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拿好老大夫给周老爷子开的药。
周旭离开了永春堂。
今儿街上极其热闹, 买卖各种东西的，耍猴的，表演杂技的都有。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直接口吐火焰, 博得一片喝彩声。
“哇！好厉害！”众人一边惊呼。
里面还有小孩子的尖叫声。
人群拥挤, 周旭没打算过去。
他只是瞄了一眼，点点头说道：“确实挺厉害的。”
所以说别总以为古人挺笨的，早早地就弄明白浓盐酸这种东西和某些东西相融合就能变戏法了。
不过……
“刚刚那声音怎么那么耳熟？”周旭喃喃着。
周王氏也随口附和道：“确实挺耳熟的，有点像小安的声音。”
她这话一出口，也愣住了, “不会真是小安吧？”
现在正值光源寺的佛会期间, 本就喜欢凑热闹的邱安来这里，也真不是太让人意外的事情。
“哇~”
杂耍的再度喷出一口火焰。
周围的人本能后退。
周旭眼尖的发现人群里还真的混了一个邱安, 旁边还站着同样眼睛亮晶晶的邱健邱康哥俩。
他笑起来, 跟周王氏和周老爷子示意了一下。
“那哥仨都过来了啊！”
周旭示意李成在这边守着老两口, 他直接挤进了人群。
来到三人身后，周旭轻拍邱安的肩膀，喊道：“小安？”
邱安忙着看热闹，没反应。
旁边的邱健一扭头, 笑道：“阿旭，你也出来玩了？”
人群太吵, 周旭凑近邱健说道：“陪我爹出来复诊的。”
他还顺带指了指人群不远处的周老爷子等人。
邱健看过去，赶忙拽着两个弟弟要出人群。
邱康还好。
邱安不想走。
一转头看到周旭, 才高兴地蹦起来，“三哥！你怎么在这里？也是出来玩的吗？”
等挤出人群, 便看到了周老爷子等人。
邱家哥仨赶忙过去问候。
周老爷子赶忙把他们扶起来，“你们这是过来玩的？”
“是啊！”邱健笑着说道：“这两天正赶上佛会，所以过来凑凑热闹, 本来还说在街上转转再去看大爷和大娘呢！”
可不是故意耽搁。
周老爷子他们自然不会挑理。
邱健一转头看到紧挨着的李成，“这是？”
“这是家里新买的仆从，叫李成，”周旭招招手，示意李成过来见过邱家哥仨。
李成躬身行礼，“小的见过三位公子。”
周旭补充道：“我不单单是买了李成，还买了他娘负责做饭做家务，还有个妹妹负责打下手。”
“哦哦。”邱健等人点头。
既然都不是外人，索性凑在一起在街上闲逛。
只是天色逐渐热了，还没到午时呢，就明显感觉晒得慌了，性子最活泼的邱安已经跑出了一身汗。
惹得邱康碎碎念。
邱安只撇嘴。
周旭看着，提议道：“现在时间也差不多到中午了，我们索性直接去福喜楼吧。”
“也好。”周老爷子也感觉晒的有点不舒服了。
一行人来到福喜楼。
虽然还不到吃饭的正点，但福喜楼的上座率已经满了八成。
跑堂的脚步轻快的迎了上来，“公子，您来了！”
周旭直接问道：“你们蒋掌柜在不在？”
“您是？”跑堂的感觉这么子有点眼熟。
不对，非常眼熟！
这是一个月前过来卖菜谱的那位公子！
他没等周旭说话，热情的说道：“公子，原来是您啊！我们蒋掌柜在呢，您楼上包房里请。”
周旭挑眉，说道：“带路吧！”
邱健看着跑堂的这么热情，他低声和周旭说道：“阿旭，看来你那菜谱卖得绝对不错。”
周旭呵呵一笑。
一行人上了二楼的包房。
跑堂的热情端上茶水点心。
众人还没喝完一杯茶，蒋掌柜来了。
他笑容满面，“周公子，久违了。”
“久违了，蒋掌柜。”周旭也笑意盈盈。
蒋掌柜又面面俱到的和周老爷子周王氏打招呼，就算邱家兄弟也得到了蒋掌柜的点头示意。
一连串高帽互相送上，周旭示意道：“蒋掌柜，不知您是否有时间，我们私下聊聊？”
“当然有时间。”蒋掌柜眼睛一亮。
他以为周旭这是有第三个菜谱要卖给他。
当下，蒋掌柜直接亲昵的拉着周旭去了别的房间。
不等蒋掌柜询问，周旭就把周老爷子遇到的事儿说了一遍。
蒋掌柜脸色立刻就阴了下来，“周公子，您怀疑那人来意不善？”
“难道蒋掌柜您不怀疑吗？”周旭反问。
蒋掌柜沉默，他咬牙道：“没想到春风楼正面打不过，就打算玩阴的。”
“春风楼？”周旭挑眉。
他好像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家大酒楼啊！
“是的。”蒋掌柜点头。
他给周旭解释了一下。
春风楼同样是东川县城非常有名的酒楼，和受众比较广，主打中高层民众的福喜楼不同，春风楼是走另外一种风格的。
只面对东川县城最顶层的客户，每天只卖十桌。
简单地说，类似于后世的私家菜。
周旭点头，又有点不解，说道：“理论上来说，你们福喜楼和春风楼没有直接冲突吧？”
“本来是没有的。”
蒋掌柜摊手，“这不是红烧肉和糖醋里脊太好吃了吗？春风楼本来就以菜贵且好吃作为招牌，结果，我们福喜楼有更好吃，又没那么贵的菜，所以……”
周旭了然，又有点无语。
算了，他不关心福喜楼和春风楼之间的纠葛，他只关心春风楼的探子什么时候能消失。
蒋掌柜也没有躲避，他果断说道：“周公子，您不用担心这个，我这就安排人解决这件事。”
“那就麻烦蒋掌柜尽快了。”周旭满意一笑。
甭管古今，做大酒楼的，背后没人根本站不住脚。
他之所以找蒋掌柜，也正是他肯定蒋掌柜能够解决某些讨厌鬼。
讲完这些，蒋掌柜转身离开。
送走蒋掌柜，周旭也准备回去包房。
结果走到一半就发现不远处，有个人正在一间包房外偷偷摸摸窥探着什么。
周旭微微皱眉。
他本不欲惹事。
奈何那间包房，就在他那间包房的对面。
那人似乎听得全神贯注，就算周旭走过来，也毫无反应。
周旭只得轻轻咳嗽一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身体一僵。
周旭继续凉冰冰的问道：“想偷东西的小偷吗？”
包房里有人爆喝一声，“什么人？”
“咚”地一声，一个壮年汉子冲了出来。
那人转身就想跑。
周旭退后半步，却不妨和包房里的一个人对上了眼。
嗯？
夫子？
周旭一愣。
本能的一抬腿，挡住了那人的去路。
那人本来看周旭退开，还挺高兴周旭识相。
却不想还没跑呢，周旭就下了黑脚。
“哎呦！”那人摔了一个凄惨。
直接一把被壮年汉子给揪住了。
他狰狞道：“胆敢来偷听？怕不我捏碎你的骨头？”
包房里有人说道：“苗五，将他带回去审。”
“是的，大人。”苗五恭敬答应。
他拎着人就准备走，就看到了周旭。
周旭却没管苗五。
他微微犹豫了一下，走到了包房前，恭敬行礼，“学生见过夫子。”
包房中的人，赫然是董肃。
董肃本来是逛街累了，过来舒舒服服吃顿饭。
福喜楼的红烧肉烧的香甜松软，入口即化，极合他的口味。
却没想到竟然有老鼠跟踪窥探他。
更让他惊讶的是，竟然是周旭挑破了他的行踪。
董肃招招手，示意周旭进去。
他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周旭乖巧回答，“我今儿和家母带家父去永春堂复诊，路上又遇到了和参加佛会的朋友，因为天气挺热的，所以过来这边吃饭。”
至于他爹疑似被春风楼盯着的事情姑且不用提了。
“哦，和你家人一起啊！”董肃微微点头，他问道：“你父亲身体不好？”
周旭继续说道：“应该说之前被误诊了好几年。”
“误诊？”董肃微微一愣。
周旭将周老爷子的事情一解释。
董肃了然。
又有点不解，问道：“你父亲病了好几年，之前就没再看过？这次又是为什么才再度诊脉？”
“嗯。”周旭点头。
他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模模糊糊将之前分家，分家后带周老爷子看病的事情说了一遍。
董肃挑眉，“你是老三？”
“嗯。”周旭继续点头。
他能够看到董肃看他的神情更加柔和了许多。
周旭清楚，不管什么时代，孝子总是容易被高看一眼的。
董肃并未多留周旭，略微聊了聊才说道：“你今儿既然是和家人一起，我就不留你了，你且先去，回头我再找你说话。”
周旭眨眨眼，恭敬说道：“学生遵命。”
他转身离开包房，去了对面。
周老爷子他们也听到了周旭的声音，只是看周旭进了对面包房，所以没喊他。
这会儿看周旭过来，才忙不迭问怎么回事。
周旭解释了一番，周老爷子他们恍然。
还问道：“老三，我们要不要去拜访一下那位夫子？”
“不用。”周旭摇摇头。
从董肃神秘莫测的行事来看，这位恐怕很讨厌有人跟他套关系。
现在就挺好。
或者说，比他想象中好太多了。
周旭留意到这会儿桌子上只有茶点，问道：“还没点菜吗？”
“正等你呢！”
“点菜点菜！”周旭笑眯眯。
李成极有眼色的招呼跑堂的过来。
等热热闹闹的午饭吃完，周旭准备结账。
跑堂的笑眯眯表示，“周公子，这顿饭蒋掌柜请了。”
“替我谢谢蒋掌柜了。”周旭笑了笑，欣然笑纳了蒋掌柜的善意。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不用说太多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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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某处宅子中。
董肃慢悠悠的走在游廊中, 苗五跟他身边，低声禀报着，“大人, 那人嘴很紧, 一时半会儿撬不开。”
“撬不开？”董肃诡异的笑，“撬不开才好啊！”
他低语着，“慢慢熬他，把他嘴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遵命。”苗五垂眸领命。
董肃走了几步，又问道：“苗五, 之前有人留意到周旭么？”
周旭是谁？
苗五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董肃说的是谁, 他垂头说道：“并无。”
