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
“不用道歉，你打得很好。”许和川打断他。
岑野跟着开口：“没错没错，幸好你把b点的人全拖住了，守包都没什么压力。”
“他们说的也是我想说的，不需要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陆昭珩笑着说。
尾音里那点笑意隔着耳机传过来，听得简黎耳根微微发痒。
他抬手蹭了蹭，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昭珩正看着他，见他回头，朝他点了下头。
老大没有失望，还夸他了！
简黎的斗志一下被点燃。
至于这样的决心会给对手带来什么后果……
jk战队的五个人很快就体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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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点外有脚步声！是cat！”
“烟雾弹呢？闪光弹呢？赶紧扔啊！”
“扔了扔了！吓死我了，差点让他闯进来。”
“我去，屁股被偷了！这个ruse又从哪里钻出来的？！”
报点声、枪声和催促队友补道具的声音混在一起，听得贺峥脑袋嗡嗡响。
他转身击杀绕后的岑野，终于腾出空来，试图让队伍冷静一点。
“别慌！cat再强也只有一个人，利用战术和道具肯定能解决掉他！”
话音刚落，烟雾边缘蹿出一道身影。
“砰砰砰！”
cat击杀duke
贺峥：“……”
另一边，因为闪光弹没能爆头的简黎看着击杀提示，有些遗憾。
这场训练赛最终以13-2的比分结束，tbm轻松获得胜利。
简黎的战绩停在26-6。
二十六次击杀，六次阵亡。
因为一些事情耽误的罗川急匆匆走进训练室时，见几人已经摘了耳机，疑惑道：“比赛还没开始？”
“我们都打完了，罗哥。”岑野说。
罗川一怔，低头看了眼时间，十点十七。
才过了十多分钟，这就打完一局了？
陆昭珩从椅子上起来，走到简黎身旁，按了按他的肩膀：“去休息一下，我和教练去复盘。”
说完和罗川一起往二楼走。
陈序整理好桌面，正准备离开，忽然察觉到旁边的视线。
他转过头，发现简黎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陈序停下动作：“有什么事？”
岑野一下警觉起来，往许和川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他们不会吵起来吧？”
毕竟训练赛前，这两个人就因为意见不同，闹得气氛有点紧张。
许和川也不太确定。
虽然看起来可爱，但cat游戏里表现出的性格十分强硬。陈序也不是那种会轻易改变想法的人。这两人如果争论起来，恐怕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看了眼门口，正犹豫要不要上楼找陆昭珩时，简黎开口了。
“夸我。”
陈序推了下眼镜：“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我赢了。”简黎理直气壮。
而且刚才其他人都夸他了，连老大都夸了，就差陈序。
陈序看着他，片刻后，平静道：“我拒绝。”
“还有，是我们赢了。”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杯子，转身往外走。
简黎盯着他的背影，嘴角一点点耷拉下来。
这个人怎么这样？
哼，等着吧，他一定会让陈序亲口夸自己的！
二楼，会议室。
罗川坐到电脑前，点开陆昭珩发来的录像。
他实在好奇这场训练赛究竟是怎么打的。
一回合两分钟，如果每回合打满，打赢至少都要二十六分钟，会十多分钟结束，只能说明将近一半对局没到一分钟就赢了。
jk的实力和tbm有些差距，但还不至于这么大，更何况他们这边还带着一个新人。
如果不是先看到了比分，他差点以为输的是自己这边。
他将录像拖到最开始，按下播放。
第一回合，双方刚刚离开出生点，cat便一个人朝b点冲了过去。
罗川眉头一皱：“太莽撞了。”
职业比赛不是普通排位，这样贸然冲进包点，和主动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他正想让陆昭珩看一下这段，屏幕里的cat已经从门后拉了出来。
眨眼之间，b点的三名防守选手便全部倒在了地上。
罗川赶紧将进度条拖回去，调低倍速，又看了一遍。
即使已经知道结果，再次看见那三次几乎没有多余调整的瞄准，他还是被惊到了。
第二回合，听见简黎在队伍准备转a时提出自己打b，他又忍不住开口：“这……”
随后，又是一次三杀。
虽然最后追进火里被击杀，但他凭一己之力，将b点的三人全部拖住，让对方再也没有回防的机会。
罗川不说话了。
录像播放到一半，他突然发现了什么，正准备和陆昭珩讨论，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陆昭珩看了眼来电，朝他比了个稍等的手势，接起电话。
“喂，贺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个cat……真是新人啊？”
贺峥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听起来像刚被jk的教练骂过，背景里隐约还能听见有人说什么训练态度，比赛纪律之类的话。
陆昭珩“嗯”了一声，想到简黎被认成rex时气鼓鼓的模样，轻笑了一声：“他很乖，别欺负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
贺峥目瞪口呆。
乖？他没听错吧？
陆昭珩竟然说那个踩着火也要追着他杀，一个人把他们一队人撵得满地图跑的cat，乖？！
