离不开池书珩在那个明媚温暖的午后,出现在孤儿院来收养他,粗糙的掌心在他头顶轻抚。

    离不开池书珩一己之力给他营造的温馨小家,有孝顺的孩子、有热饭和干净被褥。

    他现在很害怕,第一反应想扑进池书珩带着太阳香气的温暖怀抱里,哭着说爸爸卧室里有鬼。

    池书珩一定会轻抚他背脊,温柔地哄他,安抚他直至熟睡。

    这是他的养父,也是他的丈夫。

    池枝圆跑到客厅,却看见厨房的灯亮着,高大的背影浸在暖黄光晕中,平底锅滋滋作响,油香四溢。

    池书珩很勤快,凌晨四点就起床给一家子做早餐。

    甚至池枝圆以后给他生七个八个,他也能照顾得井井有条,老婆负责生,他负责养。

    池枝圆闻到煎蛋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

    宝宝又在动了。他脸皮厚地自我辩解。

    池书珩在眼前,他顿时心安了很多,躲在柱子后,探出脑袋在观察。

    池书珩的头发一夜之间怎么变长了很多?衣服也和睡前穿的不一样了。

    但池枝圆却对这套衣服莫名地眼熟,想来想去,终于意识到这是人类池书珩的衣服。

    他转头看向沙发,惊恐地发现那里是空的……

    现在厨房里站着的是谁,不言而喻。

    他还看见了人类池书珩的衣领呈深色,他和邪神亲吻时,曾把津.液滴在上面,水痕保留到至今,扩散成小地图。

    池枝圆的脸颊顿时通红,软糯的颊肉颤了颤,双腿不安地夹.紧,泛粉的手指扣住柱子,紧张又无措。

    他以为人类池书珩不会醒来了。

    现在对方突然苏醒,他又不知该怎么面对男人,他没有伺候两个丈夫的经验。

    他只有一张嘴巴,怎么都伺候不过来。

    笨笨的池枝圆自然想不到自己还有两张“小嘴”。

    突然,池书珩转过身。

    池枝圆吓了一跳,飞快地藏到柱子后。

    人类池书珩和污染源池书珩一模一样,五官没有分毫差别,气质同样地温和。

    此刻池书珩眯起眼,看向柱子后,轻声:“圆圆,出来。”

    池枝圆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像小学生罚站,低垂脑袋,攥弄衣角。

    池书珩的狭眸泛着幽蓝微光,像极恶狼在黑夜中窥伺。

    他勾起嘴角,温柔的笑容极具欺骗性。

    “宝宝不是很想我醒来吗?怎么现在那么害怕了?”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声清脆,在空旷寂静的客厅回荡。

    池枝圆像被野兽盯上的兔子,随着对方逼近而不断后退,最终贴在墙角,无处可逃,娇小的身子笼盖在阴影中。

    “宝宝之前和那个人亲嘴时,宝宝还一屁.股坐在了我脸上,对我可亲密了。”

    池书珩柔声说着,不忘偏过头,将侧脸给池枝圆看。

    英俊苍白的面颊,明晃晃地留有一个鲜红的屁股形状印子,像切开的苹果。

    人类池书珩沉睡时是尸体状态,没有新陈代谢,皮肤没有回弹,印子好几天都消不掉。

    池枝圆生过两个孩子,臀部自然很丰腴,肉嘟嘟,沉甸甸,像两团水气球,印子占据了男人整张脸,可见当时被压得有多么严实。

    池枝圆万万想不到,这个池书珩一见面竟会说这种话!

    他僵在原地,绯红浸透软糯的颊肉,睫毛颤动,眼睛蒙上羞愤的水汽。

    他不是故意的……是污染源把他推倒在沙发上。

    池书珩站在他面前,很不要脸地继续说:“宝宝留下的印子很香,有一股生过宝宝的奶香味。”

    好讨厌!

    池枝圆面红耳赤,别扭得很,大胆地推搡起他:“我让你醒来是想你拯救世界,你再这样小心我叫老公出来打你!”

    “老公”两字刚脱口,人类池书珩的面色瞬间阴沉,嘴角耷拉,声线覆满寒气,一字一顿道:

    “圆圆,你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

    “污染源池书珩不会帮你拯救世界,他甚至有毁灭世界的想法,他已经彻底堕落,和邪恶的原始污染源没有区别。”

    他握住少年冰凉的小手,紧紧攥在手心中,贴在了脸上轻蹭,像条大狗:“宝宝,我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

    男人在地面的影子是很正常的人形,不像邪神的影子是扭曲怪异的,影子里挤满了触手。

    池枝圆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和池书珩很像的男人,带着两个“儿子”找上门,自称是他老公孩子,把那时的他吓坏了。

    他怎么确定这个池书珩是真的好人?

    第104章 要不要生三胎

    池枝圆很警惕,瞪圆了猫儿似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男人。

    但转念一想,他就能保证身边的污染源池书珩是好人了?

    池书珩或许是好父亲,养大了他,还养大了他的孩子们,给两代人当爸爸。

    但放在人类社会里,池书珩是绝对的人类公敌,人人畏惧,不亚于古代杀人嗜血的残暴昏君,单是提起名字就能让人魂飞魄散。

    池枝圆的手被人类池书珩攥住,抽也抽不动。

    男人的手心有着属于人类的温暖,从胸腔里传出的鲜活心跳声,昭示着他与自己同为人类。

    池书珩目光柔和,温声道:“我不是任何一个时期的池书珩。”

    “我是池书珩丢弃在蓝洞里的人类灵魂,他不愿拯救世界,但我还是愿意的,毕竟那是宝宝的家乡。”

    池枝圆心头一颤,紧张地瞪大眼,狠狠拽住他的手:“那、那世界怎么才能拯救?”

    他顿了顿,小声说:“是那种不需要杀死污染源的拯救……”

    目前拯救世界的方法其实早就有了,用孩子们做武器杀死池书珩。

    但他不愿意。

    幼年的他在孤儿院门口蹲守了那么久,不分春夏与秋冬,等了十八年,才终于等来一个小小的家,有爱他的丈夫,有孝顺的儿子们。

    每次吃饭时饭桌都很热闹,难过悲伤时总会有家人的相伴与安慰,他能毫无顾忌地在老公孩子怀里撒娇。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高尚到能用来之不易的个人幸福换取大义。

    池枝圆垂眸,贝齿咬住软唇,浓密长睫掩落。

    池书珩捧起他的手,在手背落下一吻:“确实有个方法不用牺牲我和那两个小子。”

    池枝圆猛然抬起头,双眸亮晶晶地望着男人,充满期盼。

    “但是……你可能很难接受。”

    池书珩说,伸出手,突然撩起他衣摆,灼热的手心贴住他微凉的小腹,烫得他柔软的肚子猛地一缩。

    “ 唯一的希望在于你可爱娇嫩的小孕囊。”

    “你的孕囊之所以不叫子宫,是因为它是全新的器官,能跨物种与污染物结合,甚至能孕育最强大恐怖的污染源二代。”

    “当初我耗费最大精力研究的器官就是你的孕囊。”

    人类池书珩和污染源池书珩是一体的,他们都携带同样的记忆与人格,所以面对过去的事时,都会不约而同地自称是自己做的。

    池枝圆呆愣着,圆眼里尽是茫然,软唇微张,露出软嫩的小舌与洁白贝齿,像那种一戳就倒的呆呆小猫。

    他的孕囊?

    他自知自己肚子最大的作用只有生宝宝。

    哪怕再厉害也只能生很多很多宝宝,将家里的米饭和空间耗空,换尿布都换不过来,累死池书珩。

    他自认自己与传统救世故事里的主角不同,那些主角热血勇敢,有羡煞旁人的强大超能力。

    而他很弱小,轻而易举就能被吓到,一有点委屈就会哭,有困难了只会下意识找老公孩子。

    唯一的特殊之处是能生宝宝。

    生宝宝也能拯救世界?

    池枝圆彻底不明白了。

    池书珩的大手依然贴着他的肚子,明明一本正经地在说救世方法,却生出几分在揩油的意味。

    池枝圆怀孕的时候,为了能给胎儿提供营养,腹部囤积了点软糯糯的肉,生完孩子后肚子肉依然保留下来。

    所以他的腹部特别软,透出光洁莹润的白光,像上好的云朵,冒出热腾腾奶香,引得人把脸埋进去深深一吸。

    他平躺在床上时,小肚子肉会像融化的奶油般均匀地摊开,随着一收一吸的呼吸幅度而起伏,奶冻般轻颤。

    如今有宝宝在里面,吃的饭都会立刻转换成肉肉,覆在孕囊外围保护宝宝,肚子变得更加软了。

    池枝圆不明白池书珩在研究他孕囊,还是想趁机捏他肚皮,他紧绷着身子,不敢动。

    池书珩眸光垂落,继续说:“你的孕囊孕育出了污染源二代,污染源更加痴迷你,孩子将你俩死死地锁住,砍断骨连着筋。”

    “你诞生的特殊之处是因为你的孕囊,一切都因为你的孕囊而开始,故事的结局也会落在你的孕育上。”

    故事的结局……是哪种结局?人类结束了污染,走出高墙,还是人类迎来毁灭,地球陷入永恒的死寂?