“嗯。”董肃眼神平静无波，轻声说道：“苗五, 你要明白, 周旭很重要。”
“是的, 大人。”苗五暗暗琢磨，回头要再确认一遍没有人盯上周旭。
周旭一行人离开福喜楼的时候，他也留意到董肃已经离开。
应该是去弄清楚之前窥探他的是什么人了吧？
夫子这是得罪人了吗？
周旭胡乱猜测着，却也没多想。
一行人回到周家。
李赵氏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茶汤。
喝了半碗茶, 周旭直接打了一个哈欠。
邱安跟着打了第二个哈欠。
邱康邱健也忍耐不住。
周老爷子笑道：“行了，既然都困了, 那先去睡一会儿，有事儿下午再聊。”
“好。”邱安揉眼睛点头。
要说客房, 周旭是有提前准备，但里面只有一张床。
周旭笑道：“小安, 今儿中午去我那边睡吧。”
“好啊！”邱安直接点头。
邱康的脸瞬间就拉下来了。
邱健懒得管他二弟在抽什么风。
他直接站起身，拽着邱康就往客房走去，“老二, 时间不早了，赶紧去睡一觉，下午还得早点回去呢！”
邱康虽然并不乐意，趿拉着脚步，终究被邱健拉走了。
兄弟二人来到客房，邱健直接往床上一滚，就合眼睡着了，徒留下心塞的邱康。
混蛋阿旭，又跟我抢弟弟。
周旭可没抢人弟弟的喜好。
纯粹是客房太小了。
而且他还想私下跟邱安问问，临江村那些人有没有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邱安趴在床上，抱着枕头说道：“幺蛾子？”
他想了想问道：“孙家终于分家了算不算？”
“也算。”周旭直接点头，“具体说说？”
邱安吧唧吧唧嘴，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太清楚……”他抬眼看着周旭，碎碎念，“三哥也知道的，我总得去私塾念书啊，只是听我爹娘念叨了几句，就跟之前说的那样，孙家整个被分家了，孙老三更是直接被分了出去。”
周旭也不意外，他只是问道：“你知道孙成祥现在在做什么吗？按理说分家了他应该回县学念书吧？”他可一直没看到。
“听说是养伤。”邱安说道。
周旭不解，“之前那顿打，有这么厉害？”
“呃……”邱安张了张嘴。
周旭挑眉。
邱安凑到周旭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据说分家之前，他让孙家哥俩给揍了，相当狠的那种。”
“揍了？为啥？”周旭睁大眼。
“不知道。”邱安摇头。
周旭一脸嫌弃。
邱安急了，“三哥，不单单是我不知道，我爹娘也不知道，我只听说好像跟孙家妯娌有些关系。”
皱眉眉头打结，他问道：“那孙家分家的时候，孙成祥占便宜了吗？”
“嗯，占了。”邱安用力点头，“好像他家所有的银钱都分给周旭了。”
“哦，这样啊~”周旭搓下巴。
他猜测孙成祥大概率给孙家哥俩做了套，还成功了，要不然孙家哥俩不会那么狠的揍他。
邱安眨眨眼，问道：“三哥，你猜到什么了吗？”
周旭回过神，说道：“我能猜到啥？天色不早了，赶紧睡吧，你们下午还得敢客船呢。”
邱安哼哼道：“我才不需要赶客船呢，我想留下住两天，行吗？”
周旭随口说道：“健哥和康哥同意就行。”
邱安不说话。
用膝盖猜也知道绝对不会同意的。
但出乎周旭的意料之外。
下午邱家兄弟准备走的时候，真把邱安给留下了。
邱健还说道：“阿旭，这两天要麻烦你了。”
“没啥，”周旭莫名的看一眼美滋滋的邱安，说道：“我和小安亲如兄弟，这两天又有假期，住几天完全可以。”
邱健笑了笑，说道：“那后天我们再过来参加佛会，到时候接小安走。”
“嗯。”周旭点头。
他这会儿还不知道，过两天的佛会真真热闹。
邱安虽然在周家住下，但周旭的功课却不会停止。
该念书还是念书，让邱安忍不住抱脑袋，“三哥，你真用功。”
周旭笑道：“我可是准备明年考童生试的。”
他这话不是第一次说，邱安也知道。
他问道：“三哥，你有把握吗？”
周旭微微一笑，说道：“把握嘛自然是有的，但也得努力念书呢。”
邱安星星眼，“三哥明年肯定能中童生的。”
周旭笑起来，“托你吉言啊！”
他又问邱安，说道：”小安，你学业怎么样？”
“呃，我啊……”邱安干笑，“我家夫子说我还得再等两年。”
其实原话是差的还远。
周旭只是安抚道：“没关系，你还比我小两岁呢，慢慢来，不着急。”
“嗯嗯。”邱安胡乱点头。
周旭突然灵光一闪，问道：“小安，你要不要看看我的笔记？”
“哈？”邱安一愣，一脸挣扎。
他能说不想看吗？
当然不能。
邱安有点垂头丧气，说道：“好啊！”
周旭有点奇怪邱安的表情，却没多想，直接翻出了之前的笔记递给邱安，还叮嘱道：“我这笔记就一份，你要带走就抄录一份。”
“呃……好。”邱安有点莫名的精神恍惚，却还是老老实实拿起沾了墨水的毛笔开始抄录。
看邱安开始抄录，周旭不再多想，也埋头看书起来。
等周王氏过来送茶点，就看到哥俩都规规矩矩念书的样子，周王氏也不敢打扰，只将手中的盘子放在一旁，便走了出去。
出去还跟周老爷子说道：“小安也长进了呢，能乖乖看书了。”
周老爷子笑呵呵的说道：“人呢总是要长大的。”
他笑道：“你也喝茶吃点心。”
“哎。”
老两口其乐融融。
次日。
周旭本不打算出门，奈何邱安求着说要出去逛逛。
说他可认真读书了，要吃点好吃的补补。
周旭无语，却也没否了他，索性带他在街上买了点零食果子回来吃，只当去散步了。
三月二十九，东川县城城外光源寺佛会的正日子。
周王氏和周老爷子早早地就起床，换好新衣服，一副准备外出参加佛会的样子。
也就是周旭拼命拦着，要不然老太太都考虑带着老头儿去抢头柱香。
周旭暗地里只咧嘴。
可得了吧。
去抢头柱香的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和妇人，你个老太太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
吃过早饭。
周旭刚刚放下筷子，就听到有人敲门。
李成跑过去开门。
“小的见过两位公子。”
原来是邱健和邱康来了。
通行的还有邱李氏。
“婶母，两位哥哥。”周旭迎了上去。
邱李氏这还是头一次来周家。
她左右打量一下就笑道：“这院子可真不错。”
“弟妹来了啊！”周王氏也出来了。
“嫂子~”邱李氏一转脸就看到面色红润，自行走过来的周老爷子，她高兴地说道：“大兄这是痊愈了？”
“还没好彻底，”周老爷子笑道：“还得再吃上半个月的药。”
“能见好就行，慢慢养着，总能养好的。”
周旭刚刚跟邱健邱康哥俩说了两句话。
就听到门外再度有人敲门。
这又是谁来了？
门一开。
还能是谁？
孟磊。
他之前本就和周旭约好了，要一起去佛会，所以早早地就过来了。
却没想到周家院子里这么多人。
周旭笑道：“阿磊，我之前曾经跟你提过的，他们都是我在临江村的亲戚。”
虽并无血缘关系，但邱家和周家也是有通家之谊的。
“哦。”孟磊也想起来了。
周旭闲聊的时候，提过的邱家。
周旭先带着孟磊先去邱李氏。
邱李氏看到一身华服环佩的孟磊也挺惊讶，却也不太意外。
在她眼中，周旭可是难得的好孩子，认识官家子弟根本不让人意外。
而且听话音还同为县学的学生。
她笑道：“不用多礼。”
周旭又给孟磊介绍了邱家哥仨。
孟磊态度依旧极好，率先行了平礼，“几位兄台好。”
邱家哥仨表情虽然都有点微妙，纷纷拱手为礼。
周旭也大概知道气氛为啥这么微妙，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抬头看看天色已经快要辰时三刻，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过去光源寺吧。”
既然不知道说什么，就先出去玩吧。
众人纷纷点头。
准备出发的时候，又有点意外发生了。
周旭本来已经算着人数提前找好了牛车。
光源寺可不近，他们本身就是出去玩的，可不敢累着周老爷子和周王氏。
但孟磊此次过来，赶了他家的马车。
他本来的想法是和周旭一起搭乘马车，又快速又舒服。
但这会儿看着牛车，孟磊面色变都不变，直接一撩裙袍便上了牛车，完全没管他家车夫啥表情。
路上的时候，周旭又快速解释了一下邱家人为啥会出现的原因。
不是他约好了孟磊，又去约别人。
实在是无法拒绝。
孟磊摆摆手，“这有什么？我本来只是想跟你一起去佛会散散心而已。”
周旭只默默心底感叹，幸好他一共找了三辆牛车。
他爹娘并邱李氏一辆牛车，邱家哥仨一辆，他和孟磊一辆。
这样彼此都舒服。
等一行人来到光源寺，这里果然已经人山人海。
刚下了牛车。
周旭一错眼就看到个熟人。
董肃。
周旭嘴角抽搐。
呵呵，有完没完了？
作者有话说：
有倒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周旭木着脸：总觉得今儿不是出门的好日子。求留言求花花求营养液~~么么哒~~
第43章
虽说闹心。
但周旭既不可能无视董肃, 也不可能转身就走。
万幸。
今儿这里不单单只有他，还有孟磊。
孟磊也看到了周旭，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夫子怎么在这里？
他也是来参加佛会的？
周旭来不及多想, 轻轻咳嗽一声示意孟磊回神, 才点头走了过去，行礼道：“学生见过夫子。”
孟磊眨眨眼，紧随其后，同样一脸紧张的行礼，“见过夫子。”
董肃表情淡淡点头。
然后, 很理所当然的无视了孟磊, 他直接问道：“阿旭这是和家人过来散心吗？”
周旭眨眨眼。
夫子什么时候对自己改称呼了？
他嘴上赶忙说道：“正是，这几日天气颇为不错, 家父家母久不出门, 正好趁此良机出来散散。”
说话间, 周旭定下神，笑道：“夫子也是来参加佛会烧香的么？”
董肃却摇摇头，说道：“光源寺后山有一片竹林，颇为不错, 过来赏景儿的。”