贺峥深吸一口气：“陆昭珩，你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有病赶紧治，别拖着！”
陆昭珩扬眉：“嫉妒？”
“嫉妒你个头！去去去！”
“嘟——”
电话被挂断了。
陆昭珩收起手机，一抬头，就对上罗川欲言又止的视线。
“怎么了？”
“看来你对这个cat很满意。”
罗川不由想起和vg比赛的前一晚，陆昭珩找到自己，提出想让cat加入tbm。
他起初并不赞同。
tbm的成绩虽然已经下滑，但现有阵容毕竟一起训练了很长时间，彼此之间的配合还算默契。
许和川的突破能力确实不够突出，可他对队伍的战术非常熟悉，也能承担一部分协防任务。
贸然引入一个没有职业经验的新人，不仅意味着需要重新分配位置，还可能影响原本就不算稳定的团队配合。
更何况，当时他们对cat的了解，几乎全部来自线上录像和直播。线上表现出色，不代表来到线下也能保持同样的水平。
职业比赛的压力、队伍语音里的信息交流、地图理解和道具配合，哪一项都不是单纯枪法好就能解决的。
罗川承认cat的天赋惊人，但tbm现在已经经不起太多折腾了。
他不想为了一个尚未经过验证的新人，让战队承担更大的风险。
当时，陆昭珩听完他的顾虑，只说了一句话。
“罗哥，他或许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人。”
罗川最终答应给cat一个机会，让他来试训。
现在看来，那个“或许”恐怕只是说给他听的，陆昭珩心里早就有了决定。
罗川想起对方接电话前自己发现的事情。
今天这场训练赛里，陆昭珩几乎没有打过几次进攻狙。前压、抢点、撕开防线，绝大部分正面进攻任务都交给了cat，他则更多负责指挥和架住侧面的枪线。
陆昭珩从一开始，就不是在按考察新人的标准试探cat，而是以主力突破手的标准。
虽然冒险，但是如果cat能稳定发挥，陆昭珩的手腕就有了休养的余地。
罗川心里忽然有些欣慰。
他比谁都清楚陆昭珩的手腕承受着多大的压力。如果cat真的能够接过这部分职责，对tbm来说，尤其对陆昭珩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可另一方面……
“cat的表现确实很出色。”罗川斟酌着措辞，“但他毕竟才接触游戏十多天，职业经验几乎为零。你现在就把这么重的进攻任务交给他，会不会太早了？”
陆昭珩看向他。
罗川继续道：“他现在面对的是jk，以后遇到更强的队伍呢？如果对手专门针对他，或者有一天他的枪法没能打出优势，难道就让他一个新人独自承受这些压力？”
陆昭珩笑了：“我这个队长不是还在吗？”
罗川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那明天就和他正式签合同吧。”
这次复盘前后花了两个多小时。
下楼吃午饭时，陆昭珩看了一圈发现少一个人，问许和川：“简黎呢？”
“说是困了，回房间睡觉去了。”
早上走得早，到了基地又接连做测试、打训练赛，确实该补个觉。陆昭珩没再问。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直到晚上，几个人坐在餐厅准备吃饭时，简黎仍然没有出现。
陆昭珩看着桌边那个空位，放下筷子：“我去看看。”
到了三楼，他走到简黎门前，刚抬起手还没敲门，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简黎仰头看着他：“老大，你是来找我的吗？”
他已经醒了一会儿，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靠近，立刻跑过来开门。
陆昭珩见他精神不错，放下心：“醒了？饿不饿？”
“不饿，我刚吃了罐头。”
简黎指了指身后，电脑桌上正放着一个空罐头。
陆昭珩点点头，想到明天的安排，问道：“明天签合同，你的身份证带了吗？”
“身份证？”简黎摇头，“我没有这个东西。”
陆昭珩难得露出几分惊讶：“没有？”
简黎点头，解释道：“我父母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后来一直跟猫老大生活，没有办过这个。”
陆昭珩：“……”
沉默半晌后，他说道：“没关系，明天我带你去办。”
“好！”
简黎高兴应下，没注意到陆昭珩落在自己身上的复杂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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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简黎精神奕奕，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拿出手机随手划了起来。
屏幕上一条条视频飞快掠过。
游戏集锦，比赛分析，选手采访，还有几段莫名其妙的搞笑视频。
简黎看不懂里面的梗，兴致缺缺。
突然一条直播推荐弹了出来，他本来想直接划走，但上面有一个很眼熟的id——star。
对于这个差点赢了自己的人，简黎印象深刻，立刻点进去。
屏幕里，彭启星面色憔悴，眼下透着明显的青黑。
直播间弹幕不断刷过——
【那个逐帧对比的视频到底什么时候回应？上个厕所回来操作直接变了，你自己觉得正常吗？】
【之前不是一直吹准职业吗，连个路人都打不过，害不害臊？】
【输了倒无所谓，谁都可能会输，我更好奇你的准星为什么和手部动作对不上】
【星星别理他们，没有实锤就乱扣帽子？那可是直播！直播怎么可能作弊啊？】
彭启星看着弹幕，嘴唇动了动，眼眶一点点红起来。
他低下头，抬手挡住眼睛。
手机里很快传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门外，辗转反侧睡不着，正准备找简黎的陆昭珩听到门内隐隐的哭声，准备敲门的手指僵在半空。
简黎……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