    池枝圆紧张而无措地想。

    “你说的话我听不懂。”他只能那么说。

    池书珩扬起嘴角,轻笑:“在将来不久你就懂了。”

    “比起搞明白我的意思,你还是想清楚能不能接受再和污染源生三胎。”

    池枝圆不笨,知道生宝宝得把东西放进他肚子里。

    他见过池书珩的,很恐怖,有他的四指并拢那么宽,比双胞胎出生时更要大只,他吃不下的,会把他从中间劈成两半。

    明明他的东西那么小,他曾经拿尺子量过,只有可怜的三厘米,他量出尺寸的那一刻很伤心,在墙角把自己蜷成一团,珍珠似的晶莹眼泪咕噜咕噜地滚落,鼻尖通红,小声地抽泣。

    他是一个没用的男人。

    他安慰自己可能因为末世大家都营养不良,所有男人都这么小。

    偏偏池书珩的……就这么恐怖,像一条能把他绞死的黑紫巨蟒。

    他要和这么恐怖的事物生宝宝……

    池枝圆很胆小,单是想一想就面色泛白,软嫩的大腿夹.紧,腿肉发颤,肩膀也跟着微微发抖。

    池书珩皱眉,想到了什么:“我说错了,应该是跟我生三胎。”

    他和污染源池书珩是一体的,其实争执这个没有意义。

    池枝圆猛地推了一把男人:“我不要。”

    池书珩无奈地叹口气,耸动肩膀:“看吧,你还没喜欢上我,更不用说继续生我的孩子。”

    “也许人类就只能毁灭了。”他坏心眼地恐吓。

    池枝圆很迷茫,呆呆地望着对方。

    他成长的环境太干净了,哪怕在他失忆前唯一有过感情经历的时候,他也完全是禁锢在池书珩创造的污染域牢笼里。

    池书珩不让他接触外界,不让他和男性有太多交集。

    他受到的所有教育与信息都是来自池书珩。

    池书珩会告诉他,养父变成老公很正常,不必感受羞耻。

    养父把孩子从小养到大,长大后和养父结婚很理所当然,给养父生孩子算是尽了孝,池枝圆是天下最孝顺的好孩子。

    所以,池枝圆根本不知对一个人动心是什么感觉,也不知怎么动心。

    他是在池书珩偏执的养育过程中,觉得和池书珩生宝宝很水到渠成,根本不需要有动心、喜欢这些感情节点。

    他要想和情窦初开的高中生般,重新跟池书珩谈恋爱,再慢慢到上.床生子,对他来说有点难。

    池枝圆比神话里的纯白天使更单纯。

    指针已经指到凌晨五点,天灰蒙蒙亮,细微粉尘在暖黄光晕中飞舞。

    污染源池书珩该起床做早饭、打扫卫生了,尽管人类池书珩已经抢先一步给小妻子做好了饭。

    寂静中响起污染源在卧室里轻轻的咳嗽声,翻身的床铺搁嘎吱声,是要醒来的前兆。

    而屋子里有另一个“池书珩”。

    池枝圆顿时很慌乱,额头沁出密密细汗,明明都是同一个人,却生出在偷.情的心虚。

    “你可以再躺回去吗?继续假装成尸体……”他小声地请求,双眸湿漉漉地望着,手紧紧揪住对方衣角。

    他怕男人不答应,害怕对方坏心眼地硬要留在原地。

    另个池书珩出卧室见状,两人肯定会打起来,整个屋子都会变成地狱般的修罗场。

    人类池书珩可能还会将黑锅扣在他头上,说他们已经在这一晚亲过嘴了,该做的都做过,浓稠而粘腻,九个月后三胎就要来了。

    届时池枝圆跳进黄河水里都洗不清,他唯一想出的办法只有可怜兮兮地褪.下裤子,在沙发上打.开,证明地方还是干净的,没有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池书珩没回应,沉沉目光落下。

    卧室里传来很明显的床腿嘎吱一声,污染源池书珩坐起身了,在窸窸窣窣地穿拖鞋。

    这些细碎的声音,此刻在池枝圆耳边放大了数倍。

    还有几秒钟污染源就要走出来了,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咚咚咚,心跳声响如雷鸣,击打得胸骨生疼。

    他紧张到无法呼吸,衣角几乎被攥烂。

    终于,池书珩深深凝视着他,薄唇轻启。

    “嗯,我听圆圆的。”

    他看得出妻子害怕到不得了,随时会晕厥过去,妻子身体很弱,像小兔子一样不禁吓。

    这道声音宛若天籁,池枝圆重重松口气。

    人类池书珩捧住他的手,细细摩挲着:“这一夜就当做我们俩的秘密,不要告诉你老公。”

    他咬重后面三个字,更加像偷.情了,给池枝圆当男小三也别有一番风味,和当正牌老公是完全不同的感觉,更刺.激。

    “我不会消失,必要时我会随时出现在你身边。”他说。

    池枝圆生出了诡异的安全感,这下他有两个老公护着自己了。

    随即,人类池书珩坐回沙发上,闭上眼,双手猛然垂落,面色瞬间变得苍白,与人偶没有两样。

    同时,污染源池书珩打开了门。

    男人穿着睡衣,上衣纽扣没有系,宽松而凌乱,露出健壮的麦色胸肌,此时他在放松状态,胸肌很柔软,是池枝圆小时候很喜欢的踩奶玩具垫。

    黑发散乱着,掩住俊美的脸,幽蓝眸光在发梢中映出。

    “圆圆怎么起那么早?”他漫不经心地问。

    但下一刻,他的视线停在沙发上,眯起眼,打量起另一个自己,似乎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第105章 池书珩生病

    池枝圆好不容易平息的情绪再次炸开,瞳孔紧缩,变成了一颗刺手的小海胆。

    他害怕对方发现人类池书珩有苏醒过的痕迹。

    池书珩凝视了沙发上的男人许久,转过头,问:“圆圆,他的姿势怎么变了?”

    “……”池枝圆脑子飞快转动,找了个理由:“我怕他躺久了有褥疮,所以把他立起来了。”

    他继续嘟哝:“毕竟他也是爹地你的身体,他受伤了我会心疼。”

    他很懂拿捏池书珩,这么一说,池书珩便没再质疑。

    他以前是休眠状态时,小妻子会经常帮他翻身。

    因为他们俩的体型差太大了,一个大一个小,妻子每次推动他时都很困难,娇嫩温暖的双手深陷在他肌肉中,气喘吁吁,气息沾着股香气,萦绕在他脸上。

    幸好池枝圆没有坐在他身上歇息,否则他会把他串成小猫串串*

    池书珩想去做早餐,却看见饭桌上已经有一份火腿煎蛋三明治,眉头轻蹙,面露疑惑。

    这是人类池书珩做的!池枝圆很心虚极了,连忙从身后抱住他:“daddy,这是给你做的早餐。”

    双手环抱住男人,毛绒绒的小脑袋在宽厚背脊上蹭动,声音软糯:“你平时照顾我和孩子们太辛苦了,轮到我给你做顿饭吃。”

    池枝圆黏糊糊的, 宛若老夫老妻。

    池书珩心脏差点漏停一拍。

    “宝宝长大了,懂得孝顺爸爸了。”他勾起嘴角,抚摸小妻子的头顶。

    他坐在餐桌前,吃了一口三明治,味道竟然不错,和他自己做的一模一样。

    圆圆的厨艺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池枝圆从小的厨艺差到出奇。

    池枝圆三岁的某一天,知道爸爸每天照顾自己很辛苦,便自告奋勇地要给爸爸做果汁喝。

    过了半天,小枝圆还真端上一杯像模像样的橙汁,很甜,池书珩喝得津津有味。

    但后来才知道,那是孩子从马桶里舀来的水,把橙子塞嘴里嚼烂,把“橙汁”从嘴里吐到杯子中。

    圆圆本来就笨了,加上年纪小,不知水是从热水壶里来的很正常,就像小猫咪会把马桶当成水盆喝得啧啧作响。

    后来,幼儿园举办活动,让孩子们给家长做食物。

    小枝圆做了一个汉堡,池书珩一到教室,奶团子就哒哒哒地从远处跑过来,将汉堡端给父亲,圆眼扑闪,亮晶晶的。

    “圆圆养爸爸啦,爸爸快吃!”

    其他孩子的家长疯狂暗示池书珩别吃,他们刚刚见到汉堡制作全程,池枝圆采集了天地万物做成的。

    “生菜叶”是地上的树叶、肉片是用牙齿切成的火腿、鸡蛋是午饭吃剩的,还不小心掉到过地板上。

    最后池书珩还是吃了,吃得很香,一点碎末都不剩。

    那是宝贝给他的恩赐。

    当然,也有污染源消化功能好的原因,池枝圆的衣服鞋子,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池书珩把三明治吃得很干净。

    吃完饭后,池书珩一如既往地开始做家务,把池枝圆脱在脏衣筐里的内裤,端进洗手间洗了。

    但洗两条内裤足足洗了有两小时,洗手间门关得紧紧,毛玻璃之后的人影贴着墙在晃动,连带墙壁都在震,伴随着几声低哑的粗.喘。

    池枝圆很茫然,洗小裤子要洗那么久吗?爸爸体质太弱了,洗衣服都会喘气……

    很久后,池书珩终于出来了,黑发散乱,额头布满密密细汗,嘴角绷成直线,面无表情地把内裤晒在阳台上。

    然后他着手开始拖地,把炖汤用的菌菇放在水里泡发。

    池书珩除了洗内裤外的活都干得很麻利,池枝圆哪怕给他生八个孩子也能照顾得来。

    但中午吃饭时,池枝圆却发现养父不对劲。

    他不小心碰到池书珩的手臂肌肉,却发现烫得吓人,火焰般燎过他肌肤,让他猛地缩回去。

    男人一向苍白的脸变得绯红。

    触手们也耷拉在地面不动了,红彤彤得像一根根烙铁,散发出的热浪让家里变成蒸炉。

    池枝圆害怕而无措,瞅着男人:“爸爸你好烫啊。”

    他怕池书珩要变异成怪物了什么的,他肚子里揣着俩宝宝,孤儿寡母,遭遇危险很难逃脱。

    他还担心池书珩也有筑巢期,毕竟触手奄奄一息,很像死去的前兆。

    但他孕囊里已经有两个宝宝了,可能装不下,而且老公也能回到妻子的肚子里吗?

