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太阳有点晒, 陆清辞带着的太阳帽拉得很下,直到林初夏怼过来的时候,他才看到面前的人。
“夏夏。”陆清辞太久没有看到过林初夏穿着粉色碎花裙的样子了, 在太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个小公主。
他恍惚了一瞬,被林初夏碰了碰才回过神来。
“陆清辞,你这……”林初夏指着陆清辞身旁放着的一大堆东西, 回头看看自己骑过来的自行车,沉默了。
这让我怎么搬回去!
“夏夏, 我,太久没有见阿姨和叔叔了, 不知道他们需要些什么, 所以, 我把我能想到的一些东西买了。”陆清辞用手碰了碰林初夏的手臂, “要是他们还需要什么的话, 就跟我说一声。”
“额哈哈……”林初夏盯着那些比她还要高的东西,扶额, “这么多东西,我们家都要放不下了, 你带回去,别把他们两吓死了。”
林初夏小声补了一句:“特别是我爸……”
“当初不告而别, 我一直都很愧疚,这些就当做是一种赔偿。”陆清辞说,“至少……让我心里也好受一点。”
林初夏当然知道陆清辞是带着以前的愧疚答应了她的邀请, 但是她属实没想到陆清辞会买这么多东西,她以为陆清辞会像那些亲戚一样随便买一点上门将心里的话说开就没了。
“好了好了,外面晒死了, 回去再慢慢煽情。”林初夏用手作扇子给自己扇扇风,“我只骑了辆自行车过来啊,这下好了,怎么回去嘛。”
陆清辞将自己用来遮挡太阳的鸭舌帽取下来,戴到林初夏的头上。
林初夏的头围比陆清辞小很多,戴上的时候歪歪扭扭的,将林初夏的眼睛蒙住。
“我有车。”陆清辞帮林初夏将帽子调整好,“你只需要指路就好。”
说着,陆清辞指向了自己刚叫的车,此刻正停在两人的身旁。
“你这车……”林初夏压了压帽子,“能装下我自行车不?我不想骑回去,好晒。”
“能。”
司机从车上下来,将陆清辞的东西一一收进车里。
林初夏的自行车是女生专用的小个子自行车,不大,塞进后备箱里绰绰有余。
陆清辞让林初夏站在阴凉地等他,将林初夏的自行车搬上车里才叫林初夏过来上车。
上车时,林初夏并没有选择在副驾驶指路,而是和陆清辞一起坐在后座上。
坐上车时,两个人一人坐在一边,林初夏竟觉得空气有点凝滞。
她坐得很板正,偷偷看一眼正在看窗外的陆清辞。
“陆清辞,你去我家里,先吃点饺子,垫一下肚子,我们晚上出去吃。”
“嗯,好。”
陆清辞看着窗外,六年过去了,他没想过自己还会回来这里。
从前常常会和林初夏玩闹的大榕树被砍掉了,搭起来一个小公园,有很多老人家带着小孩子围成一圈在打牌。
那块常年积水的泥巴地消失不见,变成了红色的石砖,有几个小朋友手里拿着雪糕一步一个红砖正在蹦跳。
他和林初夏的童年被翻新,成为了别人的小时候。
看着已经物是人非的地方,陆清辞的眸子低了低,心里空空的,他貌似想要从中找到些什么。
林初夏见陆清辞没有想要聊天的意味,自己将嘴闭上了。
她一直在这里长大,压根就不会注意到这些随着时间推移而去慢慢改变的事物。
她双手扶着副座,盯着前方的路,给司机指了往哪里走。
又安静下来。
“小姑娘,看你的样子还很年轻啊?男方这是过来订婚么?”
林初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哑然。
“能看得出来,这小子对你蛮好,我闺女也嫁了一个很好的男人,常常会买很多东西,回家来看我们两口子……”
“啊……我,我不是……”林初夏抓住副座的手指微微陷进皮革,“我们,是……朋友。”
陆清辞反驳的话在林初夏的“朋友”说辞中咽下了肚,低头紧紧盯着自己新买已经沾了点灰的鞋子。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低着头的两个人,愣了愣,一下子反应过来,笑笑:“哦,哦哈哈,知道了知道了,我闺女也有像小伙子这么重情义的朋友。”
林初夏的脸别了过去,眼睛到处瞟都找不到一处落脚点。
她没注意到,司机抬眼再看后视镜里已经红透了脸的她,觉着真的很像当年害羞不愿承认喜欢那个男生的小女儿,摇头无奈笑了笑。
现在的小年轻啊,真的不像我们那个年代了……
一路无言。
林初夏到家的时候,家门大开着,她差点以为遭贼了。
接过陆清辞递过来的自行车,随意撇在院子里,跑进去找人。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饺子和番茄酱。
“妈,我回来啦!你们人呢?”
林初夏在玄关换好鞋走进去开灯。
灯打开的一瞬间,礼炮的声音从耳边炸响。
“欢迎回家!陆清辞!!”
绚丽多彩的飘带随着两个人的声音,呼啦地从她两边头顶飞下来,缠住她的脑袋。
林初夏:“……”
“哎?小辞呢?”张秀琴眨巴着眼睛,探出脑袋去看外院,“你不是去接小辞了吗?他人呢?”
“妈妈,不是让你别买这些东西玩的嘛……”林初夏耷拉着脸,将头顶的彩带拉下来扔到地上,拍拍身上的彩片,看向将礼炮筒收在身后装吹口哨的林进达,“爸爸,是不是你买给妈妈的?”
“哎呀好了好了,夏夏,小辞和我们这么久没有见了,给他一个惊喜嘛~”张秀琴将礼炮筒碰到地上,双手扶着林初夏的肩膀带着人往外走,“小辞在哪里呀?”
林进达将人扔的礼炮筒捡起来放到一边,跟着走出来。
“谁给谁惊喜还不一定呢……”林初夏小声说。
三个人走出来的时候,和正在卸货的陆清辞对视上。
全都愣在原地了。
林初夏: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也被吓到了呢。
陆清辞:夏夏身上的……是阿姨的杰作?夏夏的幼稚是随了阿姨了,好可爱……
张秀琴:?夏夏没有说小辞要搬来咱家住啊?!还没收拾次卧呢?怎么办!现在收拾应该来得及吧……
林进达:这不是……这不是我刚才看到的那小子!!我女儿要被猪拱了?!虽然小辞确实优秀,不至于是猪……我女儿还是要被拱了!
直到司机将最后一样东西放下,看着四个像木头一样的人,满脸问号:“你们这是……”
张秀琴捂嘴轻咳掩饰尴尬,走过去拍拍司机大叔的肩膀,从兜里掏出来五十块钱递过去:“谢谢司机大哥啊,辛苦你了,这是你的小费。”
司机没有收,应了声开车走了。
林初夏叉着腰站在原地,歪脑袋疑惑张秀琴怎么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一地的货。
张秀琴将司机打发走,笑眼盈盈地走到陆清辞的身边围着人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笑得越来越开心了:“小辞长得这么高了,还这么帅!”
陆清辞刚开始有点僵硬,但是很快习惯了张秀琴的相处方式,还是一点都没变,像小时候一样。
“阿姨,叔叔,很久不见。”陆清辞的双手有点紧张地垂着,不停地拨着裤子的走线处,“我,我当时,不想不告而别的,我……”
“哎哟,小辞啊,这都过去多久啦?”张秀琴站在陆清辞身旁,拍了两下人宽厚的背,“今天是大团圆的日子,就不要揪着过去不放了。”
“我……”陆清辞捏了捏指腹。
林初夏跑过来陆清辞的另一边,学着张秀琴拍拍陆清辞的背脊:“我妈妈都说了,今天是大团圆的日子,垂头丧气的干什么,揍你哦!”
张秀琴笑着:“揍你哦!”
陆清辞松开攥紧的手,手心的湿润被微风吹过,他的嘴角扬了扬:“嗯。”
张秀琴看向还石化在原地的林进达,无语地大步走过去给了那个呆瓜一巴掌:“发什么呆呢,再不把人带进去,饺子都成石头了。”
林进达瘪着嘴,愤恨恨地用鼻孔出气,一步一甩手地走向陆清辞:“小子,进去,吃饺子了。”
张秀琴又一巴掌:“有没有一个长辈的样子?”
林进达:T_T老婆,俺闺女要没啦!
在张秀琴一个眼神下,林进达僵着笑容将“小子”迎进屋里。
屋里开了空调,饺子在几人在外叙旧的时候已经凉了。
林初夏很兴奋地将陆清辞拉到餐厅里:“快吃!我偷偷在里面放了一个硬币,要是你在五个以内吃到了我就给你一个惊喜!”
陆清辞坐下来,看着一盘满满的饺子,再看一眼林初夏:“硬币?如果我没吃到的话,是不是就没有奖励了……”
林初夏将放了番茄酱的碟子摆到陆清辞面前:“别总是那么悲观嘛,还没吃呢,就已经想好自己没有吃到的时候了,万一吃到了呢?”
张秀琴和林进达坐在对面,一个人笑脸一个人哭脸。
张秀琴将脑袋靠在林进达的肩膀上,幸福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同样难以藏住的幸福。
她知道,林初夏偷偷地将每一个饺子都塞了硬币。
在知道剩下的饺子是给陆清辞的时候,林初夏就进厨房里将崭新的硬币从饺子的底下塞进去,张秀琴看到了,林初夏将每一个饺子都塞了。
只是,就算这样,结果未必就像林初夏想得那样。
陆清辞是张秀琴一手带大的,这孩子从小就被李翠兰打压着长大。
即使表现的不那么明显,她也知道这孩子是打心里的自卑。
每次林初夏在玩闹的时候,他总是将自己变成一个局外人,站在一边沉默地看着。
给林初夏过生日的时候,张秀琴也会给从来不过生日的陆清辞买一个小蛋糕。
每次蛋糕递上去,她能看到的不是陆清辞的惊喜和快乐。
而是恐惧,逃避。
在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陆清辞从来都只有一个念头——她怎么对我这么好?我不配……
“哎……”张秀琴吐出一口气,看着自己的女儿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想要给陆清辞一个惊喜,心里已经有了结果。
“怎么唉声叹气的?老婆,你是不是也觉得咱闺女要被拱了?”
张秀琴抬起头来晼了一眼林进达:“小辞是我们带大的,怎么能这么说,老糊涂了吧你!”
林进达一脸委屈,不服只能憋回肚子里。
林初夏搬过来一张凳子坐在陆清辞的面前,托腮盯着人,眼里满满都是对自己精心准备礼物的喜悦。
星星装在她的眼里,快要溢出来了。
陆清辞在皱着眉挑选饺子,生怕选不到辜负了林初夏的一片心意,握紧了手,手心有点闷热了,还是选不出来。
林初夏看着陆清辞这个纠结的样子,着急得不行,催促道:“哎呀,陆清辞你还犹豫什么!”
她抓着陆清辞的手,帮人随便拿了一个看起来还有点热乎的饺子,蘸酱,怼到陆清辞的嘴巴前:“来,吃!”
这一连串的操作让陆清辞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番茄酱已经触碰到他有点干裂的嘴唇。
他舔了舔嘴唇,番茄酱酸酸甜甜的,带着味蕾一起游走在口中的每一个角落里。
他的指尖动了动,看一眼林初夏满怀期待的表情,张嘴咬下饺子。
饺子还没有咬断,陆清辞的牙齿夹住了一个很坚硬的东西。
他愣住,抬眼看向林初夏。
“怎么样怎么样?!吃到没有?”林初夏激动得身子往前倾出好几十厘米,快要凑到陆清辞的面前。
陆清辞的睫毛轻颤,将硬币叼出来,展示在林初夏面前,点点头。
“哇哦——”林初夏整个人跳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弯下腰来将陆清辞嘴里的硬币拿出来,然后将剩下的那一半饺子塞进入嘴里,“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吃到的!”
陆清辞缓慢地咀嚼着口中的饺子,鬼使神差地看向那盘饺子。
“嘿嘿,陆清辞,你得到了本姑娘的惊喜礼物!开学给你。”林初夏神气地搓了搓鼻子,嘴角比AK还难压,虽然她压根还没准备。
“好,夏夏。”陆清辞看着林初夏的笑脸,自己不自觉跟着扬起了嘴角,“谢谢你。”
张秀琴不可置信地调侃:“这小子笑了?准备惊喜怎么还有区别对待呀?”