说着，他不待周旭再多说, 径直说道：“阿旭，你家人既然同行, 今日就好好陪陪他们，某尚且有事, 就先走了。”
说着，转身就走。
“呃……恭送夫子。”周旭什么都来不及说，只能躬身目送董肃转身离开了光源寺。
心底就一个念头。
董肃来这里到底是干嘛的？
赏竹？
怎么那么不可信呢？
总不会特意来见自己的吧？
周旭胡思乱想, 孟磊却眼睛都红了。
他用力一拍周旭的肩膀，说道：“阿旭，你到底是怎么入的夫子的眼啊？”
周旭被孟磊拍的一趔趄，他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是对科举不怎么感兴趣吗？”
孟磊闻言一窘。
他嘟嘟囔囔，“这是两回事。”
然后便是“读书和科举是一回事吗”“读书人的事怎么做都不奇怪吧？”等等让周旭听不懂的话，却只激起了周旭一片笑声。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中散发着快活的气息。
周旭孟磊其乐融融。
周老爷子老两口和邱家人都忍不住了。
“阿旭！”
周老爷子喊他。
“来了，爹。”
周旭脚步轻快的走回来，也不用周老爷子催促，快速解释了一遍。
周老爷子“哎呦”一声，“是那位青睐你的夫子？怎么不请他一起啊？”
周旭笑着说道：“夫子喜静，去后山赏竹了，不允旁人跟随的。”
“哦。”周老爷子这才死心。
邱家人也才恍然。
邱安好奇道：“三哥，那位夫子很有才华吗？”
周旭用力点头，“相当有才华哦！”
“也是秀才吗？”邱安星星眼。
周旭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没问过夫子，但……感觉比秀才更厉害吧？”
原著中也没提那位大佬到底是秀才还是啥，但从对方的言行举止中却能看出这人绝非常人。
“哇哦~”
所有人都惊叹了一声。
周旭笑道：“只是猜测猜测，毕竟我也没问过呢！”
其他人才定下神。
周老爷子高兴地捋了捋胡子，说道：“好了，不说那位夫子了，赶紧进去烧香吧。”
老爷子虽然想炫耀一把，但有些事总得闷声发财。
现在他都嫌弃周旭怎么解释这么清楚？
其他人这会儿也想起来他们是过来做什么的，再加上董肃已然离开，当下所有人注意力都被转移了。
周旭等人的运气也不错。
排了不到半个时辰的队伍就顺利上了香。
周王氏还一脸郑重的送上了六十文香油钱，顺利得了知客僧一个笑脸。
周旭对此完全不评价什么，老太太想迷信，做儿子的只能保持沉默。
不过让他惊讶的是邱李氏也送上了三十文的香油钱。
好吧。
迷信啊从来不是一家。
烧完香，等周王氏邱李氏听知客僧忽悠完，再度各自请了一个护身符回来，一行人才准备离开。
“来，老三你拿着，”周王氏将护身符塞给周旭，咕哝着，“防小人的。”
有些事情老太太不多说，不代表不记着，很显然，这是防孙成祥的。
另一边。
邱李氏将护身符给了邱安。
她嘀嘀咕咕，“小安你拿着，省的你总被人算计。”
邱安眨眨眼，也乖乖巧巧的将护身符塞好。
周旭在旁边听着，疑惑道：“婶母，你说的是……一个月前的事儿？”他还没忘带周老爷子初来东川县城看病时候发生的事儿呢。
“对。”邱李氏叹气。
她这次之所以送上香油钱，就是想求菩萨保佑她家老四。
周旭问道：“婶母，我之前也没问，之前那位姓孔的学子如何了？”
邱李氏微微摇头，说道：“情况不太好。”
邱安的脸也拉了下来。
他嘀咕着说道：“我之前去看过阿俊，大夫说阿俊喝了很多水，之前一直昏昏沉沉的，这几天好些了，但瘦了好多……”
周旭安抚的伸手拍拍邱安的肩膀。
又问道：“婶母刚刚说算计？那件事不是意外？”
邱李氏微微摇头，说道：“是意外也不是意外。”
她看着周旭脸色不好，安抚的说道：“这个你别担心了，你叔父会解决的。”
“嗯。”周旭轻轻点头。
邱李氏看看大家气氛都不好了，笑起来说道：“难得的佛会，别搅了大家的兴致，”她兴致勃勃的说道：“我听说光源寺的素斋非常好吃，正好尝尝看。”
“好啊！”
有了邱李氏带头，气氛才逐渐缓和。
略微逛了逛，一行人便在知客僧的引路下吃了一顿光源寺的素斋。
那味道让周旭来评价，只能说不难吃。
邱安瞪大眼，“三哥，这素斋味道不错啊！”
周旭老实的说道：“如果知道是这个味道，我宁愿回家吃肉。”
引的众人一脸嫌弃。
周王氏更是拍了下他的胳膊，“这是寺庙。”
讲究点口德吧。
周旭撇撇嘴，果断在嘴上一划拉，表示闭嘴了。
吃过素斋。
一行人没在光源寺多待，溜溜达达，在街上逛买了一番，便回了周家歇晌儿。
周旭嫌弃孟磊，“你家就在附近，干嘛非在这里挤？”
孟磊呵呵笑，“我觉得挺好的。”
周旭无奈。
别看家里房屋多，但能睡人的地方不多，索性现在的床都大，人也都不胖，略微挤一挤，一张床睡三个人还是可以的。
邱李氏是女眷。
索性西厢房也有一张单人床，直接让邱李氏在那边睡下了。
午睡起来。
邱李氏没再停留，直接带着三个儿子返程。
孟磊则决定混到吃了晚饭再回去。
周旭对此只想叹气。
猛地反应过来，他面露古怪，“你不会是在妒忌吧？”
“……”短暂的沉默后，孟磊直接嚷嚷，“谁妒忌了？我才不会妒忌呢！我学业好着呢！”
如果不看孟磊通红的耳尖，他的张牙舞爪还是有那么点说服力的。
周旭对此只是点点头，问道：“所以，决定明年跟我一起考童生试了？”
孟磊：……
孟磊咬牙：“考就考！”
周旭心底“嚯”了一声，心道：“小年轻就是吃激啊！”
面上他笑道：“那么，接下来的大半年，我们就一起努力吧！”
孟磊再度用力咬牙，“我明年，童生试肯定会通过的。”
带着这份心气，孟磊回家的时候还是鼓着胸脯的。
孟江，孟磊他爹正在等他，微微皱眉，“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又在跟那个泥腿子混在一起了？”
孟磊皱眉，“阿旭很聪明，他只是乡下出身而已。”
孟江嗤笑一声，“我不否认乡下人也有聪明人，但他算是聪明人吗？”
孟磊眉头皱的更深，说道：“如何不算聪明人？”他脱口而出，“阿旭可是得了那位夫子青睐的。”
“那位夫子？就是经常在县学出没的那位？”孟江微微一愣。
“对。”
孟江来兴趣了，“具体说说。”
孟磊却懒得多说了，直接一扬脖子，说道：“孩子说多了，爹您也不会信，您等着吧，我们明年过了童生试您就会信了。”
孟江失笑，“童生试哪有那么容易过得？等等……”他反应过来，“你说……‘我们’？”
他目光炯炯盯着孟磊看。
孟磊被看的忍不住有点畏缩，却又咬牙道：“对，我们，我和阿旭约好了，明年一起考童生试！”
“你说的可是真的？”孟江惊讶又有点惊喜的看着孟磊。
他这儿子哪儿都好，读书天赋也不错，就一个毛病，性子太过皮赖，完全不求上进。
“当然！”孟磊用力点头。
孟江这回对周旭真的感兴趣了。
他摸了摸胡子，说道：“老二，如果你们明年真的能中童生，我就允你请那周旭过来做客！”
孟磊眼睛一亮，“爹，你这话是真的？”
孟江哈哈笑，“你难得有了上进心，爹岂会骗你？”
“那约好啦！”孟磊高兴极了。
如果说他能够邀请周旭来孟家做客，就代表他爹是真的对周旭看上眼了，也代表周家和孟家能真正变得亲近。
孟磊开开心心回房休息。
路上看到孟家老大孟鑫，笑眯眯的见礼过后，才转身离开。
让孟鑫都愣了愣。
他过来见孟江，好奇道：“爹，阿磊怎么那么高兴？”
孟江脸上没了刚刚在孟磊面前的慈祥笑意，严肃道：“老大，你去查一个人，周旭，他是阿磊的同窗。”
“同窗？”孟鑫表情严肃起来，“那人可是对阿磊有恶意？”
“并非如此。”孟江解释了一下。
孟鑫了然，“这样吗？那我明白了。”
孟江又叮嘱道：“查的仔细点，尤其是对方的人品上面。”
他不怕有人骗他家孩子银钱，却怕别人骗他家孩子感情。
“放心吧，爹，我会查得清清楚楚的。”孟鑫同样如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短
短暂的休息过后。
四月初一。
周旭拎着书箱刚刚来到县学门口, 就看到一辆马车赶了过来。
孟家的马车。
“吁”地一声，车夫停下马车。
车门打开，孟磊跳了下来, 眼睛亮亮的打招呼, “阿旭，早啊！”
“早！”周旭笑眯眯点头。
两人相携走进县学，边说道：“一会儿会直接出成绩吧？”
“对。”
走进县学。
院子中已经站了不少学子。
东川县城是个中等县，学子数量并不多，大概只有二十多个。
其中丙班十二个, 乙班七个, 还有三个是甲班的学子。
或是神情激动，或是面无表情, 亦或者期待渴望, 种种不一。
周旭瞄了一圈, 发现基本上所有的学子都到齐了。
孟磊低声说道：“每次月考出来都会调整班级，不知道这次我们能不能顺利去乙班。”
周旭漫不经心的说道：“尽人事听天命罢了，就算这次去不了，我们还可以继续努力……呃, 阿磊，怎么这么看我？”
孟磊表情超级严肃, “阿旭，我们肯定能够升级到乙班！”
周旭眨眨眼, 有谁刺激到孟磊了吗？
却笑着说道：“当然了！毕竟——”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的目标可是明年中童生呢！”
“对！”孟磊继续用力点头。
周旭确定，绝对是有人刺激到孟磊了。
不过, 这也是好事。
有压力才有动力嘛~
略作闲谈。
周旭就看到苗夫子手中拿着一张纸走了过来，直接贴在了门口的告示板上。
周旭就忍不住眉头一跳。
嚯，要是考的不好, 这就是当众处刑啊！
孟磊拽着周旭就混在人群挤上前去，面色焦急的说道：“阿旭，我们快去看看！不知道这回成绩怎么样？”
事到临头，他也忍不住紧张的吞口水。
周旭也面露期待。
但因为人多，他们根本挤不进去，只能听到前面的学子议论纷纷。
“快看！甲班的邝公子依旧是第一呢！”
“不愧是知县大人家的公子啊！”
“好厉害，听说邝公子去年靠童生试，只差院试就中了童生呢！”
“这么厉害啊！”
人群中。