    那池书珩以后是不是得喊他妈妈了?

    池书珩皱眉,将手掌抚在自己额头上:“是发烧了。”

    池枝圆愣住:“污染源也会生病?”

    池书珩:“你现在看见的人形不是我真正的身体,我的身体是蓝洞里的巨大怪物。我只是按照人类外貌和身体数据捏了具人形出来。”

    “所以,我的人类躯体会遵循人类的代谢规律而发烧。”

    偶尔发一次烧能增强人体免疫力。

    池书珩感受到妻子担忧的目光,勾起嘴角,温和的五官在病气的笼盖之下,多出几分脆弱。

    看起来不像传说中残暴恐怖的污染源,只像普通人。

    “圆圆别担心,爸爸很快会好起来的……”池书珩:“爸爸还能做家务,晚上继续做饭给圆圆吃。”

    池书珩精明得很,比笨蛋小妻子多了八千个心眼子。

    他知道小妻子目前只适应他们是养父子,在养父子相处模式中池枝圆会彻底放松下来。

    所以哪怕已经暴露了他让池枝圆怀孕的真相,他也依旧脸皮很厚地自称“爸爸。”

    更享受池枝圆软绵绵地喊他爸爸、daddy。

    池枝圆听见爸爸生病了,还要伺候他,心脏猛然一揪,泛起酸涩的心疼感。

    他立刻站起身,很激动:“爸爸,你好好休息吧,让我来照顾你。”

    池书珩愣住,眸里泛起欣慰之色,轻笑:“真的……?圆圆太懂事了。”

    “嗯。”池枝圆正经地点点头,小脸板着,很严肃:“我都生过两个孩子了,有照顾孩子的经验,照顾成年人是小意思。”

    池书珩眯起眼,藏在桌底下的触手尖愉悦地晃动。

    池枝圆以前如果一要和他亲嘴,就会被吓得半死,身子可怜地抖个不停,像被强健了。

    池书珩曾怀疑池枝圆是不是对自己没感情,他制造了一个小榆木脑袋。

    现在看来,池枝圆还是有点喜欢自己的,至少会心疼他。

    池枝圆喜欢他而不自知。

    也许他们还有生三胎的机会。

    “所以,爸爸现在快去休息吧,我扶你。”池枝圆自告奋勇,拽住池书珩的胳膊。

    肌肉很烫,像刚从岩浆里捞出来的烙铁,能把少年娇嫩的皮肤灼伤,热气扑面而来。

    池枝圆咬咬牙,硬生生忍住想逃跑的冲动,紧贴住对方的手臂。

    池枝圆下意识把池书珩带到自己的房间里,让对方躺在自己床上。

    这样照顾时能方便些。

    池书珩很久没来池枝圆的床了,床铺很香,被窝里的热意还没散去,他的小妻子就曾日日夜夜地蜷在这张床上,将身体的香气全都蹭上去。

    池枝圆睡觉没有穿裤子的习惯,两团生过孩子后越来越丰腴了,圆滚滚得像很标志的桃子,绷在薄薄的三角裤里,把布料绷成半透明,能看出粉白色。

    两团怕是会把床垫都压出圆圆的桃子形状,带着浓郁的热香。

    这个形状在哪里?是不是刚好被他躺着?

    池书珩觉得自己体温更高了,病得更重。

    池枝圆全然不知,主动地给男人盖被子:“daddy,你好好休息,家务我来做……”

    池书珩的双眸蒙上层热雾,短而密的睫毛颤动着。

    他猛地拽住少年细瘦的手腕,嗓音暗哑,像在沙漠里干涸了百年。

    “爸爸现在发冷,圆圆可以躺在爸爸怀里当小热水袋吗?”

    第106章 同一个被窝

    发烧的人体温越高,身体就越容易发冷。

    池书珩这么一说,池枝圆心疼极了。

    池书珩在他眼里如巍峨高山般强大,无坚不摧,是一家之主,但其实也有倒下的可能性。

    池枝圆慌忙起身,说:“我去拿热水袋给你……”

    真正的热水袋比他自己暖和多了。

    池书珩没放手,明明生病了,却出奇有力。

    拽着他,滚烫的五指几乎要融化在他皮肤上,留下乌黑的焦印。

    池书珩扬起嘴角,把头颅紧挨在池枝圆的腹部上,像孩子在恋/母。

    腹肉软糯糯,随着呼吸起伏,一股热腾腾的奶香味散出。

    “我只喜欢圆圆给我暖身子,圆圆在我怀里我心安。”

    因为生病,声线透着柔和无力,毫无攻击力。

    “好吧。” 池枝圆扭捏地点点头,心软了。

    daddy难得求他办一件事……哪怕两人贴、贴在一起很容易怀三胎。

    池枝圆脱下外套和鞋袜,脚尖泛粉,在冷空气中蜷缩,每一颗脚趾都很整齐,圆润雪白地像一排珍珠。

    床垫明显下压,池枝圆像小猫般窸窸窣窣地爬上去,被子掀开一角,他从床尾钻了进去,一路蛄蛹,再从池书珩的枕边冒出来。

    在池书珩苏醒后,两人第一次并排睡在一起,像极老夫老妻。

    少年身躯娇小,很柔软,和棉花糖没有区别。池书珩忍不住挨得更紧,鼻尖贴着对方发丝,深深一吸。

    他对池枝圆每个地方都上.瘾了,头发、肚皮、手腕、脚,甚至温暖而湿润,冒着花香的地方。

    突然,池枝圆感到男人撩起他的衣摆,大手抚向他的腹部,掌心太过滚烫,燎得娇嫩的腹肉猛然一缩。

    池枝圆顿时警铃大作,害怕池书珩想揩.油,上次他亲嘴有多狼狈依然历历在目。

    结果池书珩只是轻声说了句。

    “我的孩子现在在你肚子里,我们一家四口都到齐了。”

    声音轻飘飘,很温柔,没带任何肮脏乌黑的幻想,反而多了几分温馨和纯爱。

    是自己想多了,池枝圆很羞愧,池书珩只是在想念宝宝们了。

    池书珩:“他们还有一两天就能出来了。”

    届时双胞胎度过筑巢期后,就真正脱离了母体,成年了。

    他们成了污染源二代,能够杀死父亲 。

    池枝圆想到这里,恹恹地垂下长睫,抿起软唇。

    他不想池书珩死,更不想孩子们牺牲。

    人类池书珩给出的解法是“怀三胎”,但说得没头没尾,这个三胎到底有什么作用?还是说有什么异能必须得孕夫才能发挥……

    如果人类池书珩只是在哄骗他,三胎除了能满足男人的恶劣外,没有任何作用,那池枝圆就亏大了。

    那他拯救世界的同时,还得挺着一个鼓鼓的小孕肚,笨拙地扶着腰,走路摇摇晃晃。

    因为孕肚太显眼,救世又得接触很多民众,所以全世界都知道这个小男生能怀孕。

    怀的还是邪神子嗣,当初肯定不知和邪神睡过多少次了,不要脸!

    池枝圆想一想就很羞耻,缕缕热气从耳朵尖冒出来。

    “宝宝在想什么?”池书珩突然问,妻子的小脸绷得紧紧,眉头紧蹙,一看就有心事。

    “啊……”池枝圆脸红,肉嘟嘟的粉红颊肉颤了颤。

    他翻了个身,将后脑勺对着男人,但片刻后,又把身体翻回来,望着池书珩。

    最后他像做出什么重大决定般,绷着脸,耳朵通红,小声问。

    “daddy,你那什么……可不可以变小点?”

    他不想生三胎的原因有池书珩的东西太恐怖了,他想象不到怎么放进肚子里,会死掉的。

    池书珩不知是不是没听懂,还是在坏心眼地欺负宝宝,他故作神色疑惑:“什么东西?”

    好讨厌!

    池枝圆很害羞,脑袋埋进被子里,只露出半边毛绒绒的头发在外。

    “圆圆怎么了?”池书珩不解。

    池枝圆支支吾吾:“就、就是你的那什么啊……”

    池书珩:?

    池枝圆羞愤地攥弄衣角,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

    这简直往池枝圆的心里倒了一盆火,燎得到处都是。

    他生性害羞,没法确切地说出那东西,但又很想和池书珩商量这件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没想到爸爸发烧后脑子都变笨了!他不满地埋怨。

    池枝圆思来思去,终于找到合适的形容:“就是你偷偷拿我的旗袍裹住的地方……”

    池书珩眯起眼:“嗯?我拿宝宝的旗袍还裹住过手、鼻子、嘴巴,宝宝说的是哪里?”