林进达:“就是,要是我老婆给我庆生我都要起飞了!”
张秀琴一肘击:“再装?什么时候没给你过生日?”
林进达:T^T
陆清辞感谢过后,抬手要去再拿一个饺子吃,却被林初夏抓住了手腕。
“别、别吃了。”林初夏的眼睛往旁边瞟了瞟,“都凉了,反正,反正吃到硬币了,这些就倒了吧。”
陆清辞疑惑地挑起眉:“这都是你们的心意,倒了很可惜,凉了也能吃的。”
说着,陆清辞挣开林初夏的手,拿了一个往嘴里送。
“啊呜。”林初夏一口将陆清辞拿过去的饺子吃进嘴里,说话含糊,“我说不能吃就是不能吃!”
“……?”陆清辞看着被林初夏咬走饺子还残留的一点口水的手指头,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
陆清辞看着林初夏将饺子吃完咽下,心里的疑惑才松下来,拿过来一张纸巾将手指擦干净,轻轻捏捏林初夏的脸蛋。
“夏夏,凉了也能吃。”陆清辞笑笑,“但是,既然你不让我吃,那我就不吃。”
“嗯嗯!”林初夏舌根被硬币顶着难受,只能笑着点点头。
她回过头去对张秀琴挤眼色,对方接应到暗号,急忙起身,毫不犹豫地将一盘饺子倒进了垃圾桶里。
“是啊,小辞,凉了就不吃了,锅里还有点,阿姨给你盛出来啊。”
林初夏飞快将硬币拨到一边去,跟上张秀琴的步伐:“妈妈,我帮你一起!”
林进达看着林初夏在厨房死角里吐出嘴里的硬币,眯眯眼,起身朝陆清辞走过去,站在人身旁,一只手搭在陆清辞肩头。
他语重心长道:“清辞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感情,要想清想楚,要经过大脑,要克制,要……哎哟哎哟——”
张秀琴一把拎过林进达的耳朵:“说什么悄悄话呢?啊?来和我讲讲呗?”
“错了错了,老婆,疼……”
林初夏将剩下的五个饺子端出来放在陆清辞的面前:“来吃,这个热的,就是有点少,不知道够不够吃,不够的话你跟我说,我带你出去买泡面吃!”
张秀琴听到关键词,一个犀利转身,另一只手拎起林初夏的耳朵:“嗯?吃什么?”
“错了错了,妈妈,我说,我说煮个面吃!”
“噗。”陆清辞看到林初夏被压制的样子,好像看到了小时候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怕妈妈的小林初夏。
六年过去了,夏夏还是这么害怕妈妈,真可爱。
“你最好是!”张秀琴将两个人松开,两个人像犯错的小宝宝一样站在一边。
张秀琴挤了一点新的番茄酱进去推给陆清辞:“来,小辞,你别听他们两个胡说八道,外面的泡面哪里有家里煮的面好吃,那个东西不顶饱的,你要是吃不饱呀就跟阿姨说,阿姨给你下个面吃。”
“好的,谢谢阿姨,五个饺子够了,我在家吃了饭的。”陆清辞礼貌地微笑着回应。
“那就好,阿姨定了包间,咱们今晚出去吃,那边菜很好吃,就是人比较多,上菜慢,中午得吃饱一点才行。”
“好,我知道了。”陆清辞点头,用筷子夹着饺子蘸酱吃。
他吃到第三个,抬眼看到林初夏站在对面看他吃,顿了顿,朝林初夏招手。
林初夏瞥一眼站在林进达身旁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的张秀琴,蹑手蹑脚地走到陆清辞旁边坐下。
“怎么啦?”她小声凑过去问。
陆清辞夹起一个饺子,手掌在下方盛着放在林初夏的嘴边:“吃一个?”
“我吃了很多了。”林初夏说。
“可是,我吃不下。”陆清辞眨了眨眼睛。
“好吧!”林初夏张开嘴巴,将饺子一整个吃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笑,“你这么瘦,多吃点!”
“嗯。”陆清辞的眉眼带笑,眼底只有林初夏笑容洋溢的样子。
眼底带着爱意,将那个藏在心尖上的人团团包围,深深地刻进了心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将饺子吃完, 张秀琴和她的姐妹们约着出门做SPA,林进达送张秀琴去目的地,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剩下林初夏和陆清辞四目相对。
林初夏身长脖子看着门口,等到林进达的车扬长而去,连车尾气都看不到的时候,她从沙发上蹦起来, 看向陆清辞。
“陆清辞,走, 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林初夏举起大拇指来指了指门口,“新装修的小公园。”
陆清辞不明白小公园有什么好玩的, 但看着林初夏的样子, 还是点点头:“好。”
“下午很晒的。”林初夏将她刚才放在沙发上的鸭舌帽戴到陆清辞的头上, 因为身高不够, 帽子戴得歪歪扭扭, “把你帽子戴上。”
“你呢?”陆清辞正了正帽子。
“我?我……”林初夏左看看右看看,从玄关的鞋柜上拿出一把伞, “我撑伞。”
陆清辞走过去,拿过林初夏手里的伞, 将自己的帽子摁到林初夏头上:“我不戴,你戴吧, 我给你打伞,我也能挡到。”
林初夏抓着挡住视线的帽檐往上翻,看着陆清辞想了想, 点头:“也行!”
帽子稳稳地戴在脑袋上,林初夏调皮地将帽檐往旁边歪了一点,摆了个poss抬头问陆清辞:“我帅不帅?”
“帅。”
“嘿嘿。”林初夏拿起钥匙, 拉着陆清辞走出来,锁上门,朝身后的人晃晃手里的钥匙,“走,夏姐有车,夏姐带你兜风!”
陆清辞点头,看着林初夏潇洒地跨出大长腿坐上自行车,朝着他拍拍自行车后座的软包上:“来,你的专属副驾驶。”
林初夏蹬着车停在陆清辞面前。
陆清辞看着这辆车,很显然他太高了,坐上去双腿会落在地上的。
但是这可是林初夏的后座。
他一只手扶着林初夏的坐垫,跨出腿来坐上坐垫,别扭地将双脚曲起来搭在那个小小的脚踏板上。
腿太长,膝盖曲起来正好将林初夏夹在了**。
“坐好了吗?”林初夏准备蹬腿,两个人小腿相碰,尴尬,“……”
“我,我换个坐法……”陆清辞下车,学着别人只面向一边坐上去,就是坐着不太稳,他要用手扶一下。
而且这个坐姿……
陆清辞蹙眉。
怎么有点……娇?
“我要不再……”
陆清辞想下车重新换一个姿势,林初夏却以为他已经坐好了,直接蹬着车骑了出去。
陆清辞一下子重心不稳,往后一仰。
“啊!”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将双手抓在了林初夏腰间的衣服上,因为动作幅度大,他的指节若隐若现地触碰到了林初夏腰上的肉。
林初夏感受到了腰间痒痒的一瞬间触觉,身体僵住,屏住一瞬间的呼吸。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双腿加速用力地蹬着车。
“你,能不能……”林初夏咽了咽口水,心头有一面鼓,一直敲打着,好像在举办什么喜事,“能不能,别抓我,腰……有点……痒……”
林初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腰往前面动了动。
身后的人倏地放开了双手,伴随着的是人粗重的呼吸,和真挚的道歉:“夏夏……我,对不起,我刚才没座稳……”
林初夏没有说话,她紧紧咬着下唇,目视前方,双腿像装了马达一样,不停地蹬车,直到双腿累到颤抖才停下来一下。
那双手已经放开了,可是林初夏还是觉得很不对劲,被陆清辞碰到过的地方酸酸痒痒的,像有蚂蚁在爬。
还有,那里,好像,不对劲……
好奇怪,好奇怪的感觉……
林初夏双手紧紧地握着把手,握得手心满是汗,握得手掌隐隐作痛。
她咽了咽口水,想要用深呼吸来调整自己这具不受控制的身体。
自行车骑行在路边,有温柔的风吹过他们的发梢。
榕树和高草丛中藏起来的蝉特别多,在夏日中现身。
暑假时小孩们都放假了,全都聚在一起蹲在树下斗蛐蛐,老人则是搬出来一张旧桌子,手里抓着蒲扇一边扇风一边打牌。
蝉儿尖锐的鸣叫,小孩子玩耍的笑闹,老人打牌获胜的宣言,和林初夏扑通不停跳动的心。
我是不是,喜欢上陆清辞了……
陆清辞没有听到林初夏的回复,感受着这逐渐加快的速度,以为林初夏是生气了。
他的双手离人远远的,抓到了软垫后面小小的一条横杠上。
怎么办……
夏夏生气了,怎么办……
陆清辞的指腹触摸着软垫上的布料,低头反复地摩挲。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各怀心事。
很快到目的地,林初夏停下车,一条腿撑在地上。
“……到了。”林初夏小声地说,“下车吧。”
陆清辞将曲得发麻的双腿踩在水泥地上,差点站不稳,他轻轻动了动双腿,目光很快放到了林初夏身上。
“夏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陆清辞看着林初夏背对着他停车,“我,我真的没坐稳……”
林初夏深呼吸三下,拍拍自己的胸口,回过头去看着陆清辞:“我没生气,就是蹬车太累了嘛。”
小公园还没有完全盖好,有很多设施还在路上没有搬运过来装上,空旷的沙地上有很多才一两岁的小宝宝和父母在玩沙子。
林初夏好奇地看看左边正在下围棋的老人阵营,嬉笑地看看右边正在堆沙子的育儿阵营,转头看看跟在身后低着头的陆清辞。
她都已经缓过来了,怎么陆清辞还垂头丧气的样子。
“哎……”林初夏叹出一口气,往后退两步,停在陆清辞身旁,“陆清辞,我没生气,你再板着个脸我就真生气了,我们出来玩哎,就不能开心点吗?”
陆清辞抬眸看着林初夏。
林初夏转身晃到陆清辞面前,踮起脚来用两根食指戳在人的嘴角往上挑了挑:“来,笑一个!”
“……”陆清辞的睫毛动了动。
林初夏正好背着光,每一根发丝都被渡上了一片金,脸上有比太阳灿烂的笑容,正歪着头让他笑一个。
陆清辞的嘴角被林初夏戳得有点痛感,愣了一会神,伸手将林初夏的双手拉下来,冲人笑了笑:“嗯,笑一个。”
“这样才对嘛!”林初夏笑着拉起陆清辞的手,往两个阵营中间的石子路跑过去,“来,跟着我来。”
陆清辞任由着林初夏拉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进了一个被灌木包围着的地方。
在石子路的中间是一个很大的喷泉水池,石像老神仙慈祥地笑着,屹立在水池中央,好似在朝他们两人笑。
“这是许愿池,上面那个是神仙哦!”林初夏从兜里掏出来两个早上没用完的硬币,放了一个在陆清辞手心里,“只要向神仙许愿,TA就会满足你的愿望。”
陆清辞看着手心的硬币,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像我这样。”林初夏将硬币放在手心,双手握拳,朝着许愿池闭眼,“在心里默念你的愿望三次。”
陆清辞握住硬币,看向正在许愿的林初夏,树影斑驳掉在林初夏浓密的头发上,像打碎了天上的星辰,散落在仙女的身上。
他从来不相信这些所谓的许愿池,不过是别人骗钱的戏码罢了。
许愿池的主人每过一段时间来清理水池里的硬币,收一次都能有上千了吧。
等林初夏许愿完,摊开双手,捧着硬币,将硬币抛进水池。
“这样就好啦。”林初夏双手背在身后,看向陆清辞,“到你许愿了。”
陆清辞微笑着点点头,学着林初夏的样子,将硬币握在手心,面向水池虔诚许愿。
他不相信许愿池,也不相信神仙,但是他相信林初夏。
如果一定要许下一个愿望……
陆清辞的双手收紧了一点。
我要许愿——林初夏永远幸福。
愿毕,陆清辞将硬币抛入水中,硬币在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掉在水中扬起一丝水花,带出波光粼粼的水圈。
林初夏往陆清辞挪了一步,用手肘碰碰对方,问:“陆清辞,你许了什么愿望啊?”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林初夏撇撇嘴,悻悻退开:“小气鬼。”
陆清辞笑笑。
“那我猜猜?猜总可以吧?”
