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笼中鸟 这是奖励,

    温梵音听到他哄小孩似的语气和话语, 神情一怔,顿时也忘了挣开对方握着她的手,被对方牵着来到了衣帽间, 最后停在了存放珠宝首饰的玻璃展区。

    庄则韫松开她的手,上前打开了玻璃柜, 拿出一个黑丝绒的长方形首饰盒, 当着她的面打开。

    等温梵音看清楚首饰盒里的东西, 才回过神来, 莫名觉得很眼熟, 蓦地,突然想起来这是上次在娱乐新闻上看到的那条有价无市的绿嵌红稀有宝石。

    她当时还想过买下它的人一定有钱烧的慌, 没想到这个人就是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庄则韫垂眸,取出项链,看着她,解释:“梵音, 这是奖励, 也是贺礼, 庆祝你进入梨云画社,这个礼物不算贵重, 希望你能接受。”

    温梵音闻言一时不知道该呈现怎样的表情, 他竟然管这条价值三亿的项链不算贵重, 真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他心底才能算是珍宝。

    要不是她误打误撞知道了这条项链的价格, 说不定真的会被他给欺骗过去,况且他早就买下了,现在却拿着贺礼的名头给她。

    庄则韫似乎已经默认她会接受,拿着项链走到她的身后,伸手轻轻的撩开了她后背的长发, 将项链戴在了她的脖颈上。

    他帮她戴好后,伸手将她的长发撩回去,随后垂眸看着她的白净脖颈上多出来的一抹极致妖曳的红绿,沉声:“很适合你。”

    庄则韫垂眸看她,自然注意到了她异样的神色,他不动声色,将女生轻拥入怀,柔声道:“明天晚宴就戴这条项链吧。”

    温梵音心想,三个亿就这么戴在了她的脖颈上,按道理来说,她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她想强牵起嘴角笑一笑,发现自己做不到,戴在她脖子上的东西不像是项链,更像是一圈沉甸甸的刺人的荆棘,将她的毕竟紧紧缠住,荆棘刺不断陷入肉里,让她难以喘息。

    —

    第二天下午,妆造师直接到庄园别墅来给温梵音做妆造。

    最后换上的礼服是一条绿色绸面长裙,妆造师说这样和她的项链更加搭配。

    温梵音却觉得有些本末倒置,首饰只是搭配点缀,不过这条项链的价值倒是值得以它为中心。

    不过看着身上的绿色绸面长裙和绿镶红宝石,想到庄则韫的房间,她衣帽间的服饰,她突然发现庄则韫似乎格外钟爱红色和绿色这两种颜色。

    这一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并不能引起她的太多注意。

    等化完妆乘电梯下楼,才发现庄则韫已经回来了,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男人看见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温梵音抬眸看着他,男人今天穿着黑色高定西装三件套,身材挺拔,再往上,是一张精心雕琢的五官,他身上的气质卓然,一行一步间都充斥着上位者的气息。

    在温梵音打量他的时候,庄则韫也在打量面前的女生,女生穿着一条得体的绿色长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脚上穿着一双银白的镶钻的高跟鞋。

    女生的长发被低绾在脑后,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脸上的妆容恰到好处,将她本就优越的五官衬托的更加精致。

    庄则韫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女生脖颈上的那条项链上,眼底的笑意加深。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伸出手,声音温和,“走吧。”

    温梵音闻言抿了抿唇,随后将手放上去,感觉到男人手心里的炙热,任由对方牵着她走出别墅,上了加长林肯。

    等林肯停在了宴会场外的VIP停车位,她和庄则韫相继下车,她挽着男人的手臂走入内场。

    刚走进,就察觉到四周打量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温梵音看见一个外国男人朝他们走来,男人看上去应该五十多岁,续着及肩的头发,下三白的眼睛,此刻却盛满笑意。

    安德鲁走到他们面前站定,满脸笑意,朝庄则韫伸出手:“庄先生,您能来真是太好了,里面请。”

    庄则韫伸手轻轻一搭,微微偏头看了一眼严特助,严特助了然,将手里的礼物递给安德鲁的手下。

    安德鲁看了一眼庄则韫身边的女生,问道:“庄先生,这位是您的女伴?”

    不怪安德鲁疑惑,主要是以前任何宴会都不曾见庄则韫带女伴。

    庄则韫先是偏头看了一眼温梵音,开口解释:“不,是我的女友。”

    安德鲁闻言眼神一变,看向温梵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哪怕对方比他小了几十岁。

    那眼神让温梵音有些无所适从,好在他们两人接下来的话题没有再围绕她。

    在庄则韫和对方的简单寒暄下,她才知道原来今天是面前这位安德鲁先生的生辰。

    安德鲁先生是庄则韫的生意伙伴,应该算是比较交好的那种,不然以庄则韫的性格,不一定会来参加这场生日宴。

    和安德鲁分别后,庄则韫带着温梵音往里走,但这场晚宴很多人本来就是冲着庄则韫来的,他自然是被人拦住商讨生意了。

    她兴致乏乏,庄则韫自然是看出来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道:“饿了吗?可以先去吃些甜点。”

    温梵音自然是应下,松开了挽在他胳膊上的手,转身离开。

    庄则韫的眼眸一直锁定在女生的背影上,宝绿色的眼眸深沉晦暗。

    这边,温梵音走到甜品区吃了一块甜点,正打算返回去寻找庄则韫,却被斜前方的一道身影吸引了目光,驻足原地。

    许淮安?他怎么会在这里?

    温梵音神情疑惑,眉毛微蹙,自从上次分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她还以为对方已经回国了。

    但见现在的场景,他好似再被人故意针对,一瓶酒一瓶酒的下肚,跟不要命似的。

    不过她现在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联,最好还是不要相见,这样对谁都好。

    她刚要移开目光抬步准备离开,意外下却正对上许淮安的目光。

    视线交接,温梵音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欣喜若狂神色,她心下一惊,连忙提起裙摆就要离开,却是没走几步就被对方握住了手腕,她被迫停下。

    许淮安声音有些激动,甚至能听见颤音:“音音,真的是你。”

    温梵音转身看着他,和庄则韫在一起后,她换了庄则韫为她准备的手机,里面也早就没有许淮安的联系方式了。

    许淮安紧紧握着她的手,温梵音感觉到了手腕处的疼意,用力挣了挣:“你先放开。”

    许淮安惊觉自己太用力,放轻了力度,但依旧牢牢握着她的手腕,开口:“音音,跟我来,我有事跟你说。”

    温梵音看见周围的人有意无意的往他们这边看,她不想太引人注目,便跟着对方离开了大厅。

    她跟着许淮安走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后院。

    还没等她用力挣开,对方就主动松开了手,她看着他,声音还算友好:“你想说什么?”

    许淮安上前猛地将她拥入怀中,语速急切,“音音,庄则韫不是好人,我去学校找你,无故被拦截下来,去广场找你却又被他的保镖驱逐,我知道你肯定是被他逼迫才和他在一起的,对不起,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会将你救出来。”

    温梵音闻言瞳孔轻颤,庄则韫一直派人跟着她?