    池书珩在恶趣味地逗弄小妻子。

    池枝圆脸皮很薄很嫩,像兜住了一团熟过头的红蜜桃,颤盈盈地抖动。

    他羞得快哭了,睫毛淌着水珠,绷着鼓鼓的唇肉瞪他,情急之下,他终于知道怎么说了。

    “就是你尿尿的地方啊……”

    池书珩笑眯眯,嘴角弧度越扬越高:“哦?爸爸那里的大小跟圆圆有什么关系呢?”

    池书珩太坏了……

    但池枝圆摸不清daddy是故意还是真没明白,万一误会爹地就不好了,爹地现在还生着病,不能受委屈。

    可是池枝圆又说不下去了,更不知怎么描述,直接说我想生三胎,但因为尺寸不符,放不进肚子里吗?

    那太直白了……他打死都说不出。

    万一池书珩误会他想原地生三胎怎么办?他肚子里还有宝宝呢……池青宴和池尧都会见证他被爸爸“捅”了。

    池枝圆羞到蜷成一团,眸中悬着一层水珠,摇摇欲滴。

    身边男人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病得更重了,体温越来越高,薄薄的人皮裹着沸腾的熔浆,骨肉变成了发红的烙铁,燎人的热气不断散出。

    池枝圆要被男人铜浇铁铸的身躯烫坏了,成了可怜兮兮的铁板小猫。

    池枝圆憋了很久,脚趾蜷得紧紧,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不是想跟我睡觉嘛……”

    “但是,我很害怕你的那什么,太大了,我的肚子很小,吃半碗饭就饱,放不下的。”

    他生怕池书珩误会,便欲纵故擒,故意给男人制造焦虑。

    “所以我们可能没法结合了,我们当不了夫夫了。”他拔高声音,很大声地说,生怕对方听不见。

    池书珩愣住,皱眉。

    他猜得出小妻子可能在害怕那东西太恐怖巨大了,但万万想不到池枝圆会说最后一句。

    宝贝太懂拿捏他了,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此刻竟害怕起池枝圆因为尺寸不符,而不肯和他在一起。

    毕竟他的宝贝娇气得很,很容易因为这些小事跟他有隔阂。

    更何况池枝圆真的很小,腰肢瘦瘦弱弱,他的手掌摊开就能盖满腹部,肚子什么都装不下,地方窄小得可怜,生过孩子了还跟刚发育似的。

    现在池枝圆有很多年没做过那档事了,他好不容易养熟,如今又回到了第一次之前。

    手指都不行,会哼哼唧唧地哭得厉害,亮晶晶的泪水裹满脸颊,双眸闪动着水光,拼命推他胸膛,力气软绵绵的,让人生出浓重愧疚感,像在欺负非自愿的小可怜。

    池书珩喉结滚动,侧过身,宽大的双臂拢住池枝圆,下巴贴着少年温热的颈窝。

    他喟叹口气,沉声:“抱歉,虽然我不是人,但那东西没法变小,这具身体生成的那一刻,尺寸都固定了。”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宝贝受苦。”他无奈道。

    头几次池枝圆哼唧地厉害时,他甚至觉得和宝宝柏拉图恋爱也无所谓。

    池枝圆愣住,迟疑片刻后反应过来,恹恹地低下头:“好吧……”

    池书珩扬起嘴角,指尖扳住少年下巴,让对方抬头看自己。

    “圆圆怎么突然问这个?想和daddy生第三个宝宝了?”

    温柔的声音浸着笑意,磨得耳膜发痒。

    两人同在一个被窝里,前所未有地离得近,胳膊和胸膛都碰在了一起,灼热的气息相互交融,两道心跳声也融为一块,砰砰砰,分不清谁跳得更剧烈。

    池书珩因为发烧带来的滚滚热浪,完全把瘦弱的小男生裹挟。

    气氛莫名地暧.昧。

    池枝圆眼前是那张俊美温和的脸,清澈的蓝眸映出他。

    他从孕育机器里诞生时,睁开的第一眼也是池书珩蔚蓝澄澈的双眸,眼神浸满喜悦,用手指勾着他的小手玩,柔声在他耳边道:“池枝圆小朋友,以后我就是你的爸爸了。”

    那一幕他永远记得。

    虽然现在daddy成了名义上的老公……

    他面对男人是不是想生三胎的询问,艳红瞬间从腮肉烧到耳垂,燥热从头顶浮出。

    他张了张嘴巴,觉得回答“不想”不行,他以后可能确实得靠生三胎拯救世界……

    但回答“想”嘛,他害怕原地怀上三胎了。

    池枝圆思来思去,最终找了个中和的答案,把锅甩在池书珩头上。

    “我刚刚不是说了嘛,尺寸不合,生不了。”

    池书珩短促而无奈地低笑: “我们的圆圆宝宝真娇气。”

    “没关系,圆圆抗拒很正常,我们慢慢来,就像很久之前那样,坚持了三个月,某天突然吃下去了,很厉害。”

    池枝圆很害羞,水汽覆在双眸上,daddy怎么什么都能夸得出口……

    他不明白这个坚持指的是什么,以为只是池书珩坚持给他鼓劲了三个月。

    单纯的池枝圆当然想不到,当时那是爹地在慢慢给他用手指。

    “圆圆这么天赋异禀,一定可……”池书珩温声说。

    但话还没说完,软嫩温暖的手掌捂住他嘴巴。

    池枝圆眸光涟涟地瞪着他,软软的腮肉鼓起一边,脸蛋板着,很严肃。

    “daddy,生病要好好休息,不许说太多话了。”

    其实他是怕池书珩再这么说下去,他会羞到钻进地缝里。

    第107章 天生一对

    池书珩很识趣地闭了嘴。

    池枝圆的手掌冒着香气,把他的薄唇压得扁扁,他忍住了舔一口对方掌心的恶作剧冲动。

    池枝圆过了半分钟才松开手,生闷气地嘀咕:“daddy,我看你能说这么多话,一点都不像生病。”

    池书珩:“嗯?不是圆圆挑起话题的吗?问daddy的尺寸。”

    池枝圆:……

    他鼓起一边腮帮子,双眸羞愤地漫起水雾,为什么搞得是他在耍流.氓!

    池书珩扶起少年的手,放在额头上:“爸爸还发着烧呢,但只要圆圆有需求,爸爸就能生龙活虎地陪圆圆……”

    池枝圆不信邪,拿温度计来测。

    结果弹出了惊人的48°——

    放在真正人类身上是能烧坏脑子,要立刻进医院抢救的程度了。

    池枝圆又心软了,乖乖蜷在男人身边当小热水袋。

    池书珩双臂宽大而结实,肱二头肌很饱满,将池枝圆抱得密不透风。

    男人宽大的胸膛紧紧贴住池枝圆的脸,灼热柔软的胸肌闷得他喘不过气,鼻子里都是池书珩的味。

    池枝圆三四个月大时,只有五六十厘米高,比小猫还小。

    他很喜欢在池书珩的胸肌上玩,双手在上面踩来踩去。

    肌肉放松状态时很柔软,能印出小小的可爱手印,成了小猫的专属踩奶垫。

    池书珩解了上衣纽扣,露出麦色胸膛,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像歇息的雄狮任由幼崽玩尾巴。

    小枝圆还会抱着胸肌当磨牙玩具,没冒尖的乳牙在上面啃啊啃,留下亮晶晶的宝宝口水和奶渍,还有一圈圈的小牙印。

    最后肥肥的小脸蛋在胸肌上压出一圈,Zzz地睡着了。

    跟踩奶助眠的小猫没有区别。

    池书珩把孩子的牙印当成了勋章,好几天都舍不得洗。

    但池枝圆对池书珩的胸肌兴趣只限于幼年期。

    池枝圆虽然那儿很小,但也有作为男生的青春期。

    他13、14岁时,性别意识渐浓,开始关注同性的身躯,池书珩是他养父,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成了他的首要关注对象。

    池书珩洗完澡,只在腰部裹了条浴巾就出来。

    身材强壮但又不显得粗鲁,肌肉线条如猎豹般优美。

    背肌像高墙一样宽阔,鼓囊囊的肌肉铜浇铁铸,麦色皮肤上淌着水珠,热腾腾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池枝圆常常推开条房间门缝,露出眼睛在暗中观察男人的身材。

    然后悄悄又关上门,撩起衣摆,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细胳膊细腿,腰腹软软白白,没有肌肉,跟棉花似的。

    怎么同样是男人,养父就这么强壮呢?池枝圆别扭而不满。

    每次池书珩在家里光着膀子,他都会在旁边生气,嘀咕着快穿衣服,不守男德,有伤风化,活脱脱地妻管严。

    池书珩有健身习惯,每次招呼他来捏捏自己肌肉,看看有没有长结实。

    池枝圆一扭头就跑,砰地关上门,青春期的别扭小心思表现得淋漓尽致。

    至于胸肌牌踩奶垫,池枝圆更是不碰了。

    如今池枝圆从男人的胸肌里挪开脸,脸蛋红扑扑,耳垂冒着热气。

    池书珩不知不觉的,竟抱着他睡着了。头颅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均匀地洒落,睫毛蹭过他皮肤,很痒。