一位身着月牙长衫，腰挂玉佩，面带骄色的少年书生高高昂着头。
其他学子纷纷说着恭喜，眼神中却带着羡慕嫉妒。
书生也毫不在意。
他既然是县学第一，那么其他人羡慕嫉妒也很正常。
孟磊也有点酸，“又是他啊！”
周旭笑了笑，安抚的拍拍孟磊的胳膊，说道：“我们继续努力就是，还是先看看我们有没有考上乙班才对！”
“哦，也对！”孟磊点头。
他比周旭略高一点，踮起脚尖，努力探头张望。
乙班的名单也就几个人。
孟磊一眼就看到了最后。
他倒吸一口凉气，尖叫道：“阿旭，我们到乙班啦！你你你……你竟然是第一！”
周旭这会儿也看到了。
乙班一共八个人。
孟磊倒数第一，而周旭则是正数第一。
他傻眼了。
周旭知道自己能到乙班，但乙班第一？
其他学子也炸了。
“夫子？周旭之前半年没来，怎么可能直接考到乙班第一？”
“他是不是作弊了？肯定是作弊了！”
有人声音尖利的嚷嚷着。
就连甲班以邝云为首的三个学子都看向了周旭。
面色微妙，甚至带着厌恶。
周旭还没说什么，孟磊直接炸毛，“谁说阿旭作弊的？不要忘了阿旭可是得了那位夫子青睐的！”
这会儿他无比感激那位夫子青睐了周旭，要不然……
“可是……”还有人不死心。
苗夫子轻轻咳嗽一声，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们急什么？”
“夫子……”那些学子真的觉得委屈。
却看到苗夫子慢条斯理的从袖袋摸出一份考卷，将其一一贴在了告示板上，将其贴的满满当当的，他轻哼一声说道：“这是周旭此次的考卷，你们都看看吧！他得乙班第一名副其实。”
众多学子马上围了上来。
试卷上的每一道题都被人查看，甚至有学子拿出了书籍进行比对。
结果……
全对！
这个结果一出，所有学子都面色微妙起来。
整整十张试卷啊，那么多的贴经题和墨义题，怎么会全对啊？
这简直……
就算自诩读书天赋极强的邝云看周旭的表情都复杂了起来。
他这次考卷也错了一道墨义题呢！
但周旭为啥是乙班第一，而不是甲班第四？
邝云想到就问，他一脸认真，“夫子，周旭既然贴经题和墨义题全对，为何没进甲班？”
这么好的成绩不进甲班，是根本说不过去吧？
“呃……”苗夫子张口无言，他无奈道：“邝云，你看周旭最后的诗赋题吧。”
所有人都看过去。
……
沉默。
是此刻的县学。
瞅着那首堪比打油诗的诗赋题，邝云面色都忍不住有点扭曲。
众多学子正是满脑子空白。
完全不知道说啥好。
周旭一脸无辜。
饶了他吧。
就算他后世熟读唐诗宋词，但骨子里也是没有做诗赋那根弦儿啊，写首打油诗已经很不错啦~
孟磊则忍不住暗暗的捂脸。
回头一定要想办法带带周旭的诗赋，他学业其实一般，但诗赋还是有点天赋的，别的且不说，起码得教会周旭打油诗不是诗啊！
苗夫子轻轻咳嗽一声，“行了，时间不早，大家都回去准备上课吧。”
“喏！”众多学子回过神，纷纷回转。
当然，私下的嘀咕是少不了的。
周旭孟磊毫不在意，直接拎着书箱来到了乙班。
其实真说起来，他们对乙班都不陌生。
毕竟周旭请病假之前就是乙班，孟磊更是上个月才没考好掉到丙班去的。
甚至，他们做的位置还是之前的老位置。
周旭孟磊对视一笑。
直接开始了乙班的学习生涯。
和王夫子一样，苗夫子也是先抽背书，然后挨个答疑解惑。
顺带着布置了一大堆作业下去。
周旭暗地里咋舌，回头老老实实做功课去了。
等到中午放学。
孟磊趴在桌子上呻吟，“乙班的功课好难。”
周旭一边整理书箱，笑道：“还好吧。”
孟磊哼哼道：“也就是阿旭才会这么说啦！”他笑嘻嘻的说道：“真没想到你竟然能够考到乙班第一。”
周旭也说道：“我也挺意外的。”
是真的意外。
他能确定贴经题答得完美无缺，墨义题却没那么大把握，毕竟古代人解题向来很自我，所以得满分超级难，所以他最初以为自己最多在一般中不溜，第一？
感觉真有点不真实。
孟磊凑到周旭耳边，看看乙班的学生已经都走了，低声说道：“会不会跟那位夫子有关系？”
周旭愣了愣，“不应该吧。”
孟磊眨眨眼，说道：“这个……”
“怎么了？”周旭一愣。
顺着孟磊看向自己的视线一回头，就看到庭院中凉亭中站着一个人，董肃。
“夫子？”他一惊。
孟磊赶忙催他，“赶紧去！”
“呃，好。”周旭略作整理，一撩袍角，脚步轻快的走向凉亭。
来到近前，周旭行礼，“夫子。”
“嗯。”董肃微微点头。
他今日穿着一身竹青宽衫，长身而立，颇有魏晋之风流。
董肃问道：“今日在乙班如何？”
“挺好。”周旭眨眨眼，老实说道：“苗夫子讲课我还是听得懂的。”
他将今日上课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
董肃只点点头，说道：“苗诚才华还算不错，教你蒙学倒是绰绰有余。”
苗诚？
周旭眨眨眼，苗夫子的名讳么？
董肃只再问，“之前给与你那本《孟子正义》看得如何了？”
“正在看。”
“有不少疑问吧？”
“是的。”周旭老实的说道。
《孟子正义》是《孟子》一篇重要的释义，《孟子》共有七篇十四卷，其《孟子正义》则有整整三十卷，这对刚刚开蒙没多久的周旭来说是个大工程。
尤其还是自学的情况下，难度就更大了。
甚至可以说，自从看了《孟子正义》，他心底积攒了各种疑惑，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董肃看了一眼面露犹豫的周旭，忍不住面露无奈，说道：“阿旭，你就没问题想问我吗？”
“可以吗？夫子，我有好多问题想问呢！”周旭眼睛一亮。
董肃更想摇头了，他没好气的说道：“行了，跟我走吧。”
“是的。”周旭刚刚想跟董肃走。
又猛地想起来这都中午了，贸贸然跟着董肃走，他家里人会担心啊！
董肃走了几步，没听到周旭的脚步。
“怎么了？”
周旭抿抿唇，走上前快速解释了一下。
董肃也不在意，直接点点头，说道：“出必告，反必面乃人之常情，你且先去，我在福喜楼等你。”
“喏。”周旭乖巧垂首领是。
董肃先离开了。
孟磊蹦起来冲了出去，面带一丝焦急的问道：“阿旭，刚刚夫子让你跟着一起去吧，你怎么没跟着去啊？”
“我得先跟我爹娘说一声啊！”
周旭解释了一番。
又说董肃在福喜楼等自己。
孟磊这才恍然，又是各种羡慕，“看来夫子真的是相中你了呢！不过也是，你真的太厉害了！”
周旭笑了笑，没和孟磊多言，直接回了周家，跟周老爷子和周王氏说了一声，就准备走。
周王氏赶忙喊住周旭，让他换了一身新做的细麻儒袍，笑眯眯的帮他理了理领子，说道：“老三穿这种儒袍真好看。”
周旭笑了笑，转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周老爷子，说道：“爹娘，那我先走啦！”
周老爷子微微点头，说道：“去吧。”
“慢点啊！”周王氏目送周旭出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周旭来到福喜楼。
跑堂的眼尖跑了过来, “周公子来了！你这回是吃饭还是找蒋掌柜？”
周旭笑了笑，说道：“我和人约好了见面，”他顿了顿, 想起来还是不知道董肃的姓名。
但跑堂的恍然大悟, 说道：“是那位董夫子吧？”
周旭闻言微微一愣，点头说道：“正是。”
原来夫子姓董啊！
“周公子，请跟小的来。”
跑堂的前头带路，去的包房赫然是之前董肃被人窥探的那间。
周旭眨眨眼。
感觉莫名的微妙。
跑堂的离开。
周旭敲了敲门。
“进来。”董肃声音淡淡。
周旭理了理袖子，推门而入, 行礼道：“学生见过夫子。”
“嗯。”董肃微微点头, 问道：“会泡茶吗？”
周旭眨眨眼，老实的说道：“手艺……很一般般。”
董肃挑眉, “泡来尝尝。”
周旭沉默了瞬间, 乖乖的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盯着正烧水的小水壶, 飞速转动脑子，努力回忆后世曾经在网络上有一眼没一眼看到的泡茶方式。
水开。
先冲了冲杯子。
再丢进茶叶，冲入水。
略微等了等，将水倒下。
再度往茶叶中倒水。
最后才端给了董肃。
“夫子, 请喝茶。”
董肃的眉头已经皱紧，尝了一口, 嘴角微微抽搐，“……茶艺需要再练。”
“好的, 夫子。”周旭虚心接受，心底却默默的打了一个叉叉。
他就不爱喝茶, 更懒得去研究茶艺。
董肃微微摇头，将那杯难喝的茶放到一旁，问道：“阿旭, 你想吃什么？这福喜楼最近新出的红烧肉和糖醋里脊味道极好，”他盯着周旭，似笑非笑，说道：“我听说，这两个方子是你所卖？”
周旭眨眨眼，说道：“正是。”
他并不意外董肃知道这两道菜谱的事儿，毕竟他从未特意保密，董肃经常在县学出没，肯定听县学夫子提起过。
他只是有点好奇，董肃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董肃却微微点头，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甚好。”
周旭微微松了一口气。
心底却更加感觉到了一丝不和谐。
董夫子喊自己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董肃喊来跑堂的，除了红烧肉和糖醋里脊，其他点的都是福喜楼的招牌菜。
趁菜还未送来。
董肃突然问道：“阿旭，你现在已是乙班第一，准备何时升入甲班？”
周旭微微愣了愣，老实说道：“尽快吧。”
他抿抿唇，说道：“夫子，我准备明年参加童生试，不，应该说，我准备明年中童生。”
董肃真的有点惊讶了，“明年想中童生？”
“正是。”周旭挺直了脊背。
董肃上下打量了一番周旭，直言道：“阿旭，你想的恐怕不单单是想中童生吧？”
周旭闻言笑了笑，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学生想一并中了秀才。”
董肃脱口而出，“小子狂妄！”