    一股思细极恐的感觉瞬间侵袭她的心脏,她强压下内心的震惊,镇定下来,伸手将许淮安推开,沉声开口:

    “许淮安,我们已经结束了,就算庄则韫不是好人,对我好不好,这些都与你无关。”

    温梵音看着他明显醉意的脸颊:“倒是你,为什么还没有回国?”

    许淮安闻言却是笑了起来,“音音你是不是在关心我?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你救出来的。”

    她无法同他讲道理,但见他这副醉酒模样,也做不到完全无视,“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许淮安摇了摇头,“我爸知道我的事了,很生气,冻结了我的银行卡,也收回了保镖司机,不过正合我意,我本来就不想回去。”

    温梵音不理解,眉头紧锁:“许阿姨会担心你的。”

    许淮安闻言眼底神色颤了颤,“我会好好和她解释的。”

    话落,他像是想到什么,拿出手机,“音音,你是不是换手机号了?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

    他话落,立刻补充道:“我保证不会来骚扰你的,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平安的。”

    温梵音沉默半晌,想着对方这副模样,加上他可能和家里断了联系,在这边也人生地不熟的,最后还是不忍心,将联系方式给他了。

    许淮安郑重道:“音音,你相信我,再等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

    温梵音闻言却是想到了他刚刚不要命似的一直喝酒,哪里有半点让人信服的模样。

    不过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庄则韫派人跟踪她,她自己都自顾不暇,也没有精力去管一个一意孤行的人。

    突然,头顶的传来一声响动,温梵音神经紧绷,猛地抬头,却只看见二楼阳台的玻璃落地窗,落地窗的窗帘轻轻晃了晃。

    半晌,一只全身乌黑的小猫从叫唤着从一旁的树上跳下来。

    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自从刚刚得知庄则韫可能一直派人跟着她,她就有些疑神疑鬼了。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许淮安,转身朝大厅走回去。

    二楼的玻璃窗后,男人小臂上搭着面料挺阔板正的黑色西装,头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长睫微垂,居高临下的将楼下的场景都纳入了眼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当局者 没机会余情

    温梵音回到宴会大厅, 找了好一会儿都没看见庄则韫,反倒是被一个西方面孔的女人喊住。

    这个女人身边站着一个眼熟的人,上次在游轮上见过一面的艾琳。

    艾琳看她的眼神不善, 可能是因为她上次坏了她的好事。

    艾琳身旁那个穿着华丽的女人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阶级傲慢:“你就是庄先生带来的女伴?”

    话落, 莉丝塔却是眼尖的看见了戴在女生脖颈上的项链, 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温梵音没闲心陪她们闲聊, 更何况她们两人一看就来者不善, 她点头后就打算离开。

    她还没有出声叫停, 艾琳便开口了,语气有些咄咄逼人:“这位小姐, 你这般没有礼教吗?我们好像还没让你走。”

    温梵音脚步一顿,偏头看她们两人,“请问还有其他事吗?”

    艾琳没想到她这般直接,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莉丝塔却在这时开口了, 语气比最开始友善了不少:“这位小姐, 是这样的, 今天是我父亲的生日,晚点会有一个慈善募捐, 我希望你能参加。”

    温梵音闻言了然, 原来这位小姐是安德鲁先生的女儿, 而且她心底知晓, 这哪里是让她参加,分明是以为她参加之后庄则韫也会参加。

    那她的心思可是落空了,庄则韫有自己的想法和行程,并不会以她的决定为主。她现在想摆脱两人,就先应下, 反正到时候参不参加又不是她说了算。

    莉丝塔见她答应,含笑和她道别。

    温梵音和那两人分开后,转身时看见了不远处,她寻找了好一会儿的男人。

    对方也看见了她,温梵音抬步朝他走过去。

    她看见庄则韫和其他客人点头告别,也朝着她走过来。

    庄则韫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她:“我刚刚看见你和她们聊天,聊了些什么,有趣吗?”

    温梵音闻言噎住,她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出来她们是在聊天。

    不过她也没有必要和他说那么多,她回他:“再谈论晚一点的慈善募捐。”

    庄则韫嗓音温和:“你感兴趣的话我们就留下来参加。”

    温梵音正想摇头表示不感兴趣,耳边却传来了莉丝塔的声音:“庄先生,找您真是不容易。”

    温梵音闻声看过去,莉丝塔和艾琳朝他们走来。

    莉丝塔对庄则韫道:“很荣幸您能来参加我父亲的生日宴。”

    庄则韫没有说话,只是点头带过。

    莉丝塔继续道:“刚刚您的女伴对我们的慈善募捐很感兴趣呢,马上便要开始了,我们一起过去?”

    庄则韫掀起眸子,难得的开口解释,“不是女伴。”

    他低头看身边的女生,声音温和,再次强调,“她是我女友。”

    莉丝塔和艾琳闻言神色各异,不过都算不上好脸色。

    庄则韫自然没看到,而是对温梵音道:“你想去吗?”

    温梵音哪成想这两人会直接找过来,但这并不影响她拒绝,拆穿她不守信又能怎样,毕竟她又不在意自己在庄则韫眼里的形象。

    温梵音摇了摇头,“有些累了,想早点回去。”

    庄则韫点头:“好。”

    莉丝塔没想到被她摆了一道,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看了一眼艾琳。

    艾琳接收到她的意味,开口:“这个慈善募捐很有意义的,既然这位小姐参加不了,不妨留下一点募捐物品。”

    温梵音发现对方的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她的脖颈,瞬间了然,这两人怕不是在打这条项链的主意。

    不过正巧合了她的意,她正愁这条项链棘手,她何尝不可以通过这场慈善募捐捐出去呢,反正庄则韫也只是告诉她这条项链不昂贵。

    温梵音佯装反应过来,看向莉丝塔,“对,这么有意义的事情,我是应当贡献一点力。”

    温梵音将手背到脖颈之后,抬眸看庄则韫:“可以吗?”

    庄则韫自然是懂了女生的意思,她是想将这条项链募捐出去,但毕竟是他送给她的,她在征求他的意见。

    他笑容不变,眼底的笑意加深,“当然,送给你了,自然就是你自己做主。”

    温梵音看不出来他脸色发生半点异样,闻言也不再犹豫,直接将项链取下,把这烫手山芋递给了莉丝塔。

    莉丝塔接过:“这位小姐真是善良,难怪庄先生会爱上你。”

    温梵音察觉到庄则韫正看着她,她只好淡笑带过,挽着他的胳膊,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她将项链募捐出去之后,便时不时关注着庄则韫的表情,看他到底会不会生气,不过令她失望的是,从宴会厅出来一直到回到庄园别墅,男人脸上的神色都与往常无异。

    她也就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回到别墅后还是做自己的事情。

    她去了画室,绘画画到一半窗外便起了大风,她跑上前将窗户关上,关好后她的发丝被吹得有些许凌乱。

    她不甚在意的将发丝往耳后敛,拿出手机看时间时,看见了一条极端天气的预报推送,说今晚雷雨交加,提醒市民外出注意安全。

    温梵音看了一眼,便划过,重新坐到画架面前,静下心来作画。

    另一边,庄则韫坐在书房的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看着墙壁上的挂画,赫然就是温梵音替他作的那幅画。

    下一秒,书房门被敲响,他没有移开目光,应声:“进。”

    门被推开,严特助走了进来。

    严特助走上前,将拿在手里的东西放在办公桌上:“庄先生,这是您要的东西。”

    庄则韫这才从墙上的挂画上移开目光,看向严特助放在办公桌上的东西,微微颔首,“嗯,辛苦了。”

    严特助摇头,恭敬的退出了书房。

    庄则韫盯着桌子上的盒子看了几秒,伸手拿起来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眼底神色晦暗不明,修长骨感的手指在沉木桌上轻敲。

    晚上九点,温梵音从画室出来,回卧室洗完澡之后正坐在床上给腿涂抹身体乳。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放下身体乳,转身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但一双骨感修长的手先她一步将手机拿起。

    温梵音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庄则韫垂眸看着她的手机。

    半晌,男人将手机翻转对着她,声线平稳,“要接吗?”