    池书珩作为污染源,全宇宙的能量都在他身上高负荷运转。只有在池枝圆面前,他才会彻底放松。

    池枝圆看着男人俊美宁静的面容,觉得不是他依赖池书珩,而是池书珩一直依赖他、需要他。

    他想到这里,生出几分母爱,明明自己那么瘦弱,却将高大男人拢紧怀里,手掌温柔地抚过背脊。

    夜色渐黑,璀璨的星甸散落在天际,蛐蛐声将宁静无限延长。

    他肚子里还有他们的宝宝。此刻正如池书珩所说,他们一家四口都到齐了。

    胸脯冒着奶香,软绵绵地如云朵,贴住男人的脸,鼻尖在肉上戳出凹陷。

    池书珩睡眠浅,睡了半小时就醒来了。

    池枝圆这个小热水袋很尽心尽责,一直没动,胸脯被男人贴得有点麻。

    “daddy,你终于醒了。”池枝圆抿着唇,眼睛瞪圆了看他,问出刚才在疑惑的问题。

    “被窝里是不是有一条触手啊?很大一只,还很烫,戳、戳着我……”

    他羞燥得很,扭来扭去,不好意思说戳着哪,总之戳他想尿尿。

    池书珩点点头:“嗯,那是触手,它也发烧了,想跟圆圆在一起。”

    池枝圆松出一口气,吓死了,他还以为是daddy的那什么呢。

    他安心地和“触手”挨在一起。

    池枝圆太单纯了,养父说什么他都信,事实上真的是“那什么。”

    池枝圆很孝顺,让养父好好躺着,他下床给池书珩拿来了冰毛巾降温,还有温开水。

    池书珩欣慰得很,揉了揉少年脑袋:“宝贝长大了,懂事了。”

    池枝圆:……

    他都给daddy生了两个孩子了,早就不是小孩了。

    池枝圆打理完养父,洗了个澡,重新躺上床睡觉。

    两人难得地睡一起。

    他身子依偎在男人怀中,灼热的体温像火炉般暖融融地罩住他,身后是男人起伏的胸膛,心跳像催眠曲平稳地传入耳中。

    池枝圆很快睡去。

    池书珩看着少年跟月亮似雪白的颊肉,勾起嘴角,在脸颊落下一吻。

    “晚安。”

    ……

    池书珩的病来得快,走得也快,一觉睡醒后就好了。

    一如既往地系上围裙,在厨房给小妻子做早饭。

    两人在吃饭时,池书珩猝不及防地问起昨天的事——

    “圆圆,你昨天说生三胎……”

    “?”池枝圆愣住,害羞重新漫上心头,脸颊猛然一红,他昨天是昏了头才提三胎!看来池书珩要永远挂在嘴边了!

    池书珩夹了一颗丸子进对方碗里:“我确实没法变幻尺寸。”

    “污染物唯一劣势之处就是繁.衍方式很古老,不像圆圆看的小说里可以有感而孕,除了让圆圆受罪外没有别的怀孕方法了。”

    池枝圆欲纵故擒,耍小脾气:“嗯,那我们不能当夫夫了。”

    “……”池书珩无奈地轻笑:“其实圆圆不必害怕,可以慢慢练。”

    池枝圆一脸茫然,练什么?怎么练?练肌肉吗?

    池书珩:“用手指,我的触手能变幻形状。”

    “还有——”他话锋一转,薄唇轻启,吐出了薄而修长的舌尖,猩红滑润,和眼镜毒蛇的信子没有区别。

    “舌.头。”

    “你!” 池枝圆再笨,也瞬间懂得对方的意思。

    绯红瞬间从脚漫到头,眼睛弥漫起水雾,猫儿似的瞪圆,软乎乎的颊肉颤了颤。

    他攥着筷子羞到说不出话,整个人坐立难安。

    池书珩弯了弯眉眼,俊美的脸尽是温和的笑意:“圆圆以前很喜欢呢,怎么现在就不认了?”

    池枝圆此刻宁愿daddy是生病着,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那么多话。

    “你胡说八道!”池枝圆抱住双臂,气成了鼓囊囊的河豚。

    他垂下湿漉漉的长睫,盯着脚尖,嘀咕:“我怎、怎么可能喜欢这种东西……”

    他是直男,很纯洁。

    他解释着,沉寂已久的记忆却再次开始翻涌,浪花拍打在岸上,几道清晰的记忆片段闪过脑海。

    映入眼帘的是池书珩乌黑的头顶,有一个圆圆的发旋。

    他们身高差很大,按理来说,池枝圆不可能见到池书珩头顶,他现在都没见到过。

    除非,像记忆里的池书珩,正埋头苦吃着什么,食物绵软而Q弹,浸满甜甜的果汁,是圆圆牌“果冻”。

    果冻很娇气,难伺候得很,吃疼了会呜咽、踢人。不吃呢,又会哼哼唧唧地扭来扭去,很难受,果冻颤啊颤。

    大腿肥嫩饱满,软到像奶油般融化开,池枝圆自己都不知道这能把人闷死,是很厉害的武器。

    幸好池书珩是污染源,不用呼吸也可以。

    什么锅配什么盖,他们就是天生一对。

    只有一道记忆,池枝圆还能自我辩解说是幻想。

    但随即闪过还有第二段记忆。

    场景很熟悉,在池枝圆经常坐的客厅沙发上。

    记忆里沙发挤了两个人,不是平排的,而是呈L字形,一个坐着,一个躺着。

    池枝圆自然是坐着的那个,像跃跃欲试地在骑马,白皙的手撑在池书珩腹肌上,肤色对比鲜明。

    池书珩俊美刚毅的脸,成了狼狈的垫子。

    池枝圆此刻设身处地地陷入记忆里,皮肤烧得很烫,五脏六腑都融化成了熔浆。

    记忆中的他脚尖绷直,甚至怪异地蜷缩,腿肉颤颤巍巍,抖得厉害,像震区的奶冻。

    那时,池枝圆像暴风雨中的鱼,在颠簸的海浪中摇摇晃晃,随时会摔下沙发,不得不揪住一切能揪的东西。

    池书珩的头发都被他薅下来一把,在手里变成密密麻麻蠕动着的小触手,在指缝中掉落。

    池枝圆第一次感受到男人的鼻尖很高,鼻梁很笔直,能戳到想不到的地方。

    连浓而密的睫毛都成了硌人的存在……很痒。

    嘴巴更不用说了,不愧是深海里的软体大章鱼,跟没有骨头似的,再细微的缝隙都能挤进去。

    这些记忆清晰得很,在脑子里熠熠生辉,像污染源在无形中操控记忆。

    池枝圆再也不能自我辩解了,脑子宕机了,像断了发条的人偶,呆呆坐在原地,热汽源源不断从头顶冒出,肩膀羞到在发抖。

    他窘迫而无措地沉默了许久,最后一如既往的,用发小脾气来掩饰情绪和结束场面。

    “你别想和我生三胎!和阿贝贝孤独终老吧! ”他大声地喊,小脸涨红。

    到时他每天都把穿过的脏衣服“赏”给池书珩当阿贝贝,池书珩就别妄想其他的了。

    小猫生气时,也总会凶巴巴地露出锋利的爪子,咔哒咔哒地闹着沙发泄愤,咕噜噜的鼻音震翻天。

    第108章 阿贝贝

    池枝圆的记忆还没结束。

    在他骂完池书珩后,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片段——

    记忆里的他终于受不住了,翻着白眼,漂亮的脸上尽是汗和泪,神识不清,脱力似的瘫软。

    而池书珩的腹肌,下了一场小雨,布满亮晶晶的圆圆“雨珠”,折射出剔透的水光,香甜的水汽充盈了室内。

    沙发更是狼狈到不行,画了一大圈深色地图,最远的距离连地毯上都有溅痕。

    他睡了一天才清醒过来,气鼓鼓地要丈夫把地毯和沙发套全扔了。

    池书珩表面答应,实则把东西小心翼翼叠好,收入囊中,将有痕迹的布料裁剪下来,当阿贝贝。

    现在的池书珩也想起了这些往事。

    他平静温和地望着少年,说:“其实这些事对‘锻炼’没有作用,真正锻炼有作用还是得手指。”

    毕竟嘴巴是软的。

    他嘴角勾起,笑容溢满:“但是,招架不住圆圆很喜欢,每隔几天就粘着我。”

    池书珩没有在说谎。

    因为软绵绵的嘴巴,再加上能够浅尝辄止的鼻子,一切都刚刚好。

    能让池枝圆恰到好处地舒服,但又不像真正的那档事般太难熬,哭得厉害 。

    池枝圆第一次经历了那件事后,像第一次吃到荤.腥的小猫,在往后长达一个月里,池书珩一下班回来,就有一个毛绒绒小脑袋很热情扑向他怀里。

    池枝圆矜持保守,当然不会直面说,他只会黏糊糊地攀在男人身上,双手揽住对方胳膊,用软嫩唇尖碰一碰男人削薄的唇。

    在暗示。

    要daddy的嘴巴。

    雪白小脸红得厉害,像草莓汁打翻了一地,眼睛泛着水光,睫毛不断地扇动。

    脚尖套着白袜,勾住棉拖鞋轻晃,像等待投喂的小猫期盼地晃动尾巴尖。

    池书珩把妻子从小养到大,成了妻子肚子里唯一的“蛔虫”。

    池枝圆的小脑瓜里无非就那些事,早上在想“早餐竟然没有奶油蛋糕”、中午在想“好想去揉小猫”……等等,他猜得一清二楚。

    池枝圆的暗示,更是自然意会,是他每天回家前最期待的事。

    他会毫不犹豫地把池枝圆打横抱起,放在沙发上。

    而自己十分敬业地去洗脸,把胡茬刮干净了,在脸部涂上对黏膜无害的护肤油,免得太干燥体验不好。

    然后便开始伺候池枝圆。

    这些事对“怀宝宝”没帮助,无论多少次,池枝圆依旧吃不下那什么,反而更娇气地不肯吃了,哼哼唧唧地只想要嘴巴。

    除了嘴巴别的都不行,但凡池书珩提起一点怀宝宝的事,等待他的只有一句“变.态!”,以及冷冰冰圆溜溜的后脑勺。

    就像小孩子喜欢吃没营养的小零嘴,不肯吃正餐和米饭。

    池书珩只能百依百顺,物理意义上的“晗.在嘴里怕化了”。

    池书珩很怀念以前的事,每每想起心脏就像泡在甜蜜的蜂蜜浆里,暖洋洋地充盈了胸腔。

    他和池枝圆什么时候才能和好如初?