周旭一脸认真，说道：“学生知道难度很大，但——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董肃沉默了下来。
一般来说，童生试的难度极大。
因为童生试主要考的是考生的背书能力。
这个背书是包括所有蒙学书籍的，这对绝大多数考生而言绝对是个巨大的折磨。
但他这些天也仔细观察了周旭。
周旭不属于过目不忘的类型，但他背书的能力也不弱，再加上他强大的理解能力和逻辑思维，一次中秀才……
好像，并非不可能！
除了……
董肃沉默，周旭默默地等待。
片刻后，就听董肃突然开口，“你的诗赋题打算怎么办？”
周旭面色微微扭曲。
他也知道自己诗赋题，几乎毫无天赋可言。
一脸苦逼的说道：“只能提前做功课了。”
“这话怎么说？”董肃面色惊讶。
周旭解释道：“就是提前做好足够多的诗赋，到时候根据情况再修改之类的。”
简称：刷题。
这也是来自于后世题海考验的周旭本能的应对方式。
却不想董肃直接笑了起来，他满意的摸着小胡子，“阿旭果然不错。”
“多谢夫子夸奖。”周旭眨眨眼。
他完全不知道董肃在夸奖自己什么。
董肃这会儿看周旭怎么看怎么顺眼。
原本只是觉得周旭可用。
现在看来，周旭可当大用。
不要小看这数字之差，这直接代表了未来董肃对周旭的资源倾斜。
说话间。
饭菜上来了。
董肃笑道：“先吃饭，万事吃了饭再说。”
“是的，夫子。”周旭点头。
吃饭中途。
董肃一言不发。
周旭也一脸认真的吃饭。
心底却暗暗观察董肃的举动。
好歹他也是后世来的，有些东西就算没亲眼看过也多少听说过。
董肃吃饭时一举一动都显得既有规矩，再加上他的食不言，周旭默默猜测他的来历。
只是作为一个乡下小子，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吃过饭。
董肃便准备送周旭回家。
福喜楼外，一辆青蓬车正在等待，旁边站着一个周旭有点眼熟的人。
苗五。
“大人。”苗五行礼，推开车门。
董肃微微点头，扶着苗五的手臂上了马车，又把周旭喊上去。
周旭上了马车，发现车厢内竟然还不小，里面还布置了小桌，上面还固定了水壶和点心盘子。
果然是有钱人的马车。
周旭嘀咕着。
董肃看着周旭盯着点心盘子看，只以为他饿了，随手塞了一块白糖糕给他。
周旭愣了愣，有点哭笑不得。
夫子这是把自己当孩子红了吧？
董肃却兀自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茶汤，说道：“阿旭，如果你准备明年考秀才，你接下来会很苦。”
周旭眼睛一亮，表情严肃说道：“学生不怕苦。”
董肃抬眼看了看周旭，试探的说道：“你其实可以慢一点。”
周旭摇头，“一步慢步步慢，我就算日后科举顺利，每考必中，等中进士已经是二十四岁了，更何况也有考不中的可能啊！”
董肃被周旭理所当然的话惊了个呆。
每考必中？
周旭还真敢说！
幸好他还知道会考不中。
“夫子？”周旭喊他。
董肃定了定神，说道：“很好，不怕吃苦是科举考生的必备前提，但以你现在的能力是不可能进甲班的。”
周旭点头，“学生明白。”
他眼巴巴的看着董肃，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能让他诗赋开窍的窍门之类的。
董肃很干脆的说道：“阿旭，从明儿开始，你不用再去县学了。”
“哈？不去县学了？那我学业怎么办？”周旭目瞪口呆。
他完全不知道董肃是什么意思。
董肃甩了甩袖子，说道：“当然是跟吾学习。”
“直接跟夫子学习？”周旭眼睛彻底亮了起来。
“正是。”
董肃想了想，干脆说道：“也别明儿了，今儿直接开始吧。”
别看周旭月考的时候成绩极好，但董肃还得彻底给周旭摸摸底。
“呃……今儿就开始？”周旭目瞪口呆。
“对。”董肃直接探头跟苗五说道：“苗五，直接回家。”
“喏！”
苗五吆喝一声，马车向着城南而去。
不多时，停靠在一处宅子门前。
“大人。”一位面色和善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一脸恭敬的给董肃行礼。
董肃微微点头，转头和周旭说道：“阿旭，认识一下，这是王管家。”
“王管家。”周旭微微点头。
王管家恭敬的行礼，说道：“小的见过旭公子。”
“呃……”周旭有点尴尬。
因为他现在其实还是妾身未明。
别看董肃愿意教自己，却从未提过要收自己做学生啊！
董肃没给周旭纠结的时间，直接往里面。
周旭走进这座院子，就发现这院子院外粉墙环绕，绿柳垂周，进了院子更是三件垂花门，四面抄手游廊，端的是雕梁画栋精致华美。
也让他更加确定这位董夫子来历绝对不凡。
董肃直接将其带到了自己的书房，直接便开始在书架上翻了起来。
周旭也不敢乱动，只能站在门口打量书房的环境。
大面上，董肃书房的布局和自己书房的布局差不多。
但细节上就差得太多了。
书架他用的普通木料，这边则是上等酸枝木，还有博古架上各色古玩，上等笔墨纸砚。
最重要的还是数量繁多的书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书房。
董肃翻出一叠考卷，一转头就看到周旭傻站在门口，说道：“你站门口做什么？过来这边做题了。”
“好的，夫子。”周旭赶忙走过来。
却有点为难。
书房内就一张书桌，他坐在那儿？
董肃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却毫不为难。
因为苗五过来敲门了。
他粗声道：“大人，小的搬桌椅过来了。”
“嗯。”
一套做工精致的座椅被仆从摆放进书房，就搁在董肃书桌旁边。
他满意点头，说道：“位置不错。”
周旭只干笑。
好可怕的位置。
这比后世第一排都可怕啊，跟董肃挨得好近！
董肃挑眉，“看什么？还不答题！”
“是，这就开始答题。”周旭赶忙低头审题。
巨大的题量让周旭暗暗咋舌。
不知道这份考题是哪儿来的？
董肃开口道：“这是今年县试的考题。”
“哦？”
周旭来兴趣了。
他本就打算明年二月考童生试，现在摸摸童生试第一关，县试的难度可是再好不过了！
董肃看到周旭快速进入答题状态，不由得暗暗点头。
一般来说，读书的要求其实并不大，只能认真肯学都能有所收益。
但想要科举，就需要一种特殊的东西了。
或者说，天赋。
县学二十多个学生，却只有寥寥几个人拥有科举的天赋。
那就是强大的渴望，亦或者是野心。
周旭，就是这样一个拥有强大渴望的好苗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当
当天下午, 周旭在董肃宅子里做了整整一下午的题。
也挨了一下午的批。
贴经题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墨义题和诗赋题，董肃丝毫没给周旭留情。
“想法简单！我之前给你的另外一本释义中明明有说……”董肃指点着周旭的错误。
周旭听得全神贯注, 连连点头。
这就是他为什么渴望求得董肃指点的原因。
古代书籍实在是太唯心了, 或者说字数太少了。
每篇书籍中的句子，能用三个字描述的，用四个字就是犯罪。
但这样一来，后人怎么解释就是一个问题了。
可以说是一个人一个说法。
要是没人指点，就算周旭有金手指傍身, 也头痛无比。
说到金手指。
周旭在顺利升到乙班之后, 任务便已完成。
后续任务他没多看，无非是升到甲班, 真正让周旭满意的是《五三科举蒙童版》, 虽然名字槽多无口了点, 但不得不说这些试题日后会起到大用的。
不过现在嘛，周旭还是老老实实听董肃讲题吧。
董肃讲完一段，他盯着周旭问，“听懂了没有？”
“大致明白了, ”周旭老实的说道：“但想彻底明白，还是得好好想想。”
董肃微微点头, 说道：“我给你说的，你定要认真想想, ”他表情严肃，“你现在正是打基础的时候, 绝对不行行差踏错。”
“是的，夫子。”
讲完课，时间已经过了酉时三刻。
董肃说道：“今儿的课就先上到这儿, 明儿上午你早点过来，我带你去县学跟林教谕说一声。”
“是的，夫子。”周旭点头。
董肃瞄了他一眼，还是没多说什么，摆摆手，说道：“行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多谢夫子，夫子再见。”
周旭高兴道谢。
董宅距离周家可不近，能够搭乘马车回去就太好了。
苗五看周旭出门，回头闷声问道：“大人，旭公子没有拜您为师吗？”
为什么称呼还是“夫子”？
董肃“啧”了一声，“谁知道呆小子怎么想的？”
他自然能够看得出来，周旭是渴望拜自己为师的，但为什么不开口呢？
董肃想不明白。
也懒得多想。
周旭现在也不过是个蒙童，回头中了童生再正式收也来得及。
周旭搭乘马车，快速回到周家。
“公子，到了。”车夫回头说道。
“多谢了。”周旭笑着道谢。
“没什么，这是小的该做的。”车夫腼腆的笑了笑，吆喝一声，赶着马车离开了。
周旭刚想回到，就听到一声惊呼。
“阿旭？”
周旭扭头，是孟磊。
他笑起来，说道：“是阿磊啊！”
孟磊拎着书箱，快速跑过来，一脸惊讶，“阿旭，你之前做什么了？怎么一下午没回来？一直和夫子在一起吗？”
“呃……”周旭想了想，说道：“这件事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他笑道：“阿磊今儿不如来我家吃饭吧！”
“行啊！”孟磊爽快答应。
两人进门。
周老爷子和周王氏早就翘首以盼。
“爹娘，我回来了！阿磊也来做客了！”
“可算回来了！”
“阿磊也来了啊！”
一行人相互见礼后，在院中枣树下的石桌旁坐定。
周旭直接坦言道：“爹娘，阿磊，我今儿下午一直在夫子那里。”
周王氏赶忙问道：“阿旭，夫子看你可还满意？”
孟磊也眼睛亮亮的，“待了一下午啊？夫子可真是喜欢你呢！”
周老爷子也点点头，眉飞色舞说道：“确实。”