    她骤然对上男人的没什么温度的眼眸,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眼底神色,至少说她以前从未看到过,这让她心底多了一丝不安。

    她错开他的眼神,将视线放在还在响动的手机上,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微微一愣,许淮安。

    她今天晚上才存的号码,没想到他现在就给她打来了。

    庄则韫声音淡淡:“不接吗?或许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你。”

    温梵音闻言捏了捏指尖,要不是她知道他背着她阻止许淮安来见她,她恐怕当真会被他这副大度善解人意的假象欺骗。

    但从许淮安那里知道了那些事情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要她告诉庄则韫她已经知道了他在背后做的事情?

    她现在本来就受制于庄则韫,根本没有资本和对方谈判。

    在她想事情的时候,电话铃声一直响到挂断。

    可是还没等她松口气,电话铃声就犹如催命铃声般再次响起。

    这下看来如果不接,对方大有不肯罢休,一直拨打的趋势。

    温梵音只好先伸手接过庄则韫手里的手机,接通。

    刚接通,就传来了对方激动的声音,“音音,是你吗?”

    此时卧室里很安静,所以哪怕没有外放声音,离得近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听见。

    她没有抬头看庄则韫的神色,应下,“嗯,有事吗?”

    她话落之后,余光察觉到庄则韫面色如常的走到了床沿边坐下。

    她听到许淮安那边的回复:“我就是太高兴了,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给我联系方式了,我担心你又把我拉黑了。”

    温梵音没有心情和对方谈论这种事情,开口:“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许淮安话语急切:“别挂,音音,先别挂!我有话给你说。”

    温梵音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握住手机。

    许淮安声音明显低迷下去:“音音,其实我知道你没那么喜欢我。”

    温梵音瞳孔骤缩,不仅是因为许淮安的那句出乎意料的话,更是小腿上引人微颤的触感。

    她猛地抬头,庄则韫垂眸,慢条斯理给她的小腿继续涂抹身体乳,她甚至能够感受他大拇指内侧有一层薄薄的茧,痒痒的,她往回缩腿,下一秒却被他紧紧握住。

    男人掀起眸子看她,手上的动作没停,示意她认真打电话。

    耳边继续传来许淮安的话语,“我一直都在骗自己,你能答应同我交往一定也是喜欢我的,但后来我发现并不是,我觉得你看我的眼神里始终少了点什么,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是少了几分爱意,陆子瀛也提醒过我,可当时我并未在意,果然感情这件事情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许淮安这番深情的自我剖白在空旷安静的卧室里徐徐道来。

    温梵音一方面尽量忽视小腿上的温度与触感,一方面却是没有想到许淮安心底原来早就体会到了这些。

    许淮安语气真挚:“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了指责你,正好相反,我希望我们把这张隔离屏障打碎,我之后想重新追求你,我还有机会吗?”

    温梵音没想到对方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她的心思,为什么不憎恨厌恶她,反倒是说出这样一番话。

    尽管她怀着对他的愧疚之意,但她也知道他们之间没有机会,她不能在同一件事情上伤害对方两次。

    想完这些,她张口,正要彻底的拒绝对方。

    殊不知她刚刚的出神犹豫,在庄则韫看来就是余情未了,男人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手机,声音沉下去:“没机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荒唐夜 梵音,怨我

    那头的许淮安听出了是庄则韫的声音, 焦急道:“喂?音音,你还在吗?他要对你做什么?”

    没得到女生的回复,许淮安气急, “庄则韫,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音音你别怕, 我会想办法……”

    庄则韫眉头微皱, 眼底凝起少有的厌烦情绪, 指腹轻触屏幕, 挂断电话, 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砰的一声轻响,惊的温梵音肩膀下意识一颤。

    她故作镇定抬眸, 对上男人黑沉得有些可怕的眼神,那双浅绿色的眼眸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给她的第一感觉便是危险。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但却有一股压迫感从面前的男人身上溢出, 亘在他们两人之间, 房间里的气氛也异常紧绷微妙。

    庄则韫低头垂眸, 冷白的眼皮上清晰可见青色的血管,他就这样无声的看着女生, 半敛眼眸模样倒像是虔诚的信徒, 但此刻他心底却藏着谁也不知道的阴暗心思。

    从宴会上温梵音跟许淮安离开那一刻开始, 他心底的思绪就翻了几翻, 再到刚刚那通“深情告白”,已然是将他的怒意提升到了阀阈值,但现在触及女生眼底难掩的恐惧和不安,他还是闭了闭眼,将那些不好的想法强压了下去。

    他伸出手, 想要安抚她,温梵音不知道庄则韫在想什么,但看到对方伸过来的手,她眼底晃过惊慌,下意识转身就想从床的另一边下去。

    她双手撑着柔软的床垫刚挪动了一段距离,脚踝便被一双炙热带着薄茧的大掌钳制住了。

    “跑什么?Freya,你很不乖,遇到事情不应该选择逃避,你说对吗?”

    男人声调平稳得不像话,但正因如此,让偌大寂静的房间平白多了几分森然。

    庄则韫垂眸看她,“Freya,告诉我,你是还忘不掉他吗?”

    “是想逃离了我,和他再续前缘吗?”

    一句接着一句,男人的声音沉稳温和,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危险。

    温梵音惊恐的抬头,听他唤着她的“名字”,唤着他替她取的“名字”,似乎是在强调着她的所属,而现在他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是在对所有物生出异心的警告。

    男人炙热宽大的手掌还紧紧贴在她的脚踝上,温梵音心脏紧张害怕得快速跳动,好似每一帧跳动都狠狠地击打在胸腔上。

    她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试图扒开他的手,好在男人顺势松开了钳制她脚踝的手。

    温梵音立刻收回腿,抱住膝盖,再抬头时,看见庄则韫缓缓的脱掉了左手的黑色皮质手套。

    她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他手上的异样,一道贯穿虎口的丑陋烧伤疤痕。

    “轰隆——!”

    一声巨大的雷声在窗外炸响,紧接着是入鼓点般的下雨声响起,天气预报的暴雨如期而至。

    她身体被雷声震得下意识一哆嗦,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男人,将手肘撑在床上便想往后退,下一瞬,面前的光亮被遮挡。

    那只观感可怖的左手抬起她的下巴,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的划过她娇嫩的唇瓣,“是不是很丑?看上去很吓人对吗?”