    或许池枝圆当初就不应该离开他,小妻子永远在虚假的污染域世界里给他当禁*,甚至被他洗脑,被他哄骗,小怪物生一个又一个。

    池书珩垂眸,眸色阴郁而黝黑,瞳仁山雨欲来,像阴天滚滚的乌黑海浪能吞没一切。

    ……

    池枝圆羞愤得很,他不想面对池书珩了,一看见那张唇形姣好的薄唇,就会想到过去的事。

    虽然想起的感受确实是舒服的,四肢百骸像泡在暖洋洋的泉水里,他什么都不用做,有小狗的舌头在给他挠痒痒。

    酥麻感像温暖的小火苗,从尾椎窜至颅顶,上千亿条脊椎神经都被舒适感浸透,每一颗细胞都慵懒地融化成一滩。

    小小的温泉泉眼往外喷着热水,一股接一股,淅淅沥沥的。

    池枝圆想着,记忆里的感觉带到现实中。

    他独自一人在卧室,坐在床边,圆滚滚的小屁.股扭来扭去,别扭地很,怎么坐都觉得不舒服,软糯糯地不断闷哼。

    身体食髓知味了,随着那两段记忆的恢复,身体打开了某个沉寂已久的开关,想要池书珩的嘴巴。

    一分钟没有就很难受,像有羽毛挠着心头,解不了痒,每一寸肉都在嗷嗷待哺。

    特、特别是生宝宝的地方……

    池枝圆实在难以启齿,小脸烧得通红,指尖发抖,慌乱地攥弄衣角,脚趾难受地蜷了又蜷。

    骨缝仿佛有无数只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在爬。

    体温不断飙升,白皙皮肤泛着粉红,明明今天的温度不算高,他莫名其妙地觉得很热,额头沁出密密细汗。

    为了凉快,他把裤子解了,但还是热,脚尖烦闷地蹬来蹬去,被褥踹得皱巴巴。

    大腿肥嫩雪白,在床单上压出一圈肉。

    沉甸甸的两团压在床铺上,不断地挪来挪去。随着抬起落下,奶冻似的不断颤动。

    仿佛底下有无数只虫子在咬他屁屁,他拼命地躲,到处都是微微凹陷的两瓣印子,跟桃子印似的,圆滚滚,十分标志。

    池枝圆终于能理解池书珩的那什么瘾了。

    原来那么煎熬,鞭子不打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现在好了,有什么瘾的成了他了,风水轮流转。

    亏他以前还嘲笑并质问池书珩,他太坏了,他可真不是人,全世界最坏的人就是他,仗着池书珩脾气好使劲欺负。

    池枝圆拼命忏悔,觉得只要道歉足够多,上天就会让他的难受缓解些。

    但他懊悔了半天,依旧无济于事,默默停止道歉。

    他该怎么办?偷池书珩的药吃吗……但daddy那么精明,一定会发现药少了几颗。

    他可不想被池书珩发现他竟然会因为这种事“煎熬”,就像当初池书珩不想被他发现有瘾。

    池枝圆想照猫画虎地学池书珩洗冷水澡,但奈何他太娇气,手刚一碰到冷水就缩回去,冻得嘶嘶嘶,受不了一点苦。

    池枝圆继续像屁.股着火一样焦急地踱步,在床上扭来扭去。

    最终,他眼尖地瞥见了床头有一件驼色羊绒男士睡袍。

    是池书珩昨晚穿的。

    池枝圆到处张望了下,确定卧室里没人,房门紧锁着。

    然后身子探向前,偷偷地把睡袍拽过来。

    池书珩昨晚发烧了,体温一高,身体的气息就很重。所以睡袍沾满干燥的太阳香气,混着点清爽的薄荷味。

    以前池枝圆在孤儿院时,养父来收养他,他从养父衣角里闻到的也是这股味,这么多年了都没变过。

    池枝圆抱着睡袍,秀气的鼻尖埋进羊绒里,脸蛋羞得粉扑扑,一滴汗滑过脸颊,让软嫩的颊肉跟着颤了颤。

    单是闻不够,脑子混混沌沌中,他还吸了好几下,呼吸颤盈盈,把池书珩的气息贪婪地充盈进肺腑。

    这下变.态成了他……

    但他闻了池书珩的气息后,竟然好受了不少。在骨缝里爬来爬去的小虫子终于被赶走,发疯似的痒终于停歇。

    可是,为什么偏偏就是池书珩的味能解决?池书珩哪里特殊?都和他一样有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巴……

    池枝圆不明白,脑瓜热得晕乎乎,红透的脸深深埋进男人的衣服里,甚至蒙着衣服在床上打了个滚,布料凸显出小鼻子嘴巴的形状。

    这下他也有自己的阿贝贝了……

    小猫咪在疯狂蹭着主人的衣服,发出舒适的咕噜噜鼻音。

    池枝圆体力差,刚刚的煎熬已经耗光了他所有体力。

    就像他和池书珩亲密时,不超过五分钟就会翻着白眼,浑身发抖地要晕过去。

    他抱着池书珩的衣服,睡了过去。

    男人的睡袍很宽大,因为是加绒冬衣特别厚实,在池枝圆怀里跟抱枕似的,多出来的布料还能当被子。

    不像他在抱衣服,倒像衣服在抱他,就像池书珩无数次将他拥入宽厚温暖的怀抱中。

    ……

    池枝圆这一觉睡得特别香,到了晚上才醒。

    他醒来后,十分警惕地去看门缝,生怕门是敞开的,池书珩进来过,看见了他抱着“阿贝贝”睡觉,觉得他是变.态,会像他当初那样红着眼质问“为什么偷他衣服去做脏事?!”。

    门依旧是关着的,池书珩哪怕进来过,偷偷嘲讽他一番,然后把门关上了他也看不出。

    池枝圆只能假装一切都没发生,但短时间内他不敢出房间,生怕撞上池书珩在寻找睡袍。

    池枝圆低着头,看向怀里的睡袍。

    池书珩作风整洁,哪怕睡袍都专门熨烫过,平整得像西服。

    但一晚上过去,睡袍皱巴巴得像咸菜,气息融合了属于池枝圆的奶香味。

    池枝圆很窘迫,他怎么会像着了迷,拼命地把池书珩穿过的衣服放在鼻尖上……吸。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严肃地板着脸,把睡袍拿到阳台洗衣机里,想把味道洗掉,销毁赃物,他一点都不留恋养父的气息。

    但片刻后,他又偷偷摸摸地把睡袍拿出来,叠放进密封袋子里,放进自己的私人上锁抽屉中。

    还是藏起来更保险。

    池书珩是非人类,五官敏锐,肯定能闻到睡袍里有别人的味道。

    池枝圆和池书珩不愧曾是养父子,基因虽然没有遗传,但生活习惯却一脉相承。

    包括贪婪对方的气息、喜欢对方穿过的衣物,同样有一个收藏“阿贝贝”的上锁抽屉,简直一模一样。

    只不过池书珩的抽屉已经放满关于池枝圆的东西了,池枝圆只有一条睡袍,还有待进步。

    池枝圆忙活完,坐在床边吁出一口气。

    但下一刻,他猛然撩起衣摆,低下头,揪了揪自己的薄肚皮。

    肚子变扁了,腹部可怜兮兮地瘪下去,没有本该圆润的弧度。

    宝宝们……不见了?

    第109章 污染源二代

    池枝圆扎扎实实地吓了一跳,差点像屁股装了火箭似的从床上弹起来,面色苍白,瞳孔骤缩。

    面对瘪瘪的白肚皮,刻在记忆里的恐惧被唤醒。

    这是每一个孕期母亲都害怕的事,——流产。

    池枝圆以前怀孕时, 年纪小,才刚成年。

    孕囊刚发育好,像朵娇嫩的粉红小花,就被滚烫而灼热的肥料浇熟。

    薄薄的花瓣变得肉嘟嘟,捧在手心里沉甸甸地很有重量,像被主人揉到膨胀的发面白馒头。

    浅粉的花蕊膨胀出来了,和花生粒一般大。

    小小的花瓣裹着渐渐发育的胚胎,压上了本不该承载的重量,娇小的孕囊被迫变胖变肉。

    提前成熟的小花很不健康。

    而且池枝圆身体一直很弱,像矜贵的瓷器。

    如果前一天“剧烈运动”了,第二天都没法下地走路,刷牙、吃饭都需要池书珩抱着,像黏糊糊的树袋熊挂在男人身上,脚不沾地。

    双手紧紧揽着男人脖子,婴儿肥的白嫩颊肉,在男人肩膀上压出糯米糍似的一圈,娇气得很。

    结合上述原因,医生判断池枝圆孕后很容易流产,孕前期得喝中药保胎,要卧床休息。

    而池枝圆母爱十足,很害怕失去孩子们,头三个月战战兢兢地躺在床上,用棉被把自己裹成卷饼。

    明明很怕苦,连苦瓜都不肯吃,每天却咕咚咚地喝三大碗浓黑粘稠的中药,肚子胀得像翻车鱼。

    他每次上完厕所,都得撩起衣摆,揪一揪自己的白肚皮,戳一戳软糯的腹肉,检查有没有瘪下去。

    如果瘪得很厉害,那他慌乱的哭声能掀翻屋顶,池书珩舍不得妻子伤心,立刻请家庭医生上门。

    检查结果无一都是“没吃饭,所以肚子空。”