陆清辞点点头:“你猜。”
“你是不是许愿考试第一?”
陆清辞摇头。
“唔……”林初夏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那你是不是许愿全世界的胡萝卜都停产!”
陆清辞笑着弹弹林初夏的脑袋,摇头。
“嘶……”林初夏眼珠子滴溜转,“哦!你是不是许愿考上清华北大!”
陆清辞摇摇头,无奈。
这些恐怕是你想要许愿的吧。
“那还能是什么啊?”林初夏挠挠头,“难不成是和我有关的?”
陆清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初夏。
“真是和我有关的啊!”林初夏惊喜一瞬,立马将情绪调整好,故作咳嗽,“咳,是不是许愿和我做最最最好的朋友呀!是不是是不是?”
陆清辞的手掌覆在林初夏的头顶:“和你有关,但是说出来就不灵了,你只要知道,和你有关就好了。”
“哼哼,那我偏要说,有本事不灵一个试试!”林初夏叉起腰来,面向许愿池,手掌作喇叭状喊,“我林初夏许愿!我要永远永远和陆清辞在一起!林初夏要永远永远!和陆清辞在一起——!!”
声音激昂,在丛中回响。
可陆清辞在林初夏说出愿望的一瞬却心慌了。
他明明不信这些,却依旧害怕,害怕愿望说出来真的不灵了,害怕他最后也没能站在林初夏的身旁,害怕最后还是要分道扬镳……
林初夏明明可以许愿她的成绩,许愿她的未来,却偏偏说了一个最难实现的。
陆清辞的嘴角逐渐绷成一条直线,脑海里浮现出李翠兰让他毕业就出国的样子。
他们不会永远在一起的,永远都不会。
“夏夏。”
“嗯?”林初夏回过头,看向陆清辞,举起来的手还没有放下。
“谢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许愿池转了一圈, 林初夏带着陆清辞跑到了许愿池再往后一点的树林里。
这里开发了一半就没有再动过了,有一棵超级大的莲雾果树,林初夏常常会过来摘果子吃。
被民生培养的树, 结出来的果子格外地甜,尽管没有很多果肉,在炎炎夏日里也足够解馋。
“知道这是什么树吗?陆清辞。”林初夏跑到树下面,一只手撑着树, 像个大哥大似的站在旁边。
陆清辞装不知道地摇摇头。
“笨!这是莲雾果树。”林初夏指着头顶上的一束束果子,“你这都看不出来嘛?”
陆清辞点点头:“没看。”
只顾着看你了。
“你吃不吃?可甜了!”林初夏拍拍双手的灰, “虽然果肉有点塞牙缝吧,但是包甜!我给你摘一个尝尝。”
“摘?”陆清辞看着比林初夏高好几个她的树, “怎么摘?没有工具。”
“要什么工具?”林初夏嘿嘿一笑, 一只脚踩在石块上, 另一只脚直接往树根上扒, “这不是有个趁手的人嘛。”
“等一下!夏夏!危险!!”陆清辞看到林初夏跟个无所畏惧的小猴子一往往上爬, 心里像被扯掉一根弦。
陆清辞跨过地上的杂草跑过去,想要双手将林初夏托下来, 却碍于男女有别,站在林初夏身下举着手, 声音带着点慌张和愤怒:“会摔的,下来。”
“不会摔的, 相信我。”林初夏回头看了一眼陆清辞接着往上爬,“你忘啦?小时候我还经常会翻墙进你家院子里呢,爬树, 小问题。”
“院子的墙不高,底下有石头放脚,树不一样, 会打滑!”陆清辞在原地因为不会爬树干着急,脸快皱到一块去了,“夏夏,听话,下来。”
“我快爬到了,才不要下去呢。”林初夏一边听陆清辞说话一边往上爬,已经快到粗树枝上了,果子近在眼前。
“下来带你去买零食,听话好不好?”陆清辞循循善诱。
林初夏一条腿跨上了枝干,只留下一只手抓着树干,回过头来叉着腰对陆清辞说:“陆清辞,你当我三岁小孩呀?”
树上的人这一个转身又把陆清辞吓得个半死,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快神经衰弱了:“夏夏,脚,别踩空了。”
“放心啦!看我。”林初夏笑着,将另一条腿一蹦就站上了树枝上。
树枝比较粗,完好地拖住了林初夏小小的身躯。
女孩稳稳地站在树上,双手张开呼吸着高处的夏日的味道,低着头看向树底下变成小小一只的陆清辞,骄傲地笑着:“我厉害吧。”
看着那树还算稳当,陆清辞才松了一口气:“厉害,吓我也厉害。”
“嘻嘻,略。”林初夏朝陆清辞吐了吐舌头。
陆清辞在小时候也有让林初夏别翻墙过,可是对方哪里会听,总是有各种理由,总之就是越说她就越是要做,非要证明自己。
还有一次摔了,摔到他家院子里的纸箱堆里,出来对纸箱子生个气,下次接着爬。
林初夏总让人担心,陆清辞还是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到,林初夏就是他的全世界。
此刻,林初夏正好摘下来一个果子,往自己身上擦了擦,咬一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五官被挤成了一团,整个人抖了抖:“唔呜……好涩……”
陆清辞看着林初夏的表情,笑声掩盖不住地传到了正吐舌痛苦面具的林初夏耳中。
“不许笑!再笑给你吃一个。”林初夏嫌弃地将莲雾扔到地上。
她不信邪,有摘了一个,吃一口。
“略……好酸……”
不信,扔了,再吃。
好苦。
不信,再吃!
好难吃……
陆清辞看着被林初夏扔在地上的一个又一个果子,有一个滚到他的脚边,被他捡起来。
林初夏咬过的齿痕还留在上面。
陆清辞扔开,看向林初夏:“可能是这边翻新,果树吸收了太多化学用料,不好吃就下来吧。”
“我不要,我就不信了找不到一个能吃的!”
“夏夏,下来,我带你去买。”
林初夏扁着嘴,委屈地看着树上还挂着一些青红色的莲雾:“可是,我想给你摘,我带你过来……是想给你吃的,我没骗你,它真的很好吃,不知道为什么,今年变得苦了……”
“今年吃不到,明年再吃。”陆清辞朝林初夏张开手,“下来吧,我接着你,我们去买。”
林初夏想了想,看着这个高度:“你接住我也要断两条骨头吧。”
陆清辞眨眨眼。
夏夏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浪漫细胞啊!
“那,你往下爬,我在下面等你。”
“好。”
下树比上树要困难许多,林初夏又不敢两眼一闭往下面跳,陆清辞肯定会生气。
她的双手牢牢地抓着树干,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用力。
“你,你要接着我啊!”林初夏有点惧怕了,毕竟当初翻墙可不是这种会打滑的树皮。
“好,我会接住你的。”陆清辞站在林初夏的正下方,眼睛不眨一下地盯着林初夏,“不要急,慢点。”
林初夏估摸了一下高度,身躯像毛毛虫一样,贴着树干往下滑了一截,衣服贴着树上已经干裂的木刺,有点刺着肉。
她咽咽口水,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陆清辞的名字,径直往后倒去。
陆清辞,一定要接住我啊!
从未这样大胆过,只因相信他。
往下坠的瞬间,仿佛世界静止,那些吵闹的声音全部化为乌有,此刻,林初夏的世界只有一个声音——我相信你。
有风在枝林间打闹,日光穿过层层重叠的树叶,将林初夏整个人笼罩在一个黄金网中,护送着往下落。
没有预想中的摔在地上的疼痛出现,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陆清辞把重心放在了前腿,张开双手,将从天而降的她牢牢地锁在怀里。
树影婆娑一舞,在林初夏的脸上划过一片透亮的光。
林初夏睁开眼睛,入眼底看到是每一根发丝都闪闪发亮如同天使的陆清辞,正温柔地看着她。
“我接住你了。”
作者有话说:
依旧是又短又小……
第44章
两个人最后还是在外面买了些莲雾果回家。
林初夏一只手抓着果子吃, 一只手拎着莲雾果,打开门,张秀琴和林进达就站在玄关处看着她。
“……”
林初夏吓得嘴里的果子差点从嘴巴里掉出来。
“妈妈, 你们……”林初夏侧过点身子走进去,“在这里站着干嘛呢?”
“夏夏,你去哪啦?”张秀琴疑惑指着林初夏手里的果子,“又偷偷跑去摘果子了?不是说了外面的果子不干净吗?妈妈又不是不给你买, 不听话是不是?”
虽然手里的果子不是摘的,但是本来就要出去摘果子的林初夏非常心虚, 眼睛往上瞟了瞟。
“哪有?妈妈,这些果子是陆清辞带我去买的……”
“真的?”张秀琴眯起眼睛凑近林初夏的脸看。
林初夏压根就不给张秀琴找破绽的机会, 拉着正要进门的陆清辞过来说:“不信你问他!”
张秀琴看向陆清辞:“夏夏说, 这是你带她去买的?”
陆清辞不明所以, 看了一眼挤眉弄眼的林初夏:“嗯, 我带她去买的。”
张秀琴松了一口气, 转而说起林初夏:“那就好,别老是去公园里摘果子吃, 不卫生知不知道?上次谁肠胃炎痛得死去活来不记得啦?”
陆清辞听到,蹙着眉看了一眼心虚走开的某个人。
林进达帮林初夏拿过那一袋子水果, 语重心长道:“是啊闺女,上次你痛晕过去可把你妈吓死了, 没日没夜地照顾你,她回来看到你不在家,以为你又跑去摘果子了, 不省心!”
“我……知道了,爸爸,保证不会了!”林初夏竖起手指发誓, 笑着跑过去张秀琴的身后给人捏肩,“好妈妈,对不起嘛,让你担心了。”
“没去吃就好,你呀你!”张秀琴拍拍林初夏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待会就去酒店了,你去换身衣服吧,你看你衣服脏兮兮的。”
陆清辞站在玄关往里一点的地方没说话,看着林初夏,手不自觉就往里握成了拳。
刚才夏夏吃了那么多口果子,要和阿姨坦白吗……
他不知道。
林初夏抓着自己衣服看了看,确实脏了,很多泥泞沾在上面。
“那我去洗个澡,妈妈你也洗个澡,我们就是最美母女!”林初夏将脸凑在张秀琴的脸旁边蹭了蹭。
“哎哟,你看你把你脸上的泥蹭给我了,我刚去做的补水!林初夏!!”
林初夏往楼梯上跑,站在楼梯上往下望:“有泥的妈妈也是最美的妈妈!”
“我拿拖鞋拍你!”张秀琴作势要把拖鞋抓起来,吓得林初夏拔腿就跑。
林初夏站在二楼的客厅中,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衣服。
张秀琴不傻,肯定是猜到了林初夏去干什么了,只是没有戳破,在心里肯定担心得很。
林初夏打开房间门,从衣柜里随便拿了套衣服出来,突然想到,陆清辞的衣服也很脏。
她将衣服搭在凳子上,跑下楼去:“陆清辞,你要不要换个衣服啊?”
下楼却不见陆清辞的身影。
“人呢?”
林进达摊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抬头看一眼楼梯上站着的林初夏:“清辞出去了。”
“他出去干什么?他有说去哪没?”
林进达摇头。
“那爸爸,你有新的衣服吗?陆清辞的衣服也脏了,让他换个衣服。”
林进达挠挠头:“我的衣服,他不合穿吧,你出去给他买套新的就行了,反正不远。”
“也行。”林初夏拿上钥匙出门。
可是在店里挑选衣服的时候却迷茫了。
陆清辞是穿多少码的衣服呢……
“……”林初夏盯着手机屏幕里陆清辞的聊天框,犹豫不决。
在店门口徘徊到店老板来询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她才给陆清辞发去消息。
林初夏:你衣服多少码?
陆清辞:3XL
林初夏:噢。
陆清辞:怎么了?
林初夏走进店里,环视一圈衣服,挑了半天给陆清辞挑了五套衣服回去。
回到家里的时候,就和坐在沙发上等她回消息的陆清辞面面相觑。
陆清辞看一眼林初夏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过节回娘家呢。
林初夏将东西全部放在茶几上:“喏,给你买的衣服和裤子,你的衣服也被我弄脏了,换新的再一起去吃饭吧。”
陆清辞看着袋子里装着的一件又一件非常符合他自身审美的衣服,呆住了。
林进达贴在手机上的眼睛一下子被一桌子的衣服抢走了,他不可思议地指着这些衣服:“你你你,你买这么多干什么?!他又不是在我们家住下了!”