周旭笑了笑，他斟酌了一番，说道：“夫子似乎对我很满意，故而接下来我应该会跟着夫子学习。”
“哈？”孟磊一愣。
周老爷子和周王氏也有点糊涂。
“这话什么意思？”
孟磊猛地回过神，瞪大双眼，说道：“阿旭，你不会是已经拜师夫子了吧？”
“呃……这倒没有。”周旭猛摇头。
孟磊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周旭继续说道：“但夫子说，日后他会带着我读书。”
孟磊“啧”了一声，有点眼红道：“还说没有，这不就是收你做学生了吗？”
周旭干笑一声，“问题就在这里，夫子没说要收我啊啊！”
“这样啊！”
之前孟磊还有点眼红，这会儿就有点抱不平，“阿旭你这么出色，夫子怎么不愿意收你呢？”
“哎，这话怎么说的？”周旭直接摆了摆手，说道：“夫子愿意教我已经是我的造化了，可不敢心怀抱怨。”
他这是实话。
在他看来，每一个愿意做老师教学生的，都是天使。
孟磊也笑起来，说道：“夫子愿意教你可是好事，毕竟你的弱项实在是太明显了。”
周旭干笑。
周老爷子和周王氏也听明白了。
董肃虽然没有收周旭做学生，却愿意指点他，也高兴的不行。
“庆祝，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周王氏站起身，喊李赵氏，“多做几个好菜，再去打梅子酒来。”
李赵氏赶忙出门了。
“娘，还喝酒啊？”周旭眨眨眼。
他这身体才刚刚十六岁啊！
“没事，就是果酒，稍微喝一点没事。”周王氏摆摆手。
周旭恍然。
古代酿酒本就度数不高，果酒更是低到一定程度，稍微喝上一两杯完全不是事儿。
开开心心吃了一顿美餐后。
面色微红的周旭看向同样喝的微醺的孟磊，“阿磊，我送你？”
孟磊眼神清明，摆摆手，“不用，你没事早点歇着吧，就几步路。”
离开周家。
他没有回租住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孟宅。
找到他家，手舞足蹈的将周旭今儿乙班第一，又让董肃收做不是学生的学生之事一一告知。
他一脸得意，“爹，我就说阿旭很厉害的。”
孟夫看着自家喝醉的儿子一脸无语。
却又无话可说，只能哄道：“我知道了，你赶紧去睡吧。”
孟磊哼哼了一声，得意的回院子了。
次日。
周旭早早起床，吃过早饭便准备去董宅。
一出门就一愣。
门口有一辆马车停靠着。
车夫他认识。
是董家的车夫。
看到周旭出门，车夫殷勤上前，“旭公子，我家老爷让我来接你。”
周旭笑了笑，“好，我们走。”
去找林教谕的过程很顺利，就是周旭总觉得林教谕看自己的眼神很微妙。
却又没多说。
林教谕只是叮嘱了几句，便爽快点头，说道：“兄长既然相中了周旭，就是他的福分。”
董肃不打这个话茬，只是说道：“从今儿开始阿旭就不来了，明显童生试记得留个名额给他。”
“呃……成。”林教谕直接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从
从县学出来, 董肃便带着周旭直接回了家。
书房中。
他取出昨儿准备好的课程表，递给周旭看，“阿旭, 你来看看你接下来的学习安排。”
周旭将其过来低头看了看。
就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每日行程。
每日上课辰时一刻开始上课, 午时整下课。
下午则是未时三刻开始上课，酉时一刻休息。
中间会每隔半个时辰休息半盏茶。
周旭面色微妙，他算了算时间，这不跟后世上课时间表差不多吗？
董肃以为周旭是畏缩了。
他赶忙安抚道：“阿旭，这课程是紧张了点, 但不要忘了你已经十六岁了, 又打算明年考秀才，你有太多的东西需要补了。”
周旭闻言笑起来, 说道：“夫子, 这课程表挺好的。”他也提出了一项要求, “夫子，每隔七天给我一天假如何？我精神一直紧绷着并不好。”
董肃想了想也是，爽快同意，说道：“那就这么办。”
“多谢夫子。”周旭赶忙道谢。
董肃没搭话茬, 翻出一本《三字经》，说道：“我们从《三字经》开始, 我系统的带你从头过一遍。”
“呃……又《三字经》啊！”周旭眨眨眼。
董肃瞅他一眼，猜到他在嘀咕什么, 直接说道：“阿旭，某是举人功名。”
“哈？”周旭不可思议的瞪大眼, 脱口而出，“夫子是举人？”
“不错。”董肃直接点头。
周旭简直又惊又喜。
别看秀才和举人就差一级。
但两者之间的差异不说天差地别，也是完全不同。
秀才和举人的差别不单单是贫富差距, 更重要的是权利不同。
秀才可以免除差徭、见知县不跪、地方不能随便上刑等等，属于特殊阶层，但更多的就没有了。
举人则不然。
先不说其他的权利，举人最大的权利不单单是取得赴会试的资格，更重要的也算是有了做官的“正途出身。”
再简单的说，举人就是官员预备役。
甚至只要舍得钱财，举人也是能弄个官位的。
周旭现在明白董肃为啥可以随意在县学出没，甚至直接把自己从县学带离了。
全部因为董肃是举人，而非是秀才。
董肃却并不在意，直接抖了抖手中的《三字经》说道：“先不说这些了，我们赶紧开始吧。”
“是的，夫子。”周旭面色变得更加恭敬。
却不知董肃正在心底默默吐槽。
当年要不是一不小心搅和进那档子破事里，他应该是进士才对。
算了。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
还是快点给周旭上课吧。
他越早中秀才，自己的计划才能够实行。
从这一天起，周旭便开始了每日两点一线的行程。
早晨吃过早饭，便搭乘马车前往董宅，跟着董肃读书。
中午，董肃通常会留他在董宅吃饭午休。
下午再继续上课。
直到黄昏时分，董肃才会放周旭回家安抚两老，顺带休息。
每隔七天必然会放一天假，给周旭舒缓紧张了七天的精神。
“三哥现在专门跟着一位夫子学习啊，真好！”
这一日，邱家兄弟再度过来玩耍，邱安一脸的惊喜。
周旭笑了笑，说道：“但是课业也重了很多。”
邱健笑道：“这样才好啊，阿旭明年可是要考童生的呢！”
“对啊对啊！”邱安也附和道。
周旭不想再说这个，问邱安转移话题，“小安最近学习怎么样？”
“呃，这个……”邱安只哈哈笑。
周旭无奈，“小安，你得认真学啊，邱家可等着你改换门庭呢！”
邱安一脸苦逼，“三哥，我读书没你那么厉害的。”
邱健面露无奈，说道：“阿旭，小安最近学业不好是有原因的。”
“什么？”周旭疑惑。
邱健看了一眼面色低落的邱安，低声说道：“之前的那个孔俊，他前几天没了。”
“没了？”周旭眨眨眼，瞪大双眼，震惊道：“怎么会这样？之前不是说在好好养着吗？”
邱安面露晦暗，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阿俊他……”
周旭这才明白邱安脸色不太好的原因，他安抚的拍拍邱安的肩膀，说道：“小安，逝者已矣，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却也知道他这番话实在是轻飘飘的。
孔俊是邱安认识数年的友人，哪有可能那么容易过去。
想来，邱健此次带邱安来东川县城，应该就是为了让他散散心。
周旭想了想，说道：“过两天就是四月十八，届时是泰山庙神的诞生日，到时候会有庙会，小安，你要是愿意可以多留几天，正好也给你那友人上柱香。”
“嗯嗯。”邱安直接点头，“我要留下。”
说话间，他看向邱健。
邱健爽快点头，说道：“行！”他看向周旭说道：“阿旭，小安就麻烦你了。”
“没什么的。”周旭直接摆了摆手。
他坦然的说道：“我接下来白日还得上课呢，要麻烦小安照顾我爹娘才是。”
“我会照顾好大爷大娘的。”邱安拍胸脯。
周老爷子和周王氏得知邱安要留在家里住几天，也非常高兴。
“小安愿意住几天就住几天，你哥平时功课忙，你就多陪陪我和你大爷。”
“大娘放心吧，我肯定多住几天，多陪陪您和大爷。”邱安小嘴抹了蜜一样的甜，巴巴地说个不停。
让周旭和邱健都怀疑之前失落的到底是不是邱安。
看着邱安跟自家爹娘逗乐，周旭把邱健往旁边拉了拉。
邱健疑惑看他。
周旭低声道：“健哥，我大哥二哥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再闹？”
别看这一个多月他专心在读书，却完全没有忘了临江村那边的定时炸弹。
邱健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他们都挺安静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阿旭你放心吧，东林哥是骨折，我估计六月他才能下床呢。”
就算闹出幺蛾子，也得到了六月才行。
周旭却说道：“健哥，如果我二哥真的要闹事，腿折可挡不住他。”
邱健面色微妙，“阿旭，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周旭摇了摇头，说道：“并非我知道了什么，只是……”他看了看邱健，苦恼道：“我担心我二哥憋得越久，闹腾起来会越厉害。”
“呃……”邱健哑然。
他眨眨眼，低声道：“那要不要提前做点什么？”
周旭额头疼，“提前做点什么？怎么做？我可不知道我二哥会闹腾什么？”
他对周东林真的不太了解，换成周东升还差不多……哎？
周旭笑眯眯的问道：“健哥，你说我二哥要是想闹腾，谁最紧张？”
邱健想也不想的说道：“当然是东升哥……哦，我明白了。”
周旭嘿嘿一笑，拍拍邱健的肩膀，说道：“健哥，一会儿要麻烦你了。”
“没事！”邱健大手一挥，说道：“不就是带个话吗？小事一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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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两