    “那你呢?Freya,你害怕吗?厌恶吗?”

    温梵音明显察觉到了男人的不对劲,垂眸看着那双捏着她下巴的手,按理来说,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完全可以去掉这道伤疤,但对方却没有这么做。

    男人见女生愣怔的看着他的伤疤,不禁哂笑一声,“抱歉honey,看来还是吓到你了。”

    话落,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低头吻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掠夺意味吮咬她的下唇,不过半顷,便攻城掠地。

    温梵音承受着男人失控的亲吻,鼻息和周围都染上了对方的气息,直至她快承受不住,这道炙热的吻才结束。

    不过那抹灼热却未停止,而是从额头再次开始,眼帘,鼻尖,下颚,……所到之处犹如电流激过,让她止不住往后缩。

    房间的气氛不断升温,窗外的雨滴声都变得失真模糊,温梵音整个人像是处在迷雾森林当中,无论她怎么挥动臂膀驱赶雾气,最终都只能被误导着走近更深雾更浓的地方。

    她感官全部被冷调雪松所侵占,突然,她脖颈上一凉,什么东西被男人戴在了她的脖颈上。

    她思绪混乱垂眸,入眼的赫然是她今晚募捐出去的那条项链,她脑海一瞬间空白,就像是经年失修的齿轮,缓慢的转动,窗外又是一阵急促的雷声,她浑身血液凝住。

    庄则韫竟然将她捐出去的项链又买回来了!

    男人贴在她身后,宽肩躬身将她整个人纳入怀中,没有一丝空隙。

    她耳边传来男人沙哑的,慢条斯理的声音:“是不喜欢吗,为什么要把它捐了?是不喜欢它,还是不喜欢把它送给你的人?”

    “梵音,你这样做,我真的很伤心。”

    男人说话时的灼热气息全部洒在了她的耳廓上,温梵音还来不及细想,思绪又被扰乱了,随着庄则韫的进攻,再次在迷雾森林中迷失了方向。

    在她迷糊间,听见了男人埋首她肩膀上那句话,“记住你只是我的Freya,不是他口中所谓的音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势渐小,放眼望去,只能窥见棕色毛绒地毯上交错堆叠的衣物,黑色衬衫与墨绿睡裙交缠……

    庄则韫低头看着怀里闭眼睡着的女生,眼底晦涩不明,伸手将女生额前的湿发拨至耳后。

    他给过她机会的,如果当时她不去理会许淮安,没有重新加上对方的联系方式,他或许还能放任她一段时间。

    但现在他手里的风筝线松了,还生出了妄图脱离他控制的心思,他势必要往回收紧一些的。

    他静静的看了她半晌,才重新抬起手,轻抚她的面颊,擦去她眼角的泪痕,轻声叹息:“何必呢?”

    —

    第二天一早,温梵音是被噩梦吓醒的,梦的具体内容却在睁眼的一瞬间全都忘记,只依稀记得噩梦的场景雷雨交加。

    等那股徒留的惊惧恐散去,她才撑着身体坐起来,正巧这时衣帽间的门被打开。

    男人穿着一袭暗灰色的私人订制衬衫,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对方一边调整佩戴好的腕表,一边朝她走过来。

    两人的视线甫一相接,温梵音脑海里骤然想起昨晚的事情,男人的放肆与克制,进攻与怜惜,虽然她知道这一天早晚都会来,没想到导火索会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颈,果然入手一凉,是那条她募捐出去的项链,她还以为昨晚是她的错觉,没想到他真的又买回来了。

    但她一时弄不清楚他生气的缘由究竟是她再次与许淮安取得联系,还是因为她将他送的东西毫无在意的送出去。

    又或者两者皆有。

    她垂眸,一时间不太想面对他。

    但男人似乎看不出来般,径直走到床沿边坐下,她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但背后就是真皮床板,她的动作无疑是多此一举。

    庄则韫伸出手,宽大的手掌托住女生的脸颊,逼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梵音,怨我吗?”

    温梵音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昨晚的事情,但对于昨晚的荒唐,她既说不上生气也算不得伤心,毕竟她也体会到了其间的乐趣。

    而且在见证了一系列感情上的悲剧过后,她这辈子本来就没有结婚的打算了。

    现在直接将庄则韫当成床伴就好了,多金无病身材好,还不用与其有情感纠纷,想清楚这些,仅剩的那点羞耻也消散了。

    况且说不定对方只是随口一问,如果当真会在意她的情绪,也就不会发生昨晚的事情了。

    温梵音看着他的眼睛,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庄则韫眼眸微眯,也不知道信没信,淡淡的嗯了一声,松开了手。

    温梵音的视线停却不着痕迹的停留在男人戴着腕表的那只手上。

    现在这只手上又重新的戴上了黑色皮质手套,但她的脑海里却将脱掉手套后那道可怖的伤疤记得清清楚楚,还有那只手贴紧肌肤带来的颤栗。

    庄则韫将她的小动作纳入眼底,脸上看不出情绪,薄唇轻启,“身体有不舒服吗?”

    温梵音闻言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脸上一烧,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新换的睡衣,自然知道是对方帮她换的。

    她抬眸,却又因为离得近,将男人微松领口下的红痕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自然的抿了抿唇,偏开头,没有回答他的询问,反倒是开口,“你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头顶传来男人的一声晒笑,像是在笑她的欲盖弥彰,“好。”

    等听见关门声,她才抬起头,果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她故意磨磨蹭蹭收拾好出来,发现庄则韫竟然还没有去公司,往常这个点他早就已经离开了。

    庄则韫看见她,将手里的报纸放下,抬手看了看腕表,朝她走过来,“在家吃早餐,还是带到路上吃?”

    温梵音自然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不过今天她有其他事情早就请假了,“带到路上吃。”

    没过多久,连里太太便将早餐打包好递给她。

    庄则韫见状,开口:“走吧,我先送你去学校。”

    依旧没有询问过她的意愿,便直接做主,这让温梵音想起对方似乎一直安排了人跟踪在她身边。

    温梵音想试一下前段时间她发现的和庄则韫的相处沟通方式是否奏效,她看着他,开口:“庄先生,可以撤回您安排在我身边的保镖吗?”

    庄则韫像是丝毫不意外她知道这件事,只是微微挑眉:“许淮安告诉你的?”

    她说:“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这样做完全干扰我的生活和行事。”

    庄则韫徐徐道来:“可是梵音,既然你已经选择和我在一起,那我自然需要确保你的安全。”

    温梵音望进他温和的眸子里,反驳:“您确定不是以此为由监视我吗?”

    庄则韫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轻笑一声,随后轻叹:“好吧,既然你这般认为,那我可以撤离保镖,但是亲爱的,你得答应我一个小要求。”

    温梵音闻言并没有由此放松警惕,一个小要求?