“爸爸!”林初夏叉腰,“他以后肯定会经常来咱们家玩的,万一弄脏衣服了也能换呀。”
林进达张大个嘴巴,被林初夏这番话气得不行,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了好了。”林初夏从里面随便拿了一套衣服出来塞到陆清辞的手里,“陆清辞你去一楼的客房换衣服去,我上楼洗澡了。”
陆清辞盯着自己手里的衣服半天没说话,直到林初夏要上楼才拦住人。
“夏夏。”陆清辞将刚才出门买的肠胃药递给林初夏,“我刚才去买的药,要是我知道你的身体,我不会让你吃的……”
林初夏看着手里的两盒药,心里暖暖的。
她笑笑:“谢谢,我早就好了,没关系的。”
“嗯……去洗澡吧。”
林初夏上楼之后,林进达将陆清辞叫住。
“清辞,你过来一下,叔叔有事问你。”林进达对着站在楼梯口看林初夏上楼的陆清辞招招手。
“叔叔,怎么了?”陆清辞将衣服放回袋子里,坐在了林进达身旁。
“咳……”林进达装模做样地看了看周围,小声问,“你,喜欢初夏?”
“……”陆清辞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缩了缩。
“你不用骗我,你骗不到我。”林进达长辈姿态地往沙发靠背上靠,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一点骄傲,“当年我喜欢你阿姨的时候也这样。”
“……”陆清辞低着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带着若隐若现的苦笑,“叔叔,你别告诉夏夏。”
林进达挑眉。
他以为陆清辞至少会为自己辩论一下,至少争取以后追林初夏的机会。
说这话几个意思?
“我当然不会告诉初夏,反倒是你这天天围着我家初夏转。”林进达说,“你不会是在追她吧?我告诉你啊,清辞,虽然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但是你可别……”
“我知道。”陆清辞看着茶几上被林初夏翻乱的衣服,眼里带着点淡淡的哀伤,“不会缠着她很久的,叔叔,放心吧……我只是……”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这么凝重?”张秀琴打扮完自己从楼上下来,走到两个人面前,“加我一个?”
结果这两个人又不说话了。
陆清辞拿着衣服离开了。
林进达也是脑子没转过来,还在花时间理解陆清辞的话到底几个意思。
被张秀琴一打断,干脆就不多想了,反正没在追他亲亲闺女就好。
他这么去问陆清辞只是想要清楚陆清辞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真的喜欢林初夏,有没有在追林初夏。
现在他们都处于高考的冲刺阶段,可万万不能被别的事情分了神,不管是林初夏,还是陆清辞。
林进达还是希望两个人都能在榜上有名的。
陆清辞去换衣服之后,张秀琴坐到林进达旁边:“刚才你又在压力小辞?”
“我哪有!”林进达反驳,“我是那种人吗?”
“是。”
林进达哑口无言。
等林初夏洗完澡,林进达开出了地下车库里的车搭着他们去酒店吃饭。
张秀琴坐在副驾驶,开了窗通风,一边吹着风一边唱着车里正在播放的自己喜爱的音乐。
林初夏比较闹腾,一会儿接妈妈的歌唱,一会儿聊窗外的某处风景,一会儿说起待会吃什么。
陆清辞坐在角落里,托腮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人和物,和这个氛围轻松快乐的家庭格格不入。
他是一个多余的人。
还记得小的时候,林进达也常常会搭着陆清辞和林初夏出去兜风,一模一样的车,一模一样的布局,一模一样的场景。
好像有什么已经在逝去的流年中潜移默化地改变。
是什么呢?
他不知道。
“陆清辞。”林初夏挪动屁股坐过来顺着陆清辞的目光看向远方,“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没。”陆清辞将窗关起来一点。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很久没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太紧张了?”林初夏探着身子在林进达手边拿过来一盒口香糖,倒出来两颗递给陆清辞,“吃点东西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陆清辞犹豫了一下才接过糖扔进口中。
口香糖是薄荷口味,咬开里面有一层夹心,沁心凉的感觉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往神经中枢游走,刚才烦闷的感觉被驱散了少许。
林初夏小的时候会晕车,所以林进达的车上总会备着一些口香糖之类能让林初夏分散注意力的东西。
林初夏每次吃糖都不忘给陆清辞也递几颗,她知道晕车很难受,害怕陆清辞和她一起难受。
“你……”林初夏将糖放回去,问陆清辞,“你不会晕车了吧?”
“没,你晕?”陆清辞说,“晕车可以靠窗坐,你要坐我的位置吗?”
“我是小时候晕车,现在已经不晕车了,厉不厉害?”
“嗯,厉害。没晕车就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几人到了酒店, 这个包间比陆清辞预想中的还要大得多。
明明只有几个人吃饭,怎么订了个这么大的包间,再加上这个酒店在市里的名气, 肯定不便宜的。
安排好位置坐下,陆清辞拉了拉林初夏的衣角问:“怎么定这么大的包间?还有别人来?”
“没有啊,就我们。”
“这么大个包间,不便宜。”
林初夏笑着拍拍陆清辞的肩膀:“放心好了, 我妈妈和这家酒店经理的老婆是熟人,有打折的。”
陆清辞没再说话, 给林初夏将碗筷烫了一遍摆好。
“下次别订这么大的包间了,只是吃个饭。”
林初夏不高兴了:“那你买那么多东西又是几个意思?都是一个道理的, 你重视我们, 我们也重视你, 你怎么就不懂呢?”
“……”陆清辞没有话反驳, 只能安静下来。
林初夏的父母坐在两人身旁隔壁两个位置的地方, 林进达也正好给张秀琴烫好碗筷。
服务员端了两盘水果进来,摆放在桌上。
“这里上菜实在是太慢了, 我让他们先上点水果,垫垫肚子。”张秀琴将头发拨到一边, 将水果转到陆清辞的面前,“小辞啊, 阿姨记得你小的时候很爱吃圣女果,正好,饭前吃一点开开胃。”
“谢谢阿姨。”
林初夏将那一整盘红彤彤的圣女果端到了陆清辞的面前, 小声说:“这批圣女果是最甜的一批,你肯定没吃过!”
“夏夏,端回去。”陆清辞动手要将水果放回去一起吃。
却被林初夏拦住了:“这就是给你买的, 我们都不吃圣女果,只有你最爱吃。”
“……”陆清辞的动作停了下来,在盘子旁放了许久才收回。
圣女果,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了……
他都快忘了,在张秀琴带着他长大的小时候,他总是会求着张秀琴给他买。
他快忘了,他最喜欢吃的水果是圣女果,是“这种廉价的水果”。
那些进口的蓝莓,空运的车厘子,他都不喜欢,他最喜欢圣女果了。
一股难言的滋味从心底蔓延,一抽一抽地痛,鼻头有点酸,眼眶热热的,却没有眼泪要流出来了。
这些年来,他早就已经麻木,将自己变成一个木偶,一个任人拼装的玩具。
“阿姨。”陆清辞的喉咙有点干涩,喊出来的声音低沉沙哑,带了点可怜的意味,“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圣女果了……”
林初夏笑着的脸僵住,她抬眼看了一眼同样错愕的张秀琴和林进达。
三个人心疼地看着陆清辞伸出手,拿了一颗圣女果往嘴里送,一整个往里放。
很慢很慢地咀嚼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能看到陆清辞的嘴角动了动。
“很甜。”
大概是心里平复了很久,才挤出来这一句两个字的话,听起来没有很大的波澜,可是细细品味却能读出百态。
林初夏搂住陆清辞的肩膀,轻轻捏了捏,伸个脑袋过去低声安慰:“没事的,陆清辞,以后我会经常给你买的。”
“嗯……”
以后,还能有以后吗……
快高考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快要分开了。
吃完了饭,陆清辞自己打了车回家。
本来林初夏还想要蹬她的小自行车送陆清辞回家的,被他拒绝了。
先不说林初夏可能半途而废,他家的位置也是不能让林初夏知道的。
陆清辞坐在车里,没有再看窗外的风景,而是盯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在发呆。
还有多久高考呢?李翠兰会让他参加高考吗?如果不让他参加高考,他又要怎么和林初夏解释呢?
归家路途遥远。
想着想着,陆清辞就闭上眼睛,听着车里舒缓的音乐入睡了。
到地方的时候是司机师傅把他叫醒的。
陆清辞道谢下了车,拎着林初夏给他打包好的没吃完的圣女果,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还有点困意,掏兜的时候才发现钥匙忘了带,迷迷糊糊地将密码输好进去。
客厅的灯开着一盏,他记得离开的时候是关了全部灯的。
陆清辞将圣女果放在了鞋柜上,换好鞋子往里走。
当看清沙发上的女人时,陆清辞的呼吸一滞,困意全部转化成了一种无力的晕眩。
他的手握了握拳,走过去看了一眼玻璃茶几上摆放整齐的水果,精致的蓝莓上还有一颗又一颗饱满的露水。
“妈……”陆清辞走近,拖鞋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你,你怎么来了?”
李翠兰靠在沙发上,目视前方,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去哪了?”
“我……”陆清辞舔了舔嘴唇,目光从李翠兰的脸上移开,“我去当家教了。”
“家教?”李翠兰看着自己第一时间就带过来的水果,眼底裹着一点寒意,“陆清辞,你已经高三了,你跟我说,你去当家教?”
“……”陆清辞当然知道这么说李翠兰肯定会生气,但是他顾不得那么多了,这个谎总比说去和林初夏的父母见面吃了饭要好得多。
“我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李翠兰环抱在胸前的手紧了紧,勒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来气,“陆清辞,我辛辛苦苦将你培养成状元,不是让你去给别人当家教的!”
“我知道了,我会辞掉。”
李翠兰的嘴角扯了扯:“辞掉?你是给林初夏当家教了吧?”
“……”陆清辞的咬肌动了动。
明明已经扯了一个偏离林初夏这个话题的谎,为什么李翠兰总是会把所有的事都和她扯上关系?
“让我说中了?”李翠兰盯着桌面上被自己每一颗仔细洗过的水果差不多已经快要风干,“陆清辞,你跟我保证了什么?你不会再和她有过多的牵扯,你不会跟着她你不会再黏着她!”
李翠兰从沙发里站起来,踩着黑色绒面高跟,一下又一下地踩在软绵绵的毯子上,走到了陆清辞的面前,眼神狠厉。
“陆清辞,是不是我没有跟过来,所以你就无法无天了?”
“妈。我没有给林初夏当家教。”陆清辞低着头,紧紧盯着走到自己面前来的鞋尖,“她现在很优秀,她不需要我的教导。”
“呵。”李翠兰嘲讽地笑出来,“优秀?多优秀?英语不及格也是优秀?”
“……”陆清辞的手在身体的两侧逐渐攥紧。
“清辞。”李翠兰伸手,仔细地将陆清辞衣服的领子整理好,“只有妈妈才会为你好,知道吗?她那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你,家世配不上你,智商同样配不上你。”
“够了!”陆清辞挥手甩掉了李翠兰的双手,往后退了几步,眼眶有点发红,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心痛,“我说了,我不会和她有交集我会出国!你能不能不要再在我面前贬低她了!”
自从搬家,自从离开了林初夏,李翠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陆清辞会反抗她了。
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又来了。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陆清辞,我从小教你要敬重长辈,你学了什么?!是不是林初夏把你带坏了!”
陆清辞瞪着李翠兰,心里的怒火再也藏不住:“她有多敬重您,可你呢!你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恨你……”
说完,陆清辞转身上楼,楼上传下来很大的摔门声。
着摔门声像是一个打响战争的开场炮,让李翠兰浑身颤抖着站在原地,无所适从。
“明明我都是为了你好,明明我都是为了你好……”李翠兰双手握紧成拳,刚做好的精致的美甲深深地嵌入肉里,“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看不见,林初夏三言两语就把你拐跑了,凭什么!”