两日后。
邱健邱康邱李氏再度来到了东川县城。
一方面烧香购物, 同时也是过来接邱安回去，他还得继续去私塾念书的。
见面之后，邱李氏再度拉着周旭猛一顿夸。
夸他从小机灵能干, 读书又好。
“早就看出来阿旭未来一定会有大出息, 日后阿旭可莫要忘了我家老四才好。”
周旭笑着点头，“自然是不会忘了小安的。”
客套了几句。
邱李氏又去跟周王氏窃窃私语，互送高帽。
周旭把邱健拉到了一旁，问他上次的事儿办得如何。
邱健直接笑起来，低声说道：“阿旭你就放心吧, 我已经侧面提醒过东升哥了, 以东升哥的性子，东林哥是绝对讨不了好的, 到时候他们肯定得掐起来了。”
周旭了然。
周东升和周东林骨子里都有着一股子自私, 之前是联合起来针对他, 现在他带着周老爷子和周王氏离开了临江村。
又准备了一块好香的肉骨头，他们不掐起来才怪。
邱康也哼哼道：“我听说东升哥他们已经搬到正房去住了。”
周旭挑眉，“这么迫不及待？”
一般来说，就算周东升他们搬回老宅, 也是不能住进正房的，上边老辈儿还在呢, 你住这里像什么话？
就算东厢房住不开，还有西厢房呢！
直接住进正房？
呵呵, 唯恐不招掐吧？
邱康嘟囔道：“所以很多人都在等着看笑话呢，算起来仅次于孙家的事儿了。”
“孙家？”周旭挑眉。
他狐疑道：“说起来孙成祥休息了也有一个半月还要多了吧？就算身上有伤也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
别看周旭现在跟着董肃念书。
但他还是住在家里, 中午晚上都会回来，孟磊时不时会过来跟他吃顿饭。
吐槽一下课业好难之类的话题。
如果孙成祥回来了，孟磊肯定会告诉他。
“孙成祥？”
邱康嘴角一抽, 邱健猛摇头。
周旭眨眨眼，“有笑话看？”
邱健说道：“孙成祥之前不是被分出去了吗？他不知道做了点什么，又住回孙家了。”
周旭呆。
他惊讶道：“孙家老大会同意？”
“就是不同意啊！”邱康一摊手，“两人发生了些冲突，嗯，孙成祥再度被打了一顿，这次貌似被孙老大打得很惨，有好些天起不来床。”
“就这样？”周旭感觉有点微妙。
邱安探头过来补充了一句，“我听说孙成祥的手腕子伤到了。”
“哈？”周旭彻底呆住了。
后世伤到手腕子，痊愈起来都很麻烦，古代的话就更难了。
最坑的是，古代科举除了考学问考身体，还看考生的字的。
有一笔好字会很加分，但如果写的差了……嗯，就说不准后果了。
周旭猛摇头。
他现在明白孙成祥不回县学了。
如果真的伤到了手腕子，不彻底养好，他甭指望在科举上走多远了。
临江村的各种幺蛾子，周旭也仅仅是略微关注了一下，便将其抛之脑后。
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念书。
讲完一段《孝经》，董肃问道：“听懂了没？”
“听懂了。”周旭点头。
董肃满意点头。
要说一开始满意周旭是满意他的背书速度，就算达不到过目不忘，看个两三遍也背下来了，随着日渐了解董肃更满意周旭的理解能力。
来自于后世，又是成年人的思维，周旭的理解能力是一般人比不上的，这才跟得上董肃几乎是填鸭式的教育。
董肃说道：“阿旭，你跟我念书也快一个月了，我们也来一次测验吧。”
“好的，夫子。”周旭笑着点头。
董肃取出几张试卷，递给周旭，说道：“阿旭，你贴经题和墨义题学的好，基本上不会出错，所以今儿的题目都是墨义题和诗赋题。”
“嗯嗯。”
周旭点头。
略作翻看，忍不住目露惊讶。
这考卷难度似乎有点高啊，甚至有点……
董肃爽快的说道：“这是前年的县试考卷。”
周旭一咧嘴。
他想起之前那套去年县试的考卷了。
没给周旭多想，董肃敲了敲桌子，说道：“快点答题，这套卷子的量可是不小的。”
“好的，夫子。”周旭赶忙定了定神，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考卷中。
这套试卷的难度明显比去年的要高。
经义题，周旭仔细推敲了半天才写完。
最后的诗赋题……
唔，周旭再度吭哧吭哧写了很久才交上去。
董肃直接判卷子。
“这道经义写的不错，这道就回答的有点偏了……”他微微皱眉。
教导周旭快一个月了，董肃已经摸出来了周旭似乎有点学歪了，他在很多经义的理解上不能说常规意义上的对错。
周旭有点茫然，“夫子，我那么回答不对吗？”
董肃微微摇头，说道：“不能说错，只能说……”他斟酌了一下，说道：“拿不了高分。”
周旭眨眨眼。
董肃放下试卷，努力给周旭解释，“你那道题理论上不算错，但……考官可不一定会喜欢。”
他说的隐晦。
周旭却瞬间了然，“主观错误？”
董肃微微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笑着点头，说道：“就是这么回事。”
周旭挠了挠头，咕哝着，“这么复杂啊？”
董肃笑起来，说道：“倒也不复杂，”他轻描淡写的说道：“等后半年我会教你怎么识人的。”
周旭眨眨眼，笑起来，“谢谢夫子。”
董肃摆了摆手。
翻过考卷，看最后的诗赋题。
成功血压上升。
“阿旭……”董肃扶额，“这道诗赋题只是让你写一首咏荷而已，你为什么会扯到了叫花鸡？”
周旭有点心虚，却依旧理直气壮，说道：“因为没有灵感啊！”
董肃气急而笑，“从明儿开始，你每天必须给我交上三首诗。”
“每天三首？”周旭尖叫。
“嫌少？”董肃眯眼，“那不如改成……”
没等董肃涨价，周旭赶忙摇头摆手，“不不不，三首挺好。”
董肃哼哼了几声，一脸嫌弃的摆手，说道：“行了，已经过了酉时一刻了，你收拾下准备放学吧。”
说着，直接转身走了。
周旭也立马收拾书箱，拎起来就走人了。
他回到家，屁股还没做热呢。
孟磊来敲门了。
“阿磊，你来的够巧的啊！”
孟磊挑挑眉，“巧什么？我专门让人盯着你进门我才过来的。”
周旭惊讶，“有事儿？”
孟磊从袖袋中出去一沓子纸张递给他，“喏，今儿的月考卷子。”
周旭惊讶的眨眨眼。
孟磊说道：“你跟夫子念书，也不参加月考了，但月考的卷子还是很值得一做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只有经义题和诗赋题，贴经题和墨义题我没写。”
他的记忆里也没那么好。
周旭看着试卷，愉快的笑起来，说道：“阿磊，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跟我来书房。”
“什么？”孟磊眨眨眼，好奇。
书房里。
周旭取出笔墨，笔走游龙很快写出了几道题。
“这是……”孟磊嘴角微微抽搐。
周旭眨眨眼，笑眯眯，“今儿夫子给我的试卷，”他顿了顿补充道：“是前年的县试试题哦~”
孟磊不想要。
孟磊想拒绝。
却也知道这些试题非常难得，他苦着脸道谢，“阿旭，真是多谢你记着我了。”
“不客气。”周旭笑的愉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时光流逝, 一转眼就过了……一个多月。
一大早，太阳就肆意撒发着光和热，照射的树叶子都蔫巴巴的。
“好热……”周旭扯开领角, 伸手去拿杯子。
喝了一口。
得, 热的……
周旭那叫一个烦躁，“这才刚刚立夏吧？现在就这么热，过几天该怎么过啊？”
苦逼的古代，完全没有空调电风扇。
唔，他想念冰阔乐了！
董肃一进门, 就看到周旭大大扯开的衣领, 还有高高撩起的衣袖。
他瞪眼，“君子慎独！”
周旭嘟囔着, “君子怕热。”
说归说, 他还是将衣袖放下, 有将衣领扯好。
董肃微微摇了摇头，“心静自然凉。”
问题是心静不下来啊~周旭继续苦着脸。
董肃叹息口气，却也知道今儿天气确实燥热，偏偏周旭是个不耐热的体质,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再度走出去。
周旭也没多管。
他定了定神, 努力集中注意力，继续做题。
等好不容易写完一道经义题, 一碗淡紫色的汤汁放在手边。
“快喝吧。”
周旭眨眨眼，问道：“这是什么？”
他伸手一摸, 惊讶的发现碗体竟然是凉的。
董肃没好气的说道：“之前在水井里冰着的紫苏饮。”
周旭欢呼一声，赶忙大大的喝了一口，只觉得紫苏饮子苦中带甜, 甜中带甘，忍不住赞道：“好喝。”
董肃微微摇头，叮嘱道：“喝慢点，你之前大病了一场，这种紫苏饮子还是要少喝才是。”
周旭愣了愣，一脸感激，“谢谢夫子。”
董肃摆摆手。
看周旭喝完紫苏饮，说道：“行了，赶紧答题吧。”
“好的，夫子。”周旭心情愉悦点头。
次日，天气越发炎热。
周旭来到董宅书房里，就看到房间角落摆放了一个古怪的东西，由好几个扇子组成，样子有点像水车，旁边还有个把手。
苗五正好从书房前经过。
周旭喊住他，问道：“苗五，这是什么？”
“风扇，”苗五闷声解释道：“旭公子不是喊天热吗？本来再过几天才会用这个的，昨儿大人让提前找出来了。”
周旭尝试着转动了一下，发现风扇开始转动，确实很凉快。
就是……
“累手啊~”周旭喃喃着。
“不累的，”苗五说道：“只要摇风扇，特别的轻松。”
周旭就想问，摇着风扇那我还咋做题？
答案是——
周旭不用摇。
负责摇风扇的是其他仆从。
董肃看周旭有点定不下神，光瞅着那风扇，问道：“第一次见风扇？”
“呃，是的。”周旭点头。
董肃也不在意，他很清楚周旭的出身，只是说道：“这东西也就是在偏远县城比较少见，府城那边很常见的。”
周旭关心道：“夫子，这东西贵不贵？好不好买？”
董肃瞅他一眼，说道：“不算贵，你一会儿放学的时候拿走两个吧。”
“谢谢夫子~”周旭眼睛一亮，高声道谢。
接下来夏天应该会比较好过了。
中午放学。
周旭美滋滋带回去两个风扇，周老爷子和周王氏可稀罕了，围着只看。
还让草果转了转。
“凉快！真凉快！”周王氏老脸笑开了话。