    她警惕试探:“你先说要求是什么。”

    庄则韫这才慢条斯理道:“要求很简单,我希望你每晚八点前能够到家,梵音,你知道的,晚上外面总是不太安全的。”

    温梵音闻言哪里不知他的心思,她猜想或许她早在问出那句话之后,就掉进了庄则韫的圈套。

    如果她答应了这个要求,无非只是从一个火坑掉进了另一个火坑。

    温梵音此刻不得不承认她阅历太浅,心思和计谋远不及早就历经千帆的庄则韫,她自以为的小聪明全都被他看在眼里,跟三岁小孩打碎花瓶却不承认一样,一眼就能被勘破。

    就拿三岁小孩打碎花瓶还撒谎为例,至于对方相不相信那个谎言,端看他自己想要哪个结果,或许为了安抚小孩的情绪,他可以视而不见,顺势应承下小孩的谎言。

    但换一个角度,如果他有心想通过这件事让小孩改掉撒谎的坏习惯,无论小孩怎样哭闹,都必定少不了一场训诫教导。

    而现在表面上庄则韫给了她选择,但实际上她跟那个小孩没有区别,行使最后通牒的权利都在庄则韫手上。

    想清楚这一点,她心口不禁有些发闷。

    思考半晌,她还是觉得相较于被人时刻盯着行踪,每晚八点回家勉强算的上是最优选择,毕竟她本来就很少有夜生活。

    温梵音看着他,男人站在原地,身形卓然挺拔,哪怕是和她对峙,都始终游刃有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似乎算准了她会答应。

    她对上他的浅绿色眼眸,选择以退为进,语调认真:“庄先生,我可以相信您吗?”

    现在的主动权在庄则韫手中,就算他答应了撤离保镖,最后却没有遵守诺言,她也无从知晓,更无从抗议,所以现在也只能赌。

    庄则韫读懂了女生话语背后的意味,轻笑一声,带动着胸腔轻轻颤动,“当然,你可以无条件信任我,我不会伤害你。”

    温梵音得到回答也只是淡淡点头。

    她前段时间自以为的说出请求对方便会答应,现在看来完全就是无稽之谈,话语权依旧在庄则韫手中,他的应允与否,只看这件事情有没有触及他的利益。

    她应该早些发现的,他一直披着绅士儒雅的皮囊,骨子里却一如既往的强势,带着爱掌控的恶劣因子。

    但现在她早已经进入他的掌控范围,似乎除了小心和对方周旋,现在找不到更好的方式对抗。

    她坐进庄则韫的车,一路上无话,一直到手里拿着的早餐冰冷,她都没有食欲。

    线条流畅的曜黑低调宾利停在学校门口,温梵音不发一言,推开车门便下车了,至于每日的分别吻,她完全没有心情应付。

    庄则韫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女生就差将不高兴的脸色摆在明面上了,他不动声色的纵容着她的小脾气,最后也没说什么,后座的车窗缓缓升起。

    等车子驶离,温梵音目光淡淡的收回目光,先是进学校,去画室拿了画具,之后出校门上了一辆事先打好的出租车。

    她答应Elias先生去善牧院的事情她不能再拖了,她打算今天先去实地考察一番,然后再去见Elias先生说的那个小孩。

    下车后,温梵音观察了面前这座宏伟的建筑,十米高的围墙,围墙上空还有铁丝网。

    她收回目光径直向门口走去,门口还站着两位持枪支,身材高大挺拔的保卫。

    她和一旁保卫亭的人员沟通,做登记,她在网上了解过,进入善牧院有严格的安检,就是为了防止坏人有机可乘,刚刚看到的围墙和铁丝网也是为了防范。

    她将相关证件递给对方后,注意到对方眼底的诧异,对方只是简单看了看证件就放行了,甚至没有主动要求安检。

    就在她疑惑时,对方道:“温小姐,请您稍等片刻,待会儿格莱女士会来招待您。”

    温梵音刚开始一头雾水,后面就理通了,应当是Elias先生提前打点过了。

    而后格莱女士的到来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对方说明了来意,为她带路。

    善牧院是标准的欧式风格建筑,耸立的半圆形顶,在阳光折射出光彩的琉璃窗,走廊交错繁杂,没有人带路,或许真的会迷路。

    不过最吸引她的是建筑中央高大的铜制雕塑,说的上是一比一还原了“祈祷之手”。

    她之所以一眼就注意到,是因为这是Elias先生的微信头像,或许这就是他头像的来源。

    就在跟着格莱女士拐入下一个走廊时,温梵音的余光注意到斜前方路过的女生,侧脸和贝拉有些相似,但待她想深究时,那个女生已经拐过走廊,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格莱女士轻唤了她一声,温梵音只好收回目光,心道或许是她看错了,继续跟上格莱太太的步伐。

    不过自从上次和贝拉一起去郊外的颜料采购仓库过后,她便很久没有见过对方了。

    贝拉当时请假说是照看生病的母亲,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她这段时间被其他事情拖住脚,都没来得及询问贝拉。

    她想着等今天上午的事情结束后,她就去联系她。

    跟着格莱太太绕了几圈,终于到了目的地。

    格莱太太隔着玻璃窗指了指在房间里的小孩,小孩看上去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穿着蓝色格子衫,一双宝蓝色的眼睛格外引人注目,小脸精致却好似没有灵魂一般木讷。

    根据Elias先生提供的信息,她知道对方这副模样是因为患有自闭症。

    格莱女士这时开口:“温小姐,先生说让您尝试一下,如果实在是无法与小迪沟通的话,也不用勉强。”

    温梵音知道她口中的先生就是Elias先生,她也知道专业的心理医生都束手无策,她能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但Elias先生帮助过她,她愿意尽全力一试。

    她点头,在格莱女士离开后,她打开了面前的门,走进去。

    不知道小男孩有没有听见开门的响动,但他始终一副淡淡的表情看着他面前的拼图,那表情与他的年龄十分不符。

    温梵音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看了一眼拼图,语气温柔:“小迪,这是你拼好的吗?好厉害啊。”

    小男孩闻言不为所动,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温梵音也不气馁,走到一旁,将美术包放下,拿出里面的画具依次摆放好。

    之后她拿着绘画本重新走到小迪面前,坐在他的对面,对他说:“小迪,你想不想将拼图上面的内容画下来下?”

    话落,小男孩依旧没有反应,她便自顾自的画了起来,时不时的观察对方,发现对方的视线根本没有放在她身上,或者说没有放在绘画本上。

    她沉浸下心,慢慢的将画描绘下来,整个房间里极其安静,只听得见画笔在画纸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最后还剩下一只小鸟没有描绘,她将手里的画笔递给小男孩,柔声道:“小迪,姐姐的手画累了,你可以帮助姐姐画这只小鸟吗?”