李翠兰的面容狰狞,脸上柔和的妆容瞬间就变成了森林里凶猛的野兽般,不受控制地糊成一块。
明明……明明陆清辞在很小的时候是很爱妈妈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却换来了一句“恨”。
为什么……
都是林初夏的出现,是林初夏把这一切都毁了……
李翠兰转头,看到了在桌面上摆着的蓝莓。
她在拿到这批水果的第一时间就开了几个小时的车过来给陆清辞洗好,想要给她最爱的儿子吃。
可是她等啊等,等啊等。
蓝莓洗了一遍又一遍,蓝莓快要变得不新鲜了,陆清辞始终没有回来。
一直等到天黑,李翠兰自己吃了一颗,口感已经不再好了,陆清辞还是没有回来。
不吃,那就永远都别吃了!
李翠兰发了疯似的、失态地将这一盘蓝莓全部撒到了地上。
玻璃的水果盘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土崩瓦解,变成一块又一块碎片,分散在地毯和地面上。
李翠兰出差谈客户,已经很累了,此刻,这个玻璃盘就像她的心,摔在地上,碎成好几片。
李翠兰精致打理的头发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而变得凌乱,她指着楼上,冲楼上大喊。
“陆清辞!我告诉你,你别想再去那里上学了!明天我就去让你小姨给你办退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退学”两个字像一发箭刺入陆清辞的心脏。
他坐在桌边, 心里猛地一紧。
退学……不可以,不可以退学……
他是好不容易才转过来的。
陆清辞几乎是没有思考,从座位上蹦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他的手抓在门的把手上,始终没办法把门打开。
刚才,他对李翠兰说了那么多重话,现在又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那岂不是坐实了他就是为了林初夏么。
陆清辞松开手,整个人颓废地靠在门后。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一眼,没有在意。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清辞依旧扫了一眼, 坐到床上打算睡一觉缓一下心神, 手机里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捏捏鼻梁骨, 走过去看是谁给他打的电话。
是林初夏。
对了, 林初夏让他到家了给她发一个消息的, 他给忘记了。
接通林初夏的视频通话后,林初夏一张大脸出现在屏幕里。
“陆清辞!你到家了也不告诉我, 好啊你。”
“没。”陆清辞拿着手机躺到床上,“我刚到, 还没来得及给你发消息。”
“这样啊,行吧, 原谅你了。”林初夏坐在书桌前,将手机架到手机支架上,视野一下子开阔不少, “那个圣女果你不吃要放冰箱哦,不然会坏掉的,知道吗?”
陆清辞刚才顾着和李翠兰吵, 都忘了还带回来圣女果这回事了。
“已经放在冰箱里了。”陆清辞只能先应着林初夏,待会再下楼收好吧。
顺便看看李翠兰还在不在客厅里,如果还在,就去道个歉好了……
“那就好。”林初夏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练习册,怼到镜头面前盯了几秒,“陆清辞,你不开心吗?”
陆清辞努力收拾疲惫的样子,对林初夏笑笑:“没,我昨晚没睡好,刚才路上睡了一觉,没睡醒。”
“困啊,那你先睡吧,我不吵你了,我也要做一下题了,拜拜。”林初夏对着镜头挥挥手,把电话挂掉。
陆清辞看了一会这个已经黑掉屏幕里眉眼疲累的自己,将手机扔到一边去,开门下楼了。
下楼后,他看到的比他想象中的要糟糕,地上全是玻璃碎片和蓝莓,还有几颗已经被踩扁了,蓝色的汁水仿佛就是它们流的眼泪。
李翠兰已经不在家里了。
陆清辞看着地面一片狼藉,没有说话,熟练地拿出洗地机,将地面一遍又一遍地清理干净。
他的妈妈,从前明明也是一个很贤淑很温柔的妈妈,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呢?
好像是……从爸爸出轨之后……
陆清辞不怨李翠兰,会尽自己所能去听从李翠兰的安排,可是,这却让她变得越来越猖狂。
李翠兰越来越觉得,这都是陆清辞应该做的,他生下来就应该一辈子听她的话才对,只要有一点不愿意的意愿,李翠兰就会像疯了一般。
地面清洗干净了,地毯却因为材质的问题,那些蓝莓的汁液被深深地渗透进去,擦不干净,洗不干净,只能扔掉了。
陆清辞将毯子收好,用垃圾袋装着扔到了门口。
从门外回来,他要将圣女果拿到冰箱里放好时,才发现放在鞋柜上放的圣女果没了踪迹。
想都不用想,这是谁拿走了。
“……”陆清辞无力地扬起嘴角。
这一切好像就是冥冥中注定了,他永远都没有办法拥有林初夏的任何东西,当年的联系方式是,现在的圣女果依旧是。
林初夏这边刚挂了陆清辞的电话准备写题,祝小青正好就弹过来一个电话。
她接通之后,扬声器里马上炸出来祝小青超级兴奋的声音:“啊啊啊——夏夏!我爸妈给我抢到了那个绝版书!!啊啊啊啊啊啊!!!昨天到货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初夏习以为常地捂住了自己的两只耳朵:“耳朵要聋了。”
“我这是太开心了!还是作者亲签版啊啊啊啊啊啊!!!这可是全球限量款啊!我爱死我爸妈了呜呜呜呜,我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祝小青在手机的另一边抱着那本书狂亲。
“你爸妈太宠你了吧!”林初夏托着腮看着手机里的祝小青,对方因为太激动,脸蛋红红的,像猴屁股,有点可爱,“限量版也给你抢到手了,你要是其他科考好点,你爸妈不得把天上星星摘下来给你啊?”
“那是~”祝小青非常自豪。
祝小青的家庭是小富家庭,说不上多有钱,但是能够给祝小青源源不断的幸福。
她有一个自己专属的书房,书房比主卧还要大。
原本她的爸爸是想要将祝小青培养成那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小姐的。
可是她妈妈不乐意,说要把女儿当成公主来养着,这不,养的不久挺好的,英语的成绩在省内都可以说是数一数二了。
祝小青的卧室里面贴满了她去各地英语的一等奖奖状,金灿灿的,可耀眼了。
手机里的女生还在滔滔不绝地感慨:前天晚上她的爸爸给她抢书时的紧张。
说得累了就喝一口茶继续说。
林初夏听着祝小青的声音,一边点头应和一边做题。
就在祝小青讲话的这十几分钟里,林初夏已经解出来两道大题了。
“夏夏,我明天去找你玩啊!”祝小青凑近手机镜头,“我把书一起带过去!我让你看看我的爱作~这签名真的超级超级美啊!”
“啊?”林初夏抬头看了一眼祝小青,想了想,点头,“随你吧,如果你不觉得远的话。”
祝小青的家在城区的另一边,离林初夏家不是一点远,过来不塞车都要四十分钟的路程。
“我去你家住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学校不就好了。”
林初夏停下笔。
如果祝小青过来住的话,就代表她不能再约陆清辞出门玩了,这边还有好多地方她想要带人去玩的呢。
“你真的很想过来和我住吗?不只是想要炫耀你的书?”
“夏夏!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嘛?我老想你了~我想和你住一起嘛。”
林初夏抿抿唇。
反正陆清辞已经搬过来这个城市了,什么时候都能约他出来玩的,祝小青离得比较远,来一次不容易。
“好吧,那你明天几点来呀?”林初夏答应祝小青过来,接着写题,“你带点衣服就行,到时候过来我带你去买新的浴巾,上次你穿的那双鞋还在我们家鞋柜里,不用买的。”
“好呀!我明天……”祝小青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啊,这得取决于我几点睡醒了。”
“……”林初夏无奈地看着祝小青,挥挥手,“随你吧随你吧,反正你快到了就跟我说一声,我开我车接你啊。”
“哈哈哈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开奔驰呢……”
林初夏朝祝小青做一个鬼脸:“略,你管我!那就是我的爱车。”
“行行行,那我是你的爱人~”说着,祝小青朝摄像头凑近给林初夏来了一个隔着屏幕的吻。
吓得林初夏连连后退,嫌弃道:“咦——别恶心我啊!待会我睡不着了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嘿嘿嘿……”
“好了,我要刷题了,先挂了。”
对方点头,两个人互相挥手,挂掉了电话。
林初夏看了一眼时间,也差不多该洗澡了。
她给陆清辞发了条消息:陆清辞,小青要来我家找我玩,这几天就不能一起玩咯!
将手机放好,她找好衣服洗澡去了。
一直到林初夏刷完了两套题,上床准备睡觉了都没有收到陆清辞的回复。
她记得陆清辞说困,可能还没有睡醒,也就没有放在心里。
刷题的用了太多的脑细胞,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陆清辞没有睡,搬着一张小板凳坐在门口发呆。
他的手机放在的一边,头靠在门框上盯着天上只有一半的月亮。
月亮时不时会被路过的云朵挡住,那些月光不再均匀,只有一部分照在了陆清辞的身上。
他坐在门口,除了烦闷的心情,还有一点是因为担心李翠兰。
他知道李翠兰当初为了一走了之,这边并没有买房子。
这次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住在酒店里。
两个人傍晚闹了一通,陆清辞没有勇气去给李翠兰发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自尊心作祟,还是他这个脾气遗传了李翠兰,两母子就是相互的不愿意低头。
等看到林初夏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他回复:知道了,夏夏,我们微信联系就好。
退出和林初夏的聊天界面,盯着置顶位置上“妈”的备注,沉默了很久。
指尖在页面里划来划去,点进去又退出,始终没办法落下脸去给李翠兰道歉。
他知道,两个人都有错,可是道歉的那一方永远都是陆清辞,只因为李翠兰是他的生母。
他总不能跟这个生他养他的人置气的。
李翠兰虽然脾气怪了点,但是真的把陆清辞教的很好。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妈妈唯独对林初夏有这么大的敌意呢……
夜深人静,已经陆陆续续有听到那些上夜班的人回家的声音。
每一次车的声音响过,陆清辞都会抬头看一眼大门口,始终没有李翠兰的身影。
终于,大门口有人开门的声音。
李翠兰穿着在街上随便买的平底鞋,手里拿着那双已经断了一只跟的高跟鞋,带着一身酒气,跌跌撞撞地走进来锁门。
看到家门口坐着的人时,李翠兰有一瞬间的恍惚。
——很久很久以前,她外出谈单子,因为地位不高而被客户和老板灌醉,带着浑身的刺回家,却看到小陆清辞就坐在门口,像一个小糯米团一样,呆呆地等她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那个小小的乖巧的团子早已不复存在。
一晃眼, 陆清辞就已经长得这么大个人了,也变得不听她的话了……
李翠兰在门口站着发了一会呆,酒精作祟让她毫无形象地将手里那双坏掉的鞋扔在地上。
陆清辞带着一点困意, 眼皮耷拉着,见到一直等待的人回到家里,急忙起身去迎接。
“妈……怎么喝这么多?”陆清辞捡起李翠兰扔到一边地上的鞋子,看到断掉的跟, 心里泛起一点懊悔。
“别碰我!你们都想远走高飞是吗?走,全都走。”李翠兰挣开陆清辞要拉着她的手, 跌跌撞撞地走进屋里,“全都走, 走光好啊……都走……”
“……”陆清辞很用力地闭了一下疲惫的眼睛, 将坏掉的鞋子扔进垃圾桶后, 跟着李翠兰一同走进去。
这栋房子是他一个人转学过来之后买的, 平时都在学校住, 房子里东西并不多。
医药箱里只有备着常用的感冒药,要醒酒只能给李翠兰泡杯蜂蜜水。
李翠兰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茶褐色的长卷发散落在肩膀上,遮挡住她半张脸。
洁白的衣领因为热已经解开两颗纽扣, 买的平价平底鞋不知道被她甩到了哪里。
陆清辞将蜂蜜水准备好的时候,李翠兰已经睡了过去。
大概是心情不愉悦, 已经睡着的人眉间紧紧地皱在一起。
陆清辞将蜂蜜水放在茶几上,静候水变温后才将半躺在沙发上的人叫起来。
“妈,起来喝点蜂蜜水。”陆清辞扶着李翠兰坐起来, 将水杯凑在人的嘴边。
李翠兰迷糊地抿了一口水,发现不是酒后才接过水杯喝光这杯甜得发腻的蜂蜜水。
“喝完就上去我房间洗个澡,我去给你收拾一下客卧床铺。”陆清辞收拾好地上左右各飞一只的鞋子, 放进鞋柜里。
李翠兰回来的时候是带着行李箱的,一个很小的行李箱,装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和一些护肤品。
陆清辞帮把行李箱搬到楼上,开始收拾起给李翠兰睡的床。
将床收拾完之后,下楼发现李翠兰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叹息,拿过来一条薄薄的毛毯,盖在了李翠兰的肚子上。
把所有事情做好,天已经朦朦亮,陆清辞实在是太困了,确认李翠兰睡安稳后上楼睡觉了。
林初夏刷题刷了很晚,兴许是刷题刷的大脑兴奋过度,她一点困意都没有。
答应给陆清辞的开学惊喜还没有做好呢。
林初夏从课桌起来,走向衣柜,打开衣柜门,三小只玩偶就静静地坐在衣服堆里。
“衣服还没有织好,正好织一下。”
林初夏拿着材料,坐在床上给玩偶们做起衣服。
坐着坐累了就趴下去,趴累了又坐起来,就这样在床上到处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看着祝小青给她打来的几个未接电话,坐在床上一下子醒神,弹射起来。
还好电话只是十几分钟前打的,要是再早一点,祝小青过来,不得把她活剐了。
林初夏只是随便地洗了把脸就出门接人去了。
还好祝小青有她爸爸妈妈陪同,坐在车里吹着空调看着小说等林初夏醒来。
林初夏顶着大太阳火急火燎地跑出去接人的时候就看到坐在车里幸福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祝小青。
“……”
刚起床脑子不太清醒,只想着祝小青等久了,忘记了祝小青是坐车过来的。
此刻她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和车里喝着奶茶的祝小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初夏见车里的祝小青还在乐此不疲地看着小说,压根没注意到,车窗外面正站着一个人盯着她看。
“看得这么入迷吗?”林初夏凑过去,用手轻轻敲击车窗。
此时祝小青才注意到林初夏的存在,和驾驶座上的父母说了些什么,背上鼓鼓囊囊的背包。
打开车门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张开双手扑向林初夏:“夏夏!你可算来啦~”
“我昨晚睡得有点晚,还以为我爸妈早上会把我叫起来,结果没有,他们不在家,不知道又跑哪里玩去了。”林初夏将自行车拖过来,坐上,“来上车。”
祝小青小心翼翼的蹦着坐上车,抓着林初夏的腰,将脸贴在人背上:“叔叔阿姨可能出去约会了吧?”