    即便如此,对流产的恐惧,刻在了池枝圆的骨子里。现在失忆了,也依然对瘪下去的肚子心生害怕。

    其实邪神子嗣根本不会流产。

    但那时池枝圆并不知道丈夫是邪神,他被池书珩带进蓝洞后,池书珩给他创造了一个“没有污染”的污染域世界,他在那里结婚生子。

    池书珩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仍是让池枝圆接受保胎。

    而池枝圆刷短视频,经常能刷到“保胎的孩子不聪明”、“现在保胎技术发达了,什么蠢人都有……”,他看完后,摸着肚皮,闷闷不乐地蜷缩成一团。

    幸好两个孩子出生后的第一天,就能用小触手卷起笔,把高数卷子写满分。

    池书珩用邪神之力蛊惑了妻子。

    所以,池枝圆不觉得他和丈夫两个“人类”,生了两团湿糊糊的乌黑小章鱼有什么奇怪。

    反而觉得小章鱼们比别家孩子可爱,能当童模。

    ……

    池枝圆不笨,面对扁瘪的肚皮,只是害怕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

    他早就已经把孩子们顺顺利利地生出来了,宝宝们只是筑巢期结束离开肚子了,不会流产的。

    那孩子们去哪了?

    池枝圆站起身,掀开被子,里面没有人,衣柜里也没有人。

    他下地走路到一半,突然蹙起眉,觉得大腿有冰冷粘腻的缠绕感,把腿肉勒出一圈。

    池枝圆撩开裤子一看,看见两只巴掌大的小章鱼,正一左一右地缠绕在他大腿上,粘腻触手紧紧攀住皮肤,吸盘把雪白腿肉嘬出红痕。

    乌黑与雪白形成鲜明对比。

    小章鱼们睡得很熟,眼睛从豆豆眼变成了—w—,能听见猫儿似的细微呼噜声,触手尖时不时像尾巴般轻晃。

    好可爱……

    池枝圆作为它们的母亲,看见这一幕,心脏顿时融化了。

    不愧是他亲自生的,他骄傲地想。

    如果他和池书珩还有第三个孩子,肯定也会像它们这般可爱。

    池枝圆一开始对“自己生了小怪物”这件事充满恐惧,不敢见双胞胎,哭着往池书珩怀里躲。

    现在他接受良好,觉得孩子们哪里都可爱,在潜移默化中完全地成为邪神母亲了。

    小章鱼们缠着他大腿,他僵站在原地,不敢动,怕惊醒它们。

    但站久了腿麻,他小心翼翼把章鱼抠下来,熟睡的崽崽们顺势缠在母亲手上。

    池枝圆把它们放在自己的被窝里,被窝很香,沾满少年独有的热腾腾奶香味。

    过一会后,双胞胎可能就变回人形了,那时他们将彻底成年。

    池枝圆肚子饿,下意识离开卧室找吃的。

    他刚打开门,恰好撞见想喊他吃饭的池书珩。

    看见这张俊美的脸,昨晚不堪的记忆再次涌现在心头。

    池枝圆愣在原地,耳朵尖羞红,眉眼覆满水汽,双眸慌乱地不知往哪瞥,睫毛颤得厉害。

    特别是他不经意瞥见池书珩的嘴唇时,更加心虚慌张。

    他昨晚……发疯似地想要这张嘴。

    怎么会这样,他又不喜欢池书珩……池书珩太大只了,他们结合不了,当不了夫夫。

    “圆圆怎么了?”池书珩眯起眼,柔声:“快来吃饭。”

    daddy的表情很平静,应该没发现他昨晚的不对劲吧。池枝圆侥幸地想。

    但池书珩突然侧身走进卧室,看了眼空荡荡的床头,疑惑地“嗯?”了一声,问:

    “圆圆,你有看见爸爸的睡袍吗?我记得放在床头上……”

    池枝圆:……

    完蛋了!

    池枝圆面庞燥红,无措地低头,肩膀缩成一只小鹌鹑。

    他别扭地攥弄衣角,故意闷哼了声,一副要教训对方的小模样,在欲盖弥彰。

    “你、你自己的衣服乱扔,我怎么知道呀,我可没看见。”

    池书珩扬了扬眉峰:“好吧。”

    池枝圆不肯交出睡袍,不止因为衣服的味道不对劲了,还因为他起床时……,无意瞥见睡袍的袖口位置,有一道深色痕迹。

    因为袖口布料略显粗糙,而且嵌着一排精致的小扣子,能解痒,水痕就很精确地落在了那里,很难洗得掉。

    他和池书珩半斤八两了,都互相“弄脏”过对方的衣服。池枝圆羞愧地想。

    如果池书珩找到了睡袍,肯定能发现袖子的端倪,打从心底里觉得他是变.态。

    池书珩今天做了妻子爱吃的红烧排骨和鸡蛋饼。

    但池枝圆坐在桌前,依旧十分不自在,饭一口都不吃,屁股扭来扭去,像凳子上有虫子。

    确切来说,是因为池书珩在他对面而不自在。

    “圆圆今天好奇怪。”

    池书珩放下筷子,嘴角泛起柔和的笑意:“是因为昨天我提了圆圆喜欢嘴巴的事吗?”

    池枝圆偏过头,没理他。

    池书珩:“抱歉,我应该考虑到我和圆圆现在还不是恋人,提那些事对圆圆来说太超前了。”

    从他以前第一次用嘴给池枝圆后,他就能猜到池枝圆以后再也离不开他的嘴了。

    邪神的津.液不是普通的液体,具有强烈的上.瘾成分。

    被黏膜吸收,渗进五脏六腑后,每一颗细胞便像品尝到了玉液琼浆,婴儿般地嗷嗷待哺。

    但凡没有新的邪神津.液进贡,让人发疯的痒能爬满四肢百骸。

    当初看似是池枝圆黏糊糊地离不开他,其实是他动了手脚。

    池书珩温柔地凝望着少年,笑容很无害:“但如果圆圆想怀三胎,又因为尺寸不符的话,确实只能用嘴巴或者手指慢慢来,不然会受伤流血。”

    池枝圆抱着双臂,低垂脑袋地生闷气。

    突然,两人身后传来脚步声——

    双胞胎从卧室里走出来了,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头发乱蓬蓬。

    他们蜷缩在母亲温暖而湿润的孕囊里,像栖息在最原始的巢穴中,做了一场无与伦比的美梦。

    他们与池枝圆的距离前所未有地近,小母亲甜美的气息围拢住他们,孕囊的搏动像摇篮哄着他们沉睡,静谧的世界里只有池枝圆的心跳。

    他们吸收了母亲的气息,度过筑巢期后,长高了几厘米,与父亲平齐。

    儿子们肩膀宽阔,腰窄腿长,松散的领口里能看出结实强壮的胸肌,是真正的大人了。

    宇宙深处多出两道同样深沉猛烈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能如潮汐般,牵引着全宇宙污染值的涨幅起落。

    能与邪神完美抗衡的污染源二代,成熟了。

    池枝圆坐在凳子上,仰起头,像凝望一座山般看着他们,看得出神。

    他越是对孩子们充满母爱,就越舍不得孩子作为武器去杀死污染源……

    孩子们大概率也会牺牲。

    他好不容易把他们生下来,好不容易养这么大。

    如果拯救世界的代价是失去家人,那他宁愿生三胎赌一把,看看能不能换得两全其美。

    池枝圆脸颊羞燥,耳朵红彤彤,垂落的睫毛颤抖。

    对了,他忘记最重要的事。

    家里添置新成员,一定得询问孩子们的意见。

    他曾在网上见过无数负面案例,比如孩子出去上大学了,暑假回家却发现父母在未告知的情况下,生了二胎。家庭矛盾一触即发。

    如果这个家经济条件不好,只能养活一个孩子,而因为父母愚昧拼命生育,那更是雪上加霜。

    池枝圆自认自己家的情况不至于像后者,供三孩子吃饭、上学还是没问题。

    实在不行池书珩去工地搬砖,他在工地给人做饭洗衣。

    但无论经济条件如何,唯一确凿的事实是,三胎肯定会分走小家本该给予两兄弟的爱。

    届时,三胎弟妹是家里最年幼的成员,需要他哄睡喂奶,难免会忽略两兄弟。

    他刚生产完很虚弱,大半个月都下不了床。如果池书珩忙不过来,可能还需要两兄弟伺候他,给他擦身子、洗衣,还需要……帮他擦生宝宝的地方。

    池枝圆莫名地脸红。

    第110章 不同意

    池枝圆吃完饭后,独自把双胞胎叫到卧室里。

    两兄弟久违地见到小母亲,顿时很兴奋。

    池尧掐住池枝圆的咯吱窝,轻易地把少年托起来,让娇小的妈妈坐在自己健壮的手臂上,兴奋道:

    “妈妈,托您的福,我比之前长大了很多!”