周旭的体质随她，她也怕热，每天暑天都是睡不好，现在好了，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
周老爷子也挺高兴之余，关心了一下关注价钱问题。
周旭眨眨眼，说道：“夫子说不贵。”
“不贵是多少钱？”周老爷子疑惑。
周旭摆摆手，说道：“爹你别操心这个了，我心里有数。”
周老爷子瞅他一眼，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万事不能当理所应当。”
“儿子明白。”周旭笑眯眯。
有了风扇在旁，周旭在接下来的暑天也没有感觉热过头。
每日兢兢业业和题山题海拼了。
唯一的乐趣就是用试题去调戏孟磊了。
调戏孟磊是自从上次孟磊带来了月考题之后，每隔几天就会拿着不太懂的题目来跟周旭讨论。
周旭对此则是求之不得。
读书最怕闭门造车，有人一起努力，动力都变强了呢！
孟磊也看到了他家中的风扇，啧啧凉快之余，没几天租住的院子里也多了一个。
顺带着，周旭也知道了这风扇的价格，十两银子一个。
周旭听到的时候都愣了愣。
董肃有点羡慕，“夫子是真喜欢你呢。”
周旭只笑不语。
更加专心的沉浸在题山题海中。
直到董肃突然要给他放假才惊醒，“夫子怎么突然放假？”
董肃无语，“过几日就是中元节了，你都彻底忘了？”
周旭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
“不过，今儿才十二吧？这么早就放假么？”
董肃无奈看他，“中元节要祭祖的。”
“哦哦。”周旭恍然。
这些日子，董肃也算明白周旭的性子，平时挺好，非常靠谱一青年。
但，时不时地就来一个不靠谱。
他没多想，直接摆摆手说道：“从明儿开始放假，十七再上课。”
“好的，夫子。”周旭直接点头。
放学回到家。
周老爷子和周王氏也在说中元节祭祖的事情，但因为周东升和周东林的幺蛾子事儿，他们实在不想回临江村。
周旭在旁边听着，说道：“不想回就不回呗，咱们还是去庙里烧香不就成了？”
“那哪能一样？”周王氏直摇头。
周老爷子却说道：“就在家里祭拜就是，反正已经分支了。”
他加重了语气。
周王氏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啥。
周旭眨眨眼，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了？
有了周老爷子发话，今年的中元节周旭他们依旧留在了东川县城。
翻过天就到了中元节，家中宰鸡杀鸭，焚香烧纸，祭拜由地府中出来的恶鬼。
白日，周旭带着周老爷子和周王氏去参加了光源寺的盂兰盆节，以求父母身体安康。
回到家中，周王氏情绪就有点低落。
周旭疑惑，他娘这是怎么了？
他看向周老爷子。
周老爷子微微摇头，说道：“你娘是想你外祖家的人了。”
周旭沉默。
十几年前，东乡郡闹水灾，乡亲们四处逃难。
父母带着兄长们侥幸逃脱，却和其他的家人失散了。
这么多年也尝试找过，可惜都是了无音信。
虽然有句话叫做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此情此景下，难免会触景伤神。
中元节过后。
周旭再度回去上课。
但这一次，他一进董宅，就发现惯常走的小门被封了。
“旭公子，您去大人的书房走这边。”有仆从指路。
周旭疑惑道：“怎么突然改了门？”
仆从低眉顺眼，说道：“小的不太清楚，公子有事不妨直接去找大人。”
周旭来到书房。
发现书房似乎有点改变。
书架上的书籍似乎变少了。
他大致扫了一遍，似乎少了些游记之类的杂书。
唔，他家夫子这是突然想看杂书，还是不想让他看杂书所以才收了？
周旭脑子里跑火车，忍不住呵呵直笑。
等董肃过来，周旭还半是调侃的问了一句。
谁知道董肃看他一眼，说道：“你不问我也要告诉你，我之前回乡祭祖，带回来一个女儿。”
“哈？”周旭呆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
“女儿？”周旭是真的有点懵。
他脱口而出, “夫子你之前不是说你没成亲吗？”
随着周旭和董肃关系亲近，也逐渐摸清楚了董肃的一些基础情况。
比如他本是京城人，考中举人之后发生了一系列的糟心事, 被迫远走。
各种机缘巧合才在东川县城落了脚。
家人方面, 董肃虽然有父有母有兄弟姐妹，却完全没有成亲。
女儿？
从来冒出来的？
董肃轻轻咳嗽一声，说道：“简单地说，是义女，不过已经上了族谱。”
周旭眨眨眼。
他还是不太明白。
但周旭也不会傻到去细问。
同样, 董肃更不可能给他详细解释。
只是模糊的解释带回来的女儿命苦, 三岁没了娘，十岁没了爹, 自此寄人篱下。
恰逢董肃前几天回乡祭祖, 便有族老跟他说起了这命苦的小姑娘, 想让董肃收养这姑娘，董肃最初自然是不乐意的。
但他亲眼看过这姑娘之后，经过考虑便同意了。
最重要的是，族老同意了他提出的条件。
“改族谱？”周旭了然。
“改族谱。”董肃点头。
周旭立马就明白那姑娘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小小孤女, 内里大概率一堆糟心事。
他也不会再问。
他不是变态，对一个才十来岁的小姑娘根本不感兴趣, 有那时间不如多做几道题呢！
董肃满意与周旭的识相。
他直接说道：“总之，我告诉你, 是你以后在宅子里莫乱闯，去后花园的时候也要提前说一声。”
“夫子, 我明白的。”周旭直接点头。
身为一个外男，十六岁的少年也是外男，周旭在董宅的活动范围通常在前院, 但偶尔学的疲累了也会去后花园疏散下。
之前被封的小门，就是直通后花园的路。
现在那门被封了，周旭再想去后花园就必须走另外一道门，那道门同时连接着后宅和后花园，也是常年有人守着的。
谈完这些小事。
董肃拿出书本，说道：“好了，现在开始上课吧，你之前过了一个假期，没有把心玩野吧？”
“自然是没有的。”周旭一咧嘴。
“很好，我们先做几道经义题。”董肃直接拿出几张纸。
周旭接过来，乖乖开始做题。
董肃的归来，让周旭再度进入了之前的学习节奏。
每日两点一线，不停地重复读书考试，再读书再考试的循环，让他都有点麻木。
幸好周旭每隔几天就能休息一天，这才没把整个神经给绷断。
周旭咕哝着，“这还没正式开始科举呢就这么紧张，日后真正开始，岂不是更加紧张？”
董肃不以为然，说道：“你现在算是轻松的了，过些日子你就得准备开始模拟考了。”
“这么快吗？”周旭一阵惊讶。
模拟考这个词，真不是他独创的。
古人同样也不傻，模拟考试这种事早在百十年前就已经有人提出了。
“这还快啊？”董肃微微皱眉，说道：“每个励志科举的学子都是早早地就开始模拟考了，尤其是童生试，正好是最冷的二月天，得亏东川县城地处江南，要不然你吃的苦头会更大。”
周旭一咧嘴，“夫子，从什么时候开始模拟考试？”
“过了中秋便开始。”
董肃早就计算好了，过了中秋节，天气日渐凉爽。
周旭也不会太受苦。
随着进入冬日，周旭也会更加适应。
直到年前。
年后是不会模拟考的。
省的不小心生病，那就得不偿失了。
说到中秋节。
在周老爷子和周王氏搬到东川县城小半年之后，周东升和周东林两家子终于有空过来探望了。
别看是两兄弟。
两人也不是一起来的，虽是搭乘了同一艘客船。
对视一眼，同时冷哼一声。
周大嫂打量了一下周二嫂背后的背篓，微微皱眉，凑到周东升耳边嘀咕着，“当家的，老二家的不知道背了啥，要是好东西，爹跟娘偏向他们怎么办？”
周东升瞅着同胞兄弟也表情不善，他摸了摸怀里，说道：“放心，我还带着点银钱，一会儿到了县城再去买一包点心，不对，买两包。”
周大嫂有点心疼，“那些钱不是准备给我爹娘买东西的吗？”
周东升瞪眼，“你懂个啥，现在重要的是要把老二给压下去，绝对不能让他们冒头。”
“我懂我懂。”周大嫂赶忙点头。
周东林和周二嫂则完全无视了周东升两口子嘀嘀咕咕。
周东林眼底闪过一丝嘲笑，买东西有啥用？
还不如给点银钱。
他可是听自家老丈人说了，爹娘跟老三在县城可是租了一个大宅子，肯定缺钱，他提前准备了二两银子呢，这银钱送上门，他爹娘一高兴，肯定会让他家也搬回去住的。
刘家庄那边虽然住的也还凑活，但……呸！
他跟个赘婿有啥区别？
梁子和柱子可是姓周，不是姓刘。
姓周的必须回到姓周的宅子里去住才行。
客船到了东川县城。
周东升和周东林带着老婆孩子，循着提前打听过的路往南街而去。
周家租住的院子很好找，荷花里九号。
但当两家人来到门前，看着高大的宅子，忍不住有点心怯。
这处宅子连大门都看着阔气。
周东升鼓起勇气，上前敲了敲门。
“来了！”清脆的少年声响起。
门打开。
一个身着细麻短衣的少年出现，他打量了一下周东升，问道：“请问你找谁？”
周东升吞了吞口水，嘟囔着，“我……我找……”他是不是找错闷了？
周东林踏前一步，抢先道：“请问小哥，这里是不是从临江村搬来的周家，我找周旭。”
他不敢轻言周老也在和周王氏的名讳，只说找周旭。
李成眨眨眼，问道：“你们找公子么？你们是……”
“公子？”周东升周东林面面相窥，“我们是周旭的大哥和二哥。”
李成看两人的表情瞬间微妙。
周旭的大哥和二哥？
他也偶尔听周老爷子和周王氏说起过，他们在临江村那边还有两个分支了的儿子的。
身为一个仆从，李成什么都不好说，但他站在周旭他们这边是肯定的。
他笑眯眯地说道：“原来是旁支的两位公子，请两位公子赎罪，小的从未见过两位旁支家的公子，这就去请公子来。”
说着，他啪嗒一声，直接关了门。
周东升和周东林都一愣一愣的。
别看李成态度似乎挺好，但一口一个旁支，让两个人满心不是滋味。
他们都有种感觉，这次恐怕无法达到来县城的目的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