“大中午的这么晒,能去哪里约会。”林初夏蹬车,“有可能是去超市买菜去了,我还没跟他们说你要来呢。”
“那你岂不是还没吃饭?去买点吃的呗!”说着,祝小青嘴馋地舔了舔嘴唇,“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们家那边超市下面开了个烤串摊子,很香。”
“那不行,万一我们偶遇怎么办?”林初夏嗫嚅道,“而且我还没刷牙呢……”
“哇,在家你都不刷牙吗?”祝小青震惊地抬起脸来。
“……”林初夏耸了耸肩膀碰碰祝小青凑过来的脑袋,“还不是怕你等太久,结果一过来,发现你在车里面幸福着呢!讨厌你。”
“嘿嘿。”祝小青笑着说,“我就给你打了两个电话,想到你可能在睡觉,就没有继续打了,那肯定是不着急的呀!还是你最爱我了~亲一个mua~”
“咦,得了吧你。”
两个女孩在正午的阳光下,一个慢悠悠地蹬着车,一个不怕摔在车坐后面晃来晃去的。
她们一路嬉笑着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刚好和门口的张秀琴碰上。
“小猪猪什么时候醒了?”张秀琴手里提着东西,看到林初夏身后的人,脸上马上挂上了笑脸,“小青也来啦?”
“阿姨!”祝小青在林初夏身后探出头来挥手。
“妈妈,你能不能再区别对待一点呀?”林初夏下车,打开铁门才发现张秀琴是站在门外的。
她将车推进去,回过头来问:“妈妈,你怎么一个人站在门口啊?爸爸呢?”
“他停车去了。”张秀琴举起手里提着的牛肉,“今天中午给你炒牛肉吃啊。”
祝小青翻找着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一盒面膜递给张秀琴:“阿姨,好久不见,这是我妈妈要我带给您的补水面膜。”
“哎呦,小青,过来就过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张秀琴接过面膜,和祝小青来个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拥抱。
看得站在一旁的林初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青,你待会自己上我房间,我先去刷牙了。”
“哎?你牙都没刷!”张秀琴想说林初夏,但是人早就预判了她的动作,跑得没影了,“这孩子……”
林初夏一边刷牙一边给陆清辞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她看着陆清辞凌晨回复的时间,想着这人应该没醒,就没有纠结下去。
刷完牙,给脸蛋补了个水,她坐在床上给陆清辞发了句语音:“陆清辞,我刚才把祝小青接来我家里了,出了一身汗。外面晒死了,你出门要做好防晒,把帽子戴好!”
消息发出去,祝小青刚好拎着个背包开门进来:“夏夏!我来也!”
她将背包放在了床尾的软包坐垫上,掏出来那本用塑封袋精心包好的书:“快来看!我的书!”
“你不是说你不是来炫耀书的吗?”林初夏挪动着屁股坐过来看着祝小青宝贝地把那本书捧在手里。
“主要是想你了呀!这不是给你分享一下我的书嘛~”祝小青嘻嘻笑着凑过去,将书本打开到签名页,眼睛一下子亮了,“看我女神的签名,美不美?还是粉金签呢!”
林初夏盯着签名看了又看,甚至很深奥地去思考了各种层面的问题,实在是找不出来哪里美:“字挺好看的。”
“山猪品不了细糠。”祝小青嘟着嘴,“你知道这个签市场价炒到多少了吗?”
对这个圈子一无所知的林初夏大胆猜想:“两百?”
“错!”祝小青举起三根手指,“三千!”
“什么?!?!”林初夏整个人在床上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祝小青手里的书,“这书,二手的,三千?!谁买谁是傻子吧!”
“你懂什么啊?”祝小青将书轻轻地收进袋子里放好,“这还有价无市呢,我爸妈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我抢到的。”
“我的天……”林初夏的世界观刷新,就是不理解,“疯了吧……”
一本书,快要顶上她家里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等你以后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就会知道什么叫做有价无市了。”祝小青说,“尽管价格开到顶都不一定能把东西给拿下。”
林初夏重新坐下来,摇晃着脑袋:“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大概不会有让我这么喜欢的东西……”
祝小青搂住林初夏的肩膀,对她说:“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夏夏,未来,我们谁都说不定的。”
是啊,未来,谁也没有办法做主……
李翠兰在沙发上醒来,坐着回想了一下昨天的事情。
她看着桌面上放着的杯子,杯子的底部有一点淡黄色的蜂蜜沉底,记忆若隐若现。
头还有点晕。
陆清辞煮了一锅鸡蛋粥,坐在餐厅里看手机。
见李翠兰醒来,将蒸锅里保温的粥盛出来一碗,端到李翠兰面前放着。
“妈,喝点粥。”
“……”李翠兰看到陆清辞,心里一股火气上来,“不喝。”
“您昨晚空腹喝了那么多酒,喝点粥垫垫肚子,会舒服很多。”陆清辞将粥往李翠兰面前推了推。
李翠兰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双手环抱,不分一眼给那碗陆清辞特地煮的热气腾腾的粥。
“明天,去办理退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李翠兰一贯会用“退学”来威胁他, 可事实是:退学也没有那么容易的。
陆清辞缄默一瞬,坐在旁边的独立沙发上:“妈。”
她没应。
“当初我转学,是小姨废了很大力气的。”
李翠兰依旧没有说话, 闭上眼睛,手指开始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一下、一下。
“尽管我妥协了,小姨那边碍于身份, 也没有那么容易就会让我转学。”陆清辞的双手交握,“妈……我已经高三了, 意气用事,真的不怕毁了我吗?”
“……”李翠兰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 一只手高高抬起, 用力地捏了一下山根处。
“妈, 我答应您的, 自然会做到。”陆清辞不带任何情绪道, “我和夏……我和林初夏是同班同学,相处是避免不了的……等高考过后, 我就出国。”
“你小姨那边,我来处理。”她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分不分得清轻重。”
“分得清。”陆清辞说, “所以我不会在这个时候做任何影响高考的事,包括转学。”
李翠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没来由地勾了勾嘴角:“包括和林初夏走得那么近?”
“……”陆清辞的手在身侧攥紧又松开,他无话可说。
李翠兰站起来,她没有穿鞋, 光着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很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重新接近她,是你犯过最大的错误。”
说完,她便上楼了,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上,越来越远。
客厅里只剩下陆清辞,坐在沙发上,无地自容。
真的……做错了吗?
一直到晚上,林初夏和祝小青去水上乐园耍完水回家都还没有收到陆清辞的回复。
有点奇怪了,林初夏让祝小青先去洗澡,她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给陆清辞打过去一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没有接通。
第二个依旧没有接通。
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林初夏抱着手机站起来想出门去找人,却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陆清辞在哪里住。
她只能接着给陆清辞打电话。
一直打,一直打……
“接电话啊!怎么不接电话呢?”林初夏急得在原地踱步,眼尾随着说话的频率越来越快而出现一抹红。
“陆清辞,你快接电话好不好……”林初夏盯着已经被【对方无应答】这几个字占据的屏幕,眼泪快要蓄满眼眶。
祝小青洗澡比较慢,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林初夏着急的声音。
她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抓着干发帽在抹头发。
“夏夏,我洗好啦,到你了。”
祝小青没得到回应,抬头才看到林初夏蹲坐在床边,将脑袋埋在了臂弯里。
“夏夏……”祝小青将干发帽扔到一边的椅子上,跑过去蹲在林初夏面前,“你怎么了?”
“小青。”林初夏抬头,豆大的眼泪正好从她的眼眶中掉下来,“陆清辞,陆清辞失联了。”
“啊?”祝小青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已经快十点,她拍拍林初夏的背安慰道,“这都几点了,说不定他睡了呢?”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林初夏抽泣着,“我,我今天中午给他发的消息,他……没回……”
“好了好了,先不哭了好不好?”祝小青帮林初夏将刘海捋顺,“说不定他是在忙别的事忘记回你了,我也经常忘记回你呀。”
林初夏颤抖着摇头:“不一样,不一样的……他不会不回我消息的……”
祝小青见林初夏的样子,对陆清辞无感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林初夏了。
“那,去他家里找他?”祝小青问。
“我,我不知道他家在哪……”林初夏双手紧紧抓着手机,懊悔自己没有坚持问到陆清辞的住址,“他不肯告诉我……怎么办……”
“好了好了,你不要害怕呀?”祝小青不紧不慢地顺着林初夏的背,“他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对吧,说不定真的是忘记回你消息了呢?”
“我怕,我还是怕……”林初夏打开手机,接着给陆清辞打电话过去。
祝小青都已经点开拨号页面打算报警了。
出乎意料的,这次铃声响了一会就被接通了。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林初夏急忙将手机放在耳边:“陆清辞!陆清辞你怎么不接电话啊!你吓死我了……”
对面安静了一会,有一个疲惫的声音传过来:“没看手机,对不起,夏夏,让你担心了……”
林初夏离开话筒在一边吸了吸鼻子,凑近去说:“你下次不许这样了,你把你家地址告诉我!你必须要告诉我,我怕你一个人住出事……”
“……”
能听到陆清辞那边很重地吐出了一口气:“嗯,晚点发你,最近别过来。”
“为什么?”林初夏的声音提了几个度,很浓重的鼻音藏不住。
“……我妈来了。”
林初夏顿住,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么多个电话打不通好像能解释得通了。
“我……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
“没事的,夏夏。”陆清辞的声音很低沉,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依旧温柔似水,“不要哭鼻子了,下次我会提前和你说的,好不好?”
“……嗯。”
电话挂断后,林初夏还保持着那些听电话的动作很久很久。
祝小青见林初夏呆着这么久了才开口问:“怎么样?他是不是忙忘了?”
林初夏抿抿嘴,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嗯,是。”
祝小青的手机还停在“110”还未播出的页面,她摁黑屏幕,摸摸林初夏的头:“我就说吧,你就说对他滤镜太重了,人都会有很忙很忙的时候,不可能时刻会守着手机给你回消息的。”
林初夏点点头,没说什么,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站起来:“他没事就好,那我先去洗澡了。”
“去吧,等你出来我们一起看电影!”
林初夏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有应答,拿着提前准备好的衣服进了浴室。
手机放在一旁播放着音乐,她站在顶浴下,任由着温水如同大雨倾盆而下,将她淋得狼狈。
陆清辞的妈妈回来了,他会不会被骂?会不会像以前那样被罚?会不会吃不饱饭?