    等了好半晌,小迪终于伸出了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画笔,温梵音见状眼睛一亮,就在她以为对方会拿着画笔绘画时,她的额头猝不及防一痛。

    “嘶”,她没忍住轻呼一声,看着从她额头砸过最终掉到地上的画笔。

    她没想到对方突然将画笔砸向她,她都没来得及躲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她伸手抚了抚被砸到的地方,微微刺痛,她却是抿唇一笑。

    这也算的上是一个好的讯号,毕竟对方给出了反应,虽然这个反应是负向的。

    谁也没有注意到房间墙面上的监控轻微扭动了一下,弧度不大,却正好将女生的一举一动收纳进去。

    这边,温梵音捡起地上的画笔,笑着对男孩道,“小迪是不喜欢这支画笔吗?那姐姐帮你换一只怎么样。”

    说完径直走到一旁准备帮他换一支,半晌,她像是想到什么,转头看了一眼小男孩,发现对方浑身的衣物鞋子都带有一种颜色,蓝色。

    她转回头,拿了一支外型颜色和绘画颜色皆为蓝色的画笔,转身走到他对面坐下。

    随后将画笔递给他,等了大半晌小男孩都没有接,温梵音只好将画笔放在他身前的小桌子上,让他随时可以取用。

    温梵音正打算出声继续和他聊天,房门被敲响,随后格莱女士进来了。

    格莱女士道:“温小姐,抱歉,现在到小迪的每日体检时间了,今天麻烦您了,希望小迪没有给您带来麻烦。”

    温梵音闻言了然,将她刚刚画的那张画纸从绘画本上取了下来,放在了那只蓝色画笔旁边,蹲下身跟小迪告别,这才站起身离开。

    等格莱将她送出善牧院时,温梵音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庄严肃穆的围墙,虽然今天的成效不大,但还是有收获,等下次来,再想想其他方法。

    格莱女士重新回到房间,看着坐在凳子上望着她的小男孩,她刚刚其实欺骗了温小姐,每日体检时间早就过了。

    现在是小迪拆卸组装赛车模型的时间,这也是其二能调动小迪感兴趣的事情,其一是绘画。

    她对上小男孩与平常略微不同的神色,摇了摇头:“小迪,今天上午的活动取消了。”

    小男孩慢慢的又恢复了木讷的模样,格莱女士见状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温梵音对善牧院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只发消息给Elias先生说明了今天的情况。

    对方没有回她,估计是正有事在忙。

    她打车重新回到学校,到画室后赫然看见了许久不见的贝拉。

    这身穿着显然不是她在善牧院看见的那个女生的穿搭,看来真的是她想多了。

    她知道贝拉在绘画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她便在一旁忙自己的事情,等贝拉放下画笔才走到她身边。

    温梵音打量贝拉的脸色,发现对方脸色有的苍白,眼下的黑眼圈有些明显,像是没有休息好,联想到她要照顾生病的母亲,温梵音便也清楚缘由了。

    她开口询问:“贝拉,阿姨好些了吗?”

    贝拉声音有些哑:“多谢关心,她已经恢复了。”

    温梵音闻言点点头:“那就好,我发现你的状态也很差,你要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我。”

    贝拉看着她,欲言又止,半晌开口:“谢谢你,温。”

    温梵音笑道:“你也帮了我很多。”

    下午她去画展厅考察了一番,现在距离举办画展还有半个月的时间,相关的场地已经组建好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下课后她去了梨云画社,不过今天并没有见到池老,而是完成池老的助理安排下来的任务,帮忙整理画集之类的。

    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半,才让司机来接她,因为她八点前就需要到达别墅。

    这一整天过得都很充实,坐在回别墅路上的轿车上,她有些犯困的靠在车椅背上。

    手机微微振动,她睁开眼睛,拿起一看,发现是Elias先生给她回消息了。

    Elias先生:「辛苦你了梵音,如果小迪有冒犯到你的地方,还望你谅解。」

    温梵音直起腰,打字回复:「没有,小迪很乖,不过今天他并没有理会我,希望下次能和他说上话。」

    Elias先生:「嗯,不着急,慢慢来。」

    车子平稳停下,温梵音便收起手机,打开车门下车,回到别墅后看了一眼时间,正好八点。

    而庄则韫正长腿交叠坐在客厅沙发上,穿着一身质地上乘的亚灰色居家服,手里拿着一份蓝色文件夹。

    对方看见她,薄薄的镜片下,狭长的眼睛像翡翠,眼角噙笑,对她道:“回来了。”

    温梵音说不上来有什么感觉,明明两人今天上午还有些不欢而散,现在庄则韫这副一切都已经过去的模样,让她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

    好像就算是当时就对方监视她的事情与他撕破脸,最后都只能被不咸不淡的带过,翻不起一点涟漪。

    作者有话说:

    今晚为挽雾和Zaphrine两位宝宝加更!呜呜,谢谢你们两个,你们两人的反馈真的是支撑我写下去的动力啊!

    第24章 避风港 拿不准他的

    转眼一周过去, 在答应庄则韫提出的门禁时间后,她晚上基本上都是在那个时间点内到家,同时拒绝了好几次晚间聚会邀约。

    不过她每天下午都会去梨云画社, 收获也蛮多的。

    今天下午下课后她接到了时妤的电话,对方刚下飞机, 说是给她一个惊喜, 还有重要的事情跟她说。

    她和时妤是在她高中转学后认识的, 她刚转入新学校时因为身世问题被人嘲笑挤兑。

    也就是那时, 家境优渥又外向开朗的时妤主动向她伸出援助之手, 自那以后对方又多次帮助她,慢慢的她们无话不谈。

    她近期连轴在各种事情中, 晕头转向的,现在才发现这段时间一向事事都要跟她分享的人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她了。

    温梵音不知道该怎么跟时妤解释她和庄则韫的事情,一时间有些头大。

    但她肯定要抽出时间去陪时妤,晚上八点应该不能准时回别墅。

    她和时妤结束通话后, 拨通了庄则韫的电话。

    嘟嘟两声后, 便被接起。

    “喂, 有什么事?”

    只是短短几个字,但她却听出了男人声音的不对劲, 有些说不上来的滞涩和沙哑。

    她眼底闪过疑惑, 不过没有想那么多, 说明来意:“庄先生, 我的好朋友来找我,我今晚想去酒店陪她,不回别墅。”

    庄则韫耳边是女生特有的清冽温柔嗓音,他垂眸看了一眼手臂上还洇着血的绷带,应下了她的话:“嗯。”

    他重新抬眸, 这样也好。

    挂断电话,庄则韫听完下属的汇报后,修长骨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动,半晌,语气淡淡:“都处理了。”

    话音刚落,隔了一会儿,又交代道:“派人跟着。”

    另一边,赶去机场接机的温梵音没想到对方这么简单就答应了,她还以为他又要趁机提出某种要求。

    接到时妤过后,对方就抛出了重磅消息,“音音,我逃婚了。”

    温梵音还没从她的话中反应过来,就被时妤拉着去了酒店附近的夜色酒吧,她看出来时妤心情不好想发泄,也就由着对方了。

    刚进酒吧就被动感的音乐震的脑袋晕,炫目的彩色灯光来回扫射,身材火辣的女郎在舞台上倾情舞动。

    时妤拉着她穿过人群,走到相对安静的吧台上坐下,点了两瓶特调酒,随后看着她,才开始娓娓道来逃婚的原因。

    时妤是标准的美人胚子,狐狸眼眼尾往上挑,转眼间尽是涟漪风情。

    她修长的美甲有一搭没一搭的卷着垂在胸前的波浪卷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逃的是订婚宴,谁叫他们要让我嫁给那个窝瓜,你是不知道,对方不仅其貌不扬,还特别油腻,第一次见面时候我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太辣眼睛了,话说对方家里也算有钱吧,怎么不去整个容,太有碍观感了。”

    温梵音知道时妤的家境虽然优渥,但她父亲后来续弦取了一个只比时妤大五岁的女人,那个女人生了一个儿子,导致时妤在家中的地位就更加透明了。

    她没想到短短的时间内,时妤就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微微有些懊恼,没有帮她分担忧虑。

    温梵音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安慰,只道:“遵循你内心的想法就好,不想嫁我们就不嫁,没人能逼你。”

    时妤靠上前,风情万种的大美女突然变成嘤嘤怪,抱着她的肩膀晃了晃,感动道:“呜呜,我就知道你会无条件站到我身边,所以我就来投靠你了,我之后可能长时间都要待在这边了,你可得管我。”

    温梵音被她逗笑了,“好,我管。”

    时妤的工作室自媒体博主兼平面模特,多数时间也是飞各个地方工作,倒是不用担心她缺钱,至于庄则韫那里,她也会跟对方说清楚。

    直到调酒师将调好的酒推到她们面前,两人才分开。

    时妤端起酒杯,朝她扬了扬,示意她,温梵音见状,也端起酒杯。

    时妤端着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酒杯,声音兴奋:“敬自由!”