    他将鼻尖埋在池枝圆的颈窝,吸着香气,怀念着小孕囊里的气息,那里那么小,温暖而幽暗,羊水如温泉般潺潺流动,暖融融地将它们浸泡。

    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回老家了。

    池尧想到这里,眸光阴冷,很不悦。空闲的另一只手撩起池枝圆的衣摆,摸着软嫩的肚皮。

    他不允许任何人染指母亲的孕囊,包括父亲,更不允许别的幼崽栖息于那里,孕囊只能属于它们。

    池青宴笑眯眯地比划:“妈妈,您之前能到我们的肩膀,现在只有我们的胸膛那么高了,妈妈真小只。”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小。池枝圆脸颊羞红,抿了抿软唇,扒在青年肩膀上的指尖蜷了蜷。

    都怪养父,制造他时没加身高buff……

    池枝圆没忘记他叫宝宝们来,是要说三胎的事。

    而且他当一个当爸爸的,被孩子们像娃娃一般抱着哪像话,应该是他抱孩子们才对。

    “池尧,放我下来!”他挣扎着。

    池尧刚把他放下地,池青宴又要将他抱起来——

    对于“享用”母亲,两兄弟必须雨露均沾,谁都不放过谁。

    池枝圆学聪明地躲开了,坐在床上,抱着双臂,瞪圆双眼,严肃道:“别闹,我有事和你们说。”

    两兄弟愣住:“什么事?”

    两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池枝圆,还有几条触手从黑暗中冒出来,触手尖弯曲成问号的形状。

    “……”池枝圆突然紧张,攥弄衣角,扭捏得厉害。

    他无非就是害怕两兄弟不愿意家里有三胎。

    但是……转念一想,其实不一定,万一两兄弟很喜欢家里添置新孩子呢?

    他见过一些小孩,会咿咿呀呀地缠着父母说想要弟弟妹妹陪自己玩。

    哪怕是大孩子,也能理解父母再生二胎三胎。自己长大了,得出远门上学工作,父母身边总得有个伴。

    等父母老了后,家里有什么事能多一个手足可以商量。

    他现在还算年轻,十八岁,但池书珩已经三十四岁了,人过中年,再过二十年就快六十了,是能拿退休金的年龄了。

    届时两兄弟都要照看老父亲,多个弟妹能很大程度地减轻养老负担。

    两兄弟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

    池枝圆认真思考时总是会忘掉一茬,忘记邪神不会老。

    他这么一想,心里的底气足了很多。

    他抬起头,望着两兄弟,说:“宝宝,我和我、我的……”

    我的什么?我的老公?不行,他不喜欢池书珩。

    如果说“我的爸爸”,那也太变.态了,他才没有跟爸爸生孩子。

    池枝圆思索了下,说:“我和我的daddy商量了下,我们决定生三胎。”

    其实根本没有“商量”,也没有“决定”,这件事还在犹豫阶段。

    只是池枝圆单方面地想推池书珩出来背黑锅。

    “……”

    室内氛围顿时陷入良久的沉默。

    两兄弟的脸色瞬间阴沉,冷峻的眉眼沉沉下压,青筋在额角突突跳,双手攥成了拳。

    黑雾弥漫而起,无数根触手在身后涌动,家具凝结了层厚厚冰霜,冷冽的气息仿佛能化作尖刀,能瞬间穿透人的喉咙,让鲜血喷溅。

    如果换成普通人类,在这一幕前恐怕会原地吓晕,或着了魔似的跪在地面喊神明万岁。

    池枝圆作为它们的母亲,能勉强免疫,但也被吓呆了,呆滞着仰起小脸,嘴巴忘了合上,能看见软唇和贝齿。

    污染源成年后的气息很恐怖,又因为两位邪神太年轻,不懂收敛。

    池青宴强忍喷薄而出的怒意,摁了摁太阳穴,声音因为隐忍而很沙哑。

    “妈妈,您知道生三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妈妈要和父亲拥抱、接吻。

    两人躺一张床上,相互交叠,娇嫩的肚子一丝空隙都没有,满满当当。

    他们尚是幼崽时,曾无意撞见父母亲密。

    池枝圆在池书珩怀里小得可怜,用常规动作怕是会被压坏,池枝圆在上面的话,又会因为太过娇气,扭一会儿腰就累了。

    只能站着。

    少年踩着小板凳,泛粉的脚尖努力地踮起,白皙脚背紧绷,才勉强能覆盖住位置。

    池书珩在他身后就跟座大山似的,背肌强壮宽阔,双腿矫健,完全把娇小的妻子挡住了。

    娇艳的小花朵都不知自己即将要经历什么样的摧残。

    小板凳通常进行到一半,就会被无情地踢翻,池枝圆可怜地双脚悬空,脚尖像秋千般晃得厉害,小腿肉疯狂抽搐。

    仿佛要被撬起来了。

    咿咿啊啊的哭声响彻整个家。

    池书珩怕他悬空着没安全感,突然托住他大腿,让肥嫩饱满的大腿攀住他的腰,两人面对面。

    奶冻似的腿肉疯狂颤啊颤。

    他怕池枝圆害怕,把池枝圆托得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让少年处于高位地俯视自己。

    而他像信徒在仰望神明,虔诚地仰起头,眼里是滚烫热烈的爱意。

    池枝圆哭得厉害时,他会微微张开唇,接受神明的“洗礼”。

    神明咸热的泪水和津.液全都滴在他嘴里,一滴不漏地被他享用干净。

    父亲在玷污他们的神明。

    池青宴回忆完这一切,更加无奈和愤怒,牙关咬得嘎吱作响。

    两兄弟果然不喜欢三胎。池枝圆失望地低下头,嘴巴撇着,颊肉委屈地鼓成一团,整个人焉了吧唧。

    即便如此,他仍是认真解释孩子的问题:“我不是傻子,我知道生三胎要做什么。”

    他怕两兄弟会遗传池书珩的作派,坏心眼地质问他:“那妈妈仔细说一说造孩子的流程。”

    池枝圆便先斩后奏,抱着双臂,故作严肃:“你们还小,不要别打听大人的事,听多了会长针眼。”

    “……”两兄弟觉得,妈妈就是不清楚生三胎要做什么,充其量只知道要把东西放进肚子里,以为跟吃饭差不多。

    父亲的手段他们知道,可能会对妈妈做更过分的事。

    比如一晚上都不肯出来,美名其曰“堵.住”,让遗传细胞在孕.囊里充分地浸泡,才能更高效率地着床。

    池尧生气到要发疯,拳头攥得嘎吱作响:“妈妈,父亲是不是哄骗了你,跟你说生三胎有多好——”

    以母亲腼腆的性子,不可能主动提生孩子。

    池尧垂下阴郁的双眸:“果然我们一不在,父亲就开始作妖。”

    池青宴比弟弟冷静一些,温声:“圆圆,你是人类,池书珩是污染源,他比你强大得多,你承.受不了来自邪神的繁衍,你能生下我们只是凑巧运气好。而且他比你坏千万倍,他说什么你不要傻乎乎地信。”

    池枝圆咬了咬唇,窘迫而心虚,严格来说,只有他跟池书珩提过生三胎,池书珩没提过,更没有哄骗过他。

    “是我自己要生的……和daddy没关系。”他不想池书珩平白无故地戴了黑帽,好心眼地辩解。

    池尧冷笑:“父亲是怕我们不同意生三胎,特意让你跟我们说是你自己要求的吧?他知道我们对母亲很顺从。”

    池青宴扬眉:“父亲是不是喂了你吃迷魂药……竟然能让你主动。”

    池枝圆觉得自己给池书珩越描越黑了。

    他要实话实说吗?说是因为想拯救世界,但又不想杀死污染源和牺牲孩子,才想生三胎……

    但两兄弟肯定会问他“三胎”怎么就能救世了,依据是什么。

    而他说不出,唯一的依据只有人类池书珩说过再生一个孩子,能既不用牺牲家人,也能结束污染。

    就只有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更像人类池书珩在哄骗他了……

    池枝圆低垂脑袋,肩膀蜷缩得像小鹌鹑,白皙的小脸掩在黑发中。

    两兄弟见妈妈迟迟没有动作,低头一看,竟看见妈妈哭了。

    池枝圆小小的脑瓜想不出反驳两兄弟的话,情急之下,委屈、焦急、郁闷围拢住心头,眼泪积攒在眼眶。

    随着被两兄弟发现,一大包眼泪咕噜咕噜地顺着脸颊滚下,打湿地面。

    在孩子面前哭好丢脸……池枝圆一边抽噎,一边靠发脾气来掩饰自己的狼狈。

    “你们快走开,我讨厌你们!我不是你们的妈妈!”

    他们竟然把妈妈气哭了,池枝圆的眼泪像巨石般把他们的心脏砸得坑坑洼洼,两兄弟生出几分手足无措。

    他们慌乱地哄起池枝圆,两人都想把妈妈抱在怀里,但妈妈只有一个,最后变成两个高大的男人一前一后地挤着池枝圆。

    幸好池枝圆有两瓣屁.股,能左一瓣,右一瓣地分别坐在两男人的手臂上,雨露均分。

    池枝圆被儿子们结实的胸膛挤得喘不过气,身体悬空,手臂都不知往哪放,眼泪全蹭在对方的衣服上。

    池枝圆委屈巴巴地抿着唇,眼泪狂涌。

    两兄弟不知该怎么安慰,该同意妈妈和父亲生三胎……?目前只有这个才能安慰到池枝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