如果说担心陆清辞出事是表层的恐惧,那么李翠兰的出现就是发自内心的阴冷,遍布全身,久久无法退散。
李翠兰这次回来,是让陆清辞转学的吗……
可是,已经高三了,转学真的不会影响到陆清辞的心态和成绩吗?
林初夏有好多好多问题想要去问陆清辞,可是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不难听出,陆清辞已经很累了,她不想再问这些没必要的问题让陆清辞白担心了。
林初夏站在淋浴头下,让水顺着她的头发一直往下滑落,有几滴水坐着卷翘的睫毛滑滑梯往下掉。
她的心口很酸,落下来的不知是洗澡的水还是泪水。
林初夏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很久。
祝小青选好电影甚至打了一把游戏,人都还没出来。
她下床去敲了敲浴室的门:“夏夏!你洗好了吗?”
里面的音乐停下。
“洗好了,我擦身子。”
祝小青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已经选好电影了,等你出来我们一起看!”
“好。”
祝小青买了两筒黄瓜味薯片,等林初夏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弄好了投影仪,两个人靠在床边,坐在地上看。
电影是一部动画片,祝小青从小爱看喜羊羊,这次是过年期间上新的大电影,她没来得及看,正好能和林初夏一起看。
电影播放了十分钟的时候,祝小青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心情跟着主角的动作而起伏。
林初夏不一样,她的眼睛虽然在墙上的人物里,但是心却不在那里。
她的手不停地往口中送薯片,不管嚼没嚼完都往里塞,像触发了某种程序的机器人一样。
陆清辞现在肯定没有睡,是不是又在听他妈妈念叨呢……
林初夏的担心不无道理,陆清辞确实这个点了还没有睡。
李翠兰给李翠萱打去电话,想让人第二天就带着陆清辞去办理退学。
李翠萱在电话里拒绝了李翠兰,一下班就往陆清辞这边过来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李翠兰和李翠萱两姐妹在对峙,陆清辞坐在中间不知所措。
“姐,不是我说你,你这样子让清辞怎么办?你把他当什么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李翠萱的工作服还没有脱掉,此刻在身上穿着有点紧,呼吸都上不来了。
她处理了一天的烂摊子,一下班,就接到李翠兰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赶过来。
李翠兰坐在沙发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不是教育局的人么?你动动口的事,转个学有那么难?”
“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李翠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管她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多儒雅,都会在这个所谓的亲人面前变得张牙舞爪。
这是李翠兰与生俱来的本领,她会让一个人抓狂,方式就是充耳作聋。
她只会听到自己想听到的。
“清辞他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你最起码,你要尊重他的意愿吧?”
李翠兰闭着眼睛,没有再说话。
“……”李翠萱咬咬后槽牙,一口气撑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又只能憋着无处宣泄。
她的好姐姐就是这幅样子,只要有一点不顺着自己的话就会选择沉默。
一个平静的人,将另一个讲道理的人逼疯,很容易的,李翠萱深有体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不过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会任姐姐拿捏的软柿子了。
她再也不会大声地去反驳李翠兰, 在原地缓了一会,她和对方一样优雅地坐了下来。
“阿姐,清辞已经高三了, 你知道高三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李翠兰说。
“你知道?”李翠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知道还让他转学,你知不知道现在转学对他意味着什么?新环境、新老师、新同学、新教材……他要花多少时间去适应?高考又还剩几个月?”
李翠兰的语气平淡:“他是我的儿子,适应不了, 是他的能力不够。”
李翠萱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 半天没说出来话。
陆清辞坐在旁边一动不动,他的手搭在膝盖上, 指节泛白, 没有说话。
李翠萱知道, 不管怎么和李翠兰讲道理都是无用功。
“我不同意清辞转学。”她直接告诉李翠兰结果。
“你只是他小姨, 别把自己的关系想得太近了。”李翠兰瞥了一眼身旁人, “他不懂事,我替他做决定, 有什么问题?”
“清辞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想法, 有自己的……”
“有自己的什么?”李翠兰打断她,“自己的感情?”
客厅安静了。
李翠萱没有接上话。
李翠兰站起来, 居高临下,看着李翠萱:“我知道,他和林初夏青梅竹马, 这段感情不会轻易忘记,可是他口口声声和我保证不会再踏足,他做到了吗?”
李翠萱看着李翠兰, 说不出话,余光扫过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的陆清辞。
“我让他转学,是为他好。”李翠兰说,“他现在的心思不在学习上,留在这里是害了他,我是他妈,能害了他?”
又来了,这副“我是他妈,是他最亲的人”的说辞一出现,陆清辞就会妥协。
李翠萱下意识地看向陆清辞。
只见陆清辞从沙发站起来,走到李翠兰身后,声音很低,像在压抑着什么。
“妈。”陆清辞停顿一下,“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东西吗?”
李翠兰转身:“怎么?好的贵的买给你吃了还不知足?”
陆清辞的嘴角动了动,语气平静到像是在念一份报告:“那您知道,我花生过敏吗?”
“……”李翠兰哑然。
她不知道,她当然不知道陆清辞花生过敏,她的眼里只有自己的事业和陆清辞的事业。
“那年考上高中,你给我买了一份坚果大礼包,说这是我考得好的奖励,东西一放下,你转身就离开了。”
他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里面有花生碎,吃了,过敏,差点窒息,是小姨回来发现把我送去的医院。”
“我……”李翠兰讲不上理,“我第二天也去医院看你了。”
“是看我了。”陆清辞低着的头终于抬起来和李翠兰相望,“你给我带了三套卷子,说我生点小病也要跑医院来……你让我,让我不要把功课落下了……妈……我差点死了。”
“……”
陆清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将没来得及出现的眼泪重新赶回去,眼眶还是禁不住变红了一些。
自从和林初夏分开,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甚至从来都没有在李翠兰面前哭。
只要他一哭,李翠兰就会觉得他不是男子汉,要罚站,一直到他不会哭为止。
她李翠兰的儿子,不能是个废物。
李翠萱见状,从纸巾筒里面抽出来几张纸巾走过去递给陆清辞:“来,清辞,纸巾。”
陆清辞对李翠萱笑笑,拒绝了对方的纸巾。
“快小高考了,妈。”陆清辞道,“省第一,够了吗?”
李翠兰难得没有立马应下这个“扬名立万”的机会,而是在原地愣了一瞬。
她坐回了沙发上,不去看陆清辞红透的眼眶,依旧是保持着不说话的态度。
李翠萱心疼地拍拍陆清辞的肩膀,对李翠兰说:“阿姐,你要真想让他转学,你就自己想办法,没有教育局走关系这个捷径,还有什么学校能收高三转校生?”
其实李翠兰都懂,现在已经进入了高考的冲刺阶段,再去转学只有弊没有利。
那些繁琐的流程就能让他们都身心俱疲,更不用说没有李翠萱去牵线搭桥。
她需要一个隐晦的阶梯下,陆清辞正好递出来这个阶梯,“省第一”这个条件确实很诱人。
李翠兰坐在沙发上思考了很久,故作为难地应下,声音不忘带上几分犀利:“如果这次的省联考没有全省第一,你就自觉收拾东西,出国。”
李翠萱知道,这已经是李翠兰最大的退步,便从包里拿出来两千的现金递给陆清辞:“清辞,考不好也没关系的,小姨给你点钱,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陆清辞看着手里的现金,摇摇头递了回去:“小姨,谢谢,我有钱。”
他转向李翠兰。
“省第一。”他坚定地说,“我会做到。”
陆清辞对李翠萱道别,看了一眼李翠兰,转身上楼了。
客厅又只剩下两个人。
李翠萱拿起包,看了一眼李翠兰,李翠兰双手环抱,闭着眼,很显然不愿面对她自己的“错”。
“他不是你的东西。”
李翠萱走到玄关处,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阿姐,他是你儿子。”
关门声响起。
李翠兰这才睁开眼睛,她坐在沙发中央,盯着远处的墙看了很久很久。
前些天过来,走进房子里就匆忙给陆清辞洗水果去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和她审美截然相反的墙纸。
明明这面墙纸这么明显,当初怎么没看见呢……
李翠兰在这边只待了三天,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多说,恍若进入了某种程度的冷战。
陆清辞最后一天晚上还把自己锁在房里学习,卷子刷了一套又一套。
找林初夏的频率少了很多,看着对方时不时分享过来的日常,也能在忙碌和疲惫中偷得一点欢愉。
林初夏知道李翠兰回来之后,就没有多在意陆清辞的回复频率了,只要还能吱一声就行。
回校的前一天晚上,林初夏格外兴奋,正好陆清辞形象的娃娃还有一点头发没有缝好。
祝小青已经在床上趴着玩手机的时候,她从衣柜里拿出来了陆清辞形象的娃娃,坐在床边上缝。
“夏夏,你还会做娃娃呀?”祝小青趴在床上,脑袋凑在林初夏的身旁,“我怎么不知道?”
“才学不久的,可难了,各种针线的走势,记都记不过来。”林初夏给“陆清辞”将刘海缝好,提起来看了看继续补上细节。
“心灵手巧!”祝小青托着腮,“你手里这个是谁呀?陆清辞?”
林初夏握着针的手一顿,转头看向祝小青:“你怎么知道?我还以为我做出来的一点都不像呢!”
“哈哈。确实……不太像。”祝小青尴尬一笑,“但是之前能看出来是个男的,能被你做成娃娃的,除了陆清辞还能是谁啊。”
“哼。”
“不过,你给他做,那我呢?你的好姐妹没有吗?”祝小青往林初夏脖颈间挪了几下,凑近蹭了蹭,撒娇道,“我不管我也要~我是你最最最爱的人,我也要娃娃嘛~”
“哈哈哈……痒!”林初夏躲闪着祝小青的鼻息和刺挠的头发,指着衣柜,“你的早就做好了!再柜子里自己去拿嘛。”
“真有我的呀!夏夏你太好啦!”
祝小青一把搂住林初夏,在人脸上亲了好几下,下床蹦跳着跑到衣柜面前,笑嘻嘻地打开衣柜,看到里面的娃娃是脸瞬间僵住。
“……”
祝小青拿出柜子里两个丑不拉几的玩意,不管哪个是自己都丑到没边。
“好……丑……”祝小青一只手抓着一只娃娃,转身和林初夏四目相对。
林初夏看祝小青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夏夏!好丑啊——!!!”
声音回荡在房间内,祝小青一边说着丑一边牢牢地抓在手里,左看右看,看久了竟觉得有一种丑丑的美感……
回校当天下午,林进达送林初夏和祝小青回学校。
到学校之后,祝小青就一直在林初夏的身边鬼哭狼嚎着不愿意开学。
“学校空荡荡!恶魔是校长!!”祝小青像一个喝醉酒的小疯子,在林初夏的身边晃来又晃去,“夏夏呜呜呜呜,我的小说!我的零食!我的玩具呜呜呜呜……”
“好了好了。”林初夏撑着伞跟着祝小青的身形晃来晃去,累了直接自己撑,“你不想再考好一点,让阿姨给你拿下绝版书吗?”
祝小青瞬间不闹了,像被打了鸡血,一蹦蹦到林初夏面前给自己打气:“没错!我要努力学习!我要绝版书!!”
两个人打闹着回到宿舍。
整个学校只有他们高三的回了校,学校里格外空旷,大部分高三生都在下午回校,晚上饭堂里有学生吃饭。
祝小青在宿舍里看小说,上一秒发誓好好学习,下一秒忘光光。
林初夏坐在课桌前做题,时不时会想到陆清辞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来学校。
没有手机联系,她突然觉得无聊极了。
写到了一道很有意思的题,下意识想要给陆清辞发过去,才意识到自己在学校,已经没有手机了。
跟祝小青说物理题,祝小青又一点都不懂。
一直刷题到傍晚,祝小青将一本书看完,拉着林初夏去饭堂吃饭。
不需要排队打饭且饭菜美味可口的红利终于落到他们高三生身上了。
两个女生打完饭出来,林初夏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陆清辞。
“小青,陆清辞!我们去那边坐呗?”林初夏指着陆清辞的方向。
祝小青才刚坐下来,闻言重新站起,顺着林初夏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陆清辞坐的地方正好是饭堂的灯照不到的地方,黑漆漆的,连个正脸都看不清,林初夏能看出来是陆清辞也是……牛逼。
林初夏带着祝小青走过去。
陆清辞吃饭正在发呆,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靠近。
林初夏鬼点子上来了,她让祝小青在原地等一下她,她饶了一个大圈跑到陆清辞身后。
悄无声息地站在人身后后,她指着陆清辞朝祝小青笑了笑,做动作告诉她要吓陆清辞一跳。
正常人身后出现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还察觉不到。
陆清辞悄然瞥了一眼不远处站在灯光下的祝小青,一下子就知道了后面的人是谁。
没等林初夏有动作,陆清辞先转过身去。
“夏夏?”