    酒杯相触发出一声脆响,些许酒水撒落在大理石案板上。

    温梵音脑海里却是想起她自己现在的处境,自由于她而言有些遥远,不过还是面带微笑,柔声道:“敬自由。”

    她看见时妤仰起头喝了一大口,她突然什么也不想多想了,放纵的抬起酒杯仰头喝。

    她就这样一边喝酒一边听时妤吐槽她的联姻对象,说对方矮的像冬瓜,长得像窝瓜。

    温梵音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突然想到庄则韫,至少他长得能入眼。

    其实她知道何止是能入眼,就算是放在娱乐圈也丝毫不逊色。

    就在她们聊的正嗨时,有个东方面孔,身材五五分的男人端着酒杯朝她们走来,自以为散发魅力,“小美女们,有意愿喝一杯吗?哥哥我请客。”

    温梵音见他脸颊绯红,一副醉酒模样,话语间还用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们二人,不由得眉头紧锁。

    她想拉着时妤离开,但时妤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又才经历了逃婚的事情,现在就像是炮仗,一点就炸,丝毫不留情骂道:“滚开点,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时妤骂完像是又想起了她父亲给她找的那个窝瓜未婚夫,加上刚刚喝了酒,没忍住干呕了两声。

    哪成想就是这个举动将男人激怒了,男人怒目嗔视,直接伸出手反而想要拽她旁边温梵音的胳膊,可能是见她没说话,以为她胆小好欺负,想先从她入手。

    时妤见状手比脑快,下意识就顺起一旁的啤酒瓶就朝男人的脑袋上呼去。

    只听到啤酒瓶碎裂的一声巨响,鲜红的血液顺着男人的额头往下流。

    时妤见此情形眼底一慌,往后踉跄的退了一小步,拿着啤酒瓶口的手顿时松开,玻璃应声从手里脱落落地。

    温梵音看见时妤的状态,神色紧张,拿起她的手,“小妤,你的手没事吧。”

    男人似乎也被砸懵了一瞬,等反应过来后,发现两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底,骂着就要向罪魁祸首时妤打过去。

    温梵音见状瞳孔一震,速度更快,双手托起一旁的花盆砸向对方的头!

    花盆可比啤酒瓶重多了,结结实实受了一下,男人当即就倒地不醒。

    温梵音看着地上满头是血,人事不省的男人,手止不住的颤抖。

    时妤虽然也害怕,但还是上前伸手握住她颤抖的手,“没事,音音,别怕。”

    周围早就围上来一群看客了,但刚刚无一人上前帮助,现在也只是看热闹。

    周围嘈杂的声音在温梵音耳朵里消音,她只愣愣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随后才像是找回思绪,声音带着后怕的颤音:“报警。”

    二十分钟后,警局。

    温梵音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有条不紊将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了警官。

    然而对方的家属也不是吃素的,深究两次实质性的伤害。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直接放狠话,如果他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不会放过她们。

    一个大男人被两个小姑娘弄的不省人事,说起来也是一件丢脸的事情,不过是这个男人自己管不住嘴和手,那便是咎由自取。

    但现在需要等待医院的诊断通知,然后再进行下一步的定案判决。

    温梵音和时妤一起坐在铁制长椅上,听着那些人的咒骂声,她的手止不住的发冷,那道凉意流窜在血管里,泵入心脏。

    就在这时,警局的大门被推开,皮鞋踏地的嗒嗒声响起,有条不紊一下又一下,越来越近。

    温梵音闻声睫毛轻颤,知道是他来了,没想到她最后还是要向他求助。

    她抬起眼眸看过去,男人身上披着一件褐色的羊绒大衣,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许凌乱,像是风尘仆仆赶来,但丝毫不影响对方的形象,依然卓然清泠。

    男人浅绿色的眼眸幽深如沼泽,目光从进门开始就一直锁定在她的身上,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

    在她的目光下,将他身上的大衣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她的身上,大衣外套上还带着男人身上的温度和气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庄则韫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手上的凉意,微微皱眉:“手怎么这么凉?”

    温梵音抿了抿唇,垂眸没有开口,庄则韫见状缓缓在她面前半蹲下身,依旧握着她冰凉的手,试图将温暖传递到她手上。

    庄则韫看出了她的不安,一手握住女生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托着她的脸颊,大拇指指腹轻轻抚了抚,望进她的眼底,安抚道,“相信我,不会有事的,嗯?”

    半晌,温梵音轻轻点了点头,将手从他手中抽出。

    庄则韫也没勉强,站起身的同时眼里那点仅有的温情也消失殆尽了,又恢复成了让人畏惧胆寒的模样。

    他抬步往里走去,和警方与伤患家属进一步沟通。

    围观了全程的时妤看了一眼庄则韫的背影,又看了看温梵音,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闭上了。

    温梵音察觉到了时妤的打量,她知道对方现在肯定很疑惑她和庄则韫的关系,但她现在没有精力去解释。

    警局大厅的时钟分针一圈一圈的转动着,“咔嚓”一声,门被打开。

    庄则韫从里面走出来,温梵音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发现他进去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庄则韫面色从容的向她走近,“解决好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话落,朝她伸出手。

    温梵音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方式,这么快就解决了,不过这些都不是她需要深究的。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她掺和在这件事情里面,进去与警察协商的只会是严特助。

    她站起身,将手放在他手里。

    庄则韫看了一眼一旁的时妤,随后转过头对温梵音说:“我让严特助送你朋友回酒店。”

    一旁的严特助走上前,温梵音看着时妤,征求她的意见,“小妤,他送你去酒店可以吗?”

    时妤却是没有担心她自己的去向,看着庄则韫环着温梵音肩膀的手,微微皱眉,语气担心问她:“那你呢?”

    从这个男人一进警局,周身让人难以忽视的上位者的气质,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解决了这件事情,这无疑都昭示着这个男人不简单。

    但对方对温梵音的举止异常亲昵,由不得她不多想,她担心温梵音受到伤害。

    温梵音心底轻叹一口气,心道还是瞒不住,她开口:“他是我的男朋友,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安全的,其余的事情我改天再告诉你,好吗?”