“哇啊——”林初夏被反将一军,整个人往后倒退了两步,碰到长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陆清辞看林初夏一幅进度没得逞还反过来被吓了一跳的样子,露出了这两天来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想吓我?”陆清辞将林初夏拉起来,拉到自己对面坐着。
“谁要吓你。”林初夏不承认,扭过头去,让祝小青过来自己身旁坐,“小青,你过来坐!”
陆清辞没有去反驳,夏夏说没有就没有吧。
林初夏吃一口饭:“我看你一个人在这边,没人陪你,我们过来陪陪你呗。”
“好。”
祝小青微笑目移看着林初夏:“我没说要过来。”
林初夏用筷子夹起祝小青碗里的花菜,塞进入嘴里,小声道:“闭嘴!”
陆清辞就这样安静地看着这两个姐妹花玩闹,心里因为小高考到来的紧张变得松弛了一些。
夏夏在的地方,总是这么让人安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吃完饭, 他们还有晚自习要上。
三个人结伴上教室,也许是来得太早了,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陆清辞单肩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
他在林初夏的座位边上停留, 看着林初夏将东西收拾好。
“你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林初夏将东西都摆好,才发现陆清辞还站在旁边。
“你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林初夏张开手展示自己放假回去刷的卷子,满满一桌面,“都是放假的时候写的, 有一些还没有对答案,打算晚自习的时候对一下答案。”
“很厉害。”陆清辞笑笑, 从书包里拿出来三本活页本,放在了那些卷子上面, “给你的。”
“本子?我有本子啊, 你留着自己用嘛。”林初夏看了一眼, 就推给陆清辞。
“不是本子, 你打开看看?”
林初夏将最上面的一本拿过来打开。
一打开, 她整个人愣住,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祝小青好奇, 凑个脸过来看了一眼,这一眼, 把祝小青的魂都给吓出来了。
她不相信,将本子从林初夏手中拿过去看, 翻了几页,全是纯手写总结的英语句式重难点。
她这个英语天才叹为观止。
总结得这么好就算了,页面的边边角角还画着一些卡通形象, 贴着一些贴纸。
“我的……妈呀……”祝小青惊愕地看向陆清辞,“这,是你纯手搓的啊?!”
陆清辞点头, 见林初夏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一下,被逗乐了。
他伸手刮了一下林初夏的鼻梁:“发什么呆?我哪里写的不好吗?是不是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也可以问小青同学。”
“……”林初夏的鼻头有点酸,“你写这些,累不累啊?”
“不累,就当复习一遍了。”
林初夏拿过第二本和第三本来看,这两本都是语文,一本是文言文重难点,一本是一些常见的考题分析答案规律总结。
祝小青将英语的重难点总结看完,凑过来看着林初夏一页一页翻看着语文的。
此刻就算是神圣的心也有了倾向某一边的天平,她抬头看着陆清辞,眼里满满的都是敬佩。
陆清辞一直在看着林初夏,移不开眼了。
祝小青凑到了林初夏耳边说:“夏夏,他真是爱惨了你啊……”
林初夏没有说话,指腹轻轻地摩挲过每一个贴好的精致的贴纸,眼底一闪一闪的,不知道是欲出的泪花还是未来的光芒。
祝小青轻咳一声,想到自己以前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别扭地向陆清辞问:“那个,你的笔记,能借我看不?”
“给了夏夏,就是她的,只要她愿意借你,我没有什么问题。”
祝小青看向林初夏,只见林初夏的双手紧紧抓着本子,看了一眼陆清辞,又看看祝小青,有点怜惜地说:“当然可以借你了,但是……你不能弄坏了。”
“我不可能弄坏的!我连一粒灰尘都不给他沾上!!”祝小青坐直身子郑重承诺。
“我相信你,小青。”林初夏笑笑,将笔记本全部摆放在桌面上,看向陆清辞,“你肯定用了很长时间才把这些知识点总结出来的,谢谢你,陆清辞,我……我请你吃饭!”
“好。”
教室里没有别的人,陆清辞抬手,抚摸了一下林初夏的头发。
很轻很轻,仿佛在触碰什么绝世珍宝。
眼底的哀伤快要溢出眼眶。
夏夏,我们之间,相处一瞬,时光就失去一瞬了,我真的好想、好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回校的
第一节晚自习是冯成坐班,铃声已经响了很久,台下的同学们沉浸在假期还没回到学习状态,大多都在大声讲话。
冯成并不急,相对比其他班,他们班的声音可太小了。
晚自习过去十分钟的时候,他们好像约好的一样,突然安静下来。
听不到声音的冯成疑惑地抬头和大家对视,几十双眼睛眨巴着,不知道是谁破功了,带着全班笑了起来。
“这群小兔崽子……”冯成无奈地摇摇头。
临近下课的时候,冯成宣布了一些事情。
“今天晚上,是我们作为高二生最后一节晚自习,明天早读我们就把东西都收拾好,转去B栋,正式成为高考生!”
“哇哦——”
“太好了!终于不用爬六楼了!”
“哼哼,新生见到我们得喊师兄师姐!”
台下讨论声音各异,冯成看着这群生龙活虎的孩子们,心里软成一片。
“我们过去那边之后,班级就要改名叫高考冲刺理科A班了,在三楼,老师办公室同样在三楼中间,你们找老师呢,就不用下楼上楼的那么麻烦了。”
台下齐欢呼:“耶——”
“但是同样的。”冯成的语气压下来,“你们的高考将进入倒计时,要更加用功地学习了,任何的业余课程都被取消了,一周只有一节体育课,周六周日也要上课哦!”
台下齐哀嚎:“啊——”
这时候台下有人问:“那……老班,您还是我们的班主任吗?”
这句话问出,班上瞬间安静,都紧张地看着冯成的表情从欣喜变为哀伤。
心被提到了嗓子眼,甚至已经有一部分的人开始舍不得冯成离开了。
冯成开口:“很遗憾……”
“呜呜呜呜老班,我们不要你离开我们呜呜呜呜……”
“高三也要接着管你们这群臭小子了!”冯成大声地叹气,“唉——!”
眼泪都快嘤出来的同学们在听到冯成说的话时停下了动作,转悲为喜。
“……好啊!老班!竟然骗你最最最亲爱的学生!伤心了哄不好了!”
“哈哈哈哈……”冯成笑个不停。
陆清辞没有参与到大家的玩闹中,而是一直低着头刷题,直到一张纸条被放到了他的桌面上。
秦子恒笑着指指纸条:“女神给你的。”
陆清辞拿过来纸条,打开来看。
——陆清辞,放学别走。
陆清辞写:好。
纸张传到林初夏手里的时候,下课铃声正好响起。
班上的人一拥而散,勾肩搭背地准备去小卖部进行购物。
很快,教室里就没几个人了。
秦子恒坐在座位上,想看看林初夏约陆清辞干什么,被祝小青直接拖着走了。
“你显眼包啊你?”祝小青将人拉出教室,顺便把门带上了,“回宿舍去!不准偷看。”
“我偷偷看,他们又不知道!”秦子恒双手合十,“小青姐,求求了。”
然后他被祝小青一个眼神瞪回去,灰溜溜地走了。
“小气鬼……”秦子恒走两步回头看一下,被祝小青再次瞪了一眼。
教室里就剩下林初夏和陆清辞的时候,林初夏从书包里拿出来那个织得丑萌的娃娃,站起来藏在身后。
她以为教室里没人之后能更方便地把东西给出去,没想到没人之后的空旷感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紧张。
在原地犹豫了一小会后,林初夏终于迈出步伐朝陆清辞走去。
只是刻意掩盖自己的紧张而大步流星的样子,有点太夸张了,一眼假。
陆清辞收好东西,看着林初夏昂首挺胸走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踢正步。
夏夏,好可爱。
林初夏停在陆清辞的课桌前,双手在背后遮遮掩掩的,陆清辞一眼就看穿某人身后藏着东西了。
但是他就是要明知故问:“夏夏,叫我留下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来我家吃饺子的时候吃到硬币,我不是说开学给你惊喜吗?”林初夏有点丢脸地将目光移开,从身后拿出来一个穿着破烂校服的娃娃,“喏,惊……惊喜……”
陆清辞还以为会是像小时候一样,给他送一些稀奇古怪的从别的地方不知道怎么找来的东西。
看清林初夏手中的娃娃的时候,陆清辞好似被定了身,一动不动地盯着娃娃看。
林初夏偷偷地看了一眼陆清辞,没有想象中的陆清辞惊讶的样子,有点失落,小声问:“不、不好看吗……”
陆清辞的嘴唇动了动,将娃娃从林初夏的手里拿过来仔细地端详着。
娃娃除了发型和鼻梁上的那颗特别明显的痣,几乎没有任何地方符合陆清辞的形象。
他笑了笑:“很好看,出乎意料,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对啊,那不然是你做的呀?”林初夏失落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陆清辞指着手里娃娃“陆清辞”的闪亮亮大眼睛问:“我的眼睛,有这么大吗?”
林初夏点头:“有呀!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总是亮亮的,像星星一样。”
“好。”陆清辞轻轻地抚摸过娃娃的眼睛,目光下移到衣服上。
衣服是学校校服的样式,蓝白相间,连学校的图标都没有落下被缝了上去,很细节,只不过……
这衣服,怎么破破的,像一块被用来当抹布的没用的校服。
陆清辞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校服是用什么做的?”
“……”林初夏的嘴巴蠕动一下,发出小小的声音,“用……用剩下的布料……”
“哈……”陆清辞忍俊不禁,“只有我的娃娃么?”
“没,我和小青的我也做了。”
“我能看看吗?”
林初夏有点犹豫,在原地踌躇了一下才转身回座位上将自己的娃娃拿过来。
“小青的我给她了不在我这,这是我的。”林初夏把这个比“陆清辞”还要丑的娃娃递过去,“有……有点丑……”
不是一点。
陆清辞接过娃娃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一些。
这个娃娃的走线非常粗糙,头发也是用绒布剪出形状之后才缝上去的,刘海更不用说,像碎布片。
校服倒是没有那么破,能看出来这不是用剩下的材料做的。
“我的娃娃是第一个做的,我不太会,就……就做成这样子了。”林初夏一把夺回来自己的娃娃,“好丑的。”
陆清辞将娃娃拿回来,塞了自己的娃娃过去给林初夏:“不丑,我喜欢这个,我可以要这个吗?”
“陆清辞。”林初夏不可置信,“你什么审美啊?”
陆清辞只笑笑,将这个“林初夏”捂在自己的心头:“我喜欢它。可以吗?”
林初夏没多想,她本来想着抽空给这个娃娃扔掉的,陆清辞要的话就给他好了。
“那,你要就要吧,这个你还要吗?”林初夏伸出“陆清辞”。
“这个你拿着,替我保管,好吗?”
“为什么要我帮你保管呀?”林初夏不解。
陆清辞没有解释,哀求道:“帮帮我。”
“那……”林初夏看着手中的娃娃,“好吧。”
林初夏看了一眼在教室外面走廊栏杆上趴着的祝小青,对陆清辞道别:“我要先回去了,小青还在外面等我呢!”
“好。”陆清辞说,“明天见。”
等林初夏离开,教室归于平静。
陆清辞定定站着,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个娃娃,贴在心头,感受着自己频率均匀的心跳。
听到了吗?夏夏。
陆清辞将娃娃捧在双手手心,双目有神、目不转睛地看着。
娃娃笑容灿烂,有某一瞬间,陆清辞好像真的从娃娃的身影中看到了林初夏的样子。
谁说娃娃四不像?没有比这更像的了。
陆清辞帮娃娃整理好凌乱的头发。
“你也叫夏夏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