    时妤见状,犹疑半晌,终是点头。

    温梵音见她应允,这才跟着庄则韫往外走,上了车,坐到他的身边。

    庄则韫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执起她的手,拿过一旁的湿纸巾,垂眸认真的将她手上沾染的脏污泥土一点一点擦掉。

    温梵音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些泥土,估计是当时拿那个花盆的时候沾上的。

    温梵音在等庄则韫开口问责,可是等了好半晌,男人除了沉默着帮她擦拭泥土,始终没有开口的迹象。

    按照这段时间和他的相处,她清楚庄则韫很多时候愠怒时都是面带微笑的,但他这副模样倒是让她有些拿不准他的态度,而且明明对方帮她擦拭脏污的神情认真且耐心,但她却没有得到太多心理安慰,反而觉得现在更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黑压压的乌云笼罩,让车里都多了几分道不明的压抑。

    她抿了抿唇,率先开口:“你不说点什么吗?”

    比如责备她给他添了麻烦。

    庄则韫见泥渍擦拭的差不多了,听到她的话,这才抬头看她,“今晚的事你没做错,也很勇敢,梵音,我很高兴你懂得保护自己。”

    温梵音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显的错愕,看着他,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庄则韫伸手抚住她的脸颊,大拇指轻轻的刮蹭着她娇嫩的肌肤,一字一顿:

    “何况对方只是受了轻伤,就算是死了,我也有办法保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冷雪松 让她遍体生

    温梵音闻言浑身血液一凉, 对方将人命的存消说的这般轻巧,好似对方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哪怕对方此刻的出发点是为了她,却依旧让她遍体生寒。

    她抬眸对上男人的眼眸, 他眸底的神色很平静, 他完全是清醒着说出这种话的, 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 此刻完完全全的撕开了他绅士儒雅的一面, 暴露出了骨子里的冷漠狠厉,又或许只是对方的试探, 但她无从知晓。

    庄则韫的手从她的脸颊上移开,放到她的后脖颈处,微微用力将她压向他,薄唇轻启:“梵音呐, 害怕这样的我吗?”

    可就算是害怕也没有办法, 你已经选择我了。

    他浅绿色的眼眸幽深不可测, 就这么一错不错的盯着她,似乎像是在辨别她脸上的情绪。

    温梵音下意识屏住呼吸, 因为离得近, 她发现庄则韫的嘴唇有些不正常的发白, 像是在强撑着什么, 不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松开了桎梏着她后脖颈的手。

    温梵音不想去回答害不害怕他的这种问题,故意错开话题,“今天的事情多谢庄先生,您所承担的费用可以打下欠条, 我以后会还给你。”

    庄则韫没有说话,靠坐在车背上,半晌,似是觉得好笑,轻晒一声,“梵音,你知道的,我要的从来不是你和我划清界限,也不是你随时想着怎样才能离开我。”

    话落,男人话音一顿,话语间似情人亲昵:“你怎么能不明白呢?我想要的,是你的心甘情愿。”

    温梵音刚想开口劝他不要白费力气,车身却是猛然摇晃,她身体不受控的朝庄则韫身上倒去,狠狠地撞到了他的胳膊。

    她听到一道闷哼声在她头顶响起,还没等她厘清,下一秒,车子平稳停下。

    温梵音立刻从男人身上离开,直起身后打量他,发现男人除了脸色有些苍白没有其他异样。

    这时车内格挡板缓缓升起,传来司机慌乱的声音:“抱歉庄先生,刚刚转弯时为了躲避一只突然跑出来的小猫。”

    庄则韫沉声道:“嗯,开车。”

    车子重新启动,刚刚的话题却被中断,庄则韫像是看出了她的有意回避和局促,没再执着追问答案,闭眼仰头靠在车椅上。

    温梵音则是庆幸不再聊那个话题,索性直接偏头看向车窗外。

    -

    凌晨三点。

    温梵音没有想到就因为今天晚上在酒吧的事情,她再一次做噩梦被吓醒。

    她梦见那个人最后没有被抢救过来,他的亲属一直让她血债血偿。

    对方拿刀捅向她时,庄则韫却突然出现挡在了她面前,挨下了那狠狠地一刀,腹部血流不止,她去扶他,手上也沾满了血。

    她被吓醒后猛地直起身,身旁的男人也被她的动静吵醒。

    下一秒,卧室里的暖光灯亮起,庄则韫伸手轻轻拖住女生的脸颊偏向他,发现她瞳孔涣散,眼底凝着惊惧,好似还没从噩梦中走出来。

    他伸手耐心的将她额间的湿发拨开,而后才轻声道:“做噩梦了?”

    温梵音闻言,眼神逐渐定焦在他脸上,发现灯光映射在他宝绿色的眼眸里,轻盈包容,让她忍不住靠近。

    她被子下的手收紧,哑声讷讷,“他死了,血,好多血。”

    那个男人流了好多血,庄则韫也流了好多血,她的脑海里全是鲜艳的红色。

    庄则韫知道她是被今晚的事情吓到了,将她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轻轻拍着她的背,缓声安抚:“honey,那些都是假的,只是一场逻辑混乱的梦。”

    男人磁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耐心的安抚着女生,但在女生看不到的地方,男人眼底满是冰冷,似有暗流汹涌。

    受了伤都这般扰人清梦,真是不如死了。

    温梵音能够感受到男人身上传来的温度,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雪松沉木气味,让她有一瞬的安心。

    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对方,但她却推不开目前唯一可以汲取的温暖。

    庄则韫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她推开的准备,没想到女生只是安静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说实话他们两人之间很少有这么平和静谧的时候,他知道梵音很要强,也很独立,如果能自己解决的事情绝对不会向外人求助,伤心时也不会想别人倾诉,只会独自消化,他也知道这是她小时候便养成的性格,而会养成这种性格的环境又会好到哪里去呢?

    他眼底眸色轻闪,握着她胳膊的手微微紧了紧,将怀中女生搂的更紧。

    温梵音自然能感受到手臂上稍微加重的力度,可是现在她也不想去计较。

    过了半晌,她理智回笼,从他的怀抱里退出来,“我去趟卫生间。”

    等她去卫生间洗了冷水脸出来,发现庄则韫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玻璃窗前,挺拔伟岸的身躯莫名带来几分安全感,他一只手撑在腰骨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通话。

    她站在原地,男人却是通过落地玻璃窗上的倒影发现了她,转头朝她看过来,眼神示意她先上床睡觉。

    她走到床上躺下,看着庄则韫挂断了电话,垂眸看了一会儿手机,朝她走过来。

    就在她以为他也是上床睡觉时,对方将手机举到了她面前。

    手机照片里躺在病床上的人赫然是她砸伤的那个人。

    “Freya,他没死。”

    庄则韫敛眸,他的Freya不该被这种事情困扰住,应当是无忧无虑的。

    温梵音闻言猛地抬头看向他,她还以为他刚刚是在处理公务,没想到是去询问这件事了。

    不过这个小小的举动和这句再简单不过的解释,却是在她心底划出了长长的一道印记,久久散不掉。

    她没有想到庄则韫会悉心至此,她掐了掐手掌心,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坠入男人温柔的圈套。

    她收起眼底的诧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我知道了,睡觉吧。”

    庄则韫见她明明触动,却依旧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心底微微叹息。